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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作者:陈志斌/孙晓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47

苏战略导弹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欲对中国战术核袭击。尼克松惊恐世界毁

灭,毛泽东淡然一笑说:“原子弹很厉害,但鄙人不怕!”

公元1969年8月21日,是苏军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一周年的“忌日”。

一进入8月,布拉格古城中便有了浓烈的火药味,大街小巷布满腰挂警棍、手执警哨,头戴白色头盔的警察,城中的主要通道设立了一道道关卡,验看身份证、盘查往来的行人。机关、学校、工矿、企业都按照有关部门的要求制定了严格的外出制度。到哪儿去,会见什么人,办什么事情,什么时间回来,都要一丝不苟地登记存档,以备咨查。

在此之前,75000名驻捷苏军同驻东德的苏联军队进行了调换,原因是在这一年中,驻捷苏军情感上已经有了变化,开始同情捷克斯洛伐克人了。

8月15日,苏联陆海军总政治部主任叶皮谢夫上将来到布拉格,他将监视布拉格的党、政、军首脑们的行动,如在平息暴乱时措施不力的话,叶皮谢夫有全权随时调动使用军队,并且可以立即撤掉消极分子的领导职务。

捷克党的第一书记胡萨克,总理切尔尼克,国防部长楚尔都听取了叶皮谢夫的训令。叶皮谢夫警告他们,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积极开展卓有成效的工作,防止大规模反苏暴乱的发生。同时又劝慰他们,届时,苏、捷军队将在布拉格等大城市周围举行军事演习,随时可以进入市区帮助维持秩序。

在严厉的训斥下,傀儡首脑们立即行动起来,切尔尼克发表了广播讲话:鼓吹苏联是友好的邻邦,他们的军队是根据条约到这儿来的,绝不是什么侵略,呼吁人们不要相信地下传单和街头的流言。他还严厉警告那些挑拨是非、搅乱人心的“帝国主义分子”。要采取最严厉的手段,对他们进行打击和惩罚。

8月16日,捷克斯洛伐克一万多名党的中高级干部来到布拉格首都大剧院,参加一个紧急会议。

召开领导人员如此众多的会议,规模是空前的。

会议由胡萨克主持。

专程赶来的苏联莫斯科党委书记格里申宣读了致捷克共产党的一封信。

信中在大谈了一通友谊、团结之后,表示强烈赞成加紧对“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反社会主义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坚决斗争。”

身材粗胖的胡萨克做了长篇报告。

他说:“苏联和其它社会主义国家是我们的朋友,没有什么问题不能在相互信任和融洽的情况下予以解决。”

他要求各地区、各单位的领导人要肩起领导的责任,如果哪个地方出现暴乱,就要追究所在地领导入的责任。

他用严厉的语调说:“国家能够集聚足够的力量去击退任何颠覆活动,对那些敌视国家的暴力肇事者将予以法律制裁。”

虽然苏捷当局采取了种种防范措施,然而布拉格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嘶嘶”燃烧的导火索遍地皆是。

反对苏联的地下传单四处散播,传单中将8月21日定为耻辱日,迎接这个日子的做法简单明了:不使用公共交通工具,不去商店,不买报纸,不到公共娱乐场所,每人臂带黑纱,中午钟声响的时候,停止一切活动五分种,表示耻辱日的自悼。

对此,警察虽然已经逮捕了50余名印刷工人和散发传单的人。但对于漫天飞舞、俯拾皆是的传单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8月16日,国防自行车锦标赛在捷克布尔诺市举行。开幕式上,当苏联镰刀斧头的国旗被托进场地,奏乐升旗的时候,维洛德罗母体育场上的近万名观众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嘲弄的嘘声、嚎叫声和刺耳的口哨声、噪杂轰鸣淹没了苏联国歌的声乐,一直持续了30多秒种。这使维持秩序的警察们束手无策。

当最后身着游泳衣、皮肢黝黑的漂亮女郎撑着捷克斯洛伐克的国旗入场的时候,全场观众爆发出惊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国歌奏响的时候,近万名观众一齐站立起来,紧攥双拳,随声高唱,这是从未有过的万人大合唱。高亢入云的歌声震动着布尔诺。也震动了全世界。

因为来自世界各地50多个国家的记者目睹了这壮观的一幕。

8月20日夜晚,布拉格的市民自发地举着灯烛、火炬,步行来到郊外的奥尔尚尼公墓,排着肃穆的队伍,到扬·帕拉赫的坟墓前敬献鲜花。

一年前,青年学生帕拉赫为了抗议苏军侵入自己的国家,只身来到瓦茨拉夫广场,在朗诵了自己酌诗作,表达了祖国被占领的忧愤心情后,将汽油浇在自己身上,划着火柴自焚身亡了。

这就是震惊世界的人炬事件。

帕拉赫将永远成为捷克斯洛伐克人民争取自由,赢得尊严的火炬。

时间老人终于将指针挪向8月21日的中午12点。

当瓦茨拉夫广场上的钟楼敲响12下的时候,所有在市中心行驶的车辆都停了下来,并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喇叭声。

在近40分钟鸣喇叭的示威声中,近10万名工人、职员、学生臂戴黑纱,涌向瓦茨拉夫广场,有8个姑娘穿着黑衣服,前襟用别针别着红、白、蓝三色旗的彩布,象征着黑色的8月。

各种在街道上行驶的汽车,包括出租车,车前的标志杆上也挂上了黑旗。

人群在广场集中后,开始了规模浩大的示威游行,人们一边缓慢的移动,一边振臂高呼:

“俄国佬滚出去……”

“胡萨克,卖国贼……”

“杜布切克万岁……”

还有的青年用戏谑的语调喊“胡萨克,胡萨克……”

在捷语中,胡萨克为笨蛋、傻瓜、公鹅的意思。

大批全副武装,头戴白头盔的警察冲了过来,挥舞着橡皮棍,企图将人群驱散,但是手无寸铁的人们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广场上出现了群体殴斗的激烈场面。

警察架起高压水龙,向示威的人群喷射,但身后的人们涌过来,将高压水龙夺了过来,用石头把开关砸坏。

警察又开始施放大剂量的催泪瓦斯,愤怒的人群将铺设在人行道上的石头、水泥砖抠下来,作为武器进行还击。20多名警察的白色头盔被抢走或打掉,其中有四人被石块击中头部,顿时血流如注。

下午3点多种,防暴部队乘20多辆装甲车开进广场,在人群密集处横冲直闯,并且发射了多发催泪弹,将游行的队伍冲散。

正当瓦茨拉夫广场上数以万计的人民同占领者进行斗争的时候,在布拉格市郊科希策山顶的一间农舍里,昔日捷克党的第一书记杜布切克和已被免职的议会副主席斯姆尔科夫斯基,相对无语的喝着闷酒。

他们预料到今天布拉格将发生一场“12级大地震”。他们呆在城里势必会被胡萨克和叶皮谢夫指责为暴乱的后台。为了避嫌,他们一大早便以游猎的名躲到了这儿。

酒喝光了,两位昔日的国家领导人倚靠在草垛上睡着了。

其实,他们根本不必跑出来,因为无论他们躲在哪儿,都无法改变命定的“替罪羊”的角色。

21日晚,示威游行已被激化成一场大规模的暴乱,愤怒的人群在和平广场包围了公安人员的车辆,用燃烧瓶烧毁了三辆卡车,公安人员对天鸣枪,以示警告。

在迪尔广场,自动步枪从高层建筑的一个窗口射出一发发子弹,当场有数名公安人员被击中。防暴部队当即用冲锋枪进行了还击。

在共和国广场,数千人冲进一个兵营,将几十名公安人员和工人纠察队团团围住。勒令他们缴械投降,并且让他们高呼了“胡萨克、卖国贼”“俄国佬滚回去”等口号后,才饶恕了他们。

在瓦茨拉夫广场上,示威群众构筑了街垒、障碍物、阻挡装甲车的行动,并且用铁棍和木棒与警察展开了搏杀。广场附近的商店、橱窗、电话亭几乎全被砸烂。

在局势几乎失控的最后时刻,防暴部队的坦克团出动了。五十多辆坦克在各大广场和主要街道上隆隆开进着,钢铁的履带将那些桌椅板凳构筑的街垒碾得粉碎。在这些不怕打、砸、碰、烧的铁家伙面前,示威的队伍开始退却了。

下午4时许,人群逐渐散去,大规模的暴乱基本平息下来,个别街区还存在着零星的战斗。

在这次暴乱中,死亡的四人都是平民,伤277人,3690人被拘留,1893人被捕。在被捕的人群中,有72个外国人,其中有19名美国人,8名法国人,7名意大利人,9名西德人。据说他们将以扰乱社会治安罪被起诉。

在这次动乱中,45辆汽车被烧毁或砸烂,估计总损失为100万马克左右。

8月21日这一天,世界各国几乎都有抗议苏修侵捷的群众示威游行。

美联社伦敦21日电:数以千计的人昨晚在西欧各城市举行游行,悲哀的队伍反映了他们对一年前苏联带头入侵捷克斯洛伐克一事的激动情绪……

德新社罗马21日电:一群示威者夜间在苏联大使馆外面焚烧了一个稻草扎的俄国士兵的模拟像,以表示他们反对苏联入侵捷克斯洛伐克……

美联社哥本哈根21日电:示威者今天在坐落于繁华闹市区的苏联航空公司办事处的窗户上涂上了纳粹符号和“8月21日”的字样。上百人在苏联大使馆门口扔瓶子,示威者高呼:“俄国人滚回去”的口号,丹麦警察与示威者发生了冲突。

美联社圣地亚哥22日电:昨天,苏联大使馆遭到罕见的袭击,数千只狗和猫被市民带到那里,它们跑进了大使馆的院子和花园,随便拉屎、撤尿。负责警卫的军官无法驱赶。记者赶到现场,看到成群的狗和猫互相嘶叫,狂吠成一片,好像它们在自办一个“狗猫音乐会”……

8月25日之后,捷共开始了大清洗。有25名各报刊的总编辑被撤职,270多名记者被解除了工作。另有上百名中高层干部被开除党籍,胡萨克和叶皮谢夫密谋,一度想逮捕前党的第一书记杜布切克和斯姆尔科夫斯基。由于总统斯沃博达的坚决反对,这两位确实不在现场的前领导人才没有锒铛入狱。

勃列日涅夫坐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一直守着电话机,几乎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直到暴乱完全的平息下去,他才合上了乏累的眼皮。

当他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掠过了一道闪电,“美国的多勃雷宁该有消息了”。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了。

这一夜,勃列日涅夫被一个接一个的恶梦纠缠着,他不知为何独身来到一片空旷的雪地上,一只凶恶的黑熊向他扑来,他拼命逃跑,可就是跑不动。他被黑熊卡住了喉管,憋得喘不过气。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尼古拉二世,在莫吉廖夫前线大本营指挥作战,突然冲进来一群士兵,他像包粽子一样地被捆起来,然后,把他扔到叶卡捷琳娜城堡的伊帕季耶夫公寓。

夜晚,他终于挣断了绳索,从二楼摸到楼下,黑暗中他默数着,一共下了23级台阶。突然,枪声响了。他觉得有数十颗枪弹穿透了他的心脏,把胸部打成一个透明的马蜂窝。他倒在了地上,但是还能思索,他猛然想起尼古拉二世执政了23年。

他被抬到四兄弟荒地,他看到许多废弃的矿井。他被平放到一个坑里。他想跟抬他的那位军官握手。那位军官后退了一步,说:“当年人民向您伸手,您不理睬,现在我也不和您握手。”

石块、矿土一层层覆盖到他的身上,终于,他完全置身于黑暗之中了。

开始他觉得新奇,他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黑暗,也从未享有过这样的宁静。

很快他觉得无法忍受了,血管膨胀得要爆烈,心脏跳动得像擂鼓一样沉重。他猛然醒来,发现睡袍已被冷汗浸透了,明亮的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射过来。

勃列日涅夫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通了苏联至美国的热线电话。

昨天傍晚下了一场雷阵雨,冲涮掉不少焦燥闷热的暑气,天地间骤然变得凉爽起来。

尼克松历来有早起的习惯,今天他凌晨四点便醒了。时间还早,但他难以续睡,洗漱后,来到林肯起居室,打开唱机,放上一张拉赫马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的唱片,坐下来静静的欣赏音乐。

“阁下,早安,是喝点茶,还是来杯咖啡?”

侍卫马诺洛听到乐声,赶紧过来问候。

“来杯咖啡吧!少放糖。”

马诺洛恭谨地退下。

尼克松走到窗前,漉湿的空气迎面扑来,令人感到十分惬意。

“阁下,咖啡来了。”

马诺洛将刚煮好的咖啡托了过来。

“哦!马诺洛,你瞧,那些人在干什么?”

远处,白宫和华盛顿纪念碑之间的椭圆形广场上,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开始往中心聚合。在明亮的白炽灯的照耀下,广场上的情景一目了然。

“弄不清楚,我想,可能是学生又在搞什么示威请愿吧?”

“马诺洛,你来白宫多久了?”

“不到10个月。”

“你不认为林肯纪念堂的夜景是华盛顿最美丽的景色吗?”

马诺洛憨憨一笑:“总统阁下,我从未夜间去过林肯纪念堂。”

尼克松一时兴致勃发,“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观赏一番。”

马诺洛为难地:“现在……我想……怕有危险。您知道,他们中间常常混杂着暴力分子。”

尼克松开心地拍拍马诺洛的肩膀,“不必担心,咱们悄悄的过去,我想,你就是我的保护神。”

4点40分,尼克松和马诺洛乘坐汽车,来到林肯纪念堂前,他们沿着通向林肯塑像的台阶走了上去。

一群学生看到他们俩的身景,以为是同伙,打着手势,欢快地跑了过来,待看清是国家总统尼克松时,顿时怔住了。

尼克松依次同他们握手,问了些年龄、学业等一般性问题。学生们只是机械地回答着,显然,他们还没有从最初的惊诧中解脱出来。

当尼克松知道他们是为了和平请愿从千里之外的纽约北部乘车赶来的时候,心头油然升腾起一种怜悯与钦敬相交织的复杂情感。

尼克松:“知道你们是为和平而来,我心情非常激动,美国是一个科技发达,人才汇聚的国家,每个人都有责任去更多地关注我们赖以生存的星球,为解脱现存世界的灾难和战乱去尽一份力量。”

一位留小胡子的学生问:“总统先生,既然你很明白这个伺题,美国军队为什么还要呆在越南呢?你难道不知道在那儿每星期要死200个美国人吗?”

尼克松耐心地回答:“每星期一,我的办公桌上都有一份死亡者名单,我很清楚哪儿正在发生的事情。问题是我们的军队放下武器,撤出越南,世界和平就可以到来吗?

“我不想过多地解释为什么我们卷入了这场战争,因为这是前任的事情,我正在努力结束这场灾难。但如果伴随着军队撤出的是失败的耻辱和信念的崩溃,我想你们也不会同意吧?”

几位同学相互观望了几眼,信服地点了点头。

尼克松自我剖析着说;“我知道在你们中间,有不少人认为我不是个好东西,回想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刚从法学院毕业的时候,适逢战前的张伯伦访问慕尼黑回国,发表了那个著名的和平声明,我从收音机里听到后,兴奋得手舞足蹈。后来谈到邱吉尔对张伯伦全面的批判时,竟认为邱吉尔是个疯子。

“事实证明,我错了,张伯伦是个好人,但邱吉尔更有见识。张伯伦的‘和平’差一点把世界喂了狼,而邱吉尔的战争却把狼赶跑了……”

越圈越多的同学听到了这番话,有不少人赞赏地鼓起掌来。

尼克松对自己的辨词效果非常满意。看到同学们不再有示威请愿的意思,自然乐得换一个轻松愉快话题。

尼克松问题:“你们以前来过华盛顿吗?”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回答,大多数是第一次。

尼克松说:“既然来了,就该多玩玩,多看看,不要错过旅行的机会。”

一位金发披肩的姑娘说:“我想去的地方太多了,可我只是个学生,没有钱来支撑我的旅行,我总不能靠两条腿走过大西洋,到法国的巴黎去观光吧?”

尼克松微笑着摇摇头说:“姑娘,你说得是一种道理,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穷光蛋。可我还是同我的妻子借钱游览了墨西哥,后来又到中美州走了一趟。如果等到手头宽裕的时候才去旅行,你就会发现自己年龄太大,享受不到其中的乐趣了。你应该在改造这个世界的时候先看看它的模样,不要等到临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才去认识它。这就是结论。”

尼克松的这番既贴切又富有哲理的话,把涉世不深的大学生们完全征服了。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翻山越岭赶到这儿聚会的目的。

一位女同学说:“我住在洛斯阿尔托斯,我喜欢冲浪运动,可是那儿的海滩上人太多了。”

尼克松深表同情地说:“洛斯阿尔托斯是加利福尼亚北部最美丽的城市,在南面有世界上最大的冲浪运动海滩,不过,这片海滩划归海军陆战队所有,公众不能使用。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采取了步骤,开放这片海滩中的一部分,使更多的人有机会欣赏那里的美丽风光,在更广阔的海滩上去冲击风浪。这就是我在任职期内改善‘生活质量’环境计划的目标之一。”

大学生们纷纷伸出了姆指,气氛比早先热烈了许多。

“理查德,”一位同学说,“我们不称呼您总统,您介意吗?”

尼克松高兴地:“不,我很喜欢,因为这样称呼很亲切,好像我年轻了许多,同你们一样,大学还没毕业。”

同学们顿时欢笑起来。

有位同学扳住尼克松的胳膊问:“你认为莫斯科怎么样?”

马诺洛在旁边吓了一跳,恨不得揍那家伙一拳。总统的胳膊是可以随便乱扯的么?

尼克松很认真地说:“我感觉那儿是灰色的,楼房、街道、甚至空气,如果你们想了解俄国,那就必须去列宁格勒,那是个引人入胜的游览地,那里的人民受中央政府的控制不太严厉,性格开朗,比较容易交流感情。如果论城市的美丽,布拉格和华沙在建筑的美观上要远远胜于莫斯科……”

一位黑人姑娘问:“总统先生,在你走访过的众多国家中,你对哪儿感受最深?”

尼克松毫不迟疑地说:“海地,在拉丁美州的国家中,那儿是最贫穷的,没有美丽的城市,也没有名莱佳肴,但是那儿的人民有一种尊严,一种十分动人的风度,我还想再去看看他们,如果有机会的话。”

“我们去俄国,能获得签证吗?”一位同学用挑战的口吻提问道。

“我想这不难办,如果有困难,可同我的办公室联系,我一定帮忙。”

“如果我们在那儿定居,不再回来呢?”

尼克松严肃地:“你尽可以自由选择。我知道,你和你的伙伴对我们的政策感到失望和气愤。我也不能强迫你们改变观点。我只希望你们的反对情绪不要变成对国家的盲目仇恨。我们的国家有许多缺点,但却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如果对此有怀疑,可以到护照办理处去看看。你会发现申请出国定居的几乎没有。而在国外,你不难看到申请入境的人排着长队……”

也许是尼克松触及到了一个众人皆知的事实,同学们都认真地思索起来。

一位留大胡子的学生问:“总统先生,我很高兴今天见到您,请允许我再提一个问题,如果全世界都发生了邀请,您最先考虑去哪个国家呢?”

“中国,我十分希望在我执政期间访问中国,那是一片古老而又神秘的土地,那是一个最伟大而又最众多的民族。如果我去不成,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去……”

也许是学生们的直率和纯真,引发了尼克松真实的情感,他望着东方青玉色的晨曦,陷入了心追神往的遐思。

尼克松和马诺洛回到白宫的时候,发现基辛格在总统办公室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总统阁下,离大选的时间还有两年半,没必要现在就急于拉选票吧?”

半年多的合作,尼克松已经摸透了这位博士的脾气,便直切正题地说:“说吧,亨利,碰上了什么麻烦事?”

基辛格从公文夹里拿出十几张写满字的纸,放到办公桌上。

“看看吧,苏联想对中国使用核武器……”

尼克松直觉头皮发炸,胸口被重锤狠狠槌了一击。

“昨晚多勃雷宁先生同我深谈了一夜。克里姆林宫的几个家伙决定用核导弹一劳永逸地消除中国的威胁,现在他们来征求我们的意见……”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在亚州有25万军队。一旦动用了核武器,光核污染就会把我们的25万军队毁掉……”

尼克松一边翻看着多勃雷宁与基辛格的谈话纪要,一边惊愤地说。

“还有大气的污染,生态平衡的破坏,数百万也许是上千万平民的死亡。最可怕的是,一旦让他们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整个世界就会颤颤悚悚地跪倒在北极熊的面前。到那时候,美国也会举起白旗的。我们都能够毁灭世界,可是他们却敢于毁灭世界。这就是魔鬼的力量。”

尼克松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后,逐渐冷静下来,“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们敢独自动手吗?”

“我也在用这个问题问自己。我想,如果我们坚决反对的话,他们也许不敢贸然行动。问题是第二轮限制战略核武器的谈判即将开始。如果因为这件事,把刚刚和解的一点信任冲掉的话。恐怕又要倒回核竞赛的老路上去,不堪忍受的军事费用还要增加,在越南和中东的冲突也必将升级。这样会把我们逼上绝路……”

尼克松决断地说:“我长时间地考虑过了,在这场大三角的争斗中,我们一定要中国去掉苏联咄咄逼人的进攻势头。中国虽与我们意识形态不同,但没有扩张的野心,而且他们的潜在力量是十分强大的,应该把他们置于我们的核护伞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基辛格郑重地点点头,“阁下,我想先去睡一觉,下午再答复你。”

“漫天奇光异彩,有圣灵逞威;只有一千太阳,才能与其争辉……我是死神,是世界的毁灭者。”

整整一个上午,尼克松都觉得神思恍惚,连预定的与莱尔德、惠勒、霍尔德曼、埃列希曼讨论越南问题的会议都推掉了。印度圣诗《哈加瓦基达》中的诗句总在他脑海里萦回。他仿佛听到了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空军基地荒漠中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看到了那个耀眼刺目的火球。它如太阳般急速飞升,在4万英尺的高空,形成巨大无比的蘑菇状烟云。飓风在沙漠上狂奔,大地在怒吼中颤抖……

下午飞4点整,基辛格神色倦怠地来到白宫总统办公室。

“阁下,我和几位助手讨论了一上午,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我们只统一了几个要点。

一、只要我们反对,苏联不敢轻易动用核武器,因为这既不符合国际宪章,也违反了我们的秘密协定。

二、我们反对的理由,最好只强调美国的利益,而不要涉及中国。因为过多的涉及,一方面会把美、苏关系搞僵,使缓和的局面彻底毁掉,另一方面也会伤害中国的尊严。

三、应该设法将苏联的意图早日通知中国,使他们有所准备,制定必要的应变措施。最后这一条比较难办,我们同中国没有外交关系,而且30年来,我们一直采取了孤立、封锁中国的政策,还夹着一个台湾问题,双方的领导人积怨甚深,戒备心理特别强烈。虽然近来有所变化,但我们从头号敌人降为二号敌人,实在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直接告诉他们,他们非但不会相信,反而会以为我们在玩弄什么花招。到那时候我们可就太狼狈了……”

尼克松说:“我前不久访问罗马尼亚和亚州五国时,齐奥塞斯库和巴基斯坦的叶海亚汗都表示愿意帮助传递消息,可不可以借用他们……”

基辛格摆摆手说:“这种传递方法保险系数太小,而且一旦泄露出去,会让人感觉到这是一场政府首脑间的密谋。”

尼克松拍拍脑门:“可否走民间的路子,让一家不太显眼的报纸把这个消息摘出去,美国无秘密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勃列日涅夫看到了,也无法怪罪我们。他们从我们的泄密事件中捞到的好处太多了。”

基辛格赞同地说:“我这就去办。但愿中共领导看到了这则消息,千万不要随手扔掉才好。”

8月28日,《华盛顿明星报》用醒目标题刊登了一则消息,题目是《苏联欲对中国做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

内文:“据可靠消息,苏联欲动用中程巡航导弹,携带几百万吨当量的核弹头,对中国的重要军事基地——酒泉、西昌导弹发射基地,罗布泊核试验基地,及北京、长春、鞍山等重要工业城市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

这篇报告,中、美、苏三国首脑都看到了。当然,看到后的心情是各不相同的。

勃列日涅夫气得发疯。

尼克松静观事态的发展。

而毛泽东不得不痛苦地把中国转向战时体制。使得以后的几年中,中国经济的缓慢发展变得更加步履蹒跚。

八月末的北京,气温依然高达37.8°,中南海里,一阵阵聒噪的蝉鸣,更令人感到闷热无比。

紫光阁五承殿里,正在召开一个重要会议。

百忙中的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亦参加了今天的会议。

由于形势格外的严峻,几位老帅的面容也出奇地凝重。他们在为面临生死存亡紧急关头的共和国,寻求一条安渡危急的求生之路。

此时,说中华人民共和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重大危机,则一点也不为过。

三月珍宝岛事件发生以来,中苏关系日趋紧张,武装冲突日益加剧,这已成为周恩时无时不忘的一块心病。文革折腾了三年,国家已是千疮百孔,经济凋敝。如果再同苏联打一场全面战争,胜利的信念固然重要,结局或许会像外电评论的那样,“中国会成为苏联的越南。”……“苏联将陷入中国人民的游击战的海洋。”……“中国会像海绵吸水一样将苏联军队吸干。”……可是中国呢?人民将要遭受多大的苦难?20年的建设成果会不会毁于一旦?这种高昂的代价能轻易付出么?

出于对世界大政治变化的精辟理解,周恩来认定陈毅提出的与美国改善关系的主张是一着奇妙的好棋。它既可以遏制苏联咄咄逼人的进攻势头,稳定各种势力间攻守平衡的框架,增强中国的安全系数,又可以改善中国的经济发展环境,为提供一个稳定的发展经济的和平时期创造条件。作为美国,他认为同样可以获得得上述的种种好处,因此没有理由不这样做。

他注意到美国国务卿罗杰斯已经不止一次地在讲话中“呼吁中美恢复会谈”,宣布“美国不是要改变对大陆中共的政策,而是要改变中美两国的关系,”表示“在某个时候,我们即使单方面的采取措施,我们也将努力……”

前不久,周恩来极有兴趣地看了曾经担任过美联社驻莫斯科记者索尔兹伯里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文章?文章中说;“……在中苏冲突中,给了尼克松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使他能成为像样的历史人物的机会;当然,也存在着巨大的危险性,尼克松得下巨大的赌注。一旦中美接近,将使世界的政治形势产生结构性的变化。”

周恩来极欣赏这篇文章,不是因为他的文笔,而是他判定形势,改变世界的头脑,如果他不是一个记者而是一个政治家,或许会有惊人的作为的。

周恩来用他丰富的阅历和睿智的明目,早就识透了风云变幻中的关键。

但是由于越南战争,朝鲜半岛上的对立……尤其是事关中国根本利害的台湾问题,中美两国都没有向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周恩采当然清楚,20年的孤立、封锁、猜疑和忌恨,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除干净的。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深怕跌进阴谋的陷井,受到对方暗箭的杀伤。

让一对不共戴天的仇敌消除对立,建立起信任、谅解、宽容和友谊,这需要时间。

在职权所能的范围内,周恩来早就默默地做了。

七月初,广东抓获了两名乘游艇侵犯我国领海的美国人,周恩采马上指示,在没有搞清楚真实情况之前,不要在报纸上大肆渲染,更不要随随便便给人家戴上“美国中央情报局间谍”,的帽子。现在的读者也许会觉得这种决定很正常。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国内有点海外关系的人几乎统统被当做“间谍”“奸细”给予了批斗、劳改、流放。更柯况是两位真正的“海外来客”呢!

广东省公安厅在周恩来直接过问下,很快把情况查清楚了。这两个人是暑假来香港旅游的美国大学生,因迷失方向误入中国领海。船上没有窃听器、发报机,不像是间谍。而且两人态度很好,承认误入领海,并写下字据。

7月23日,周恩来接到报告后,签字“立即放人”。

7月24日,两个美国大学生像一对胜利归来的探险家,通过罗湖桥到达了香港。

他俩立刻成了炙手可热的新闻人物。

美国得到这个消息后,国务院立刻宣布放宽对中国的贸易和到中国旅行的限制。

这是尼克松上台后,中美双方进行的第一次奥妙而无声的对话。

双方都似乎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都没有说。

双方庆幸的是:各自都保持了自己的尊严。

周恩来受到了鼓舞,这是可喜的第一步。他正准备迈出第二步,第三步……苏联却同中国摊牌了。

如果一旦真的爆发了核战争,周恩来将会有一种大志未酬的遗憾。

熊向晖疑惑地:“……《华盛顿明星报》是一份不太重要的民间报纸,不受官方的控制,它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实性?会不会是美国又在玩弄什么花招,给我们制造惊慌和混乱呢?”

叶剑英凝重地:“根据各方面的情报综合分析,我认为这条消息不是空穴来风。苏军的地面进攻并不十分可怕。尽管他们有百万大军,近万辆坦克,但要对我们打一场进攻战,他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因此,打核战争,不但是可能的,而且是现实的,我们应该考虑最坏的情况,立足于打核战争。”

周恩来赞同地点点头,“我同意叶帅的意见,那篇报纸的消息也许只有百分之一的准确性,我们却必须有百分之百的准备。苏联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打一场核战争,我看没必要花费太大的时间去讨论,当务之急,是研究一套战争一旦发生的行动方案。中央领导机关如何撤离?重要城市和工厂如何防护?我们的导弹发射基地和核试验场采取什么应对措施?这些需要马上解决。”

聂荣臻摊开一张大比例的亚洲地图,指点着说:“我想,所谓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是指对我国的部分重要目标进行毁灭或摘除式的打击。通过一次或数次的攻击,使我国的这些重要器官丧失功能或完全死亡。

“我认为苏军首批实施核袭击的目标,主要是我国的西昌、酒泉、罗布泊等核导弹基地,以及北京和东北的重要工业城市。

“我们的应对措施,城市应以疏散、隐蔽和防护为主。苏军的SS系列中程巡航导弹,时速约8000公里,每秒种的飞行速度为136—145公里之间。如果苏军从远东军区的赤塔或扎维塔亚进行发行的话,飞临哈尔滨、长春、鞍山等城市的上空需用时3分一6分钟。飞临北京大约10分钟左右。如苏军在蒙古巴拉巴什进行发射的话,到北京上空用时6分35秒。扣除雷达发现用时和警报传送的时间,从警报响起到核弹爆炸,北京的准备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而东北各城市的躲避时间就会更少。

“根据二次大战时广岛、长崎的经验,地下掩体、防空洞,对于减少人员伤亡具有重大意义。现在应该马上行动起来,让这些城市迅速挖掘防空掩体,同时在全民中广泛进行防止光幅射、核污染的应急练习。当然这种训练应当是从容不迫、有条不紊的,情况的紧急只需要领导知道就可以了,切实避免谣言流传,防止在群众中造成动乱和不安……”

熊向晖极其认真地做着会议纪录?他知道自己将根据这些元帅的见解,起草一份事关国家安危的文件,任何微小细节的遗漏,都可能造成巨大的危害。

周恩来一边认真倾听着,一边将一些要点纪录在笔记本上。核战争,这是一个陌生而又无法捉摸的课题。他知道自己将有许多工作急待去做,从现在开始,他准备以分钟为单位来安排每天的日程表了。

作为中国导弹部队之父的聂荣臻元帅,他的发言自然极有分量。

“鉴于北京警报后准备时间较短的状况,为了确保毛主席的安全,一些老同志建议国家主要领导人在九、十两月应该暂时离开北京,到江浙一带视察指导工作。苏军即使向这一带发射导弹,警报后时间较长,有利于采取防范措施。”……

这一点很重要,务必让主席离开北京。周恩来在这句话下面划了两条警示线。

“有人鼻子尖,一闻到火药味,早就跑唠!”陈毅捧着茶杯,蔑然地说,紧抿的嘴角抚着几丝高傲的怒忿。

大家当然明白陈毅话语里的矛头所指。正因为目标太过清楚,反而不好随便议论了。

陈毅锋芒所向,正是权倾朝野的副统帅林彪。

一个月前,林彪忽然突发奇想,欲重游井岗山,然后到南面转转。

按说国家领导人到基层调查研究,检查指导工作,是极其正常的事情。但此次副统帅出巡,俨然天子临朝,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考虑到林彪怕风、怕光、怕热、怕水的特性,且值盛暑时节,巡行的又是交通不便的山区,负责接待的江西省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八月上旬的一天,林彪、叶群、吴法宪、林立果以及秘书、保健医生。保卫和机要人员共一百多人,分乘两架英国“子爵”号客机和一架苏式“伊尔—18”运输机飞往江西,随机除携带了食品及各种衣物外,还载运着林彪专用的美国“卡达莱克”牌豪华防弹轿车。

林彪这一去竟数月不归,究竟为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当然,国庆前夕,他飞回了北京。因为毛泽东要登天安门,而作为接班人的林彪不能不出现在毛泽东左侧稍后的那个位置上,国庆之后,他又匆忙飞到了苏州。)

经过一番认真细致的讨论,大家比较统一地认为:苏军作战,一贯善于先发制人,搞突然袭击,因此,即将来临的国庆节和10月17日中苏边界的第二轮谈判,可能会成为最为突出的危险日。但从现在起就要提高警惕,准备他们早打、大打。

围绕这个题目,大家又补充讨论了一些细节问题后,周恩来合上笔记本,说:“向晖同志,请你把今天讨论的要点尽快整理出来,争取早些呈毛主席参阅。军委的行动计划一旦实施,也许我们要分开一个时期。我想说一句话,就算是临别赠言吧!你们要多多保重,有什么难处,要及时告诉我。我想,中国不会老是这个样子……”

几位老帅拉住总理的手,人人老泪纵横。周恩来的眼眸里也盈满泪水。

文革三年,多少身经百战、战功卓著的元帅、大将中箭落马啊!大家在一起,有总理这棵大树,彼此还有个依靠。即便如此,阴风、冷箭、毒刀、暗阱尚避之不及。一旦天南海北人各一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呢?

叶剑英悲怆地:“总理,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还能替你分一点担子,往后,你可要多保重啊!”

陈毅直率地,“大厦将倾,赖以栋梁,诸葛亮是事必躬亲,鞠躬尽瘁,最后的结局如何?你可不要学诸葛亮,要珍重身体啊!”

周恩来虽然预计随着情况的恶化,大家会分离一个时期,但万万没想到,居心险恶的林彪,居然置国家、民族的危亡于不顾,乘国之危,暗中操刀,悍然发出了“第一号令”,将他视为敌手的老帅、战将们统统赶出北京,妄图化整为零,分而治之。

深重的内忧外患,交织折磨着年轻的共和国。

文革初期,在北京中南海的东北角,悄悄的起盖出一爿平房,砖、石结构的现代风格,与周围建筑的格调似乎不太谐调,房屋内有一座小型游泳池,有装修得极为豪华的客厅、书房、寝室和健身房。

由于丰译园年久失修,急待修缮,毛泽东便迁居到这儿。此后毛泽东逝世前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据说修建这所房屋的费用,是毛泽东从个人的巨额稿费中支付的。

游泳池澄澈的水波里,一个宽厚的身躯静止般仰浮在水面上。许久,粗壮的胳膊才高高扬起,缓缓地划动一下,同遭的水波便兴奋地跳跃撞击一番后,渐次悄悄地归于沉寂,

在水面上仰浮,是毛泽东最喜爱的游泳姿式,也是他思索问题的最佳方式。

此刻,他仰浮在水面上,眼睑紧闭,声息全无,似乎静静地睡着了。

其实,这位共和国的缔造者脑海里正涌动着滔天巨浪。他思索着:怎样操动手中的舵浆才能将8亿人的航船避开急流险滩,驶进一个安全的港湾。

中苏边境,苏军55个步兵师,12个战役火箭师,10个坦克师,4个空军军团,总兵力足有100万虎视眈眈正欲跃马挥刀、卷地杀来。

百万大军,这算什么?我有500万大军与之抗衡。就算他的一万辆坦克突破了我的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但在纵深预定战场上,他们会发现陷入了灭顶之灾的重重包围之中。到那时,他们食无粮草,住无居所,车无油料,炮无弹药……

八亿人民八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苏军的千里补给线,会被我处处掐断,先头冲击部队会在我铜墙铁壁遣碰碍头破血流。我们的实战机群,会将苏军的大肚子运输机打得尸骨无存。到那时,不仅这百万大军无法做困兽之斗,我们的铁军还将杀过边界,将战火引向苏联国土。北京不保,莫斯科也将无存……

哼!没有400万军队,他别想打我的主意。而苏军的总兵力只有32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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