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分手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的事。为了替兄报仇,叶紫烟认了高怀德做义父,为了救萧一帆她深陷囹圄。为了救叶紫烟顾淑窈放弃了二人的幸福,躺到了萧燕燕的怀里。为了得到顾淑窈,萧燕燕把国家最高机密布阵图送给了敌国,看来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
来到辽国,顾淑窈回到萧燕燕身边。叶紫烟也跟着来到上京,她要亲眼看看顾淑窈想干嘛。皇宫之内,一片寂静。御宴之前坐着五个人。萧燕燕正中而坐,她面若冰霜,含威不露。萧一帆看着叶紫烟,心中升起无限的爱怜。
耶律清柔手指摆弄着裙子,她的脸还是婴儿般柔嫩。叶紫烟眼神无光,心如死灰般看着那琼浆玉液。顾淑窈不敢直视叶紫烟,她坐在萧燕燕旁边,低着头看着眼前的金杯。
大家沉默许久,萧燕燕淡淡一笑说:“今天大家终于团聚了!紫烟妹妹回来了,顾淑窈也把玉玺送给了宋国,完成了她父亲的心愿。至于公主耶律清柔和我哥哥他们夫妻两个虽然有些小别扭,可是毕竟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也算是琴瑟和鸣吧!为了庆祝这美好的团圆,咱们干一杯!”
萧燕燕端起杯子看着大家,萧一帆拿起酒杯,看着对面的叶紫烟。叶紫烟眼睛通红,她端起酒一口喝了。顾淑窈抬起头没有说什么,萧燕燕心里也十分不舒服。她示意耶律清柔喝酒,耶律清柔一笑,摇了摇头。
这顿饭吃的非常无味,大家不欢而散。从那之后,顾淑窈和叶紫烟像路人一样,两人时常在宫中见面,但是彼此都不怎么说话。为了让叶紫烟死心,顾淑窈和萧燕燕时常秀恩爱。
上朝的时候,顾淑窈跟在萧燕燕后面,吃饭的时候萧燕燕给她夹菜,睡觉时二人拥抱而眠。顾淑窈看起来很快乐,可是内心里极度痛苦。
叶紫烟彻底绝望了,她每日只是看书饮酒,不再过问世事。萧一帆时常来找她,向她表达爱意,叶紫烟都坚决拒绝了。这日,叶紫烟在湖水边独坐,她看着水中的鱼儿不禁发呆。
顾淑窈走过来,看见她坐在那里,便主动上前说道:“干嘛了?”
叶紫烟回过神来,客气地说:“在这里玩呢!”
顾淑窈手里捧着个胭脂盒说:“这是太后赏给我的胭脂,要不分你一些吧!”
叶紫烟忙说:“不了,太后给你的我怎么能要,再说我一个歌妓出身,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顾淑窈一愣,很不自然地笑笑。
叶紫烟把脸转过去,然后坐在湖边看着水里的鱼儿。顾淑窈顿了片刻,然后说道:“没事的时候看看鱼儿也很好,只是仔细着别滑到水里了!”
叶紫烟嘴角一翘,淡淡地说:“谢谢你的提醒!”
顾淑窈走了,她心里十分难受,看来叶紫烟真的对她死心了。叶紫烟在宫中有了自己的宫殿。她独居一处小屋,在那里种满了桃花。顾淑窈很喜欢她种的桃花,没事的时候就过来玩。
看着那片桃林,顾淑窈道:“真漂亮啊!”
叶紫烟淡淡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只顾收拾着桃花林。顾淑窈有些尴尬,摸了摸头发说:“紫烟姐姐,能借你的镜子一用吗?我想梳个头!”
叶紫烟客气地说:“在屋里,请自便!”
顾淑窈进到屋里,叶紫烟仍然站在外面拾缀着桃花。顾淑窈本想自己说要梳头,叶紫烟会进来帮她,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无动于衷。
“难道真的和我一刀两断了吗?”顾淑窈纳闷地说。
她有些心痛,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自己拿着叶紫烟的木梳,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呆,然后放下梳子出来了。
叶紫烟这时已经忙完了,拿着一本书在树下翻看。顾淑窈上前问道:“是什么书啊?”
叶紫烟头也不抬,简单地说:“是金刚经!”
“怎么,你要皈依佛门吗?”她调侃地说。
叶紫烟翻着书冷冷地说:“是啊,这样有什么不好!”
顾淑窈沉默片刻,她讪讪而退。当天晚上,萧燕燕和顾淑窈相拥而睡。两人时常在宫中见面,但是彼此却有些生疏。正巧,马上要到乞巧节了,宫中需要置办一些服饰贡品。
萧燕燕对顾淑窈说:“我以前掌管幽州织造局,现在做了太后,那个位子还空着,就有你来负责织造局的事务吧!你去幽州采买一些服饰贡品,然后咱们过乞巧节!”
顾淑窈有些为难地说:“我在这方面不懂,可能需要一个人帮忙!”
萧燕燕一笑说:“是叶紫烟吗?那好,我下旨便是!”
随后,她下旨让叶紫烟陪顾淑窈去幽州。两人拿着圣旨出发了,她们坐在马车上,有些尴尬。顾淑窈打破沉默说:“谢谢你陪我来!”
叶紫烟撩了下头发说:“既然是太后懿旨,我自然遵命!”
顾淑窈说:“那你看买什么贡品比较好?”
叶紫烟道:“乞巧节嘛,当然是买一些针织金线,还有南洋的孔雀翎、东北的紫貂皮、爪哇的檀香木、暹罗的象牙等。”
顾淑窈看着她说:“到幽州要走好几天呢,咱们也不急,一边游玩一边赶路,好吗?”
叶紫烟嗯一声说:“你是织造局总管,我奉旨协理办差,你说什么我遵命便是!”
顾淑窈心中有些低沉,她道:“何必那么客气,我从不觉得我是什么大官!”
叶紫烟低着头摆弄一下裙子,她说:“你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我怎敢不敬?”顾淑窈知道此前说的话伤了她的心,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这时来到承德,天色已近下午。
“有些饿了!”顾淑窈说。叶紫烟从车里下来,掀开帘子站在一边。顾淑窈和她来到一家上等的酒店,自然有好酒好菜招待。
二人简单吃点饭便回到客房,叶紫烟挽了头发,打来水洗漱一下。顾淑窈独自坐在桌前,她喃喃说道:“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啊!”
叶紫烟哦一声说:“以前你和你父亲生活在一起,一定很快乐吧!”
“我不是说我父亲,我是说咱们两个!”顾淑窈暗示道。
叶紫烟不语,她把被子拉开说:“走了一天的路,躺下睡吧!”
顾淑窈坐到床边一笑道:“好久没有和你同床共枕了,今晚一起睡吧!”
叶紫烟忙说:“我在隔壁睡,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顾淑窈一丝苦笑,她望着窗外。叶紫烟点燃一株檀香,她说道:“把门关好,我去睡了!”说着她站起来就走。
顾淑窈忍不住了,起身说道:“对不起,叶姐姐!”
叶紫烟身子一颤,回头看着她说:“干嘛说这样的话?”
顾淑窈道:“我以前那样说你,伤害了你,对不起!”
叶紫烟一笑说:“我不怪你,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跟着我又能怎样?早点睡吧!”
回到房里,叶紫烟掩上门躺到床上十分难过。一丝残月挂在窗外,隔壁顾淑窈辗转反侧,她想把真相告诉叶紫烟,可是觉得那样对她的伤害更大。
等到天亮,两人又坐了马车疾驰而去。奔波三天,终于到达幽州。顾淑窈没有心思采办贡品,她很想利用这次单独外出的机会和叶紫烟好好在一起。可是如今叶紫烟仿佛变成了冷面美人,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
两人坐在织造局,顾淑窈漫无目的地翻看着那些礼单。叶紫烟说:“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你看还需要添加什么只管说!”
顾淑窈憋了半天,摇摇头说:“已经很齐全了,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叶紫烟颔首说:“那就让太监和官府去购买便是,我们在这里等着!”两人把事情安排好便住进了深宅大院。现在这里没有外人,顾淑窈终于放松下来。
叶紫烟独自坐在房里泼墨绘画。顾淑窈进来,看着她画的一片荷花,赞美地说:“真漂亮!”
叶紫烟莞尔一笑,她拿着毛笔轻轻低头画着。顾淑窈坐在她旁边,托着下巴看着她。叶紫烟没有任何回应,她长长的睫毛,粉红的脸蛋,还有那雪白的肌肤依旧如昔。
顾淑窈沉默许久,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想喝点酒吗?”
叶紫烟斜眼看她一下,低着头说:“你自己喝吧!”
顾淑窈拿来酒杯自斟自饮起来,这时外面乌云满天,有要下雨的样子。
“要下雨了,你不喝一杯吗?”顾淑窈捏着杯子,隔着桌子望着她。叶紫烟放下笔,把画收起来。
“不好意思,真的不想喝!”叶紫烟看着天边的乌云说。
“也好,那就不勉强!”顾淑窈略带忧伤地说。
随后,她灌了一大口,自言自语地说:“以后我都一个人喝!”
叶紫烟看着门口的帘子,风吹来,将帘子卷起。此时,咣当一声雷,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顾淑窈又倒了一杯,托着腮帮子,闭上眼睛。屋里静的深沉,静得落寞。慢慢地雷电之后开始下起雨来。
叶紫烟脸上现出一丝柔和,她恬静地说:“我喜欢下雨!”
顾淑窈睁开眼,脸上一朵桃花飞起,然后冷冷地望着她说:“我也喜欢下雨!下了雨就不孤独了!”
叶紫烟淡淡地说:“我觉得下了雨更孤独,我现在很喜欢孤独!听着雨声,没有人打扰,这样真好!”
顾淑窈挑衅地说:“那你就孤独到老好了!我可是有人爱的!你知道吗,我和萧燕燕姐天天晚上相拥而睡!”
叶紫烟心中一痛,还是装作无所谓地说:“那要好好珍惜啊,祝你们永远幸福!”
顾淑窈站起来,把衣服脱掉,然后躺到床上。她秀发堆在枕头上,脑袋有些微醉。叶紫烟也不理她,坐在屋子里刺绣。
一直到了黄昏雨才停下,叶紫烟拿了一个篮子到了外面的山林里。她挖了一些竹笋,摘了一些鲜花,然后把篮子放在一边于林中漫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真好啊!”她脸上带着落寞地笑,看着天边的那道雨后彩虹说。
顾淑窈早已经醒了,她也踏步过来。
叶紫烟蓦然看见她,简单地说:“醒了!”
“嗯,醒了!”顾淑窈答。
叶紫烟深吸一口气说:“空气真新鲜!”
“是啊,很舒服!”顾淑窈回答说。
叶紫烟拿来篮子说:“挖了一些竹笋,晚上熬一些竹笋汤喝!”
顾淑窈高兴地说:“太好了,我喜欢喝竹笋汤。还记得咱俩以前去山上抓鱼采药吗?不如用竹笋炖鱼,那样更加鲜嫩!”
叶紫烟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去抓些鱼好了!”
顾淑窈伸出手说:“牵着手,一起去!”
叶紫烟看着她柔软的小手没有回应,提着篮子擦肩而过。顾淑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心里一阵隐隐的痛,刺得她几乎要流下眼泪。
到了河边,只见河水清澈,叶紫烟禁不住说:“水太清了,真想洗一会儿!”
顾淑窈道:“好啊,捉完鱼一起洗!”
两人在水中开始捉鱼,在那鹅卵石和青苔下,一条一条地抓。不一会儿,鱼篓里就装满了鱼。顾淑窈开心极了,叶紫烟把衣服脱掉,然后坐在水中开始沐浴。顾淑窈也光着走来,挨着她坐了。看着对方那白花花的香艳,顾淑窈有些心血来潮。
“晚上一起睡吧!”顾淑窈手划动着水,装作不经意地说。说这话时,她的眼睛里分明带着渴求和哀伤。叶紫烟轻轻甩了下头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红色的指甲非常漂亮。
“不愿意吗?”顾淑窈又问了一句。
叶紫烟哦一声说:“没有啊,只是我习惯了一个人睡!”她仰起脸,手还是抚弄着脚腕。
顾淑窈不甘心地说:“以前都是睡在一起的呀,你忘了吗?”
叶紫烟一笑说:“还是觉得一个人睡好,这样不用给别人盖被子了!”
顾淑窈忍住眼泪,现出一副调皮地笑说:“原来是怕半夜给我盖被子才不和我睡的!以后都不管我了吗?”
叶紫烟笑笑说:“是啊,以后不管你了,自己要照顾自己哦!你已经长大了,姐姐没必要在缠着你了!嘻、嘻,穿衣服回去啦!”
两个人的对话是那样的轻快,轻快地让人感到哀伤。
叶紫烟穿上衣服,提了篮子,拿着鱼篓说:“走吧!”
顾淑窈还是坐在水中的石头上,嘿嘿一笑说:“还没洗够呢,你先走啊!”
叶紫烟嗯一声说:“那我走了,回来喝鱼汤哦!”
顾淑窈脸上挂着笑,使劲点点头说:“知道了,今天玩的真高兴!”
叶紫烟转身走了,一个人飘然地离去。顾淑窈趴在腿上,看着水中自己的样子,眼泪啪啦啪啦地落下慢慢融入水中。
夜晚时分,一桌竹笋鲜鱼汤已经摆好。除了这之外,还有顾淑窈喜欢吃的其他小吃。有野味紫菜汤、荠菜饺子、肉包茄子、小蒸乳等,顾淑窈一阵感动。她看着叶紫烟,眼睛里射出咄咄逼人的目光。
“不是不再照顾我了吗?怎么做的全是我爱吃的!”她问道。
叶紫烟眨下眼睛说:“这些也都是我爱吃的呀!”
顾淑窈哦一声,拿起筷子吃起来。叶紫烟不再给她夹菜,而是各顾各的吃着。
“真好吃,谢谢你!”顾淑窈说。
叶紫烟笑而不语,拿来杯子自己倒了一点酒。
“不是不喝吗?”顾淑窈问。
“喜欢一个人喝!”叶紫烟说。
顾淑窈不再说什么,她简单吃完便回屋睡了。两个人在这座大院里相处着,彼此都是熟悉的陌生人。
当天晚上,顾淑窈一个人站在风中,叶紫烟出来说:“怎么还不睡?”
顾淑窈看着她道:“我在这里感觉很清冷!我想回去!”
叶紫烟说:“可是那些贡品还没有采办完,还要再等等!”
顾淑窈依在栏杆上,面对面看着她。叶紫烟没有说什么,她双手叠在一起,那纤细的手指更加白净。
顾淑窈忍不住想握她的手,用试探性的语气说:“你的指甲真漂亮!”
叶紫烟看看说:“以前涂了蓝色的,后来又变成红色的!”
顾淑窈说:“我的指甲颜色都掉了,能帮我涂一下吗?”
叶紫烟抿着嘴,看了看天空,觉得风很轻。
顾淑窈淡淡一笑说:“算了,回宫再涂吧!”
叶紫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对她说:“好啊,我帮你,这很简单!”
随后,她掐了一些鲜花,然后把明矾放进去,慢慢地涂抹在她的指甲上。叶紫烟抓着她的手,手心里觉得冰凉。顾淑窈看着她,叶紫烟低着头也不看她。
“听说耶律清柔以前很喜欢你,是吗?”顾淑窈问。
叶紫烟抬起头瞥她一眼,继续包扎着她的指甲。
“和她在一起也很好!她那么可爱漂亮,虽然刁蛮了一点,但是很讨人喜欢!”顾淑窈说。
叶紫烟哦一声,算是回答。
两人沉默着,顾淑窈清清嗓子说:“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叶紫烟理了下头发,松开她的手说:“包好了!”
顾淑窈看看十个指甲非常满意,她苦笑一下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让你给我涂指甲了!还有梳头、做饭、饮酒,是不是?”
叶紫烟看着她说:“你有太后就够了!得一人而得天下,她所有的权力和荣耀都是你的!”
顾淑窈几乎要哭出来,她哀伤地说:“可是我并不喜欢她!”
“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有难言之隐吗?说出来啊!”叶紫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
顾淑窈嘴巴张了张,她想想之前答应过萧燕燕的诺言,还是摇了摇头。
叶紫烟有些失望,理了下头发说:“困了,去睡了!”
顾淑窈看着她掩门而去的身影,一人呆坐在那里,对着蜡烛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