第二天中午,一位老妇人上门来,她对叶紫烟和顾淑窈一笑说:“请问杨雪儿在家吗?”
叶紫烟说:“杨雪儿出去买菜还没回来,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老妇人坐下说:“我姓田,夫家姓雷,乃是金陵人氏。以前我儿子曾经借过杨雪儿她男人一百五十两银子,听说她家男人殁了,我便携儿子找她,今日终于找到她可以把钱还上了!”
顾淑窈眨巴下眼睛说:“杨雪儿前日确实提过她丈夫生前曾借出去一笔钱!”
叶紫烟点点头说:“那老人家你在这里等一会吧,她很快就回来了!”
老妇人摆手说:“我儿子还在城中等我呢,我把银子放这里,你们写个收据便是!”
叶紫烟看看顾淑窈,顾淑窈点点头。叶紫烟随后拿来纸,写了一张收据交给老妇人。老妇人一笑说:“也麻烦这位姑娘签个名!”顾淑窈也拿起笔在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老妇人千恩万谢,然后走了。她二人在家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杨雪儿回来,心中无比纳闷。
到了第二天,杨雪儿还是没有回来,叶紫烟和顾淑窈更加诧异。正当两人商量去找她时,一队衙役进来,手持官府令牌问道:“你二人可是叶紫烟、顾淑窈?”
她二人点头称是,顾淑窈问:“两位官差有什么事?”
那官差喝道:“拿下!”
她二人大惊,叫道:“为什么抓我们?”
不由分说,二人被带到知府大堂。本地知府名叫贺洪,他一拍惊堂木说道:“大胆刁民,竟敢拐卖妇女,逼良为娼,该当何罪?”
叶紫烟和顾淑窈一愣,她二人齐声说道:“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贺洪道:“带证人!”
随后杨雪儿和那位老妇人一起进来。
“雪儿,你上哪去了?”顾淑窈看着她说。
杨雪儿不语,跪地等候问话。
“报上名来!”贺洪道。
“民女杨雪儿,老妇人雷田氏!”这两人说道。
知府指着杨雪儿说:“把你被拐骗,然后买到青楼的事说出来!”
杨雪儿看看叶紫烟和顾淑窈说:“我是金陵人氏,因为丈夫到济南做生意三年未回,便一心寻夫。这两位女孩说见过我丈夫,愿意带我前去,我便跟随她们来到此地。没想到住了不久,她二人竟然偷偷把我给卖了!昨日中午,这位老鸨子带着几个大汉过来,我亲眼看见老鸨给了她二人一百五十两银子,然后把我绑到了青楼。我当时不从,便遭到他们的毒打,身上有伤为证!”
叶紫烟和顾淑窈大惊,叶紫烟怒道:“杨雪儿,你为何这样说?”
顾淑窈也气愤地指着她说:“我们好心收留你,没想到你恩将仇报!”
知府贺洪一拍惊堂木道:“不得喧哗!来人,验伤!”
随后,一个女人过来,脱掉杨雪儿的外衣,果见她胳膊上伤痕累累。
叶紫烟说:“这是她男人的大老婆打的!”
“胡说,我男人只有我一个老婆,何来大老婆毒打之说?”杨雪儿道。
贺洪又问老妇人:“你可是开青楼的?是这两个女孩把杨雪儿卖给你的吗?”
雷田氏说:“回老爷的话,正是如此!昨日中午,她们暗中把我叫到她们家去,说有女子卖给我。我不知道这杨雪儿乃是良民,便答应下来。当场给了她二人一百五十两银子,把杨雪儿带到我的青楼去!现有她二人的收据为证,请大人过目!”
叶紫烟和顾淑窈木然,现在才知道被骗了。贺洪看着那张收据念道:“今收到雷田氏老妈妈一百五十两银子,立字为据,叶紫烟、顾淑窈书。”
顾淑窈大喊道:“不是的,是这位老妇人说欠杨雪儿钱,因为杨雪儿不在,我们便代她收下,按照老妇人要求写了这张字据!”
贺洪大怒道:“还敢狡辩,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给我动刑!”那些衙役上来,啪啪扇了她二人一耳光。
贺洪道:“将她二人立刻发配海南岛!”
叶紫烟和顾淑窈大叫,这时白玉安上堂来,他忙说道:“且慢!大人容禀!”
贺洪眉毛一挑,问道:“这不是白举人吗?来此何事?”
白玉安看看叶紫烟和顾淑窈,他说:“大人,学生以为此事实在蹊跷!我看这位杨雪儿身上的伤痕乃是旧伤,不像是新伤,再看那收据虽是二位姑娘所写,可是上面并没有说明把这位杨雪儿卖与青楼,所以此事还望大人详查!”
叶紫烟和顾淑窈忙说:“是的,请大人详查!”
贺洪阴险一笑说:“先把她二人关入女牢,听候调查!”
叶紫烟和顾淑窈被收监,当天傍晚白玉安来看她们。他摇摇头叹息说:“我相信两位姑娘是无辜的!”
叶紫烟看着他说:“你要救我们吗?”
白玉安一笑说:“我最善于打官司,而且本地知府与我也有私交!这样好了,两位姑娘要是肯嫁给我为妻,我就疏通关系,帮你们打赢这个官司!”
顾淑窈十分生气,她怒道:“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叶紫烟心中一阵冷笑,对顾淑窈使个眼色,二人心中已经明白了。原来这是个局,看来一切都是白玉安设计的。
叶紫烟答应道:“若是公子能救出我们,我二人愿意以身相许!”
顾淑窈也说:“对,请公子相助!”
白玉安拍手说:“好,一言为定!”
很快,这位毒举人便贿赂知府,将她二人改判无罪。
叶紫烟和顾淑窈出来,她二人看着白玉安,此人已经带了人来,唯恐她二人逃跑。
“请两位小姐先到府上去,然后我们择日成亲!”他笑道。
叶紫烟说:“那好,我们走吧!”
三人来到一处宅院前,这里十分空荡。
白玉安道:“请两位住在这里,三日后我来迎亲过门!”
这白玉安走后,派了两个壮汉把守门口,日夜盯着她们。
“姐姐,你会武功,我们逃出去!”顾淑窈说。
叶紫烟冷笑道:“不能便宜了这个畜牲,还有那个杨雪儿,我们对她一片真情,没想到她竟然设局害我们!”
顾淑窈说:“那我们怎么做?”
叶紫烟道:“我在高怀德府上的时候就认识一位山东提刑使,和高怀德乃是同乡,名叫高怀义。我翻墙出去,连夜告状,将那毒举人和知府一并拿了!”
“好,还有杨雪儿,一定要把这个坏女人带来!她长得那么妖娆动人,原来是个骗子!”顾淑窈说。
商量好之后,叶紫烟翻墙出去,骑马前往济南。见了高怀义之后说明详情,他顿时大怒,立刻从府上调了一队人马秘密赶来。
他来了之后先派人把杨雪儿和老鸨抓来,然后一顿猛打,审出详情。原来这个白玉安果真是个骗子,他私设公堂,威逼利诱杨雪儿替他做坏事。那老鸨子也是假的,那是他家的一名奴仆。而且这白玉安家中已经有六位夫人了,都是他用各种手段逼迫陷害娶来的。
审完之后,高怀义立刻亮出真身,然后来到知府大堂。贺洪忙去迎接,然后跪拜。
三日时间一到,白玉安带着花轿来迎亲了。他下了马来,行礼说:“请两位小姐上轿!”
顾淑窈呸一声说:“我们才不嫁给你呢!你别做梦了!”
白玉安怒道:“你们这是欺骗吗?告诉你,在这里我说了算!”
叶紫烟一阵冷笑,这时一队衙役过来将白玉安锁了。很快高怀义升堂,将他们一干人等押来审问。
经过一番审讯,贺洪被革职查办,白玉安流放发配。杨雪儿苦苦哀求,顾淑窈拖起她的下巴说:“枉我们对你一片真心,没想到你竟然陷害我们!”
杨雪儿道:“我也是被逼的!”
叶紫烟叹口气说:“我们不想再见你,你走吧!”杨雪儿离开山东,前往江南,从那以后沦落到烟花巷中。
叶紫烟和顾淑窈又恢复了平静,这时一个月已经过去了。不久宋辽再次开战,那边传来消息,高怀德取得大捷。叶紫烟非常高兴,她和顾淑窈返回开封。
叶紫烟又变身叶俊儿,她现在还不敢让高怀德知道自己的身份,毕竟她是大辽铁林骑叶永宁的妹妹。
刚回到府上,便听到下人们议论纷纷。
府上也是张灯结彩,大肆庆祝。
顾淑窈问道:“有什么喜事吗?怎么这么高兴?”
一个婢女说道:“老爷这次大获全胜,把辽国的大将军萧一帆都俘虏了!”
叶紫烟和顾淑窈一愣,面面相觑。
叶紫烟忙问道:“关在哪里?”
婢女说:“关在军营里,在陈桥驿那边,明天一早押到皇宫问斩!”
叶紫烟心中一颤,她几乎要昏过去。
顾淑窈忙扶住她,然后二人一起进了屋里。叶紫烟伤心地说:“我一定要救他!”
顾淑窈道:“救他倒容易,毕竟你现在女扮男装,是高怀德的义子,又训练他的军队!只是你若放了他,万一被发现可是死罪难逃啊!”
叶紫烟道:“我没有选择,必须今晚去救他!萧一帆是萧燕燕的哥哥,还是耶律清柔的丈夫,我们不能不管!”
顾淑窈点点头说:“我跟你一起去!”
叶紫烟忙阻止道:“不,我一人去就行,不能连累你!”
当夜,叶紫烟把顾淑窈安顿好,然后一人前往军营。那些士兵见了她忙请安问好。
叶紫烟清清嗓子说:“俘虏的那个辽国将军在哪?”
士兵道:“在地牢里!”
叶紫烟忙跑过去,果真在一处地牢里找到萧一帆。他受了伤,躺在地上。叶紫烟轻轻推了他一下,萧一帆一看一个公子哥在他面前便问道:“你是谁?”
“我是叶紫烟!”她说。
萧一帆吃惊地说:“你不是死了吗?我不信,别骗我!”
叶紫烟摘下头巾,然后脱掉外衣,现出女儿本色。萧一帆大喜,他紧紧抱住叶紫烟说:“你还活着,我对你日思夜想,真是太好了!”
叶紫烟一笑说:“我现在女扮男装,被高怀德收为义子,他很相信我。我现在放你走,你快穿上我拿来的衣服!”
萧一帆嗯一声,把叶紫烟拿来的衣服穿上,打扮成仆人的样子。叶紫烟道:“我过会派人送来酒肉,把门口的士兵引开,然后你趁机跟我走!”
萧一帆一笑说:“明白!”
叶紫烟出来之后,立刻安排伙夫送来酒肉款待把守的士兵。这些士兵自然很是高兴,拿着酒肉坐在一边大吃起来。叶紫烟趁着天黑,把萧一帆带出来。士兵们也没留意,以为是她的跟班。很快,出了营门,萧一帆骑着马一路狂奔。
叶紫烟松了一口气,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她做的这些事被高武霸看见了。高武霸本想揭穿她,当他看见叶紫烟女儿身的时候十分震惊。这个高武霸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如今正好利用这个把柄要挟她。
叶紫烟刚回去,高武霸便找上门来。叶紫烟看着他说:“武霸兄,什么事?”
高武霸嘻嘻一笑,朝她脸上摸了一把。叶紫烟忙推开他说:“你干嘛?”
高武霸道:“没想到你是一只小雌凤!哈哈,我很喜欢你啊!”
叶紫烟大惊,她说道:“你不要胡言乱语,我是男的!”
高武霸哼一声说:“你女扮男装潜入我们府上想干什么?你刚才放走了那个萧一帆以为我不知道?”
叶紫烟一怔,看来一切都被高武霸发现了。叶紫烟也不再隐瞒,她说:“你既然知道了真相,那我承认就是了。这些都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
高武霸哈哈大笑说:“我要你跟我做老婆!”
“你已经有老婆了!”叶紫烟说。
高武霸摸着下巴,流着哈喇子说:“我可以休了她娶你,你现在就要陪我睡一夜!”说着他扑上去将叶紫烟按倒。
叶紫烟大怒,伸出手朝他眼睛上叉去,他啊一声叫捂着眼睛,随后又被踹了一脚。高武霸被赶出去之后立刻向高怀德揭发叶紫烟,高怀德一听十分震惊。
他立刻派人将叶紫烟抓了,然后指着她骂道:“原来你是叶永宁的妹妹,还女扮男装认我当义父,现在又放走了萧一帆,真是罪该万死!”
叶紫烟哭道:“高将军,我哥哥被辽国丞相萧思温杀了,我投靠你就是为了替兄报仇,别无二心啊!至于萧一帆,我此前曾爱过他,所以才把他给放了。如今事已至此,我甘愿受死!”
顾淑窈也哀求道:“求高将军放了我叶姐姐!”
高怀德怒气冲冲地说:“绝对不行,给我将叶紫烟押到牢里,待我启禀皇上处置!”
叶紫烟随后被抓起来,幸好高怀德念在她曾经救过自己没有立刻杀她,不过此事一旦上奏给皇帝,叶紫烟救很难开脱了。
第二天,高怀德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叶紫烟送到朝廷,这时顾淑窈又来苦苦哀求。高怀德说:“你不用再求我了,皇上昨天就下旨把萧一帆押送进宫,如今萧一帆跑了,我只有把叶紫烟送去顶罪!”
“你就说是萧一帆自己跑的,高将军,求你了!叶姐姐还救过你呢!”顾淑窈哭道。
高怀德眉头紧皱,他说:“这是欺君大罪,我只能如实上报。不过,如果你替我做一件事情,或许能救叶紫烟的性命!”
顾淑窈忙问:“什么事情?”
高怀德捋须说:“我知道你与辽国的萧燕燕比较好,你给我深入辽国把他们的作战布阵图拿来,我就以此作为筹码请皇上赦免叶紫烟!”
顾淑窈愕然,高怀德说:“只能如此了,你不愿意做我也不勉强!如今皇上非常想要辽国的布阵图,这是唯一可以救叶紫烟的办法!”
顾淑窈昂起头说:“好吧,我去辽国偷布阵图,不过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叶紫烟,绝不能让皇上杀她!”
高怀德点头道:“好的,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要速去速回!”
顾淑窈随后又看了叶紫烟一次,她怕叶紫烟担心没有告诉她偷布阵图的事,只是说再想办法营救她。见过之后,顾淑窈就返回辽国了,她又重新来到皇宫见萧燕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