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京,只见这里一派富足。
叶紫烟和顾淑窈先被送进了将军府,来见叶永宁。叶永宁看见叶紫烟一把抓住她手腕说:“臭丫头,连亲哥也骗!给我一个假玉玺,你还想跟着这女孩去开封!”
叶紫烟哼一声推开他说:“玉玺本来就是汉人皇帝的。哥哥,咱俩也是汉人,干嘛帮着契丹人抢她的玉玺?”
“放肆!咱们现在是大辽的臣子,就应该效忠皇上!”叶永宁斥责道。
随后他看着顾淑窈说:“我们大辽皇帝虽是异族,却也信奉孔孟之道。若是别的东西我们自然不会跟小姐抢,只是这传国玉玺关系到江山正统,所以必须得交出来!姑娘若主动献出,那是大功一件,我们皇上会重谢你的!”
顾淑窈说:“我知道我没的选择,给你玉玺就是了!”
“哥,这玉玺不能白拿!”叶紫烟说。
叶永宁点点头道:“我明天带着顾小姐亲自入宫,有她当面把玉玺献给皇上,让皇上好好重谢她!”
次日一早,叶氏兄妹和顾淑窈一起进宫了。只见一个黑须男子坐在大殿之中,他头戴金冠,披发左衽,脸色冷峻,此人就是耶律璟。
“参加陛下!”叶永宁等跪地说。
耶律璟哈哈大笑,他看着顾淑窈说:“这位就是顾家那小妞了!”
顾淑窈按照叶紫烟的交待,手捧玉玺说:“此乃传国玉玺,当年秦始皇以和氏璧铸造,后世王朝以得到此物为华夏正统。今陛下仁德,上膺天命,小女子愿意献上玉玺,并祝皇上早日平定中原、一统天下!”
耶律璟大喜,他从座上起来,拉起顾淑窈说:“好!朕今日得此宝物,将来必定一统天下!”
随后,耶律璟下旨:“封叶永宁为武定侯,叶紫烟为女侍中。顾淑窈为中宫奉御,皇后驾前听用!”
自此,顾淑窈便留在了宫里,她和叶紫烟都有了官职,每日住在一起。两人在宫中过得无比快乐,她们一起插花刺绣,一起踏春出游。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穆宗带兵出征北戎,叶永宁也随军出战,宫中只留下了叶紫烟和顾淑窈。借着皇帝离京,叶紫烟和顾淑窈终于有机会去后宫游玩了。
这时,一阵琴声传来,顾淑窈隔着窗户望去,只见一个美丽快乐的女孩坐在那里弹琴。
叶紫烟拉了她一下说:“这个是当今皇上的掌上明珠宝月公主,名叫耶律清柔。”
顾淑窈哦一声,叶紫烟拉着她正想走,这时后面一个声音说:“站住!见了本宫竟然不请安就走,叶紫烟你越来越大胆了!”此时她们背后传来一阵咯咯地笑声。
顾淑窈一惊,回头看时,只见一个笑容满面的女孩轻快地跑过来。叶紫烟忙拉着顾淑窈跪地请安道:“参见公主!”
耶律清柔年方十三岁,比顾淑窈小一岁。她看了一眼顾淑窈,闪烁着大眼睛,一把拉起她说道:“这位姐姐好漂亮!你叫什么?”
“我叫顾淑窈!”顾淑窈莞尔一笑答道。
耶律清柔点点头说:“你就是向父皇献传国玉玺的那位姐姐啊!”
叶紫烟看了顾淑窈一眼,拉起她又想走。
耶律清柔道:“叶姐姐你有事先走吧!让顾姐姐留下来陪我!”叶紫烟愣了一下,耶律清柔已经拽着顾淑窈跑了。叶紫烟气得脸都红了,她抚了一下秀发,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你会弹琴吗?”耶律清柔问。
“当然了!”顾淑窈道。
耶律清柔拍拍凳子说:“请姐姐弹一曲!”顾淑窈提起绣裙坐下,然后轻轻弹了一首曲子。
只见琴声清澈,竹林潇潇,整个皇宫一片欢快之声。耶律清柔非常高兴,她换了舞衣开始舞蹈起来,那长袖飘飘,犹如天仙。顾淑窈一边弹着琴一边晃着头,两人配合得十分密切。
顾淑窈脸色白皙,耳朵挂着玉珠,她微微含笑,全是无限娇美。耶律清柔秋波杏眼,对她回眸一笑,可谓倾国倾城。她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大有相见恨晚的感慨。
自那之后,耶律清柔就把顾淑窈留在宫中,不肯让她出去。顾淑窈心中还惦记着传国玉玺,她已经在父亲死前发下誓愿,一定要把传国玉玺送到开封交给大宋皇帝。
这传国玉玺乃是和氏璧铸造的,象征着华夏正统。如今辽穆宗耶律璟得到了玉玺,更刺激了他南下灭宋的想法,所以无论如何顾淑窈都要把玉玺拿回来。她知道耶律清柔是大辽皇帝的嫡亲女儿,如果能交好她,那么想办法拿回玉玺还是有可能的。出于这个目的,顾淑窈开始讨好耶律清柔。
而叶紫烟看到顾淑窈每日和耶律清柔在一起,她莫名的嫉妒,甚至气得暗自流泪。
“分明是我一直在帮你,你却和那个耶律清柔如胶似漆,连我这个好姐姐都不管了!”叶紫烟自怨自艾道。
这天晚上,顾淑窈在宫中和耶律清柔一起弹琴,两人边弹边唱,欢快的歌声动人心魄。
叶紫烟站在外面,一个人在寒风中木然而立。她咬了咬牙,转身推门进去,见了耶律清柔也不行礼。
叶紫烟对顾淑窈说:“明早我要去踏春,你去不去?”
顾淑窈一愣,看看耶律清柔低声说:“好啊!”
“我也要去,带我一起去吧!”耶律清柔哀求说。
叶紫烟脸上一丝冷笑说:“公主不宜出宫,还是在这里待着吧!”
耶律清柔一怔,叶紫烟拉着顾淑窈走了。
出了皇宫,叶紫烟看着她,眼睛通红地说:“臭丫头,把我给忘了吗?”
顾淑窈摇摇头说:“没有啊!公主让我陪着她玩,我自然不敢抗旨了!”
叶紫烟抿着嘴说:“我要回我哥府上去了,在那里住几天,我现在不喜欢宫里!”
顾淑窈嗯一声说:“我陪着你!”叶紫烟脸上露出了笑。
两人一起来到叶府,次日一起去踏春。叶府后面是一座大山,这里有一个荷花苑。
看着漫天的荷花,叶紫烟道:“这片荷花是我亲手栽种的,我曾经对天发誓,希望将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泛舟水上、隐居采莲!”说完叶紫烟脸色羞红。
对于她的暗示顾淑窈没有明白,晃下脑袋说:“姐姐莫非有心上人了?”
叶紫烟看着她理了下头发,低着头看着水中的倩影,自语道:“我也不知道!”
顾淑窈划着小船,轻舟已经飘过山峦。顺着山溪,她们的小船来到一处神仙般的洞府。
只见这里写着“莲溪溢香”四个大字,叶紫烟跳下船,伸出纤白的素手说:“下来!”
顾淑窈抓住她的手下来,然后一起进了屋里。这里摆放着精致的桌椅,挂着汉朝的宫廷壁画,还有周朝的青铜器具、瓷壶。此处走廊曲折,鲜花满院。
顾淑窈开心地说:“我很喜欢这里!”
叶紫烟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说:“只要你喜欢便好!”
顾淑窈坐在一个花丛中,叶紫烟进入后厢房,换了一件衣服出来。她长纱拖地,胸脯高耸,一袭汉服迎风飘扬。轻束腰肢,玉带紧身,拔下金簪,长发及腰。叶紫烟此时美丽大方,惊为天人。
顾淑窈看着先前一直大大咧咧的她,蓦然间仿佛换了一个人,禁不住捂住了嘴。
叶紫烟看着飘舞的飞花说:“不要以为只有耶律清柔能长袖善舞,你岂不知我是歌妓出身!”
顾淑窈大惊,她看着叶紫烟说:“你是歌妓?”
叶紫烟泪水滑下,她哽咽地说:“我出身名门,乃后晋太常寺卿之女。自幼精通音律,因家父犯罪被抄家,后没入乐府为歌妓。我在乐府学遍天下名曲,精通胡汉舞蹈,被晋少帝封为宫廷乐师。北方战乱,我兄投靠辽国,立下汗马功劳,我自此才成了叶府千金小姐!”
顾淑窈看着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面带春风的女孩也经历过这般的人世沉浮。
顾淑窈心中一阵感动,叶紫烟道:“我精通各种乐器,尤其善于吹羌笛!”
“那你吹一曲给我听!”顾淑窈看着她说。
叶紫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短小的羌笛,看着远处的依依青山,然后用力吹响了笛子。
唐诗有云: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羌笛幽怨凄凉,别具大漠情怀。那笛声缥缈,犹如怨妇深夜哭泣,又如征夫登高垂泪。一曲《折杨柳》,彻底征服了顾淑窈的心。她哭了,连线的泪水落下,哭得梨花带雨、春闺愁怨。
叶紫烟把那个小巧的羌笛给她说:“送给你!若是想听曲,别忘了我就是!”
顾淑窈接过来放入袖中,叶紫烟脸一红,转身进入花丛中。随后,两人在花中饮酒。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里真有五柳之风。”顾淑窈道。
当天傍晚,二人置酒案上,于亭中一同饮酒。几杯酒下了肚,顾淑窈桃腮绯红,神情微醉。她扑倒在叶紫烟身上,抓着她的手千娇百媚,杏眼朦胧。
“自我父亲去世,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姐姐……”顾淑窈喃喃说着,慢慢闭上眼睛。
她身子软绵,长长的睫毛,一副贵妃醉酒的样子。此时微风吹来,一片海棠落下,那花瓣漫天飞舞,顾淑窈躺在叶紫烟怀里。
看着顾淑窈娇羞欲滴、小鸟依人的样子,不禁怦然心动。她摸着顾淑窈的脸,手不住地打颤,看着她血红的小唇,叶紫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叶紫烟吻了下去……
对方的唇是那样的柔软,早上涂抹的口红还在。因为高兴或是激动,朦胧睡梦中的顾淑窈一行胭脂泪滑下。叶紫烟闭上眼睛,感受着顾淑窈那湿滑的芳香。
随后,她轻吐舌尖,吸住了顾淑窈薄薄的舌头,很柔软、很舒服,像个滑溜溜的薄荷片儿。顾淑窈此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叶紫烟有气无力地说:“姐姐,为什么要亲我?”
叶紫烟脸色一红,她侧过脸去,低声说:“有蚊子!”
顾淑窈一笑,抓起她的玉手放到脸上,缓缓地说:“好香……”
就这样,在海棠树下,顾淑窈躺在叶紫烟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叶紫烟如此怜爱她,生怕把她惊醒,一直抱着她睡到月上柳梢头。只到月半星明,夜色春深,鹧鸪幽鸣在深山中,顾淑窈才伸个懒腰起来。
叶紫烟腿都坐麻了,然后扶着海棠树站起。顾淑窈不好意思一笑,嘴边还残留着一丝香浓。那半醉半醒间的一个吻,让顾淑窈开始爱上叶紫烟。
两人此时心有灵犀,但是彼此都没有捅破窗户纸。
“时候不早了,去卧房睡吧!”叶紫烟道。
顾淑窈理了下残妆,然后独自去了卧房。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想着刚才的那个吻,心中十分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