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奇科元帅吹捧勃氏为军事天才。乌苏里江上响起了枪炮声,孙玉国率
队誓死守国土,伊万小队遭全歼,英雄血洒珍宝岛
一
苏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大厅里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苏共中央总书记勃列日涅夫的发言,刚说了一半,苏共老资格的理论家苏斯洛夫,就打断子他的话:“我,想这个问题,我们不应该再讨论了,关于军事问题,我们都不太明白。”说着他还面带不满地望了勃列日涅夫一眼。
苏共二十三大之后,一直到60年代末,苏共中央的指挥棒,一直是握在苏斯洛夫的手中,就是在政治局里面,人们有拿不准的事都要向他请教,连勃列日涅夫有事不跟苏斯洛夫商量,也从来不主动采取行动。这种大权旁落的状况,使勃列日涅夫圈子里的那些人忿忿不平,这些人都是后来被称为“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军团”的勃列日涅夫的老朋友、老战友,当然也有一些新朋友,他们主要是来自军界,像格列奇科元帅,他们都希望勃列日涅夫有更大的独立性,而不要受苏斯洛夫的摆布,苏斯洛夫不过是一个耍嘴皮子的空头理论家。
勃列日涅夫显得很平静,精心修整的光洁面孔,一尘不染,看上去英姿勃勃,难怪斯大林都夸奖他长得英俊,现在他看上去并没有发火,微笑着和苏斯洛夫对视了一下,继续说道:“关于远东地区的开发,是有重大战略意义的,阿贝大铁路是第二条横贯东西的大干线……特别是面对中国……”“我想我们在军事上的开支,已经够多的了。”苏斯洛夫又一次打断了勃列日涅夫的话。
“但是现在远东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了,对于来自中国的威胁,我们必须认真地考虑。”勃列日涅夫反驳道。
“远东已经有35个师了,还有太平洋舰队,难道还不够吗?”苏斯洛夫边说边扫了坐在他身边的谢列平一眼。
谢列平点头迎合:“我看够了,就是我们这些人也看出来了,我们的兵力远远超过于中国,武器装备也比他们的好。”
巨型吊灯的强光射到红地毯上,又映到勃列日涅夫的脸上,使他的脸发出青紫色,他用力地挥着手说:“加强远东的力量,不仅是对中国,还有美国和日本。"
“对军事问题我们还是少说为佳,这个问题很复杂,不是哪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一旦搞错了,它的后果是不可设想的。”苏斯洛夫的口气像是在教训勃列日涅夫,不懂不要装懂。
勃列日涅夫收敛了笑容,也许这时候他下定了决心,要尽决把这两个政敌清除掉。但是这时候,他却被他们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认为,勃列日涅夫同志,对军事问题的看法是正确的。”格列奇科在勃列日涅夫被苏斯洛夫和谢列平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开始为他辩护了。“我们应当记得勃列日涅夫同志,他曾是个军人,是个战士,是十八集团军的的领导人,他参加过整个卫国战争,而且为祖国立下了不朽的功勋,在军事上他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军方关于组建中亚军区和空降突击部队的意见,都得到了他的支持,他是富有远见的。”
开始格列奇科的发言,并没有引起苏斯洛夫和谢列平的注意,因为他们认为格列奇科在军界并非德高望重,许多老资格的政治家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关于贝阿大铁路,它的军事作用是十分明显的,我们只有一条西伯利亚的铁路,远东一旦发生了战争,整个远东军区和太平洋舰队就不会得到有效的支持,这一点我们应该感谢勃列日涅夫同志,是他首先看到了这一点,我想总参谋部,陆军司令部,远东军区和太平洋舰队的同志们,都会感谢他。”
苏斯洛夫和谢列平到这时候,才听出格列奇科元的话外之音,他们也是刚刚明白,勃列日涅夫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支持了军方的意见,军方也必然要向他表示效忠。
他们两个不再说话,因为对军方在政局中的作用,他们是非常清楚的,说不定,会议室的外边已经站满了端自动步枪的士兵,他们就等着格列奇科的手势了。但是这一次没有士兵进来。
在格列奇科讲话之后,勃列日涅夫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接下来发言的政治局委员,都表示同意总书记的看法,进一步肯定了远东的战略地位。
这一次勃列日涅夫再一次表现出了他谦虚的本色,他连连摆手:“同志们,这是讨论问题,不要这样反复地重复我一个人的意见。”
他越是这样说,别人越无法提出反对意见,会议—致通过了修建贝阿铁路和开发秋明油田的计划。
二
1969年3月1日,珍宝岛的气温到了零下30度左右,冰雪履盖了乌苏里江,一眼望去,冰面上一片洁白,岛上的小树林变成了白色的珊瑚枝,在风中摇来摆去,飘飘欲仙。雪地上清晰可见一串串狍子的蹄印,如同绽开的朵朵梅花。
侦察科长马宪则刚刚接到上级的电话,要加强珍宝岛地区的巡逻。从2月6日到25日,苏联边防部队连续五次围攻和毒打中国边防部队巡逻人员,为了防止事态扩大,中国边防部队暂时停止了巡逻。为此苏联报刊大肆宣扬,说中国退出了达曼斯基岛,这证明达曼斯基岛是苏联的领土,而且公开扬言如果中国边防部队再敢上珍宝岛巡逻:,就使用火力解决的办法。
根据上级的指示,边防部队召开会议,研究巡逻问题。
战士们一听要上岛巡逻,人人争着打头阵。
孙玉国说:“这次我们要上岛巡逻,敌人可能耍更大的花招,也可能恼羞成怒向我们开枪,我们一定要有充分的准备。”
“是啊,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只要敌人敢先打第一枪,咱们就不能放他们回去。”陈绍光越说越激动,边说边用手拍着枪托,引得大家都乐了。
“我看我们绝对不可以麻痹大意,伊万上尉好几次发话要火力解决,这一回有可能按他说的去做,而且这个伊万,手段很毒的,什么法子都会想出来。”马科长一再提醒大家。
“听说这个伊万,还上过什么军事学院,懂得不少战术,平时也是吹吹乎乎的。”魏连长在一边又插了一句。
“伊万那小子,别看平时横二八三的,把他手下的兵,一个个熊得溜溜的,可不一定真行,这小子瞪着俩大眼珠子,咋一看挺唬人的,其实好多事都没整明白。”作战参谋金泰龙在一边和魏连长聊了起来。
曹副参谋长捅了他一下:“胡扯什么呢,这儿正开会研究正事,你们又搬出个苏联瘸子来。”
大伙一听都乐了,会场上一下子活跃起来。
金泰龙摸了一下后脑勺,不好意思了:“咋整的,马掌挂到了膝盖上,跑了题(蹄)了!”
马科长听到他俩的话,思忖了一会说:“正题,正题,真该好好研究一下伊万,还有那个杨辛中校,咱们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曹副参谋长是老边防了,这一下子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过去咱们和苏联边防军官会晤的时候,苏联军官老是吹嘘,他们战术如何如何,打仗如何厉害,咱们也不吱声,就在一边听,他们是有一套办法。不过我觉着他们的搞法也有一些问题,就是太教条,处处都按照条令来,当然部队不听指挥不行,我看了他们的一些作战条令,连排以下的军官就不准要求增援部队,更不能擅自行动,违者处罚很严的。”
“他们训练是很严,但是太教条了,队形怎么摆,进攻怎么走,差一点也不行,都是死的,我就不相信战场上,就和他们那个条令上一样,当小兵的更谈不上什么灵活机动了。”金参谋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孙玉国说:“他们就是靠坦克和装甲车,没了那玩艺,他们就得往回跑。”
“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真要出了情况,打起来不能蛮于,要敢打,又要善打。”马科长心里明白,步兵和坦克打,主要是战术要对头。
班长周登国说:“珍宝岛地方太小,两家都在明处,可他们在坦克、装甲车里面,我们在外面,打起来,和他们硬拚,我们要吃亏的。”
这时马科长转身问魏连长:“你们侦察连在这一段雪地潜伏,练得怎么样了?”
“耐寒训练是没有问题了,只是雪地里难以机动,一旦被敌人发现,可就罗嗦了,攻,攻不上去,撤,撤不下来,那些个‘塔头’都埋在雪里,人一绊一个跟斗,人跑起来还没有爬得快。”
“王副连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冻伤的?”
陆军77师217团l连副连长王庆容,带领一个排,配合133师侦察连行动,这一个排的战士,个个都像小老虎,王副连长说:“冻伤的投有,就是大伙吃了这么大的苦,怕仗打不上,罪白受了。”
“这个不用担心,平时训练多受点罪,打仗不会吃亏。”
看看议论得差不多了,马科长拿出了一张珍宝岛地图。“敌人要下黑手,肯定他们要三面包围,我看很可能是东、南、北三面,西面是咱们这边,他们不一定敢过来。我们可以派两支巡逻队上去,也好有个照应,千万不能叫敌人给包了‘饺子’,看着不行,就朝下撤。”
曹副参谋长说:“后面要有人接应,要是没有人接应根本就撤不下来,西边又没有工事,没有可隐蔽的,他们要是追着屁股打过来,我们损失可就大了。”
马科长点了点头说:“咱们是不是这样,由孙玉国,周登国各带一支巡逻队上岛,分开走,不要离得太近,侦察连在后面接应,要提前上岛,潜伏好,我和曹副参谋长也提前上岛,靠上去指挥,大家看这个计划怎么样?”
这个巡逻方案,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马科长立刻用电话向上级汇报了巡逻方案,肖全夫副司令员在电话里,又一次强调了,无论如何不准先开第一枪,这是纪律。
马科长传达了上级的指示后,又说;“大家马上回去准备吧,侦察连抓紧时候睡上一觉,夜里开始行动,巡逻分队也要作好准备,明天还和往常一样,上岛巡逻。”
会议一散,各分队便分头去准备了。
三
半夜时分,侦查分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向珍宝岛开进。空旷的原始森林里寂寞无声,月光透过挺拔的树梢泻到林间,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团团晃动的亮影,密林中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从远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狗叫声……
陈绍光在前面带路,这一带的地形,侦察兵们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走得很快,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听到卡卡地踏雪声和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马科长和曹副参谋长走在队伍的后面,通讯员小马跑过来报告:“尖刀班已经作好登岛的准备。”
“先停一下,再检查一下武器装备。”马科长命令道。
侦察分队在岛边停了下来,这次执行任务,每个侦察兵除了武器装备之外,每人还带了一小包饼干,一两散装的老白干,一包止咳药片。
“把止咳药吃了,喝一小口白酒,暖和一下,准备上岛。”通讯员把指挥组的命令传了下去。
尽管气温已是零下30度,但大家心里都热呼呼的,不少同志没有喝酒,只是吃了止咳药片。
一切准备好了,侦察分队悄悄进入了珍宝岛的西端。
侦察兵进入了潜伏地点之后,挖了雪坑,上面挡上白褥单,每人又做了几个雪球,发现有人睡觉,便用雪球砸。
大约到了3月2日早上六点多钟,从苏联下米海洛夫卡方向驶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一直开到了靠近中国珍宝岛的南端,吱地一声停往了。
马科长小声地说道:“不要动,无论出什么情况,都不准暴露目标。”
从车上下来两个苏联军官,其中一个像是杨辛中校,几个人站在车边上没有动,朝着珍宝岛指手划脚说了起来,边说好像还边商量着什么,过了一会几个人又争论起来,声音越来越高。
马科长向曹副参谋长递了一个眼色,两人心里都一阵阵紧张起来。
这时正在争论的两名苏联军官,突然朝珍宝岛走了过来,走得很急,一边走,一边用手比划着。
“妈的,今天要坏菜了,搞不好全完了。”马科长心里一个劲地打鼓。
两个苏联军官越走越近,侦察兵们都往指挥组这边张望,也有些沉不住气了,马科长轻轻地摆手示意要沉着,千万不能乱动。
远处一名苏联军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两名军官应了一声,停住了脚步,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往回走去,回到岛边,上了小车,小车一加油门,开走了。
这时马科长才感觉到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们今天想搞什么名堂?”曹副参谋长问马科长。
“我看他们也是有一定的准备,是想长期霸占咱们珍宝岛吧,不管怎么说,要有充分的准备。”
曹副参谋长点了点头,不吭声了。
这时金参谋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正说着,只见孙玉国和周登国带着巡逻队上岛了。孙玉国带着第一小组走在前面,排长武永高和周登国带第二小组走在后面。
对面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从苏联境内下米海洛夫卡和库列比亚克依内两个边防站,开出来两辆装甲车,一辆军用卡车和一辆指挥车。车速很快,向珍宝岛急驶而来。卡车上苏军士兵头戴钢盔,荷枪实弹,他们抢先赶到了珍宝岛的东侧,挡住了中国边防巡逻分队的去路。
苏联士兵从车上跳下来70人,手里全都平端着枪,没有一个拿大棒子的,而且一下车就摆开了战斗队形。
孙玉国一看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他提醒大家:“要注意,敌人今天有准备,来势汹汹,很可能要挑起事端,要作好自卫还击的准备。”
这时一股苏联边防军绕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左侧,另一小队也在快速向右侧运动,他们的意图很明显,想从三面包围中国边防部队。
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遑,孙玉国一边向苏联边防部队发出警告,一边命令中国边防部队,向岛西撤去。
中国边防部队一再忍让后退,苏联边防部队却紧追不舍,约有二十多人,持枪紧逼过来,这时中国边防部队已经退到了岛边,再也无路可退了。
孙玉国看到苏联边防部队的土兵,一齐端起了冲锋枪,他知道敌人可能要开枪了,便挥手高城了一声:“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这是发出的准备还击的暗号。
中国边防部队刚刚散开,苏联边防部队首先开枪了,哒…哒……一排子弹飞了过来,随着枪声,中国边防部队6名战士倒下了……
孙玉国临危不惧,再次向苏联边防部队,提出严重警告。
苏联边防部队不顾中国边防部队的警告,又一次向中国边防部队开枪射击。
马科长一看如果再不还击,孙玉国带的小队,怕是一个人也回不来了,便果断地发出了还击的命令,参谋金泰龙用手枪朝天鸣枪发出了还击的信号。
立刻侦察分队和巡逻分队同时开火了,两边的枪声响成一团,对打起来,正在这时只听岛的另一侧,中国边防部队第二小组巡逻的方向,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边也打起来了,没准又是他们先开的枪。”马科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要是他们先开枪,咱们的人就吃大亏了。”曹副参谋长憋着一口气。
马宪则横下了一条心,咬了咬牙说:“先别管那边了,这边无论如何不能再吃亏了。”
“对,眼前的敌人,让他们有来无回。”
“给他包绞子,一个也甭想回去。”金泰龙话音未落,副连长王庆容带头冲了上去,几个战土紧跟在他后面,他冲过一片小树林时,敌人发现了他们,机枪吼叫着,向他们扫射过来,王庆容又向前冲了几步,只觉眼前一黑,跌倒了,他用力一挺身子,又站了起来,冲了两步又跌倒了,他趴在地上,吃力地对战士们说:“同志们,人在珍宝岛在,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胜利!”
这时,冰面上传来了隆隆的响声,一辆苏军装甲车,发疯一般从岛的东面驶了过来,哒哒……装甲车上的机枪发出一阵阵吼叫,几分钟之后便驶上了中国一侧剑北面的江汊,装甲车边开边打,一直驶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身后。
“火箭筒,快打火箭筒!”马科长喊了起来。
因为,当时侦察连没有装备火箭筒;火箭筒手是从步兵分队调来的,看着装甲车上采了,举起火箭筒就打,一连打了两发也没有击中,主要是提前量掌握不准,装甲车开得又很快,不是打到了前面,就是落到了后面……
马科长趴到火箭筒手身边,这时苏军的装甲车又冲过来了,火箭筒手跟着装甲车瞄来瞄去,一扣板机,火箭弹飞了出去,火箭筒后面喷出的火,把马科长的棉裤烧了个太窟窿……
尽管几发火箭弹,都没有击中苏军装甲车,但是装甲车里的苏军,看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火箭筒手冲了上来,而且越来越近,便胆战心惊起来,掉头朝回跑去。
一看苏军装甲车吓跑了,中国边防部队抓住战机马上反击。
陈绍光很快带着尖刀班冲到了敌人的后面,他们趴在一道土坎下,做好了射击的准备,一股被打散了的苏联士兵退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只顾一个劲地往回跑,冷不防撞到了中国边防部队的枪口上了。陈绍光一声令下,一排子弹飞了过去,苏联士兵倒了好几个,活着的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了。这时从陈绍光的身后传来一阵机枪的吼叫声,一排子弹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他回头一看,在几百米远的树林后面,有几只苏军闪光的钢盔在动,一团团火舌就是从那儿喷出来的,看来敌人是想把我们包在中间,他一挥手,带着几个战士向敌人冲去。敌人的子弹嗖嗖地飞了过来……如疾雨一般。
“副连长,你身上冒烟了!”战士小李叫了起来。陈绍光摘下帽子一看,帽子上打了两个洞,烧得黑乎乎的,他用雪一搓,朝头上—戴,又向前冲去。离敌人只有一百多米远了,敌人的两挺机枪交叉火力,封锁于前进的道路,陈绍光冲到一棵大树后面,刚要射击,忽然身子一歪跌倒了,他低头一看,胸部和左臂都负了伤,鲜血直流,战士小李冲了上来要给他包扎,他推开小车,一只手端起冲锋枪向敌人的机枪,打出了一梭子子弹,敌人的机枪不响了。
小李兴奋地叫了起来:“副连长,敌人的机枪哑吧了!”他没有听到副连长的回答,回头一看,副连长躺在雪地上,他的腰部又受了重伤,他吃力地挥了一下手,意思是不要管我,消灭敌人要紧,小李把陈绍光扶到一棵小树下面,让他半躺在树杆旁,为他包扎起来,战士们都围了过来,陈绍光吃力地解开身上的子弹袋,对他身边的战士小李说:“拿去,打……打敌人……”在他说话的时候,血顺着伤口渗了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地。
当入侵的苏联边防部队突然开枪的时候,于庆阳身边的几名战友,在枪声中倒下了,于庆阳被激怒了,他端起冲锋枪朝敌人冲了过去,苏联入侵者乱作一团,几名士兵跟在一名军官的后面向回逃窜,于庆阳紧追两步,跳到一道土坎的后面,猛扣板机,打出一串点射,五个敌人在枪声中倒下了,于庆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又向前面爬了几步,他看到小树林的后面,有一挺机枪正在向这边射击,子弹打得树枝哗哗作响,战士们被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过了一会,敌人的机枪停了,于庆阳抬头一看,敌人的机枪手正在更换弹夹,他抓住这个有利时机,纵身跃起,哒哒……一梭子子弹打了出去,敌人的机枪手身子朝前一歪,栽倒在雪地上,那一÷挺枪支在那儿不响了。于庆阳两眼紧盯着那挺机枪,应该把它缴获过来,它是苏联边防部队入侵中国的罪证。于庆阳朝机枪冲了过去,就在这时,从他的侧面飞来一串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他一头扑倒在雪地上。
“于庆阳,于庆阳……”卫生员边喊边跑子过来,他把于庆阳拉到一边,查看他的伤口,发现子弹从右边太阳穴进去,从后脑穿了出来,脑浆和血水不断地向外淌,于庆阳已经昏迷过去。
卫生员立刻把他抱在怀里,拿出绷带为他包扎起来,于庆阳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卫生员知道他是想说什么,急忙将耳朵贴到他的嘴边,他听到于庆阳微弱而刚强的声音:“我……还…要…”
卫生员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几乎已经没有跳动的感觉了,他伸手拿过于庆阳的冲锋枪,只见上面拈满了英雄的鲜血。
哒哒……哒哒……前面不远的小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枪声,于庆阳被这枪声震醒了,他用力睁开了眼睛,推开卫生员的手,一把抓起冲锋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如一尊巍然屹立的铁塔,周围的战士都惊呆了,只见他用右手,“刷”一下撕掉了头上的绷带,端起冲锋枪向敌人冲去:一步、二步、三步……他向前一连冲了六步,手中的冲锋枪吼叫着,子弹朝敌人飞去……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当他倒下去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排长于洪东看到于庆阳牺牲了,高喊了一声,“为于庆阳同志报仇,冲啊!”全排同志跟着他冲了上去,这时,他发现丛林中有两个敌人在仓惶奔逃,便叫班长孙宝山去堵住敌人的退路,自己带三个战士追了过去,突然,丛林中射来一排子弹。于洪东发现有个敌人趴在雪地里,向这边射击,他一枪就报销了那个敌人,战士小周在一边着急地说:“排长,你看那两个敌人要溜掉了。”
于洪东不慌不忙:“我就不信,这两家伙比狍子跑得还快。”说着举枪,叭叭两枪,远处那两个敌人应声倒下。
马科长来到陈绍光身边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对曹副参谋长说:
“老曹,我看打得差不多了,王副连长牺牲了,陈绍光的伤也不轻,咱们向上冲一下,就往下撤吧?”
“好,就这么办。”曹副参谋长同意了马科长意见。
中国边防部队发起了冲击,苏联边防部队面对中国边防部队的猛烈冲锋,开始向后撤退,一直退回到主航道的江面上,尔后登装甲车开始向苏联境内后撤。
马宪则命令金泰龙:“发信号,往下撒,动作要快!”
金泰龙发出了撤出战斗的信号,战士们纷纷跑了过来,班长石荣庭缴获了一架照相机,孙宝山和战士周锝金各自缴获了苏军五支冲锋枪。
排长武永高和班长周登国,带领的第二小组也撤了下来,除周登国腰部受伤外,再没有多大的损失,大家一下子把他们围了起来,争着询问第二小组的情况。
当时,苏联边防军伊万上尉,堵住了他们巡逻的去路,排长武永高迎上前去,大声抗议道:“这是中国的领土,你们已经越境了,必须立刻退回去!”
伊万上尉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盯着武永高看了半天,二话没说,抬手就打了武排长一拳,尔后摆出一副要掏枪的架势,武排长这时候注意到,苏联边防军都没有拿棒子,而是头戴钢盔,荷枪实弹,他们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把入侵升级?今天的情况不比往常。
为了防止冲突扩大,中国边防部队采取了克制态度;主动避开伊万一伙。伊万一看中国边防巡逻队走开了,便一挥手带着他手下的人追了过来。“中国边防部队快走,伊万一伙就紧追,中国边防部队慢走,他们就又推又打。这时已进入中国江面二百多米了。中国边防部队不再退让,双方在冰面上发生了激烈地争执。
突然,从珍宝岛的中间传来了一阵枪声,哒哒……哒……这枪声清脆震耳,接着便是一阵短暂的平静。双方一下子全愣住了,谁也摘不清楚,那边是哪一方先开的枪。这时空中传来了中国边防部队第一巡逻小组舶喊声,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大清楚,但是声调激昂严厉,周登国明白了,这是中国边防部队在抗议苏联边防军首先开枪,打死打伤中国边防战士。
也就是在这时侯,伊万上尉歪着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地狞笑,眼睛在中国边防部队身上扫来扫去,手却偷偷地去掏枪……这一切都被周登国看到了,他立刻端起了冲锋枪。伊万的手枪掏出来了,他正要扣动板机,只听“哗”地一声周登国把子弹推上了膛,哒哒哒……他抢在伊万上尉之前开火了。当场把伊万打倒了,其它的苏军士兵愣住了,有往回跑的,有原地卧倒的。这时,中国边防部队一齐开火了,—举歼灭了伊万带领的七人指挥小组。
中国边防部队沿着珍宝岛边上的树林往下撤,不远处不时地传来苏联边防部队发射的枪炮声。前面几个战士,用树枝搭成担架抬着陈绍光。陈绍光一直昏迷不醒。后面的十几个战士背着烈士的遗体,积雪很深,一步一个雪坑,走到急造公路的边上,大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马宪则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命令。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望着牺牲的战友,胜利的喜悦骤然消失了。每个人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有的人一边低着头啃饼干,一边吃着雪。
等了一会县反修办的担架队还没有上来,马科长心急如焚,不能再等了,再延误一会伤员就没救了,这时,有人喊道:“军医来了,军医来了!”
大家如同见了救星,一下子围了上来,军医来到陈绍光跟前,检查他的伤势。
“还看什么;还不赶快抢救。”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
军医在喊叫声中也懵了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快打强心针,打强心针……”众人又叫喊道。
军医急急忙忙地找出了强心针,一看已经冻得梆梆硬,如同冰棍一般,军医急出了一头冷汗,拿着针管团团转,大伙急得直跺脚。
“你们这些医生,是干什么吃的!”“人要是死了,你们要负责!”
陈绍光在大家的叫喊声中,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意思是告诉大家,我不行了,不要责怪军医。
有久哇地一声哭了,紧接着是一阵哭声……
马科长火了:“哭。哭能把人哭活,都哭!”但是,他自己的泪水也流了下来。于是哭声变成了一片抽泣声……
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炮声,周围不时有炮弹的爆炸声。这是苏联边防军向中国境内炮击,这预示着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1969年3,月2日,由苏联边防部队挑起的这场边境武装冲突,使中苏关系严重恶化,达到了前所来有的水平,两国边防部队已进入实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