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杨康与完颜洪烈两人都无心睡眠,均是辗转反侧。
过了良久,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有人进来,杨康忙翻身坐起,拔剑在手。
杨康早已跃到门后埋伏,月光下只见一个蓬头女子哼着儿歌,推门而入。
这女子正是傻姑,她在林中玩得兴尽回家,见店堂中睡得有人,也不以为意,摸到厨房睡惯了的乱柴堆里,躺下片刻,便已鼾声大作。
杨康见是个乡下蠢女,并没在意,又躺会草榻上睡觉。
完颜洪烈却思潮起伏,久久不能成眠,点了蜡烛,从怀里取出一把小银刀、一个小药瓶,拿在手里抚摸把玩,正是包惜弱遗留之物。
许久,完颜洪烈才趴在桌上睡着。
杨康从草榻上起身,走到完颜洪烈身后,拿起桌上的小银刀与药瓶看了一会,轻轻放下,他脱下身上长袍,轻轻披在完颜洪烈身上,防他夜寒着凉。
他准备重新回去草榻上休息,却又还是念着欧阳克,悄悄的过去瞧他。
那原本在厨房乱柴堆里睡觉的乡下蠢女人,不知怎的,跑到了欧阳克身边,躺在他附近睡得鼾声四起。
杨康蹙眉,想要把这蠢女人给丢出去,刚往前一步,欧阳克豁然睁开了眼,目光凛冽的盯着他。
杨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讪讪的摸着鼻尖,不敢再靠近。
待到天亮,日光从天窗中射进来,刚好就落在了欧阳克的脸上,照得他美若朝霞。
傻姑翻了个身,撞到了墙上,捂着脑袋醒来,看到欧阳克的时候,已是愣住,喃喃道:“神仙……”
她正要去摸欧阳克的脸,外面忽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傻姑吓得连忙躲到了内堂的废墟堆里,不敢吭声。
侯通海与沙通天进来,两人皆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完颜洪烈与杨康见了,大为惊讶,忙问端的。
两人在皇宫里遇见了洪七公与周伯通,周伯通拿着面具扮鬼戏弄两人,两人以为皇宫里闹鬼了,便说了撞鬼的经过。
四人纷纷议论猜测,又去询问躺着养伤的欧阳克。
欧阳克见完颜洪烈来问,这才开口说话,却也不知这其中奥妙。
说话之间,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三人也先后逃回,也是狼狈的不堪,满脸血污。
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心中都知昨晚是遇上了高手,只是如此受辱,说起来大是脸上无光。
侯通海一口咬定是遇鬼,众人也不和他多辩。
☆、荒村野店
隔了良久,完颜洪烈道:“欧阳先生怎么还不回来?不知他是否也遇到了鬼怪。”
杨康道:“欧阳先生武功盖世,就算遇上了鬼怪,想来也不致吃亏。”
彭连虎等听了更是没趣,又折腾了一夜,腹中早已饥了,各人劈柴的劈柴,买米的买米,动手做饭。
待得饭熟,侯通海打开橱门,见到了铁碗,一拿之下,自然难以移动,不禁失声怪叫,又大叫:“有鬼!”
黄蓉从大宋皇宫水帘后救下郭靖,先于完颜洪烈等人到达此地,躲在这密室里替郭靖疗伤,通过暗眼,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
此刻她听到侯通海的声音,心中大惊,知道这机关免不得被他们识破,别说动起手来无法取胜,只要两人稍移身子,郭靖立有性命之忧,这便如何是好?
她心下凄然,两人毕命于斯,已是顷刻间之事,转头见到屋角里的两具骇骨,突然灵机一动,忙把两个骷髅头骨拿起,用力在一个大西瓜上掀了几下,分别嵌了进去。
外面沙通天听到师弟高声呼叫,进来查看,发现这铁碗是机关,左右旋转,开了密室铁门。
橱里突然钻出一个双头怪物,哇哇鬼叫。
那怪物两个头并排而生,都是骨髅头骨,下面是个一条青一条绿的圆球,再下面却是一丛乌黑的长须。
侯通海昨天吃足苦头,惊魂未定,此刻瞧见,吓得又是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沙通天也心下骇然,拔足奔跑,众人身不由主的都跟着逃了出去,只剩下欧阳克一人躺在内堂稻草堆里,双腿断骨未愈,走动不得。
杨康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要抱走欧阳克,他却并不领情。
杨康自讨了没趣,又羞又恼,又怕他有什么不测,捧了草垛覆在他身上,这才快速跑开。
黄蓉吁了一口长气,忙将橱门关好,实在忍不住笑,可瞧见欧阳克那番模样,却又心中有些难过,想着等她跟郭靖疗伤完了,再出去见他。
没过多久,店门声响,又进来了一人,却是娇滴滴的声音:“店家,店家!”
黄蓉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见那女子转脸过来,是宝应县的程大小姐程瑶迦!
傻姑躲在内堂的废墟对里,那群人走了,她才敢出来。
程瑶迦道:“店家,相烦做份饭菜,一并酬谢。”
傻姑摇了摇头,意思说没有饭菜,忽然闻到镬中饭熟香气,奔过去揭开镬盖,只见满满的一镬白饭,正是彭连虎等煮的。
傻姑大喜,也不问饭从何来,当即装起两碗,一碗递给程瑶迦,自己张口大吃起来。
程瑶迦见没有菜肴,饭又粗粝,吃了几口,就放下不吃了,问道:“请问牛家村往哪里走?”
傻姑片刻间吃了三碗,拍拍肚皮,甚是适意,开心的回道:“这里就是牛家村呀……”
说完,她又跑出去玩耍了。
程瑶迦愣了一愣,旋即低头轻声叹息:“原来这儿就是牛家村……”
那日她被欧阳克所掳,虽有丐帮的黎生等出手,但均非欧阳克之敌,若不是郭靖与黄蓉相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她是大富之家的千金小姐,从来不出闺门,情窦初开之际,就此钟情于郭靖,日思夜想,这才决定悄悄的孤身来寻郭靖。
没一会儿,门外又有人进来,那人长身玉立,步履矫健,一进门也是呼叫店家。
原来这人是归云庄的少庄主陆冠英。
他见到程瑶迦,怔了怔,又叫了声:“店家。”
程瑶迦见是个青年男子,登觉害羞,忙转过了头。
陆冠英心中奇怪,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美貌的少女孤身在此地,。
此时腹中饥饿,他在镬中盛了一大碗饭,向程瑶迦道:“小人肚中饥饿,讨碗饭吃,姑娘莫怪。”程瑶迦低下了头,微微一笑,低声道:“饭又不是我的。相公……请用便是。”
她不擅长与人交谈,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男子,说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突然门外一张丑脸伸过来一探,又缩了回去。
程瑶迦吃了一惊,退了两步,那丑脸又伸了伸,叫道:“双头鬼,你有本事就到太阳底下来,三头蛟侯老爷跟你斗斗。我比你还多一个头,青天白日的,侯老爷可不怕你。”
彭连虎等人当时慌乱,但冷静下来后,心知是昨晚所遇的那个高手又在这里扮鬼,不肯在返回来。
侯通海却是个浑人,又决定折回来一瞧究竟,刚好撞见了程瑶迦与陆冠英,将这两人当做了双头鬼。
程瑶迦与陆冠英不明所以,但侯通海出手,两人只得还手自救。
两人武功不高,打不过侯通海,陆冠英急道:“姑娘,你快冲出去!”
程瑶迦脸上一红,不愿意置陆冠英于危险中,对着侯通海道:“喂,疯汉子,你不可伤了这位相公。我师父是全真派的孙真人,她老人家就要到啦。”
全真七子名满天下,当日铁脚仙玉阳子王处一在赵王府中技慑群魔,侯通海亲目所睹,听程大小姐如此说,倒果真有点儿忌惮,微微一怔,随即骂道:“就是全真派七名妖道齐来,老子也是一个个都宰了!”
忽听得门外一人朗声说道:“谁活得不耐烦了,在这儿胡说八道?”
三人本在激斗,听到声音,各自向后跃开。
陆冠英怕侯通海暴下毒手,拉着程瑶迦的手向后一引,横刀挡在她身前,这才举目外望。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青年道人,羽衣星冠,眉清目朗,手中拿着一柄拂尘,冷笑道:“谁在说要把全真七子宰了?”
来人正是丘处机的徒弟尹志平,他也打不过侯通海,但是三人联手,刚好勉强将侯通海制住,将他绑到一边,打晕了。
三人互禀明身份,竟然如此巧合的,三人都来牛家村寻郭靖。
那日在船上,灵智上人骗黄药师黄蓉已死,黄药师迁怒于江南六怪。
只是黄药师寻不得江南六怪,当下震怒。
尹志平与陆冠英前来寻郭靖,都是因为同一件事,想要来通知郭靖,告诉他的六位师父,避开黄药师,远走他乡,以免有性命之忧。
只是陆冠英与桃花岛有渊源,不能叛师,并未明言他为何前来找郭靖。
尹志平年轻气盛,语气难免傲气,道:“管他黄老邪、黑老邪的,有我们全真教从中作和,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陆冠英也恼了,恨他轻侮师门。
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陆冠英武艺在尹志平之下,他有恃无恐,程瑶迦在一旁瞧着两人打斗,眼见陆冠英落下乘,便拔剑相帮。
尹志平冷笑道:“好啊,程师妹帮起外人来啦。你两口子齐上罢。”
程瑶迦脸一红,不愿与师兄对敌,垂剑跃开。
尹志平叫道:“来啊,他一个人打不过我,省得你一会儿又来相帮。”
三人如此相斗,甚是好笑,不知这一场官司不知如何了结。
忽然门声响动,彭连虎,沙通天等拥着完颜洪烈、杨康一齐进来。
沙通天跟侯通海毕竟是同门,沙通天大着胆子悄悄过来探视,只见店中三人在打斗,待了半晌,见确无旁人,但一人势孤,终究不敢入内,于是约齐众人,闯进门来。
三人立刻就被制止住。
彭连虎俯身解开了侯通海手上绑带,弄醒了他。
他起身就要动手,彭连虎连叫:“且慢动手,问明白再说。”
店门又吱呀了一声,众人一齐回头,却是无人进来。
彭连虎等不自禁的心头都感到一阵寒意。
忽见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子在门口一探。
梁子翁和灵智上人跳起身来,齐声惊呼:“不好,有女鬼!”
彭连虎却看清楚只是个寻常乡姑,喝道:“进来!”
傻姑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伸了伸舌头,说道:“啊,这么多人。”
梁子翁跟灵智上人觉得刚刚丢了脸,齐齐对傻姑动手。
岂知傻姑手臂疾缩,反手便是一掌,正是桃花岛武学“碧波掌法”,她所学虽然不精,这掌法却甚奥妙。
两人又惊又怒,欺身上前,叫道:“好,你装傻!”
傻姑自是打不过这两人,坐在地上大哭,道:“吃西瓜的妹子,快出来救人哪,有人打我哪。”
黄蓉大惊,生怕这傻姑暴露了她的位置,却又见一人走了进来,正是带着人/皮/面具的黄药师。
众人皆寒,不敢轻举妄动。
傻姑一出招,黄药师就知道她是本门弟子,心下好生疑惑,问道:“姑娘,你师父是谁?他到哪里去啦?”
傻姑摇了摇头,看着黄药师这张怪脸,呆了一呆,忽然拍手大笑起来。
黄药师眉头微皱,料知她若不是自己的再传弟子,也必与本门颇有渊源。
他对本门弟子最爱相护,决不容许别人欺侮,梅超风犯了叛师大罪,但一败于郭靖之手,他便出而护短,何况傻姑这天真烂漫的姑娘?
这次黄药师虽戴了面具,但他的声音,大家都听了出来,打定主意决不和他动手,一有机会,立即离开。
☆、借刀杀人
但黄药师向来护短,又岂会允许他们轻易离开,让傻姑打了梁子翁跟灵智上人一顿后,逼着这些人受他胯/下/之辱,才准离开。
见这些人贪生怕死,竟然真从他/胯/下钻过,黄药师仰天一笑,说道:“冠英和这位姑娘留着。”
陆冠英早知是祖师爷到了,但见他戴着面具,只怕他不愿露出行藏,当下不敢称呼,只恭恭敬敬的跪下拜了四拜。
尹志平见了黄药师这般威势,心知此人非同小可,躬身说道:“全真教长春门下弟子尹志平拜见前辈。”
黄药师道:“人人都滚了出去,我又没教你留着。还在这儿,是活得不耐烦了?”
黄药师把尹志平丢出去后,瞧着并肩而立的陆冠英跟程瑶迦,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撕下脸上人/皮面具,问道:“你愿意嫁给冠英做妻子,是不是?”
程瑶迦吃了一惊,霎时间只吓得脸色雪白,随即红潮涌上,不知所措。
陆冠英本就对程瑶迦心生好感,又有黄药师再旁撮合,两人当即就在这里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黄蓉躲在暗处,瞧得欢喜,要不是为了救郭靖,她怕是早就奔出来与黄药师相见,更会在其中跟着胡闹撮合两人。
黄药师连连点头,这才发现傻姑不知跑哪里去了,道:“妙极!冠英,你去弄一对蜡烛来,今晚你们洞房花烛,顺带路上瞧瞧傻姑去哪儿,见到了就带她回来。”
陆冠英不敢违抗,依言到村中讨了一对红烛,买了些白酒黄鸡,与程瑶迦在厨中做了,服侍祖师爷饮酒吃饭,沿途却并未瞧见傻姑。
此后黄药师再不说话,只是仰起了头,心中想着女儿,暗自神伤。
陆、程二人偷偷瞧着黄药师,又互相对望一眼,惊喜尴尬,面红耳赤,谁也不敢作声。
欧阳克还躺在草垛之中,对这发生的一切,尽皆听在耳里,对于黄药师这行为,觉得好笑。
天色逐渐昏暗,程瑶迦心跳越来越是厉害,只听黄药师自言自语:“那傻姑娘怎么还不回来?哼,谅那批奸贼也不敢向她动手。”
随后,他对陆冠英道:“今晚洞房花烛,你们小两口好好休息吧。”
说罢,黄药师拿一条板凳放在门口,横卧凳上,不多时鼾声微起,已自睡熟。
陆、程二人却仍不动,过了良久,红烛烧尽,火光熄灭,堂上黑漆一团,两人才低声模模糊糊的说了几句话。
忽听得门外一声长啸,跟着哈哈大笑,声振屋瓦,正是周伯通的声音,只听他叫道:“老毒物,你从临安追到嘉兴,又从嘉兴追回临安,一日一夜之间,始终追不上老顽童,咱哥儿俩胜负已决,还比甚么?”
欧阳锋道:“你逃到天边,我追到你天边。”
原本睡在板凳上的黄药师,顿时就提起身影,朝着两人追了过去。
这店中只剩下两人,陆冠英心中再无顾忌,搂住新婚妻子低声说笑,两人心摇神驰、意乱情迷,郭靖黄蓉听得亦是面红耳赤,当下重重的呼吸、说话。
躲在草垛里的欧阳克,耳音敏锐,当下就听出了是黄蓉的声音,再想到先前橱柜闹鬼,瞬间就猜了个明白。
就在欧阳克想着要怎么与黄蓉见个面,忽然有人翻墙进来,是那傻姑,玩到半夜才回来。
她也不理陆冠英跟程瑶迦,直接往自己惯睡的柴木堆而去,刚躺下,却又想起了什么,又跑去内堂草垛看了一圈。
没有看道欧阳克,她有些失望,喃喃道:“神仙不见了……”
随后她打了个哈气,又回去了厨房的柴木堆,很快就熟睡。
陆冠英跟程瑶迦彼此对视一眼,程瑶迦不忍傻姑睡在柴木堆里,正要过去喊她换个地儿睡时,听得又有人敲门,是一妙龄女子的声音:“店家?”
这夜深人静,荒村野店的,不知怎的接连来了这么多人。
陆冠英与程瑶迦一惊,随后点了蜡烛。
程瑶迦开了门,瞧见门站着一名红衣女子,绝色艳艳,肩上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柳叶刀,只是神色颇为憔悴,风尘仆仆,来人正是穆念慈。
她从皇宫离开,已是心灰意冷,想着最后来牛家村一趟,在她跟杨康/生活过的地儿瞧瞧,之后出家为尼,了结残生。
她在从跟杨康/生活的地儿收了一些行李,走到这里,已是深夜,想着先投了店,打算再赶路,去法华寺出家为尼。
她一进来,瞧见这店里的布置,心知眼前这两人刚刚大喜,不免想到了她跟杨康之间,神色越发的黯然。
“我今晚就落个脚,明日便走。”穆念慈从腰间拿了一粒碎银子递给程瑶迦。
程瑶迦摇摇头,道:“这里无人,随便住就好。”
“打扰了。”穆念慈朝着两人拱手,低头往内堂走,准备在最里面的草垛休息一晚。
欧阳克顿时暗道一声不妙,果然穆念慈一靠近过来,就察觉不妥。
她顿时止住了脚步,抽出柳叶刀,朝着草垛刺下来。
欧阳克双腿断折,无法走动,眼看刀刃朝他看过来,当下以手代脚,身子倒立而起避开刀锋。
穆念慈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欧阳克,又见他此番憔悴之色,愣了一愣,旋即用柳叶刀指着他,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陆冠英与程瑶迦听到声响,立刻拿起刀剑过来。
待程瑶迦瞧见欧阳克的模样,当下神色惊惶,叫道:“原来是你这淫贼浪子!”
说罢,她拔了剑朝欧阳克刺去。
欧阳克双手往地上一撑,避开程瑶迦的剑,又把身子正过来,坐在地上,随手捡了地上的木棍,来阻挡程瑶迦的又挥过来的剑。
断了双腿的欧阳克,对付区区一个程瑶迦不在话下,陆冠英见妻子不敌,当即相助。
穆念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瞧见欧阳克此番狼狈,觉得有一丝畅快,若这夫妻二人联手能杀了欧阳克,也甚好。
欧阳克本就是病态,不亦久耗,渐渐体力不支,最后被陆冠英抓住了机会,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欧阳克也不求饶,目光沉寂无比,道:“要杀便杀!”
“算了,今日毕竟是我们大婚之喜,不宜见血。”
临到头,程瑶迦却又不忍,瞧见欧阳克这模样,与当日欺辱自己之时飞扬跋扈的神态,判若两人,不免心生唏嘘。
陆冠英听程瑶迦的话,收了刀,问她:“娘子,你与他有什么冤仇?”
程瑶迦脸一红,垂头低声与他说了一道,陆冠英当即震怒,再次拔刀就朝他劈来。
欧阳克此刻已经有了戒备,手中抓了一把石子,飞射而出,其中有两粒中了陆冠英与程瑶迦的穴道,两人当即止住动作。
一旁观看的穆念慈,没想到会反转,重新提着柳叶刀过来,指着他,呵道:“欧阳克!”
欧阳克清晰的看到了穆念慈眼中的凛冽,有着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杀意。
他看着指在他眉心的刀,忽然就反应过来,冷笑道:“穆姑娘,你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挺好。”
穆念慈被他识破心思,不免脸一臊,辩解呵斥道:“胡说八道,我又怎知你躲在这里!”
她说罢,转身要去给陆冠英跟程瑶迦解穴,突觉背上一麻,竟然被欧阳克钻了空挡,用小石子点了穴。
三人都立在了此处,欧阳克并不理会,冷笑道:“小爷就是虎落平阳,也轮不到你们这些犬吠来欺辱!”
说罢,他又重新倒立,以手为脚,行到厨房,吃了一些残羹剩饭。
睡在柴木堆里的傻姑,翻了个身,一睁眼,瞧见欧阳克,顿时就眼露亮光:“神仙,你又来了……”
欧阳克不理她,傻姑也不敢动,屏气凝神的,害怕把他给吓跑了,缩着身子,躲在柴木堆后面偷看他。
欧阳克翻身坐到厨房的长椅上,对着厨柜门,道:“蓉儿妹妹,你在此处?”
黄蓉一惊,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并未作答。
欧阳克叹了一口气,拉开柜门,瞧见上面的一个铁碗,轻轻的转了一下,密室的门顿时就开了。
欧阳克瞧见郭靖这般神色,两人手掌不离,必是在疗伤。
黄蓉生怕欧阳克出手,紧紧的握着打狗棒,警惕的瞧着他。
欧阳克瞧见黄蓉此番神色,不免自嘲一笑,道:“罢了。”
他又重新将柜门重新合上,先前是他自作多情,他听到黄蓉的声音,以为她是不是受伤了躲在此处,这才过来瞧瞧。
黄蓉惊觉过来,刚刚那般伤了欧阳克的自尊,连忙喊道:“欧阳哥哥,你干什么去?”
欧阳克并不理会,又以手为地,从厨房走出来。
他重新到穆念慈跟前,瞧着她,手指接住她手里的柳叶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态。
他正要开口之际,门外人影闪动,进来一个少年公子,却是杨康。
他与完颜洪烈、彭连虎等从黄药师胯/下/钻过,慌忙出逃。
众人受了这番奇耻大辱,都是默默无言的低头而行。
杨康心想要报此仇,非求欧阳锋出马不可,他到皇宫取书未回,于是禀明了完颜洪烈,独自回来,在这荒店外两三公里的树林中等候。
☆、杨康杀欧阳克
杨康没想到会见到身穿红衣的穆念慈深夜行走到此处,他便悄悄的跟着她,又不敢靠近这店。
穆念慈进去了好一会儿,都未被轰出来,他靠近来,在门缝中一瞧,黄药师已不在。
三人都被欧阳克点了穴道,他却夹着穆念慈手中的柳叶刀,笑容甚冷。
欧阳克要杀他,杨康怕欧阳克连穆念慈也不会放过,当即现身出来。
瞧见杨康,欧阳克先是一惊,旋即脸色更冷。
杨康受了黄药师的胯/下/之辱,又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回来,怕是寻着穆念慈而来。
欧阳克见杨康警惕的瞧着他,脸上冷笑更甚,讽刺道:“小王爷果然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与当年的韩信公子一般。”
杨康当即脸色剧变,尴尬又羞愧。
欧阳克低冷的笑了笑,拔了穆念慈手中的刀,轻轻的挥舞了两下,抵着穆念慈的小腹。
杨康脸色并无异样,而是关切的看着欧阳克,颇有些无奈的语气,道:“克兄,你别又误会了,我是来寻你的,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放心不下。”
“是吗?”欧阳克笑得阴阳怪气,“她腹中可有你的孩子,你不是来寻她的?”
“你还在跟我置气?”杨康缓缓的朝他走进两步,道,“你能不能听我解释?那日在船上,不是我本意要碰她。”
欧阳克嘲讽道:“莫不是她强迫的你?”
陆冠英与程瑶迦不知怎么回事,但穆念慈很清楚,听见杨康这般说,压根不在意她的死活,心中一片冰冷,恨不得立即自刎,求得解脱。
“那日我也不知怎么的,自己神志不清,我以为是你!”杨康当即举起手,做对天发誓的状态,“克兄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欧阳克仍旧是冷笑,毫不在意的神色,瞧着杨康郑重其事的发毒誓。
“行啊,小王爷,既然如此,那你杀了她罢。”欧阳克用刀尖点了点穆念慈,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选。”
“依你便是。”杨康并不看穆念慈一眼,望着欧阳克,从怀中取出一截铁枪的枪头,缓缓的走近来。
欧阳克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对穆念慈下手,若是真的,他手中柳叶刀定会拦下来,若不会对她下手……也在他意料中。
但欧阳克偏偏没想到,杨康会转身将铁枪头刺进他腹部,没入五六寸深。
欧阳克被抵在墙上,错愕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一击,若不能至欧阳克于死地,来日他必没有活路,杨康眼底阴狠十足,又将手里铁枪头往他腹部深刺。
欧阳克还有余力,能将手中柳叶刀砍在他脖颈上,可瞧见从杨康怀里掉出来的那红色小靴,缓缓的松手,弃了柳叶刀,口中鲜血溢出,仰头大笑起来,神色癫狂又绝望。
“我纵横半生,想不到会死在你手里,也罢也罢!”
杨康见他这般,心中甚寒,松开铁枪头,双足一点,推到一旁,才回答他的话:“克兄,是你要先杀我。”
欧阳克又是冷笑,口中鲜血直往外溢:“你若倾心于穆姑娘,直说便是,我欧阳克自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你偏偏要左哄右骗,当真以为我欧阳克好欺吗?!”
说罢,他大笑着提起最后的力气,抓起地上的柳叶刀,掌心一拍地面,纵身而起,朝他劈来。
这一招瞧着凌厉至极,杨康的功夫跟本无法躲开,他闭目待毙,却并未等到这一刀下来,反而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杨康睁开眼来,只见欧阳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康待了半晌,缓缓的走近来,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气绝而毙,他却忽的跌坐在地上,喃喃喊道:“克兄?”
欧阳克毫无回应,杨康心脏突突的跳了,一阵难受。
他仰头大笑了两声,又从地上爬起来,给这三人解了穴道。
穆念慈望着杨康,一时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又低头看着欧阳克的尸身,心中犹有余怖。
杨康为了她,竟然杀了欧阳克,穆念慈心中动容,紧紧的抱着他,道:“阿康,先前是我、是我不好,误解你了,我该相信你的。”
杨康并未给穆念慈任何回应,只是盯着地上欧阳克的尸身。
程瑶迦和陆冠英两人拱手与他做揖,陆冠英知道杨康是大金国的钦使,即便与他们夫妇二人有恩,但也不能就此化敌为友,携了程瑶迦的手扬长而去。
穆念慈见杨康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一直盯着欧阳克的尸体看,又喊了他一声:“阿康?”
杨康道:“念慈,我想跟克兄说几句话,毕竟……他待我不薄。”
欧阳克都已经死了,穆念慈没必要与一个死人计较,点点头,走到院子里。
杨康这才缓缓的靠近,将欧阳克的尸身翻正过来,抱在怀里。
他轻轻的擦了欧阳克脸上的血迹,眼泪不自主的落了下来,轻声道:“克兄,我没想要杀你的,在我心里,你比她重要,为什么你要逼我呢……”
不会再有人回应他,杨康泪如雨下,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瞧见他藏在怀里的一个白色锦包。
他心下一颤,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对已经用珍珠打磨好的白色小靴子,还结在有一团结在一起的头发。
杨康当即心口一窒,轻轻的取出两人的结发,在手心紧紧的拽着,又望着这对白色小靴。
杨康纵然无比后悔,却也无济于事,抱着欧阳克,哽咽道:“你为何不说?你故意这般,要我后半辈子都活在愧疚中吗?你好狠的心啊!”
穆念慈在院子里站了许久,都不见杨康出来,不免喊道:“阿康,天要亮了……”
杨康这才不舍的放下欧阳克,要起身之际,又瞧见落在草垛中的那只红色小靴,忽然就明白过来,欧阳克先前忽然为何仰天长笑。
他缓缓的捡起那那红色的小靴,运起内力,那红色小靴被他内力化成了粉末。
杨康取了一只白色小靴贴在他心口放着,把另一只跟结发重新装回白色的锦袋里,放回欧阳克的胸口,这才起身,抱着欧阳克走出来。
“念慈,我们把他埋了罢,此事若给他叔父知晓,天下虽大,咱俩却无容身之地。”
穆念慈点点头,杨康便从欧阳克腹部拔了铁枪头,当下两人在客店后面的废园中埋了欧阳克的尸身。
两人携手从这客店离开,杨康忽然懊恼道,想要追陆冠英跟:“我做事好不胡涂。昨日那男女两人该当杀却灭口,慌张之中,竟尔让他们走了,这时却到哪里找去?”
穆念慈道:“你干什么?”
杨康道:“我杀欧阳克之事,若是传扬出去,那还了得?”
穆念慈皱眉不悦,说道:“大丈夫敢作敢为,你既害怕,昨日就不该杀他。”
杨康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我与他兄弟情深,我动手杀他,还不是为了你!”
穆念慈瞧着他脸上这神情,苦笑道:“阿康,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杨康蹙眉,道:“我为你做到此种地步,你还要怀疑我?”
穆念慈到底是心软了,道:“现下不说这些,武穆遗书想必你也是拿到手了,你做何种打算?你是愿意作大宋的忠义之民呢,还是贪图富贵不可限量,仍要去认贼作父?”
杨康道:“我落魄至此,有什么富贵可图?能保住一命就不错了!”
穆念慈也没有再说什么,与他一同离开这荒郊野店。
躲在厨房废柴堆里的傻姑,亲眼目睹了杨康杀欧阳克,脑海里像是想起了什么,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跳如雷,害怕得眼泪不停往下落。
爹……娘……小时候她也是这么躲着,不敢吭声……
一直到杨康跟穆念慈从这里离开,傻姑才跑到客店后面的废园中,拼命的刨土,哭道:“不要死,爹……娘……神仙……你们不要死,不要死……”
傻姑把欧阳克从土里刨土了出来,拖着他去找村里的郎中。
傻姑自小在这里生活,村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村里的人朴实,经常给她食物吃,她才能长到这么大。
所以她拖着欧阳克到郎中家里的时候,把这郎中吓了一跳。
“白胡子爷爷,救救神仙……不要他死,不要死……”傻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郎中年轻的时候云游四海,最后在这里落脚隐居,孤身一人,瞧见欧阳克浑身带血又裹着泥土,连忙过来瞧他的情况。
这人还吊着最后一口气,能不能活,也只能听天由命。
老郎中叹了一口气,让傻姑帮忙一起把欧阳克挪到床上,又打了一些水,取了草药过来,替欧阳克包扎伤口。
不知是这老郎中医术高超,还是欧阳克命不该绝,始终吊着一口气,躺了一个多月,终于醒来,却依旧气若游丝。
欧阳克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后,忽然就自嘲的笑了笑。
与其拖着这残破不堪的身躯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死,没有死,不过快要结局了。
☆、真相大白
老郎中又给欧阳克身上的伤敷药的时候,见他睁开眼,惊喜道:“公子醒了?”
欧阳克这才回神过来,哑声道:“是老人家你救的我?”
“不是,是傻姑丫头救的你。”老郎中哭笑不得,“那傻姑丫头把你丢到我这里,一开始还来看看你,再往后就把你忘在我这儿了。”
倒不是傻姑不来看欧阳克,而是后来黄药师把傻姑接回了桃花岛。
欧阳克又道:“老人家,这是哪儿?我昏迷了多久?”
“这里是牛家村的东村头,傻姑丫头家的客店在西村头的山野里,你昏迷了一个多月,腹部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断掉的双腿,我瞧这骨头续接得也挺好,只是你浑身上下的筋脉,断的断,堵的堵……”
昏迷了一个多月之久,外面恐怕已经天翻地覆了……欧阳克想要起身,发现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
老郎中连忙制止他,道:“哎,公子,你可别动,你刚醒来,虚弱得很,调养一阵才能下地。”
“多谢老人家。”欧阳克没有逞强,又重新躺会床榻上。
人醒来了便好,慢慢的能进食,毕竟躺了那么久,欧阳克的身体有些僵化,适应了十天半月才渐渐正常。
因为身上筋脉四处受损,他的武功基本只剩下了招式,内力因为筋脉受损,无法顺利的运行。
他反复的回忆《九阴真经》里面的内容,运功疗伤,重筑筋脉。
这《九阴真经》不愧为绝世武学,欧阳克的身躯如此残破,竟然也能让他恢复如常,甚至功力比以前更上一层。
重获新生,欧阳克的心境与先前大有不同,他只想去找叔父欧阳锋,便跟老郎中告别。
秋高气爽,欧阳克花了几天的时间打探消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在嘉兴府南湖中烟雨楼有武林豪杰聚会。
或许在那里能见到叔父,欧阳克想罢,便赶去嘉兴烟雨楼。
烟雨楼三面临水,八月十五这日,起了大雾,看不清四周。
欧阳克远远的瞧着湖面上有不少官兵在攻打烟雨楼,其中一艘大船上,船首立了一人,像是叔父欧阳锋,吹着蛇哨在驱蛇。
现在叔父在办要事,欧阳克并未现身,免得扰乱他心绪,便一直在暗中尾随着。
夜色降临,欧阳克暗中跟了三四十里地,只见叔父等人进去了铁枪庙中。
他轻功极好,在众人进庙以后,飞身到了庙后方,倒挂在外面的墙壁上,透过那高悬的小窗,瞧着里面的情形。
只见神像后面躲着黄蓉跟瞎子柯镇恶。
叔父再跟完颜洪烈说话,附近还有梁子翁、彭连虎、沙通天等人。
杨康是最后一个走进来,道:“师父,我来晚了一步,没能见到您大展神威,实是可惜之极。”
欧阳克竟没想到,他‘死’后,叔父竟然收了杨康为徒!
再想起杨康对他的所作所为,不免怒火填膺,恨不得当即现身出来杀了杨康。
欧阳锋看到杨康,难免会想到欧阳克,原本他得知欧阳克的死讯,想要杀了杨康陪葬,但终究是没有。
欧阳锋看着杨康良久,缓缓道:“克儿死后,连尸首都没找到,若不是你,我连是谁害了他都不知晓!全真教一群恶道,我定要杀了他们替克儿报仇!”
杨康闻言,默然不语,欧阳克的尸首是他跟穆念慈亲手埋藏的,却也不知为何不翼而飞。
说话间,忽然一人叫了起来:“傻姑饿了,饿死啦,怎不给我吃的?”
杨康笑道:“好啦好啦,给你吃的,别吵。”
欧阳克倒是诧异,那老郎中说是傻姑救的他,怎不知她怎么会跟杨康在一起。
傻姑边吃边说话:“好兄弟,你说带我回家去,怎么还不到家?”
杨康道:“明儿就到啦,你吃得饱饱的睡觉罢。”
傻姑点点头,准备找个角落睡觉,却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飞鸟声音,吓得大哭起来:“鬼来啦,有鬼来啦,矮胖子死在婆婆坟里,大兄弟,他要找你来讨命啦,我怕,我怕……”
杨康闻言,当即色变,呵斥道:“你哭闹,我叫你爷爷来领你回桃花岛去。”
傻姑怕黄药师,不敢再说,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里。
毕竟几个月没有与外界接触,欧阳克根本不清楚状况,但是躲在神像后面躲的柯镇恶跟黄蓉却已经心有疑惑。
特别是黄蓉,竟然是现身出来,笑道:“欧阳伯伯,您好啊。”
众人万料不到神像后面竟躲得有人,只听得擦擦、铮铮一阵响处,各人抽出兵刃,将她团团围住。
黄蓉笑道:“欧阳伯伯,明明是你杀了全真教的谭处端,却害得我爹爹被全真教的臭道士围攻,他让我转告你,害死你侄儿的,是全真教的嫡派门人,想来你该报仇……”
杨康听了这话,不由得打个寒噤,他是丘处机之徒,黄蓉这话明明说的是他。
正好傻姑过来杨康旁边,黄蓉朝着她走过来,道:“傻姑,爷爷带了你到桃花岛上,怎么你在这里?”
傻姑道:“我不爱跟着爷爷,我要回自己家去。”
黄蓉道:“是这个姓杨的大兄弟到岛上来,带你坐船,一起来的,是不是?”
在黄蓉的套话之下,傻姑道出江南五怪在桃花岛被杀之日,杨康跟欧阳锋也在。
就在傻姑要继续往下说时,欧阳锋忽然出手,黄蓉叫道:“你想杀她灭口吗?”
欧阳锋笑道:“这事瞒得了旁人,却瞒不过你爹爹。我又何必杀这傻姑娘?你要问,痛痛快快的问个清楚罢,何必跟这傻姑套话!”
黄蓉道:“哼,我早就猜到了,只是要傻姑亲口说出来罢了。”
欧阳锋笑道:“你这小丫头也真鬼机伶,但你怎能猜到,倒说给我听听。”
黄蓉道:“我初见到江南五怪之时,就知道不是我爹爹所为。那里是我娘的墓,我爹爹怎么可能让这些臭男子的尸身留在我墓中陪她?又怎能从墓中出来之后不掩上墓门?”
欧阳锋伸手在大腿上一拍,叫道:“啊哟,这当真是我们疏忽了。康儿,是不是?”
事已至此,杨康也没得躲,讪讪的笑着不吭声。
欧阳克听到这里,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继续往下听。
欧阳锋道:“你怎么又想到我身上?”
黄蓉道:“掌毙黄马、手折秤杆,当世有这功力的寥寥无几,南希仁临死时又中了怪毒,想到是你并不难。”
顿了顿,黄蓉又道:“当时江南五怪给你尽数击毙,又故意放瞎了眼的柯镇恶逃掉,为的就是好嫁祸给我爹爹,让他出去宣扬此事,好令天下英雄群起而攻我爹爹。”
欧阳锋笑道:“这倒不是我的主意,是康儿想出来的,是么?”
杨康又讪讪的笑了一声,不做应答。
黄蓉瞧了一眼杨康,道:“只是,我想这位小王爷武艺低微,决没本事一举杀了江南五怪,是以始终想不到是他。”
被瞧不起,杨康顿时哼了一声。
黄蓉朝着他走近两步,道:“那天我孤身一人留在桃花岛上,迷迷糊糊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始终猜不透。我梦见了很多人,梦到了穆姐姐,也梦到了欧阳哥哥,我才突然从梦中惊醒,跳了起来,才知凶手原来是这位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