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叫道:“且慢,我有话说。”
欧阳克停步回身,瞧着黄蓉,朝着黄蓉眨眼笑道:“蓉儿有何事?”
黄蓉被他那张妖娆的脸恍得闪了一神,回神以后,狠狠的瞪了他一下,向洪七公盈盈拜了下去,说道:“七公,你今日收两个徒儿罢。好事成双,你只收男徒,不收女徒,我可不依。”
黄蓉这么做,免得日后在遇到了欧阳克,又要拉着她去西域,入白驼山门下。
洪七公一开始不愿意,但架不住黄蓉古灵精怪的激将,便也收了她为徒弟。
连续两场打斗,郭靖都输在了欧阳克手里,黄蓉心里不依,想要讨回来,便问洪七公:“师父,你们叫化子捉蛇是怎样捉的,就先教我这门本事。”
洪七公心知黄蓉鬼点子多,虽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但也配合着她。
黄蓉假装涂了抑制毒蛇的药酒在手上,搓着手对着欧阳克道:“我师父洪七公闻名天下,可比你白驼山要好得多,现在来领教领教你的软皮蛇拳法,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要我入你门下!”
黄蓉武功在他之下,但胜在心思伶俐,欧阳克吃过亏,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戒备,但面上却是笑了笑,道:“蓉儿如今拜了洪世伯为师,我哪敢再让你入白驼山门下。”
“当初在赵王府,你我比试一场,你输了,今日本姑娘就再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黄蓉说罢,朝他而来,“看招!”
欧阳克当即一展铁扇,挡住她的掌风,朝着她笑道:“死在你手下,我也是甘愿,蓉儿尽管出招。”
黄蓉也没指望这一招能打到他,撤回掌,嫣然一笑,道:“你对我倒是依从,不过我只想领教你的臭蛇拳,你若用其他拳法掌法,可就算输了。”
欧阳克又怎么会再使这保命用的灵蛇拳,更何况洪七公还在一旁,真让他看出了破绽,找到了化解之法,那可就不妙了。
但欧阳克面上却顺从道:“蓉儿怎么说就怎么着,在下无不从命。”
“看招!”黄蓉说罢,又是一拳过来,用的洪七公所传的逍遥游拳法。
欧阳克侧身让过,黄蓉左脚横踢,右手钩拿,却已是家传的落英神剑掌。
欧阳克见她掌法精妙,倒也不敢怠慢,黄蓉身上又有软猬甲,欧阳克更是不能近她身,只能闪躲不曾出招。
“让你再躲!”黄蓉将他逼到了角落,就不信他还不出灵蛇拳。
欧阳克避无可避,不得不挨了她这一掌,好在她武功不高,他还能受得住。
欧阳克顺势收了折扇,朝她拱手道:“蓉儿好功夫,我认输。”
有洪七公在这里坐镇,他也讨不得好,便召了姬妾跟侍从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是欧阳克相让,黄蓉这才赢了。
程瑶迦自是获救。
丐帮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商量,黎生说好明日就在这祠堂中设宴。
郭靖陪着黄蓉,一起将程大小姐送回。
既天色已晚,程瑶迦留二位在程府留宿,两人也未拒绝。
至于欧阳克从祠堂出来,带着姬妾跟随从,正欲回客店安歇,忽听马蹄声响,由远及近而来,定睛一看,居然是杨康。
欧阳克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杨康已经策马到了他跟前来,风尘仆仆的模样。
杨康翻身下马,握住他的手,面露笑意:“克兄。”
两人进了客栈房间,欧阳克命人备了酒菜,待杨康吃饱喝足。
先前欧阳克在祠堂看到郭靖,就想过杨康会不会也在宝应。
欧阳克摇着铁扇,巧言笑兮,故意问道:“你不是要北上去杀王爷,怎么在这儿?”
杨康被他笑得脸上一阵火热,过来握住他的手,眼眸漆黑,道:“我打听到你在宝应,就折回来找你了。”
顿了顿,杨康又朝着他挨近了几分,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克兄,我怕我北上刺杀有去无回,心里有些舍不得,就折回来,想要再见见你。”
欧阳克被他瞧得心头一窒,他瞧着风流纨绔,四处拈花惹草、胡作非为,可他那颗真心,实则比谁都要纯粹,倘若真心付出,必是全心全意。
杨康当然察觉到欧阳克对他的不一样,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再放开欧阳克。
“克兄,我对你是真心的。”杨康拉过他的手,放在左侧的胸膛上。
欧阳克的手指,轻轻的蜷缩了一下,掌心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这颗跳动的心,是如此的剧烈,又是如此的仿徨不安。
两人四目相对,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清晰的看到杨康眼底流淌的温柔情愫,仿佛这一刻并未混合任何其他的杂念。
“好,我信你。”欧阳克在他唇角吻了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铁扇一张,割破杨康的手掌,将血滴入酒杯。
欧阳克亦是如此,杨康不解,问道:“克兄,你这是?”
欧阳克并未理他,教他行了一些仪式,这才端起酒杯,递给杨康,道:“这是我们西域的风俗,饮下对方的血,从此无生离,只有死别,哪怕下辈子轮回,也能找到彼此。”
杨康心下一颤,有一瞬的迟疑,瞧见欧阳克那如画的眉眼,便笑着接了过来。
饮下这杯带血的酒,从此杨康在欧阳克心里,便是唯一,他主动说道:“往后我不会再去拈花惹草,这些已经收的男男女女,我也全都遣散了。”
“不必,你把他们都遣散了,谁来照顾你起居?”杨康将他圈在怀里,下颌在他肩头轻轻的蹭了两下,“克兄,无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无需刻意改变。”
欧阳克抿唇轻笑,扭头看着趴在他肩头的人,仿佛连心也跟着柔软起来,吻了一下他的侧脸:“好,我心中自有分寸,你无需担心。你赶路也累了,歇息吧。”
杨康一听要睡觉,扬起脑袋,笑得暧昧,抱着他一起滚到了床上。
两人纠缠在一起,杨康解了他的发辫,黑色的长发顿时铺开,指尖一点点的抚过他的眉眼,最后滑到他的腰带上。
他亦是低下头,来回亲吻欧阳克唇,顺着下颌缓缓的往下吮着。
两人厮磨了好一阵,杨康伸手到他腰下,欧阳克顿时就轻扬了脖子,轻喘了一声。
“克兄,你来感觉了?”杨康覆在他身上,与他十指紧扣,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这次不敢再鲁莽,很有耐心的安抚他。
欧阳克双颊已染上了绯色,犹如桃花绽放开,灼灼其华,美得令人神魂颠倒。
“可以了吗?”杨康低头吻了吻他。
欧阳克闭上眼,点点头。
两人的衣物尽数跌落在地上,身躯紧紧的交叠在一起。
即将破晓,杨康已经睡了过去,欧阳克累到极致,却始终无法入睡。
他侧身,瞧着杨康的睡颜,伸手轻轻的覆上他的脸,想着两人从相识到现在,恍然若梦般。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场比武招亲,穆念慈因此非杨康不嫁,而他因此被杨康惦记上,他亦陷入其中,无法抽身。
既是走出了这一步,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走下去,但愿杨康的心似他的心。
杨康不过双九年华,怕是心绪不定……罢了罢了,他以后多操心些,多教他些便是。
清晨,杨康醒来,瞧着身侧睡着的欧阳克,支着脑袋瞧着,好玩似的把两人的头发打结在一起。
欧阳克感觉头发被扯到了,一睁眼,杨康就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举着两人打结的头发,笑道:“这是中原的礼仪,结发一起白头到老。”
欧阳克的眉眼这一瞬间极动人,犹如百花齐放,美到令人炫目。
两人大清早的温存了一道,欧阳克想要起身,两人的头发还结在一起,被杨康弄成了一个死结,打不开。
欧阳克没了办法,用匕首,把打结的头发切了下来,握在手心,道:“这个结,我收下了。”
随后,他命姬妾打两桶水进来净身。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定情终身了
☆、救下完颜洪烈
难得这次,欧阳克没有让人在身边伺候,他跟杨康两人各自泡澡。
杨康忽然问道:“对了,克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欧阳克只是瞄了他一眼,就看透了他所想,也未隐瞒,道:“我从归云庄离开后,便收到了王爷的传信,岳飞的遗物如今流落到了丐帮,让我打听下落。”
欧阳克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于王爷而言,我们这些人,终究是外人,定有其他信息未透露,哪怕知道了武穆遗书在临安,在丐帮,找起来也不容易。”
杨康若有露出所有所思的神情,穆念慈会丐帮的武功,只是眼下不知穆念慈在哪里,若是能找到她,或许能帮得上忙。
杨康怕提到穆念慈,欧阳克会有情绪,便只是说道:“若是会丐帮的武功,潜入丐帮打听,会容易许多。”
欧阳克顿时灵光一闪。
他昨天在祠堂跟郭靖打斗,降龙十八掌的前十五掌,郭靖在他面前打了不下二十遍,他闭着眼睛都能记住怎么打了,再加上他又在旁边看了洪七公教给郭靖的最后三掌……
也就是说,他把这十八掌打下来都不成问题!
欧阳克当即闭上眼,脑海里回忆着降龙十八掌的掌法,坐在浴桶里,从头到尾的打掌法。
他没有用内力,停停顿顿的把十五掌打了一遍出来,又打了按照记忆打了第二遍,等到第三遍第四遍的时候,他已经能连贯的打出来了。
再加上这平平无奇的最后三掌,欧阳克完整的打下来这套掌法,并未觉得整套掌法有什么精妙之处。
这降龙十八掌是洪七公的看家本领,不可能这么寻常。
浴桶里的水已经冷了,杨康见欧阳克还坐在里面在练什么,也未打扰他,径直从与桶里出来,穿戴整理。
欧阳克又闭眼来回把这套掌法打了几遍,忽然就顿悟过来,这后三掌是根据前十五掌叠加而来的!
“我明白!”欧阳克璀璨的大笑了两声,豁然从浴桶里飞身而起。
他抓了屏风上的衣服套上,而后用内力打了一遍这掌法,威疾的掌风直接把整个房间都击得七零八落。
两人泡澡的木桶更是碎裂开,洗澡水在空中飞溅。
杨康闪躲朝他飞来的座椅板凳碎屑,眼看一大滩水朝着他过来,以为要被淋湿,却见欧阳克双手用掌,在空中大了一圈,那掌风竟然控制着那滩水在空中转了方向,从窗外飞了出去。
欧阳克收了掌风,看着自己的双手,笑得更灿烂,想不到他真的把这降龙十八掌学到了。
这套掌法看似平平无奇,实则精妙无比,往后他有空再好好研究一番,钻研透彻。
杨康也暗自惊叹,问道:“克兄,你刚刚打的是什么掌?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是降龙十八掌。”欧阳克还处于兴奋之中,轻拍了一下杨康的肩头,跟他说了一下昨天在祠堂打斗的事。
杨康忍不住道:“洪七公居然收了郭靖那小子为徒弟?!”
“那又如何,我叔父欧阳锋的武功比洪七公还高,回头我带你见了我叔父,让他收你为徒便是,只要你愿意。”
杨康闻言,立即露出笑脸,握住欧阳克的手,道:“我当然愿意!”
“那你就不能继续跟着梅超风学什么九阴白骨爪,还有全真教丘处机教你的武功,也不能学了。”
杨康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欧阳锋前辈若是能收我为徒,我当然一心一意跟着他学!”
杨康若是拜了欧阳锋为师,便是入了白驼山,欧阳克自是愿意的,又道:“我叔父在来中原的路上,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欧阳克把客栈房间弄得一片狼藉,惊动了住宿的人,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恰逢外面街道上,不少乞丐都拿着破碗跟竹竿跟赶集一样,往一个方向走。
欧阳克连忙召了姬妾跟随从出来,给两人整理好衣物,去赔偿这客栈房间的损坏,随后与杨康一起跟着这群乞丐,倒要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这群乞丐到了一个破败的庙里聚会,商量着晚上戌时在祠堂的宴席,为庆祝洪七公新收两名弟子。
欧阳克跟杨康打听清楚以后,便从破庙离开,穿过郊野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人止住了脚步,侧耳倾听,过一阵,蹄声渐响,似乎有很多人策马而来,有人在打斗。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立刻提起轻功赶过去瞧个究竟。
原来是蒙古的使臣被大金国的兵马在追杀,郭靖跟黄蓉帮着这蒙古使臣在跟大金国的兵马打斗。
黄河四鬼中的夺魄鞭马青雄混入太湖盗帮,已被陆冠英用重手震死,余下这三鬼正是这一队追兵中的好手。
三鬼围着郭靖,但不敌,很快被郭靖打伤,吓得这这群兵马大惊失色,不敢再上前。
郭靖喝道:“还不快走,都想死在这里么?”
众金兵顿时魂飞魄散,四下里乱逃。
拖雷、哲别、博尔忽三人的卫兵已被金兵悉数杀尽了,好在遇到了郭靖才获救。
杨康跟欧阳克在暗中瞧着这一幕,杨康不免蹙眉起来,他当初南下为大金钦使南来,便是为了阻止宋朝与蒙古结盟联兵。
拖雷道:“我们入宋境后便遭到截杀阻拦,这回竟是六王爷亲自带兵马,不然我们早就到了临安!”
郭靖忙问:“完颜洪烈?”
拖雷道:“是啊,他头戴金盔,我瞧得甚是清楚,可惜向他射了三箭,都被他的卫士用盾牌挡开了。”
郭靖大喜,叫道:“蓉儿,完颜洪烈到了这里,我要找他报仇,你快想办法通知康弟,他在虎丘渡口!”
说罢,郭靖提起轻功追那败逃的金兵,黄蓉连忙在他后面大喊:“靖哥哥!”
郭靖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黄蓉恼火得直跺脚。
杨康见状,想也没想,对欧阳克道:“郭靖要杀王爷,你快去阻拦。”
欧阳克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杨康顿觉得失言,顿时脸一红,正要辩解什么时候的时候,欧阳克贴在他耳边低语道:“我追到王爷,带他去祠堂,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杨康反应过来,就只见到欧阳克的身影如白光一样划过。
郭靖追出数里,赶上了几名败逃的金兵,抓住一问,果然是六王爷完颜洪烈亲自率队,却不知他这时在哪里。
金兵已经散做一团,完颜洪烈惊恐失逃,若是被追上,恐会丧命。
欧阳克赶在郭靖找到完颜洪烈之前,将他从马背上掳了下来,滚到附近的草丛中,道:“王爷,是我欧阳克,小王爷见您有难,命我来救你,他会在前面周旋。”
郭靖连续抓了好几名金兵,都没寻到完颜洪烈,追着他的坐骑,又跑了数里。
欧阳克见郭靖这么好糊弄,趁着他追坐骑,便背着完颜洪烈,提着轻功,一路狂奔。
戌时有丐帮宴席,这会儿已经有乞丐零零散散的过来了,欧阳克便带着完颜洪烈到了祠堂后院。
杨康已经躲在这里,开了西厢房的房门,轻声道:“克兄,快过来,这里!”
三人均躲了进来,完颜洪烈如在梦中,低声道:“康儿,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贴耳倾听外面的情况。
许是黄蓉带了那三个蒙古使臣过来祠堂,让这群乞丐保护他们,她打算去寻郭靖。
欧阳克将听到的消息,低声说了一道。
完颜洪烈顿时浑身一颤,一个郭靖的武功就难抵挡,再来一个黄蓉,寻到他了,恐怕真要死无葬身之地。
欧阳克低声道:“王爷,您已经传了信号出去,等大队兵马赶来就好,为今之计,暂且躲在这里,他们必然想不到。”
完颜洪烈点点头,又看向杨康,见他未曾说过一句话,便拉住他的手,缓缓道:“康儿,你怎么了?”
杨康默然不语,想起故世的母亲,心中思潮起伏。
“你在想你娘,是不是?”完颜洪烈握住他的手,只觉他掌上冰凉,全是冷汗。
杨康轻轻挣脱了,道:“这郭靖武功了得,他要报杀父之仇,决意要来害您。他结识的高手很多,您实在防不胜防。在这半年之内,您别回京城罢。”
完颜洪烈想起十九年前临安牛家村的往事,不由得一阵心酸,一阵内疚,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良久才道:“唔,避一避也好。你到临安去过了么?史丞相怎么说?”
杨康冷冷的道:“我还没去过。”
完颜洪烈听了他的语气,料他必是已知自己身世,可是这次又是他出手相救,不知他有何打算。
两人十八年来父慈子孝,亲爱无比,这时同处斗室之中,忽然想到相互间却有深恨血仇。
杨康更是心中交战,想着这会儿,只要他出手,完颜洪烈必死无疑,可他又怎么下得了手?!难道,他就真的心甘情愿的沦落成草莽?
杨康正自思潮起伏,欧阳克在一旁瞧他拿不定主意,推了他一把,道:“你跟王爷父子一场,上一辈的恩怨,何苦要牵扯到你身上。”
☆、穆念慈听到私情
完颜洪烈也点头,道:“康儿,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爱儿,大金国不出十年,必可灭了南朝。那时我大权在手,富贵不可限量,这锦绣江山,花花世界,日后终究尽都是你的了。”
杨康听他言下之意,竟是有篡位之意,想到有朝一日能登上皇位,心中怦怦乱跳,不禁热血沸腾。
他伸手握住了完颜洪烈的手,说道:“父王,孩儿必当辅你以成大业。”
完颜洪烈心中大喜,想到这外面不少乞丐,便凑在杨康耳边低语道:“当年岳飞的遗物被一个叫隗顺的狱卒偷偷带了出去,之后隗顺投靠了丐帮,找到隗顺,便能找到武穆遗书。”
杨康点点头,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欧阳克,见他注意力都在倾听外面的动静,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听得身后喀的一响。
三人都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看到这白色的布条后面,竟然摆着七八具棺材。
欧阳克顿时就愣了一下,好像他把穆念慈就放在了其中一个空棺之中。
这都有六七日了,恐怕早就饿死了,难道刚刚是老鼠爬了她的尸体?!
正巧外面又传来骚动声,原来是郭靖跟黄蓉回来了,两人徒手而归。
欧阳克连忙低声道:“我护着王爷即可,小王爷恐要出去见郭靖、黄蓉一面。”
杨康点点头,轻轻推开了门,纵身上屋。
杨康离开后,完颜洪烈瞧了欧阳克两眼,和善道:“多谢欧阳公子相助。”
欧阳克拱手回应:“重金受聘于王府,理所应当。”
完颜洪烈笑了两声,道:“欧阳公子过谦,沙通天等人也受聘于王府,也未曾像欧阳公子这般,回头小王再送些金银珠宝。”
欧阳克笑了笑,跟杨康两人已经情定,便也未隐瞒完颜洪烈,道:“小王爷与我之间,的确非比寻常,他与我约好生死不离。”
完颜洪烈闻言,惊得不轻,望着欧阳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隐约的,那棺材里,又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话说这祠堂前厅,郭靖跟黄蓉空手而归,拖雷等三人与之叙旧了两句。
见太阳已西斜,拖雷便道:“靖儿,我有父王将令在身,不能延搁,咱们就此别过。”
郭靖跟拖雷告别以后,杨康也策马过来了。
郭靖瞧见杨康,自是开心,连忙迎他:“康弟!”
黄蓉眯眼,警惕的盯着他,道:“你不是在虎丘渡口吗?”
“等了一日,不见大哥过来与我汇合,便沿途打听他的消息,快马加鞭的找了过来。”杨康笑了笑,“黄姑娘,我大哥寻到你啦。”
黄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下,见他身上衣物干净如新,哪里像是风尘仆仆的,不信他的话,故意说道:“靖哥哥才去追杀完颜洪烈,你就赶过来了,真是巧。”
杨康连忙露出愤恨的神色,看向郭靖,道:“大哥可杀了他?!”
郭靖面露黯,摇摇头,道:“不过无碍,这完颜洪烈必然会集结兵马再来,我们在这里等着便是。”
杨康心中一惊,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黄蓉眼尖,瞧见后,故意说道:“杨康,不如到时候,你佯装继续做小王爷,接近完颜洪烈,然后借机杀了他!”
杨康本就心中有继续做小王爷的打算,被黄蓉这般挤兑,顿时就恼怒道:“黄姑娘,你这说的什么话!”
郭靖也觉得黄蓉说得过分了,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康弟已经改过自新了,你何必要这么说。”
黄蓉也是为了他好,郭靖这个死脑经还反过来训她,顿时就哼了一声,不理他。
郭靖则过来连连跟杨康道歉,杨康摆摆手,表示没事。
戌时有丐帮的宴席在祠堂,这会儿天色渐暗,来得乞丐越来越多了。
杨康看着这些乞丐,又看向郭靖,满脸不解:“大哥……”
郭靖便笑着跟他解释,又跟他说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拉着他往祠堂后院走,忽见青草中有件金光灿烂之物。
他俯身看时,却是一顶金盔,盔上还镶着三粒龙眼般大的宝石。
杨康一看,这竟然是完颜洪烈的头盔,暗道不好。
郭靖则拾起金盔,对杨康道:“快搜,完颜洪烈躲在这祠堂里!”
黄蓉虽跟郭靖生气,但也怕他被杨康给诓了,还是跟在他身后,看到那头盔,立刻就飞身到墙上,直上屋顶,道:“我在上面瞧着,你在底下搜,让丐帮的兄弟一起也来搜!”
“好。”郭靖应了以后,连忙拉着杨康一起往祠堂后院各厢房搜。
黄蓉一路搜来,瞧见西厢房那边有人影晃动,叫道:“好啊,你藏在这里!”
她翻身从屋顶下来的时候,只见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几个跳跃,到了另一边的墙。
杨康跟郭靖以及几个丐帮的弟子闻声赶来,黄蓉道:“他逃不了,必定躲在这西厢附近!”
郭靖让丐帮的兄弟们都过来,集中搜这西厢,杨康心里着急,不知欧阳克带着完颜洪烈是否已经逃走。
黄蓉本就觉得他出现得很奇怪,又见他神情古怪,但也没有多问。
众人到西厢,挨着房间搜。
黄蓉见一间房,见地下灰尘中有许多足迹,门上原本积尘甚厚,也看得出有人新近推门关门的手印,立时叫道:“在这里了!”
郭靖与杨康同时听见,一个大喜,一个大惊,同时奔到。
黄蓉飞脚将门踢开,却是一怔,只见屋里放着不少棺材,哪里有完颜洪烈的影子?
杨康心知欧阳克已经带着完颜洪烈逃走,心中大慰,装模作样的走进来:“没有人?”
郭靖指着地上的脚印,道:“康弟,你瞧,这里有人站过得痕迹,是三个人!”
“好啊,完颜洪烈身边还有帮手,其中一个定是欧阳克,我都看到那抹白衣了,快追!”黄蓉正要转身,忽听得棺材里传来响动。
众人均吓了一跳,只见一具棺材正自微微晃动。
黄蓉吓了一跳,扑进郭靖怀里,但是脑子转得极快,颤声道:“那奸贼……奸贼躲在棺材里。”
杨康又是心中一惊,还来不及阻止,郭靖就一掌把棺材盖给震开了。
杨康心中捏了一把冷汗,不敢走近,黄蓉趴在郭靖怀里,不敢看,倒是郭靖低头往棺材里一看,竟然躺着一个红衣的漂亮女人,正是穆念慈。
只见她神色憔悴,泪水似两条线般滚了下来,却是动弹不得。
“穆姐姐,你怎么躺在棺材里?!”郭靖大惊,黄蓉也连忙从他怀里出来,从棺材里扶起穆念慈,给她解了穴道。
穆念慈穴道闭得久了,全身酸麻,慢慢调匀呼吸,黄蓉帮她在关节之处按摩。
过了一盏茶时分,穆念慈才有气无力的,道:“我给坏人拿住了,在这棺材里躺了快七天,我以为我要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黄蓉给她解穴的时候,需要点胸前的檀中穴,这种占便宜的解穴,她便猜到了几分,问道:“是欧阳克那个坏蛋么?”
穆念慈点了点头。
杨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穆念慈,实在意想不到,神情含笑的望着她,对黄蓉道:“黄姑娘,麻烦你照看念慈,我去找些吃的跟喝的来。”
“丐帮的宴席就在这里举行,我去拿些来便是。靖哥哥,你跟我来。”黄蓉有心让两人单独相处,离开的时候,顺带把跟着的丐帮弟子都赶走了。
两人单独相处,杨康见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连忙要将她搂进怀里,穆念慈推开他,嘲讽道:“姓杨的,恭喜你日后富贵不可限量啊。”
杨康登时满脸通红,背脊上却感到一阵凉意,原来她都听见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穆念慈看到他一副狼狈失措的神态,心肠登时软了,不忍说出他在暗中助完颜洪烈一事情,只怕郭、黄一怒,后果难料,只冷冷的道:“要不要我在这里,先恭喜你,有朝一日王权在手?”
杨康无地自容,低下了头不说话,想要拉穆念慈的手,又被她甩开,厉声斥责:“在归云庄,我见你改邪归正,跟郭弟结拜,以为你是真想通了,哪知你竟还存了非份之想,你……”
说到这里,穆念慈气愤填膺,再也说不下去,又想到欧阳克说的话,他们竟然约好生死不离,简直心痛的难以忍受,只是闭眼流泪。
杨康见她如此,心里也不好受,柔声笑道:“念慈,你听我说……”
“你别碰我!”穆念慈呵斥他,扬手一耳光便打在了杨康脸上。
祠堂外面已经架着火,在准备宴席的饭菜,黄蓉拿了几个白馒头,又打了一壶热水,拉着郭靖重新折回来房间,给穆念慈送吃的。
黄蓉走到门口,刚好看到这一幕,连忙进来,把馒头跟热水放到穆念慈手中,笑道:“哎呀,穆姐姐,有话好好说嘛,别动手。”
穆念慈双颊涨得通红,杨康却是脸色苍白,生怕穆念慈说出些什么来,便抢在前头,说道:“好啊,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跟了欧阳克,所以嫌弃我了吗?!”
☆、争吵
穆念慈猛然看向他,怒道:“你……你说甚么?”
杨康道:“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穆念慈气得手足冰冷,险些晕去。
黄蓉插口道:“杨大哥,你别胡言乱道,穆姐姐要是喜欢他,那坏蛋怎会将她点了穴道,又放在棺材里?”
杨康这时已然老羞成怒,说道:“我就不信,那欧阳克没抱过你,没亲过你!”
穆念慈顿时脸色通红,本就七天未进食,委顿不堪,此时急怒攻心,指着杨康,她还没说他跟欧阳克之间……
只是她一张嘴,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向后便倒。
杨康自觉出言太重,见她如此,心中柔情一动,要想上前相慰。
但他又想到穆念慈听到了对话,而黄蓉对他又有戒备,若给穆念慈说与他们听了,只怕自己性命难保,又记挂着父王,当即转身出房,奔到后院,跃出围墙,径自去了。
黄蓉在穆念慈胸口推揉了好一阵子,她才悠悠醒来,定一定神,也不哭泣,竟似若无其事。
穆念慈拿起白馒头慢慢的吃了一阵,又喝了几口热水,感觉饱了有力气了,才道:“蓉妹妹,上次我给你的那柄匕首,相烦借我一用。”
黄蓉高声叫道:“靖哥哥,你来!”
郭靖闻声奔进屋来。
黄蓉让郭靖把杨康的那把匕首拿给她,然后从自己怀里取出匕首,道:“靖哥哥的匕首在我这里,杨大哥的现下交给了你。”
穆念慈不作声,黄蓉又劝道:“穆姐姐,这是命中注定的缘份,一时吵闹算不了甚么,你可别伤心。我和靖哥哥要上京城去找完颜洪烈。穆姐姐,你如闲着没事,跟我们一起去散散心,杨大哥必会跟来。”
穆念慈无声的笑了笑,她跟杨康之间……多可笑,如今还夹了一个欧阳克,这让她这么能说出口。
穆念慈擦了一下要掉下来的眼泪,道:“我不去京城,你们也不用去。半年之内,完颜洪烈那奸贼不会在京城,他害怕你们去报仇。郭弟,蓉妹妹,你们俩人好,命也好……”
说到后来,穆念慈声音哽住,掩面奔出房门,双足一顿,上屋而去。
黄蓉低头见到穆念慈喷在地下的那口鲜血,沉吟片刻,终不放心,越过围墙,追了出去。
只见穆念慈的背影正在远处一棵大柳树之下,白刃上闪过一道寒光,她已将那柄匕首举在头顶。
黄蓉大急,以为她要自尽,大叫:“穆姐姐,使不得!”
只是相距甚远,阻止不得,却见她左手拉起头上青丝,右手持匕向后一挥,已将一大丛头发割了下来,抛在地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郭靖追过来的时候,黄蓉便跟他说了穆念慈断发的事。
郭靖不知两人因何争闹,只道:“穆姐姐何苦如此,她气性也忒大了些。”
至于杨康,他找到欧阳克的时候,得知完颜洪烈已经回归了兵马大部队。
“王爷让我转告小王爷,今晚亥时三刻,约你在东巷尽头的小桥相见。”
欧阳克正在吃饭,邀他一起,杨康沉默坐下,脑海里一直想着穆念慈吐血的样子。
欧阳克见他闷闷不乐,关切道:“小王爷怎么了?”
杨康摇摇头,抓过酒杯,饮了一口,忽然道:“我如果只是一介草寇,你还会选择跟我在一起吗?”
欧阳克不答,反问道:“先前在祠堂,你不是答应王爷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了?又改主意了?”
杨康固执的看着他,道:“你先回答我。”
欧阳克一展铁扇,璀璨一笑,道:“我只会把你收入我麾下,像摘花儿那样。”
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却难免心中失落,杨康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苦笑着道:“可是她愿意。”
欧阳克知道这个她说的是穆念慈,便收了折扇,冷笑了两声:“她还活着?还真是命大。既然她没死,那不是我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杨康轻轻的嗯了一声,正是因为穆念慈都听到了,他才心情低落复杂。
欧阳克并未安慰他,脸上带着少见的冷漠无情,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留她了。”
杨康闻言,豁然抬头,目光沉沉的盯着欧阳克,道:“我被困归云庄,念慈也是为了救我,你却把她放在空棺里,险些让她丧命。而今你还……”
“我还什么?”欧阳克打断他,猛地收了铁扇,怒从心起,冷笑道,“听小王爷的意思,是在怪我了?你心疼了?我要是告诉你,她委身于我,求我去归云庄救的你呢?”
杨康当即暴怒,抬手把桌子给掀翻了,一把揪住欧阳克的衣襟,力道大得抵着他到了墙上,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欧阳克见他勃然大怒,冷笑道:“小王爷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就是,她……”
杨康抡起拳头,毫不留情的朝着他脸上而去,欧阳克顿时被打得侧过脸,嘴角有血丝渗出来。
欧阳克转头过来,目光凉凉的睥着他,道:“昨夜你才与我情定,现在就要违背么?”
“这是两码事!”杨康气血上涌,连眼睛都了充了血,恨声道,“你明知我对她不同,你还要动她!还是你玩过腻了,就不管死活!”
欧阳克抬手轻轻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满不在乎的神色,眉梢一扬,道:“不过是随手摘下的一朵花儿,我为什么要管她死活!”
“欧阳克!”杨康激得浑身血液逆流,又是一拳朝他而来。
欧阳克抬手捏住他的拳头,似笑非笑的瞥着他,运用上内力,拉着他的胳膊,两人便换了位置。
他抵着杨康,面带嘲讽,冷笑道:“这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你未免太异想天开!”
杨康心头一缩,像是被他看到了心底深处一样,想要兼得,恼火道:“你刚刚说,我不是小王爷,你只会像摘花一样待我。但是念慈从来就不会这样!那今日我就告诉你,这小王爷我还真就不做了!”
“是吗?”欧阳克脸上的嘲讽更加明显,眼底冷意更甚,“像摘花儿一样待你?既然你这样认为,我若不这般待你,岂不是辜负了你?”
欧阳克说罢,掌下用力,杨康的身上的衣服就被内力撕裂开。
杨康不着寸褛,欧阳克垂眸,漫不经心的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杨康倍感羞辱。
杨康双手置于身前,瞧着他不怀好意的模样,呵斥道:“欧阳克,你要做什么!”
“你现在又不是小王爷,不过是个相貌还不错的普通宋人,我想要对你做什么,你又能奈何我?”
欧阳克手中铁扇挑着他下颌,轻佻又放荡的神色,那眼神,仿佛他是玩过就可以随意丢弃的。
杨康气得胸腔里发出一连串的重喘声,眼神极其阴戾的盯着欧阳克,咬牙切齿,道:“欧阳克,你今日要敢强迫羞辱于我,他日我定要百般讨回来!”
欧阳克又是一阵冷笑,轻摇头,似对他颇为失望,道:“原来雌伏于下,是羞辱。”
“你走吧。”欧阳克缓缓的放开他,从衣柜里抓了一套衣物丢给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杨康惊觉到说错了话,默默地穿好了衣服,望着他的背影,竟透着无声无息的孤寂,想要跟他说些什么,喃喃道:“克兄……”
欧阳克充耳不闻,杨康静静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见他都没有转身的意思,便转身离开。
杨康的脚步声远去,欧阳克才缓缓的转身过来,瞧着满屋狼藉,慢悠悠的摇了两下铁扇,胸口一股说不出的酸胀。
他手里捏着腰间的白色香囊,这里面装的是早上两人才结的发,晚上就这般了,朝生夕死么?
杨康心中已有了打算,便重新回去祠堂,得知穆念慈断发离去,他大惊,生怕她想不开做傻事,连忙去寻她。
郭靖跟黄蓉也一起寻找,终找到穆念慈,一个人蹲在河边落泪。
杨康连忙将她抱在怀里,不住的认错,哄她。
穆念慈心事重重的,招架不住杨康的花言巧语,终是原谅了他。
四人找了地方住宿,但一路上,穆念慈的神色都不对劲。
黄蓉干脆支开杨康跟郭靖,杨康心知穆念慈瞒不住黄蓉,便主动跟郭靖坦白了。
“大哥,实不相瞒,我来宝应的路上,看到了你喝黄姑娘跟金兵的打斗,是我暗中放走了完颜洪烈。”
郭靖不悦的看着他:“康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康叹了一口气,道:“大哥,完颜洪烈虽是我的仇人,但他也养育了我十八年,我下不了这个手,也不忍看到他死在我眼前,所以杀完颜洪烈的事,恐怕要交给大哥去完成了。”
郭靖表示理解,两人重新回去房间,正好黄蓉问穆念慈在祠堂的棺材里是否有听到什么。
不等穆念慈开口,杨康把她叫出来,跟她坦白道:“念慈,我刚刚已经跟大哥坦白了,我也不想活在两难之中,我们回牛家村吧。”
穆念慈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杨康拉住她的手,道:“只有你不嫌弃我,不会在意我是不是小王爷的身份。”
☆、杨康后悔
“阿康……”穆念慈扑进他怀里,喜极而泣,“既然如此,那我们去跟郭弟和蓉妹妹道别?”
两人牵手走到门外,刚好听见黄蓉对郭靖道:“靖哥哥,你就是傻,被杨康骗得团团转。他一定是怕穆姐姐告诉我真相,才先一步告诉你!他怎么可能放弃小王爷的身份,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杨康心中顿时冷笑连连,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拉着穆念慈直接离开,不辞而别。
穆念慈安慰他:“阿康,没事的,蓉妹妹终有一天会明白的,你别难过。”
杨康什么都没说,牵着穆念慈,找了地儿,他也升了火堆,打算先休息,等天亮了再赶路去临安。
穆念慈靠在杨康怀里,梅超风忽然出现,要杀他。
杨康敌不过梅超风,跪在地上问道:“师父,你为何要杀徒儿!”
梅超风道:“那日在归云庄你也听到了,这世上但凡九阴真经武功的人,我全部都要杀了!”
杨康顿时就愣住,连忙道:“师父,您教我的时候,并未告诉我,这是九阴真经啊!”
“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但师命难违,我不能对你网开一面。”梅超风还是要杀他。
杨康求饶道:“师父,你我师徒一场,您真狠心杀我吗?!”
“留你一命也可以,但我要废了你一身武艺!”梅超风说罢,要对杨康出手。
杨康连忙道:“师父,您若废了我这一身武艺,我们师徒缘分也尽,最后让我给您叩三个头吧。”
梅超风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杨康一直对她不错,便道:“好。”
杨康若是连这一身武艺都被废了,那与废人又有何异,他借着叩头的动作,出其不意的拔出匕首捅了她一刀,迅速的带着穆念慈逃跑。
梅超风大怒,要杀了杨康,恰逢沙通天等人来寻他,阻截了梅超风。
“小王爷,王爷在东巷尽头的小桥等着你。”
杨康看向穆念慈,对她说道:“今日救命之恩,全当我还了放走他之情,我去与他见一面,说清楚一切,下次再见,便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