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原本笑吟吟的望着二人吹奏,看到后来,只见二人神色郑重,父亲站起身来,边走边吹,脚下踏着八卦方位。
欧阳克则看向欧阳锋,头顶犹如蒸笼,一缕缕的热气直往上冒,双手弹筝,袖子挥出阵阵风声,看模样也是丝毫不敢怠懈。
双方所奏乐声愈来愈急,已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突然间远处海上隐隐传来一阵长啸之声。
黄药师和欧阳锋同时心头一震,箫声和筝声登时都缓了。
那啸声却愈来愈近,想是有人乘船近岛。
欧阳锋挥手弹筝,铮铮两下,声如裂帛,远处那啸声忽地拔高,与他交上了手。
过不多时,黄药师的洞箫也加入战团,箫声有时与长啸争持,有时又与筝音缠斗,三般声音此起彼伏,斗在一起,斗得难解难分。
郭靖一直躲在暗处偷听,他不懂乐理,但脑海里却演化出了三人缠斗,听到精妙之处,不觉情不自禁的张口高喝:“好啊!”
他一声喝出便即惊觉,知道不妙,待要逃走,突然青影闪动,黄药师已站在面前。
这时三般乐音齐歇,黄药师低声喝道:“好小子,随我来。”
“黄岛主。”郭靖只得叫了声,硬起头皮,随他走入竹亭。
黄蓉耳中塞了丝巾,并未听到他这一声喝彩,突然见他进来,惊喜交集,奔上来握住他的双手,叫道:“靖哥哥,你终于来了……”
黄蓉又是喜悦,又是悲苦,一言未毕,眼泪已流了下来,跟着扑入他的怀中。
郭靖伸臂搂住了她,瞧见站在一旁的欧阳克。
“靖哥哥,揍他,揍他!”黄蓉顿时在他怀里叫嚷。
郭靖本就因为欧阳克前来提亲,心中不悦,放开黄蓉,借着跟他打招呼,朝他出手,呵道:“欧阳公子,你也在这里!”
郭靖在洞中跟着老顽童周伯通练了这些时日的功夫,武艺已更上一层楼,恐在欧阳克之上,所以才敢出手。
欧阳克眼见拳到,身子略侧,谁知郭靖学了左右互搏,双手各使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绝招,两掌紧跟着而来。
欧阳克急忙顺势后纵躲过一掌,另一掌他仓皇中,也使出了亢龙有悔与之相抵。
郭靖被震得后退数步,欧阳克亦是飞到了竹亭顶上踉跄数步,才站稳。
郭靖这下出手,不但东邪西毒齐感诧异,欧阳克也惊怒交迸,没想到这傻小子武艺竟然进展这么快,与他单打独斗,或许都没有胜算了。
站在随从中的杨康,瞧见这番打斗的时候,更是捏紧了手心,他不甘心郭靖如今居然如此厉害了,甚至比欧阳克还要略胜一筹!
杨康眼中阴霾极盛,心中亦是不甘心,想着回头有机会让欧阳克牵线,拜欧阳锋为师。
黄蓉见欧阳克落于下乘,拍手大喜,连蹦带跳的喊道:“靖哥哥,真厉害!”
欧阳克从亭顶下来,欧阳锋瞧了他一眼,欧阳克摇摇头,表示无碍,只是先前被黄蓉刺中的两针,又深入体内了几分而已。
欧阳锋这才怒目看向郭靖,郭靖却是蹙眉看向欧阳克,道:“你怎么会亢龙有悔?!”
欧阳克冷笑道:“洪七公能教你,就不能教我吗?”
这时,欧阳锋高声叫道:“洪老叫化,恭喜你收的好徒儿啊。”
“师父,师父。”黄蓉一听,更是发足向竹林外奔去。
黄药师一怔,他家闺女什么时候拜了老叫化作师父?
只见洪七公背负大红葫芦,右手拿着竹杖,左手牵着黄蓉的手,笑吟吟的走近来。
黄药师与洪七公见过了礼,寒喧数语。
黄蓉是典型的大以巴狼,有靠山就狐假虎威,指着欧阳克愤恨道:“师父,我爹爹非要逼我嫁给欧阳克这个坏家伙!师父你快告诉我爹爹,要不是你几次三番的出手,蓉儿早就被这坏家伙欺负了!”
黄药师斥道:“胡说八道!好端端的他怎会欺侮你?”
黄蓉道:“爹爹你不信,我来问他。”
欧阳克心知黄蓉聪明伶俐,要是被她套进去了,丢他的脸不要紧,但是不能丢叔父的脸。
他率先往前一步,跪在地上,朝着黄药师磕了头,道:“蓉儿妹妹聪明伶俐,小侄与蓉儿妹妹交手过几次,但均败在蓉儿妹妹手上。若说欺侮,小侄是万万不敢,只是不服输在蓉儿妹妹手上,我跟叔父飞鸽传书说了这事,叔父想要收她为徒,便要我带她回白驼山。”
欧阳锋连忙接着欧阳克的话圆场:“黄丫头聪明伶俐,我自然想要收她为徒弟,但转念一想,既是药兄的闺女儿,做我侄媳妇才更好,这才马不停蹄的兼程赶来,万里迢迢的赶到桃花岛亲来求亲。”
欧阳锋瞥了一眼洪七公,冷笑道:“到不想让你这老叫化收了黄丫头为徒,便宜你了。”
洪七公也不在意欧阳锋的嘲讽,哈哈一笑,拔下葫芦塞子,喝了一大口酒。
黄药师没想到这两位高手都瞧上了黄蓉,想要收她为徒,欧阳锋二十来年未曾踏足中原,更是为了提亲不远万里而来,不禁心中得意。
黄蓉却非想要欧阳克在这场合丢脸,不依不饶,指着欧阳克道:“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非要我拜你为师!”
欧阳克顺着欧阳锋的搀扶起身,笑着道:“我都赢不了蓉儿妹妹,怎么还敢让你拜我为师,我拜你为师还差不多。”
郭靖看不过眼,帮着黄蓉,急忙道:“蓉儿,你把他在宝应强抢程大小姐的事说给你爹爹听。”
混做随从,身穿白衣的杨康听到这里,怒从心起,欧阳克居然一点都没改在外面拈花惹草的风流德行!
“轮到你来插嘴?!”黄药师对着郭靖呵斥,对强抢这事不以为然。
☆、比试
黄蓉深悉父亲性子,知他素来厌憎世俗之见,强抢这种事说出来,保不准还会被爹爹认为潇洒,又见爹爹对郭靖这般呵斥,计上心来,又向欧阳呵斥。
“你少花言巧语!那日在赵王府,那么多人欺负我,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最后还要出来跟我比试,两只手缚在背后,说道不用手、不还招便能胜我,是不是?!”
欧阳克瞥了一眼黄药师,明知黄蓉是想要坏他在黄药师面前的印象。
叔父很显然是跟黄药师通过气了,两个长辈看好这门婚事,他却被蒙在鼓里。
好在黄蓉不愿意,欧阳克也愿意做这个筏子,便点了头。
黄蓉见他上了套,心中一喜,又追问道:“后来我拜了七公他老人家为师,在宝应第二次和你比武,你说任凭我用爹爹或是七公所传的多少武功,你都只须用你叔叔所传的什么臭皮蛇拳法,是么?”
欧阳克顺势又点了点头,更正道:“蓉儿妹妹,那是灵蛇拳。”
欧阳锋没想到欧阳克居然使了这套保命的拳法,顿时就瞪了他几眼,欧阳克立马低下头,不吭声。
黄蓉转头对父亲道:“爹,你听,他既瞧不起七公公,也瞧不起你,说你们两人的武艺就是加在一起,也远不及他叔叔的。那不是说你们两人联起手来,也打不过他叔叔吗?我可不信了。”
黄药师道:“小丫头别搬嘴弄舌。天下武学之士,谁不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武功是铢两悉称,功力悉敌。”
他口中虽如此说,但对欧阳克的狂妄已颇感不满,不想在听下去,转头向洪七公道:“七兄,大驾光临桃花岛,不知有何贵干。”
洪七公道:“我来向你求一件事。”
洪七公虽然滑稽玩世,但为人正直,行侠仗义,武功又是极高,黄药师对他向来甚是钦佩,又知他就有天大事情,也只是和属下丐帮中人自行料理。
这时听他说有求于己,不禁十分高兴,忙道:“咱们数十年的交情,七兄有命,小弟敢不遵从?”
洪七公所求,正是郭靖与黄蓉的亲事。
不等黄药师开口,欧阳锋倒是先冷笑了起来,道:“你这老叫化,年轻的时候你就什么都要与我争上一争,过了二十来年,你还是一样!”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稀罕与你争?”
欧阳锋道:“药兄早就答应了把黄丫头跟我侄儿的婚事,你来凑什么热闹?!”
洪七公面不改色,道:“蓉儿是我徒弟,她跟你侄儿的婚事,就算药兄答应了,但我老叫化不答应!”
“要打架?!”欧阳锋当即就怒了,把手杖往地上狠狠一戳。
洪七公插着腰,指着欧阳锋道:“呵,怕你?来啊!”
这两人真要动手起,,黄药师连忙出面劝阻,出三个试题目,胜者为婿。
欧阳锋连连赞同,倒是洪七公心怀不满,毕竟郭靖出了武功,其他的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样样不通。
“咱们都是学武之人,来来来,咱俩先代他们上考场比试比试!”洪七公说罢,也不等欧阳锋回答,挥掌便向他肩头拍去。
欧阳锋沉肩回臂,倒退数尺。
洪七公将竹棒在身旁竹几上一放,喝道:“还招罢。”
洪七公语毕,双手已发了七招,端的是快速无伦。
欧阳锋左挡右闪,把这七招全都让了开去,右手将蛇杖插入亭中方砖,在这一瞬之间,左手也已还了七招。
“二位只要别让桃花岛沉了,随意打!”黄药师并不劝阻,有心要瞧瞧这两位与他齐名的武林高手,这二十年来功夫进境到如何地步。
洪七公与欧阳锋两人是冤家,年轻的时候,一言不合就打架,这次洪七公赢了,那下次就必定是欧阳锋赢,打到后来,两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人武功在二十年前就均已登峰造极,华山论剑之后,更是潜心苦练,功夫愈益精纯。
这次在桃花岛上重逢比武,与在华山论剑时又自大不相同。
两人先是各发快招,未曾点到,即已收势,互相试探对方虚实。
两人的拳势掌影在竹叶之间飞舞来去,虽是试招,出手之中却尽是包藏了精深的武学。
欧阳克和黄蓉各有关心,只盼两人中的一人快些得胜,但于两人拳招中的精妙之处,却是不能领会。
郭靖倒是在一旁看得入了迷,手舞足蹈的在模拟洪七公与欧阳锋的拳招。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只见洪七公与欧阳锋都蹲在地下,一个以左手中指轻弹自己脑门,另一个捧住双耳,都闭了眼苦苦思索。
突然间,两人发一声喊,同时跃起来交换了一拳一脚,然后分开再想。
他两人功夫到了这境界,各家各派的武术无一不通,世间已有招术都已不必使用,知道不论如何厉害的杀手,对方都能轻易化解,必得另创神奇新招,方能克敌制胜。
两人二十年前论剑之后,一处中原,一在西域,自来不通音问,互相不知对方新练武功的路子。
这时一交手,两人武功俱已大进,但相互对比竟然仍与二十年前无异,各有所长,各有所忌,谁也克制不了谁。
眼见月光隐去,红日东升,两人穷智竭思,想出了无数新招,拳法掌力,极尽千变万化之致,但功力悉敌,始终难分高低。
黄蓉看得不耐烦,朝着郭靖跑去,郭靖干脆搂着她坐在竹亭顶上,居高临下的观战。
欧阳克则站在树下,手持铁扇,慢慢的摇晃着,尽显风流倜傥,目光时不时的往杨康那边瞧过去,好在无人注意。
此时场上相斗的情势,又已生变,只见欧阳锋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宛似一只大青蛙般作势相扑,口中发出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时歇时作。
黄蓉见他形相滑稽,低声笑道:“靖哥哥,他在干甚么?”
郭靖在山洞里听周伯通说过,道:“这是他一门极厉害的功夫,叫做□□功。”
黄蓉故意拍手,朝着欧阳克大喊道:“真像一只癞□□!”
欧阳克本来再跟杨康眉目传情,陡然听见黄蓉这么大喊,蹙眉转头过来。
黄蓉得意洋洋的瞧着他,办了个鬼脸,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欧阳克顿时左足一点,跃上竹亭,轻飘飘的在亭角上一立,白袍在风中微微摆动,丰神隽美,飘逸若仙,瞥了一眼郭靖,道:“这傻小子跟蓉儿妹妹一起,的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
这是欧阳克嫌弃郭靖不够俊俏呢……黄蓉一听,就恼火了。
这时洪七公前一掌,后一掌,正绕着欧阳锋身周转动,以降龙十八掌和他的□□功拚斗。
这都是两人最精纯的功夫,打到此处,已不是适才那般慢吞吞的斗智炫巧、赌奇争胜,而是各以数十年功力相拚,到了生死决于俄顷之际。
黄蓉手中又是一把飞针朝着欧阳克而来。
欧阳克吃过亏,一个筋斗翻下竹亭,长袖舞处,把金针纷纷打落。
黄蓉冷笑一声,手中又是一把金针,却是朝着蹲在地下的欧阳锋顶门猛掷下去。
欧阳克大惊,连忙叫道:“不可!”
郭靖连忙拦腰一把将她抱起,跃下地来,双足尚未着地,只听得黄药师急叫:“锋兄留情!”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爆发开,周围花草树木纷纷崩断,就连附近观战的姬妾随从都被震得飞了出去。
欧阳克连忙飞身过去,接住被震飞的杨康,抱着他往旁边的草丛滚了两圈才停下,连忙低声问道:“怎么样?伤到了没有?”
杨康摇摇头,连忙推开他,重新站起来,混到随从里。
这时,欧阳锋长身直立,叫道:“惭愧,惭愧,一个收势不及,没伤到了丫头么?”
黄蓉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听他这么说,强自笑道:“我爹爹在这里,你怎伤得了我?”
黄药师甚是担心,拉着她的手,悄声问道:“身上觉得有甚么异样?快呼吸几口。”
黄蓉依言缓吸急吐,觉得无甚不适,笑着摇了摇头。
黄药师这才放心,斥道:“两位伯伯在这里印证功夫,要你这丫头来多手多脚?欧阳伯伯的□□功非同小可,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这条小命还在么?”
黄蓉缓过神来,连忙尖叫道:“靖哥哥?!”
郭靖刚想说没事,结果一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摇摇晃晃的倒下。
黄药师见这傻小子以命护着黄蓉,对他的恶感登时消去了大半,将他扶住,替他疗伤,但要把黄蓉许给他,黄药师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洪七公见郭靖给伤到了,瞪着欧阳锋,道:“老毒物,真有你的!咱俩胜败未分,再来打啊!”
欧阳锋叫道:“好,我是舍命陪君子。”
洪七公身子一晃,又已跃到了场中。
欧阳锋正要跟出,黄药师伸出左手一拦,朗声说道:“且慢,七兄、锋兄,你们两位拆了千余招,兀自不分高下。今日两位都是桃花岛的嘉宾,不如多饮几杯兄弟自酿的美酒。今天的较量,就到此为止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嗯,洪七公跟欧阳锋是一对,哈哈哈哈
☆、三道试题
欧阳锋笑道:“好啊,再比下去,我是甘拜下风的了。”
洪七公转身回来,笑道:“西域老毒物口是心非,天下闻名。你说甘拜下风,那就是必占上风。老叫化倒不大相信。”
说罢,三人走进亭子里入座。
好在先前变故,无人注意到欧阳克跟杨康的那点互动,此刻欧阳克摇晃着铁扇,若无其事的走过来,听到三人正在商量要比试的三道题目。
洪七公明知黄药师有心要将黄蓉许配给欧阳克,瞧见黄蓉求助的目光,正寻思对策的时候,听得黄药师道:“第一道题,七兄试欧阳世兄,锋兄试郭世兄。”
“这倒公平。”洪七公立刻哈哈笑了两声,朝着欧阳克招手,“来来来,咱们干干。”
黄药师道:“且慢,咱们可得约法三章。第一,只试武艺招术,不考功力深浅。第二,你们四位在这亭子旁边的两棵松树上试招,哪一个小辈先落地,就是输了。第三,锋兄七兄哪一位若是出手太重,不慎误伤了小辈,也就算输。”
洪七公奇道:“伤了小辈算输?”
黄药师道:“那当然。你们两位这么高的功夫,假如不定下这一条,只要一出手,两位世兄还有命么?七兄,你只要碰伤欧阳世兄一块油皮,你就算输,锋兄也是这般。两个小辈之中,总有一个是我女婿,岂能一招之间,就伤在你两位手下。”
洪七公搔头笑道:“黄老邪刁钻古怪,果然名不虚传,打伤了对方反而算输,这规矩可算得是千古奇闻。好罢,就这么着。只要公平,老叫化便干。”
黄药师一摆手,四人都跃上了松树,分成两对。
洪七公与欧阳克在右,欧阳锋与郭靖在左。
洪七公仍是嬉皮笑脸,欧阳克无所谓输赢,他戏弄戏弄黄蓉还行,真娶回家,还是别了,他已经有了杨康。
但他若真输给了郭靖这傻小子,岂不是丢了叔父的脸面,也着实让他为难。
黄蓉自是巴不得欧阳克输,至于随从里的杨康,则情绪复杂无比,他既不希望欧阳克输给郭靖,又不希望欧阳克娶了黄蓉。
黄药师喊了开始以后,松树上人影飞舞,四人动上了手。
欧阳克轻功了得,心知不是洪七公对手,并不与他交拆一招半式,只是不停的东奔西逃,拖延时间,等着郭靖被欧阳锋从树枝上打落下来。
偏郭靖这段时间跟着周伯通学了武功,又被周伯通诓骗学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功力大增,跟欧阳锋拆了十几招也不露败象。
洪七公本就对欧阳克印象不好,又见他不停的闪躲,忽地跃在空中,十指犹如钢爪,往欧阳克头顶扑击下来。
欧阳克见他来势凌厉,显非比武,而是要取自己性命,心下大惊,急忙向右窜去。
哪知洪七公这一扑却是虚招,料定他必会向右闪避,当即在半空中腰身一扭,已先落上了右边树梢,双手往前疾探,喝道:“输就算我输,今日先毙了你这臭小子!”
欧阳克见洪七公竟然真要他的性命,不敢接他招数,脚下踏空,身子便即下落。
他余光郭靖还在树枝上跟叔父缠斗,想着自己这么输太丢脸了,便咬牙朝着掌风往下的打出了一招或跃在渊,接着打在地面的掌风反弹而上的力道,重新回了树梢上。
洪七公见他使出这招或跃在渊已是吃惊不小,呵斥道:“你怎么会我老叫化的降龙十八掌!”
欧阳克虽回到了树梢伤,但自己也受了这反弹的力道,正欲回答,却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杨康见状,下意识的迈了半步,又是担心欧阳克的伤势,又是心中不忿他为了赢试题居然宁愿震伤自己。
“克儿!”欧阳锋则立刻大喊,眼底阴森森,忽地欺进,左手快如闪电,卡住郭靖脖子,带着他从上面下来。
洪七公见欧阳克吐血,便知这第一场输了,又怕欧阳锋伤了郭靖,连忙从树梢下来,把郭靖夺回来。
欧阳克最后从树梢下来,欧阳锋立刻就查看他的情况,替他疗伤之际,将先前黄蓉刺进他体内的两枚针也逼出来,嗖嗖两下飞出打在了附近的树干上。
黄药师这才宣布结果:“这第一场比试,欧阳贤侄胜了。”
黄蓉第一个不服气,叫道:“是他自己被自己的掌风震伤的,与师父何干!”
这次洪七公倒是拉住了黄蓉,意味深长的看向欧阳克,呵斥道:“你这小子怎么会降龙十八掌,还不速速如实招来!”
欧阳克擦了一下唇,朝着洪七公行礼,道:“小侄与郭兄交手过几次,他手把手教会小侄前十五掌,至于这后三掌,则是洪世伯您亲自传授的。”
郭靖连忙辩解道:“师父,我没有教他!”
其他人倒是听明白了欧阳克的意思,神色各异,欧阳锋忍不住得意的笑道:“老叫化,原来你不仅看上了黄丫头收为徒弟,连我侄儿也瞧上了?”
洪七公不屑冷哼一声,却也不得不在心里佩服欧阳克在武学上的天赋,居然在跟郭靖打斗的同时,学了那前十五掌。
至于那后三掌,的确是他亲自传授的。
“罢了罢了。”洪七公摆摆手,叹了一口气,看向黄药师,道,“请药兄出第二道题目。”
黄药师道:“我这第二道题目,是要请两位贤侄品题品题老朽吹奏的一首乐曲。”
黄蓉当即叫道:“爹,你偏心!明知靖哥哥不通琴棋书画!”
欧阳克此时心里也苦不堪言,黄药师这放水也放得太明显了吧……
欧阳锋却猜想黄药师要以箫声考较二人内力,适才竹梢过招,他已知郭靖内力浑厚,侄儿未必胜得过他,又怕侄儿受伤之余,再为黄药师的箫声所伤,说道:“小辈们定力甚浅,只怕不能聆听药兄的雅奏……”
洪七公拆台,打断道:“我家靖儿不通乐理都不怕,你家小毒物难道还怂了不成?”
欧阳锋顿时狠厉的剜了一眼洪七公。
洪七公压根不怕,反而挑衅回去。
黄药师怕这两人又一言不合打起来了,连忙说道:“我奏的曲子平常得紧,不是考较内力,两位贤侄各折一根竹枝,敲击我箫声的节拍,瞧谁打得好,谁就胜这第二场。”
黄蓉在一旁急得不行,连连跟郭靖打眼色,郭靖点点头,只得硬着头皮去折了一根竹枝在手。
欧阳克反而站着没动,朝着那远远观战的随从中望了一眼,也硬着头皮去折了一根。
黄药师吹奏的这曲不含丝毫内力,便与常人吹箫无异。
黄蓉在一旁偷偷的给郭靖打手势,郭靖便依葫芦画瓢的跟着打,倒也在节拍上。
欧阳克辨音审律,按宫引商,一拍一击,打得丝毫无误。
不过懂音律之人,都能听出来,欧阳克的节拍更准些。
黄蓉担心郭靖输了这场,心中怨怼,待要想个甚么法儿搅乱局面,叫这场比试比不成功。
黄药师又吹了一阵,节奏变快,黄蓉的手势打得很快,郭靖跟不上,便胡乱的敲了起来,到后来干脆闭眼瞎敲一通,节奏时而快时而慢,引得玉箫声数次因为他乱敲打而走了调。
原来郭靖先前躲在暗中听了三人的音乐缠斗,悟到了在乐音中攻合拒战的法门,他又丝毫不懂音律节拍,便以竹枝的击打扰乱他的曲调。
欧阳克亦是发现了郭靖带偏了黄药师的曲调,不由得诧异的扭头看向郭靖,旋即心中大喜,他正好可以输了这第二场。
黄药师意识到郭靖在抵抗他的箫声以后,精神一振,曲调突转,由快渐渐的变得轻缓下来。
欧阳克听了一会儿,便立刻放下手里的竹枝,运气内功抵抗。
黄蓉自小听黄药师吹奏这《碧海潮生曲》,自是不受危害,洪七公跟欧阳锋功力深受,自然能扛得住。
倒是欧阳克的那四命姬妾,四名白衣男子都随着箫声手舞足蹈起来。
欧阳锋当即对着他们喝道:“塞住耳朵!”
至于郭靖,他仍旧闭眼坐在地上,既没有塞住耳朵,也没有运用内力抵抗,依旧胡乱的敲打着,做防守状态。
黄药师连变数调,却也不能将他降服,吃惊之余又换了曲子。
欧阳克却是抵抗不住,当即撕下衣角,塞住耳朵。
郭靖却依旧顽强抵抗,黄药师心知再吹奏下去,他会毙命,便忽地曲终音歇。
郭靖呼了一口长气,站起身来几个踉跄,险些又再坐倒,凝气调息后,知道黄药师有意容让,上前称谢,说道:“多谢黄岛主眷顾,弟子深感大德。”
这场比试下来,黄药师已对郭靖大有改观,年纪轻轻,武功却练得如此之纯,莫不是大智若愚之人?若真如此,把女儿许给了他,又有何妨?
因此,黄药师想要再看看郭靖还有什么能耐,便说道:“这一场郭贤侄胜,这样一来,两人算是平手。我再出一道题目,让两位贤侄一决胜负。”
于是黄药师从怀中取出一本红绫面的册子来。
☆、离开桃花岛
“我和拙荆就只生了这一个女儿。拙荆不幸在生她的时候去世。今承蒙锋兄、七兄两位瞧得起,同来求亲,拙荆若是在世,也必十分欢喜……”
黄蓉听父亲说到这里,眼圈早已红了。
黄药师接着道:“这本册子是拙荆当年所手书,乃她心血所寄,现下请两位贤侄同时阅读一遍,然后默写出来,默写内容多者,我就把女儿许配于他。”
洪七公心知郭靖愚笨,那降龙十八掌,他教了好久才学会,而欧阳克不过是跟郭靖打斗,多拆了几遍掌法就学会了,不免冷笑道:“药兄,等笔试完了,我来跟你打一架!”
欧阳锋知黄药师有心偏袒,洪七公大怒,便帮着黄药师道:“老叫化,你先跟我打出个胜负再说吧!”
洪七公现在是怒火中烧,呵斥欧阳锋:“我跟药兄打,有你什么事!”
郭靖眼见洪七公恼了要动手,害怕他被黄药师跟欧阳锋联手给欺负了,连忙主动上前道:“黄岛主,师父,弟子与欧阳大哥比试一下背书默写就是。”
欧阳克在心里连连哀叹,这第三道试题放水也放得太明显了,巴不得黄蓉再来捣乱,便朝她看过了过去。
黄蓉自也是心有不忿,见欧阳克朝她看过来,顿时露出厌恶之色,心里想着等会儿怎么干扰他。
黄药师当即对她说道:“你给我乖乖的坐着,可别弄鬼。”
黄药师命欧阳克和郭靖两人并肩坐在石上,拿了册子,放在两人眼前。
欧阳克见册子面上用篆文书着《九阴真经》上卷,登时大喜,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
黄药师说道:“等我喊停以后,你们开始默写所看到的内容。”
黄药师揭开首页,册内文字却是用楷书缮写,字迹娟秀,果是女子手笔。
郭靖只望了一行,心中便怦的一跳,这不是在山洞里,周伯通教他背诵的句子……顿时就愣住。
欧阳克却是认真的开始看上面的内容。
黄药师见郭靖发呆,也没理他,一页页的翻到最后,然后又从最后一页翻到最初。
黄药师收了册子,递上笔墨纸砚,道:“默写吧。”
随后三人在一旁喝茶,也不管这两人默写。
郭靖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这一场的胜负关系到蓉儿的终身幸福,他不敢想,提笔便飞快的开始写。
欧阳克原本还想放水,但见郭靖下笔如有神,愣了愣,瞄了一眼他所写的内容,竟然丝毫不差。
黄蓉更是过来欧阳克这边捣乱,故意在他耳边说道:“真打算娶我吗?杨康对你可不一样,不怕他找你讨回来吗?”
欧阳克闻言,下意识的往站在远处的姬妾随从哪里看了一眼,手中的笔顿了顿。
黄药师见她这般,笑骂:“没点规矩。过来!”
黄蓉偏不,继续分散欧阳克的注意力。
欧阳克也正好借机放水,笑着在黄蓉耳边低声道:“蓉儿妹妹,我知你心系郭靖,棒打鸳鸯这事我不会做,我输了这局便是。”
黄蓉登时一喜,与他窃窃私语道:“当真?”
欧阳克点点头,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笔,起身把写了两页的纸张,拿过去递给黄药师。
他此举,足以像黄蓉表明诚意,黄蓉愣了一愣,旋即若有所思的回去黄药师旁边站着。
欧阳克又重新坐回来,看郭靖默写,默写内容与他所记忆的一致,甚至册子里有些地方句子不通顺,郭靖所写,居然上下连贯。
欧阳克心中一惊,不免想到先前在赵王府跟梅超风打斗的时候,郭靖的确背了几句九阴真经的内容出来。
至于黄药师根本没把郭靖放在心上,只当他在乱写拖延时间,接过欧阳克所写的两张纸,细细的看了起来。
欧阳克佯装看戏一般的在一旁看郭靖默写,实则打起所有的精神,默背他所写内容,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
等到郭靖把完整的九阴真经写完,欧阳克在一旁也默记得差不多了,又在心里来回重复的默读加强记忆。
郭靖把厚厚的一叠纸递给黄药师的时候,黄药师一开始还不在意,看到后面,发现内容比册子上的还要完整流畅,心中一凛,不觉出了一身冷汗,以为是世去的娘子显灵。
待看到最后,黄药师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恐怕就是完整版的九阴真经,不由得红了眼,喃喃道:“阿衡,阿衡,你对我如此情重,借这少年之口来把真经授我,怎么不让我见你一面?”
黄药师出了一会儿神,忽地想起一事,脸上犹似罩了一层严霜,厉声问道:“梅超风失落的《九阴真经》,可是到了你的手中?”
郭靖见他眼露杀气,甚是惊惧,说道:“弟子不知梅……梅前辈的经文落在何处,若是知晓,自当相助找来,归还岛主。”
黄药师见他脸上没丝毫狡诈作伪神态,更信定是亡妻在冥中所授,又是欢喜,又是酸楚,朗声说道:“好,七兄、锋兄,这是先室选中了的女婿,兄弟再无话说。孩子,我将蓉儿许配于你,你可要好好待她。蓉儿被我娇纵坏了,你须得容让三分。”
黄蓉听得心花怒放,笑道:“我可不是好好地,谁说我被你娇纵坏了?”
郭靖就算再傻,这时也不再待黄蓉指点,当即跪下磕头,口称:“岳父!”
洪七公万万想不到这场背书默写比赛竟会如此收场,喜得咧开了一张大口合不拢来。
欧阳锋倒是呵斥道:“且慢!”
“老毒物,你想干什么?!”洪七公顿时过来郭靖护住郭靖。
“药兄,这小子所默写的内容,可比你先前拿出来的那本册子厚多了,必是他得了《九阴真经》!”欧阳锋说罢,要过来搜郭靖的身,原本他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九阴真经》。
欧阳克很想说自己已经背下来全文了,但这个时候又不方便明说,只得拦住欧阳锋,道:“叔父,愿赌服输。”
“我姓欧阳的岂能任人欺蒙?!”欧阳锋倒是不肯,横了欧阳克一样,只当他为了杨康,巴不得输了。
郭靖为了表明清白,解了衣带,敞开大襟,说道:“欧阳前辈请搜便是。”
欧阳锋什么都没从郭靖身上收到,但不信黄老爷所言的黄夫人死后选婿这等说话,顿时蛇杖一抖,杖上金环当啷啷一阵乱响,两条怪蛇从杖底直盘上来。
欧阳锋眼中精光大盛,目不转睛的瞪视着他,尖着嗓子问道:“郭贤侄,这《九阴真经》的经文,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郭靖当即迷糊了,有问必答。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是周伯通教他背诵的,他并不知道是《九阴真经》,至于梅超风的下卷在太湖边上失落了,现下正四处寻找。
黄药师得知前因后果,不免失望,但也觉得郭靖与黄蓉的确有姻缘之分,是以如此凑巧。
欧阳锋还欲再问,被黄药师何止住,道:“锋兄,七兄,你我二十年不见,且在桃花岛痛饮三日!”
黄蓉得此姻缘,亦是连蹦带跳,对欧阳克也就消了憎恨之心,对她和颜悦色起来。
欧阳锋向黄药师一揖,说道:“药兄,你的盛情兄弟心领了,今日就此别过。”
黄药师道:“锋兄远道驾临,兄弟一点地主之谊也没尽,那如何过意得去?”
欧阳锋此时心情甚是沮丧,坚辞要走。
欧阳克拉住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苦着脸,:“叔叔,侄儿没用,丢了您老人家的脸。”
欧阳锋得知欧阳克居然默默的背下了全文,顿时心情又峰回路转,但也不想再逗留,想着快点回去练习《九阴真经》。
黄药师原以为欧阳克会获胜,不料最后郭靖胜出,又想到先前已跟欧阳锋许下了婚约,觉歉然,便道:“欧阳贤侄,若是不嫌鄙陋,老朽传授一门功夫给你。”
欧阳克当即大喜,连忙跪地磕头道:“小侄素来心仪伯父的五行奇门之术,求伯父恩赐教导。”
黄药师道:“奇门之术,包罗甚广,你要学哪一门?”
先前在归云庄,他对那庄里的阵法已感兴趣,便道:“小侄想学古传三式之一的奇门遁甲。”
“难得你有心。”黄药师扶起欧阳克,对欧阳锋道,“峰兄先去住下休息,我先带贤侄在这桃花岛里走一遭。”
“多谢药兄。”欧阳锋也没有再强行要走。
洪七公开心得哈哈大笑,免不了又要奚落他,结果两人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黄药师也懒得管这两人,带着欧阳克往桃林里面走。
这桃花岛很大,若要走完这所有的阵法怕要两三个月才行。
黄药师只以其中一个阵法为例子,给欧阳克作为讲解。
欧阳克天资聪明,加上先前在归云庄的阵法,他两者结合的思考了一下,向黄药师问了几个有疑惑的地方。
黄蓉已算是聪慧之人,黄药师跟欧阳克交谈,发现他领悟能力恐比黄蓉还要胜一筹。
不过欧阳克怕自小被欧阳锋给宠溺坏了,情绪很明显,没有什么过多的掩饰,已有三十多岁,心思谋划却还不如黄蓉。
作者有话要说: 串一下副cp洪七公跟欧阳锋,哈哈哈哈
☆、欧阳克学阵法
黄药师忽然又觉得郭靖那傻小子过于粗鄙,配不上黄蓉,还是欧阳克这种翩翩公子才更合适,但事已成定局,他也不好再更改。
欧阳克刚好找到了阵中生门,开心得笑了起来,正要喊黄药师,见他面带愁容,连忙说道:“黄世伯,是晚辈愚钝,找错了生门吗?”
黄药师摇摇头,拍了拍欧阳克的肩,忽然沉声问道:“贤侄,输了比试,心里可有不甘?”
欧阳克道:“小侄不感欺瞒黄世伯,心里自是不甘,深感颜面尽失,但全了蓉儿妹妹的心愿,小侄也替蓉儿妹妹开心。”
黄药师却是冷笑一声,想到最后一场比试,黄蓉跟他说了什么,况且以欧阳克的天资,不可能只默写了两张纸,道:“你倒是听蓉儿的话。”
欧阳克也没隐瞒,道:“黄世伯,蓉儿妹妹心系郭兄,就算我侥幸赢了比试,依蓉儿妹妹的性子,她也不会心甘情愿嫁与我。况且,我即便不相让,勉力默写,也最多写出十来页,但是郭兄写出了近百页。”
“罢了罢了。”黄药师摆摆手,带着欧阳克从阵法里出去。
积翠亭附近,只有欧阳克四个姬妾跟四个白衣男随从还在,远远的还传来洪七公跟欧阳锋打斗的声音。
黄药师不免蹙眉,欧阳克行礼道:“我叔父跟洪世伯两人打斗自有分寸,您无需担心。您刚刚教了我奇门遁甲要理,我想回去在思考思考。”
黄药师是担心这两人把他桃花岛给拆了,点点头,道:“贤侄,我先让人带你下去安顿。”
黄药师召了哑奴出来,打了几个手势,那人便带欧阳克先去休息安顿。
欧阳克只留了杨康一人,留意了周围一圈,这才解下杨康脸上的面巾,拉着他坐下。
杨康沉默着不说话,欧阳克巧言笑兮:“怎么了?”
杨康眸色深深,盯着欧阳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道:“我怕你迎娶了黄蓉,不要我了。”
欧阳克笑了笑,抚着他的后背,道:“那是我叔父安排的,我压根不知情,再说我怎么可能负你。”
欧阳克放开杨康,捏住他的下颌,如画的眉眼,水光潋滟,道:“黄蓉虽是一朵俏丽的花儿,但又怎么及得上你。”
“以后少到处拈花惹草。”杨康低头在他唇角吻了吻,又将他抱住,漆黑的眸子里,细光一闪而过,道,“你们还要在桃花岛留多久?郭靖黄蓉都在,我怕被他们发现……”
欧阳克道:“我们很快就离开。”
“找到《九阴真经》上卷了?”杨康心中砰砰跳了两下,在欧阳克侧脸上蹭了蹭,道,“等我们回去临安,手底下的人也应该从梅超风那里得到了下卷。”
欧阳克摸着他的脸,道:“能不能从梅超风那里得到下卷都无所谓,我默背下了全文。等我们回去,就让叔父进宫找武穆遗书。”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杨康高兴得又在他唇上吻了吻,旋即又愁眉苦脸,说道,“想不到,那郭靖武功进步得这么快。”
“我也没想到,如今他武艺恐在我之上。”欧阳克也神色凝重起来。
忽然间有人敲门,是哑奴拿着一本册子跟一张图纸进来,对着欧阳克打了几个手势,又退下了。
欧阳克拿过册子一看,是黄药师所写的奇门遁甲精要,而图纸则是桃花岛上所布的机关阵法。
杨康不解,问道:“克兄,这是什么?”
“这是奇门遁甲之术。”欧阳克满目星光笑道,“等日后你跟着我回西域,我在白驼山也布下各种阵法,没有人进来打扰,就只有我跟你,逍遥快活。”
杨康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为什么所有人的境遇都比他要好,偏偏他所求的这么难到手。
杨康强颜欢笑,道:“克兄,我想拜你叔父为师,我不想成为拖累。”
欧阳克连忙道:“你怎么会是拖累。”
“克兄,我如今的处境,若不能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不是拖累又是什么?”杨康苦笑,颇有几分颓败之色,“如今我武功低微,完颜洪烈与我也有了隔阂,若不是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恐怕一无是处。”
昔日矜贵骄傲的小王爷,而今却变得阴郁又颓废,仿佛陷入了困境之中无法挣脱一样。
欧阳克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