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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作者:陈志斌/孙晓 当前章节:106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47

新沙皇觊觎珍宝岛。苏军紧急组建空降突击部队。中国精锐之师昼夜急驰

中苏边境,中苏两国边防部队进入临战状态

中国领土珍宝岛,位于黑龙江虎林县境内,在乌苏里江主航道中心线中国一侧,面积0.74平方公里,该岛北端与中国大陆相连,由于江水冲刷1915年才形成小岛,因它两头尖,中间宽,形似古代的元宝,故得名珍宝岛。

岛东与苏联隔江相望,相距400余米,每到冬季,江面的冰冻层达两米以上;汽车、坦克都可通行,珍宝岛四周树林环绕,多为低矮的灌木丛,大部分陆地为塔头墩沼泽地,这是一些杂草、树根长时间盘结而成,冬天埋在雪中可形成半人多高的雪墩,人在雪中行走常被其绊倒。岛上的水泡与乌苏里江相连,是鱼类繁殖聚栖的地方,每到八月十五中秋时节,我边防战士常在此捕捞大马哈鱼,当地中国居民祖祖辈辈都在此进行生产和打鱼等活动。

本世纪以来,由于中国渔民张盖和臧盖年等几位老人,相继上岛建房、捕鱼和种菜,因此珍宝岛又被当地人先后称为“张盖岛”和“翁岛”。1928年,中国居民陈远进买下了张盖的房子,与其子陈锡山常住岛上。1937年日本侵入中国东北后,日本关东军强迫岛上居民迁离。1945年日本投降后,陈锡山等人又回到公司村一带居住,还经常登岛捕鱼和生产。

1945年以前,珍宝岛归虎林县公司村管辖,后来归虎头区管辖,这个地区一直有中国边防部队巡逻。大量的历史事实证明,珍宝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

接连珍宝岛的饶河县境内是大片的原始森林,树密林深,人烟罕至,其间只有一条饶河到独木沟的土路。这里野兽出没,有时大白天也可见到黑熊,狼和狍子。边防部队的伙房时常有黑熊光顾,翻箱倒柜找东西吃,如果一时找不到东西,便会勃然大怒;兽性大发;将锅碗瓢盆砸个稀巴烂。炊事员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只好每晚在锅里留点吃的。

成群的狍子出没于林间,这里猎人也很少光顾。边防部队有一次训练休息时,一只狍子跑了出来,见人之后撒腿就跑,一下子蹿出一百多米,神枪手排长于洪东双手痒痒了,举枪就打,只一枪那只狍子便栽到雪窝里了,大伙拖回去,百十号子人说真是好枪法,上了战场准设错,果然在后来的自卫还击战中于洪东大显身手。

守卫珍宝岛的是合江军分区公司边防站;公司是离珍宝岛不远的一个小村子,没有多少人家,这个边防站约有30多人,主要是执行平常的巡逻任务,站长孙玉国,白白净净的瘦长脸,中等偏上的个头,眼睛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特别机灵的人。1961年入伍,1967年到1969年,他带领部队与苏联边防军22次武装挑衅进行了坚决的斗争,曾一人指挥七个不同建制的分队,面对苏军24辆坦克和装甲车的进攻,斗智斗勇,以少胜多。珍宝岛之战后,孙玉国在党的“九大”上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接见,并在大会上发了言。此后,他很快便被提升到了沈阳军区副司令员的位置上,由他的提升而出现了一个新的政治名词叫“坐直升飞机上来的”。后来,他被“四人帮”一伙利用,犯了政治错误。但是孙玉国在保卫祖国边防的斗争中的功绩,人们仍然是不会忘记的。

在珍宝岛韵对面是苏联边防军库列比亚克依内和下米海洛夫卡边防站,总站在中国饶河对面的比金,总站的站长是扬辛中校。苏军边防部队晋升条例规定,中校升到上校之后即离开边防总站到内地上任。珍宝岛冲突后苏军边防部队总指挥改为列昂诺夫上校,便是根据条令战时选派高一级军官指挥部队的规定执行的。由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苏军是以战时任职的原则对待中苏珍宝岛冲突的。苏军下米海洛夫卡边防站站长伊万上尉,多次带人到中国的珍宝岛进行武装挑衅,可谓“劳苦功高”,而且常常是拐着一条腿,歪靠在吉普车上指挥对中国领土的入侵。伊万上尉任职多年,一直到在入侵时被中国军队击毙,也没有升到大尉,这在严格按照条例三年晋一级的苏军中也是少见的。再说伊万拐着一条腿,仍受到使用,并没有被转业,是与他对边境地形的熟知有关系的,所以他常常出其不意地拦截和阻击中国边防部队的巡逻小分队。

苏联边防总站的人数多达200人,配有坦克、装甲车、小车、汽车等多种车辆,紧急情况下还可动用直升机,在其边防站后方十多公里之内即有专线铁路可直达几百公里之外的哈巴洛夫斯克远东军区司令部。

中国边防站当时的条件之差,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没有道路,没有汽车,在大雪封山时人员和外界是隔绝的,一切的给养和粮草都是在封山前运进去的。在发生了冲突之后,临时抢修的急造公路,也没能一直修到珍宝岛,临时调来的汽车,部队也没有驾驶员,只好由县反修办公室派来的地方老司机代劳。当时,边防部队的一名参谋得了疾病,有生命危险,请求派直升机抢救的报告,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到了周恩来总理的办公桌上,周总理当即打电话命令空军立刻派飞机抢救,这才挽救了这名参谋的生命。

1967年1月到1969年2月两年多时间里,苏联边防部队入侵珍宝岛16次之多,而且每次都以比中国边防部队多两三倍的兵力,拦截和殴打执行正常巡逻任务的中国边防军人,造成多人受伤,为此黑龙江合江军分区和黑龙江省军区给沈阳军区发来了紧急电报,要求增派部队。

月光把雪地映得一片银白,荒野静谧无声,微风从山林中徐徐刮过,远处传来一阵阵狗叫声,雪地上一辆吉普车在急驶,由于天冷路滑,司机在转弯处,一连踏了几次急刹车,小车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上,陆军133师侦察科长马宪则坐在车上。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快,再快点!”马科长正在397团检查工作;刚刚接到师长刘继昌的电话,叫他立即返回师部,有紧急任务。

天刚蒙蒙亮,小车开进了师部大院,马宪则跳下车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师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师长刘继昌正在传达军区的一份紧急电报,看到马宪则走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电报,对他说:“马科长,师常委刚才已经研究过了,由你带领侦察分队,前往珍宝岛地区,支援那里的边防部队。”

“请首长下命令吧!”马宪则毫不犹豫地回答。

刘师长笑了:“嘿,你这个侦察科长,我急,你比我还急!”周围的人一听都笑了。

师政委李沛章点了点头:“好,有这个决心就好!现在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把你那些宝贝尖子都拿出来,别不舍得。”

副师长刘健提出了师里的安排意见:“以师侦察连为主,三个团侦察排,也全都拉上去,你们受领任务后,马上到省军区报到。”

刘师长又插了一句:“67师和77师的部队,马上也要上去,我师的侦察分队是打前站的,动作一定要快,而且直接是上第一线,任务很重啊!”

“边境斗争很复杂,敌人是武装到了牙齿的入侵者,你们一定要严格执行边境对敌斗争政策,要有高度的组织纪律性,还要有牺牲的思想准备……”李政委最后对马科长又反复进行了交待。

马科长受领了任务之后,立刻赶到了师幼儿园,师幼儿园已经名不符实,这里一个孩子也没有了,住着一群从哈军工来的造反派,他们天天用专线电话和北京保持联系,可以说整个东北的文化大革命动向,都由他们来指挥,每日里人来车往,十分忙碌,师里专门派了侦察连为他们站岗放哨。

马科长到了师幼儿园,立刻把侦察连长魏运水,指导员祝登杰,副连长陈绍光几个连里干部叫到一块,传达了军区和师里的命令。

连长魏运水立刻叫通讯员马玉民:“快告诉值班排长,全连紧急集合I”

侦察连紧急集合的号声;惊动了院子里的造反派,他们一下子围过来伺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是要走吗?”

因为是军事行动,没有人回答他们。大家都不吭声只是低着头打背包,整理武器装备。

人群里走出一个中等身材,披—件军大衣的青年学生,他讲话时经常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口气:“是谁叫你们集合的?”

马科长一看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造反司令毛远新,毛远新是哈军工的一名学生,但是却声名显赫,因为他是毛泽东的侄子,在那个“三忠于,四无限”的年代里,这一点是不奇怪的。

“啊!是毛司令……”

“你说什么?毛主席才是我们的红司令,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我们的干部无论职务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

“是,是,毛勤务员,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执行军区和师里的命令。”

“你们干什么去,你们的任务是支左,是保护革命左派。”

“这是中央的精神,也是军区的命令,我们要到中苏边境去执行反修任务。”

毛远新一听口气立刻就软了下来:“好,好,我们革命小将一千个支持,一万个支持你们。”

这时有人高呼起了口号:“打倒新沙皇!”“打倒苏修社会帝国主义!”

这些青年学生,听说战士们要上前线,一个个心情激动,热泪盈眶,把自己的毛主席语录和毛主席像章都送给了战士,有的竟抱着战士激动地哭了起来,有的马上割破手指写了血书,要求一块上前线。

当天,马科长带着侦察分队赶到了省军区。经研究由马宪则和合江军分区副参谋长曹建华,侦察参谋金泰龙三人组成前线指挥小组,统一指挥珍宝岛地区边防分队和侦察分队。

二十多年之后,当我们在于休所采访马宪则时,当年的侦察科长如今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他身穿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透着刚毅的神采,两眼炯炯有神,思路敏捷,谈吐清晰:“你们应该写一写珍宝岛,写一写那些死去的英雄,当年宣传的红红火火,现在这些年轻人他们那知道……”老人显得有些激动。

我们从老人的口中听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事迹。

“其实大伙都不知道,中苏之战很可能不是在珍宝岛,也不是在1969年,早在1968年初,苏联边防军在中国的七里沁岛压死中国渔民的时候,我们那一回就做好了还击的准备,上级选来选去,选了我师侦察连的副连长陈绍光,他是四川宜宾人,个子有一米七多,五大三粗,身强力壮。外号叫“黑瞎子”,这可不是说他长得黑,是说他厉害,摸爬滚打,擒拿格斗,一个能顶好几个,枪打得也好,游泳一下水就是几万米,滑雪走山坡,过树林跟飞似地,一身的好武艺,沈阳军区大比武的尖子,”老人说到这里,停住了,嗓音呜咽,半天竟没有说出话来。

第一次上七里沁岛,潜伏就是陈绍光带着人去的,用的是反坦克手雷,那一回苏联边防军的装甲车要是再过来,别说压老百姓,只要它侵入了咱们的领土,就别想回去,陈绍光带的那九个侦察兵,那是个顶个的,就是他们来上一个排,也沾不着便宜。可是苏修装甲车死活不来了,咱们的人在雪地里,一连猫了七天七夜,馒头冻得像石头蛋,放到怀里暖一暖,拿出来啃。人可冻惨了,将近零下30度,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脸上全都冻起了大泡,就跟让火烧的一样,陈绍光的耳朵冻成透明的了……这是什么劲头?什么精神?两不怕,那是真不怕,没有命令冻死也不回来。那一回他们没来,要是来了就在七里沁岛打起来了。苏联边防军是在这块惹了事之后,又上了黑瞎子岛,那边干一下子,又跑到了珍宝岛,他们干了坏事心里发毛,下一回他就不来了,打一抢换一个地方,你想弄他一下,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老人陷入了沉思,老人常常是这样,说一阵,又停一阵,接着再说下去。

马科长带着侦察分队,先是坐车,后来步行,昼夜兼程赶到了珍宝岛,边防站长孙玉国向侦察连介绍了珍宝岛的地形地貌,和对面苏联边防军的情况,开始巡逻时孙玉国为侦察连担任向导,以后情况熟悉了,侦察连便开始单独执行任务。

陈绍光带着巡逻队上了珍宝岛?刚刚走出几里地远,只见对面苏军边防站,几辆装甲车,在一辆指挥车的带领下。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战士小杨说:“副连长,敌人来了。”

陈绍光说;“不要理他们,我们巡逻路线不变。”说话之间,装甲车已经越过了乌苏里江主航道,驶上了珍宝岛,车头一转冲着陈绍光他们驶了过来。

“大家沉住气,用身子挡住它!”

随着副连长的命令,战士们一字排开,挡住了装甲车的去路。

苏军装甲车开到中国边防部队面前,“吱”地一声停住了。“咣当”响了一声,车顶盖打开了,第一个爬出来的是伊万上尉,他的嘴里还冒着热气,手里举着一根光溜溜的大棒子。

有个战士小声骂了一句:“土匪许大马棒来了!”

“不要说话,注意敌人;”陈绍光命令道。

只听扑通扑通,一会功夫,从车上跳下来三十多个苏军士兵,个个手持大棒,双手举在胸前,如同一群打手,挡住了中国边防部队的去路。

指挥车的门打开了,钻出来几名军官,苏军中校杨辛瞄了陈绍光一眼,发现对方的职务要比自己低得多,于是他不屑一 顾地哼了一声。

在中苏双方边境冲突还没有升级之前,在一次边境会晤时,杨辛中校发现中国边防部队的军装上,没有军衔。便抗议说:“你们对我们太不尊重了,你们怎么穿着便衣来会晤!”

中国边防部队的翻译小李对他,说:“这是我们的新式军装。”

“那么谁是中校,谁是上校,我应该和谁讲话?”

“我们已经取消了军衔。”

“这简直是开玩笑嘛!”

“我们的红军没有军衔,还不是照样打胜仗”

“不,不,那会在指挥上带来混乱。”

“我们是官兵平等。”

在当时的情况下中国边防部队也只能是这样回答。

杨辛上下打量了陈绍光一眼c“我看你顶多是个少尉,本来你无权和我对话,现在你们已经侵入了苏联的达曼斯基岛(苏联称中国的珍宝岛为达曼斯基岛),我命令你们立刻退出去!”

“这是中国的领土,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如果你不懂历史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按不平等的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这一段的边界以主航道划分,珍宝岛也是中国的,你们已经入侵中国领土了,请你们立即走开!”

杨辛中校摇了摇头:“你的历史学得也不好,你们只知道过去并不知道现在,而现在这里是苏联的领土,我们讲的是现实,这一点大家都应该知道。”

“中校先生,现实是老沙皇来不及霸占的中国领土,新沙皇却要霸为已有!”

“你说苏联是新沙皇,这是对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污蔑,我们是绝不允许的。”杨辛中校发火了。

伊万上尉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经理屈词穷了,便在一边

恶狠狠地说:“少跟他们罗嗦,叫他们尝尝大棒子的滋味。”他的话音刚落,苏军士兵便举起了棒子。

杨辛一摆手,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这时候大打出手,显得太没有水平了,作为一名中校军官,连中国军队的一名下级军官都说不过,不是太有损其尊严了吗?于是他又继续狡辩道:“你们不了解我们的政策,我们不是帝国主义国家,我们讲和平,讲友谊,从不侵略。”

“你们入侵捷克,不是侵略吗?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也是为了和平吗?”陈绍光连珠炮式的发问,问得杨辛中校张口结舌。

杨辛回头一看,见几个苏联士兵正听得出神,不由地火冒三丈:“不要听他的反苏宣传,全是一派胡言,把帽耳朵放下来,不要听!”

苏军翻译走了过来,说道:“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能讲清楚的,你们回去,我们也回去,这总可以吧。”

陈绍光理直气壮地说:“这里是中国的领土,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不着你们操心!”

杨辛中校又与伊万上尉咕噜了几句,伊万上尉板着脸下达了退回的命令。

苏军士兵纷纷跳上装甲车,狼狈不堪地撤出了珍宝岛。

苏联远东军区司令部哈巴洛夫斯克的大街上,满载士兵的军车驶来驶去,在行驶的军车中出现了一队高级轿车,车队徐徐向远东军区司令部驶去。

远东军区司令部已经装点一新,军乐队排列在操场上,他们穿着军礼服,戴着白手套,手中的管号在阻光下闪闪发光。

远东军区司令员洛西克上将,胸前挂满了勋章,他面带微笑情绪极佳地走来走去,亲自指挥部队列队。在所有着陆军军服的队伍当中,有一队人马,身穿空降兵的制服,格外引人注目,本来空降兵是由最高统帅直接指挥的,在远东也根本没有空降部队。这些穿空降兵军服的部队,是刚刚组建的空降兵突击部队,他们由方面军司令员掌握,第一批部队首先加强到了远东军区,因为远东是对中国作战的主要进攻方向,而空降突击兵又是一个主要的进攻性的军种。

一排黑色的高级轿车驶入了军区司令部的大门,车门打开了,勃列日涅夫从车上走了下来,后面紧跟着的是国防部长格列奇科,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安德罗波夫,苏军总参谋长扎哈罗夫等一大批苏军高级将领。

勃列日涅夫走到空降兵的队列前面,他从衣兜里拿出讲稿,开始发表演说:“同志们,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吗?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十八军的空降兵部队,懋起了当年我们在小地上的战斗,那一次我乘坐的小船撞上了水雷,我被爆炸的气浪抛到了海里……”尽管许多人都知道勃列日涅夫不像赫鲁晓夫那样一口气讲上三四个小时,他离开了讲稿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读现成的稿子都很困难,在发音方面,可以说是错误百出,但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这是因为他所谈的这些正是他最为得意的。

“小地虽然很小,但是它是祖国的土地,战士们英勇的牺性在这块土地上是无尚光荣的,今天我又一次的来到了你们中间,这使我想起了过去的岁月,空降兵部队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你们要到敌人的心脏,到敌人的要害之处,打击敌人,你们是最高统帅部手中的斧子,要一下子砍下去致敌人于死命……”

接下来军队歌舞团开始演唱歌曲《小地,苏维埃的土地》,勃列日涅夫神色非常激动,—泪水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演唱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勃列日涅夫已经对他旁边的人说:“唱得太好了,他们应该得到勋章。”果然不久,演唱这首歌曲的演员都得到了勋章。

人们都知道勃列日涅夫对勋章有特别的嗜好,战争结束的时候,他只是个少将,也只得了四枚勋章两枚奖章;战后他被授予列宁勋章;当他自己成了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之后,勋章便像雨点般向他飞来,他四次获得苏联英雄称号,按规定这种荣誉一个人只能得三次,他数十次获得英雄称号:他拥有所有社会主义国家的最高勋章;连拉丁美洲和非洲的许多国家,都授予了他最高勋章;他还得到了战时最高勋章:胜利勋章,这种勋章只授予最杰出的统帅;勃列日涅夫到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二百多枚勋章,他的勋章比斯大林和赫鲁晓夫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多,就是有名的勋章收藏家也没有他那么多。按苏联的习惯为领导人送葬,要把他的勋章别在丝绒垫子上用人捧着,别人一人捧一枚,有十几人已经足够了,而勃列日涅夫,一个垫子别好几枚,还用了44名高级军官。

一个有这么多勋章的苏联英雄,才刚刚是一个中将军衔,这怎么合理呢?到了1976年勃列日涅夫终于给自己授予了苏联元帅的军衔,所以在1969年中苏关系紧张时他常常一个人和军方人员混在一起,发表讲话,观看军事演习,这也是目的之一。

两发红色信号弹升到空中,空降突击部队的演习开始了,准确地说这只能算是一次表演,因为这支部队刚刚组建,还不可能马上就具备完整的战术动作,但是其强大的突击力,是显而易见的。

一百多架重型米26型直升机低空飞过来了,这是两个旅的空降突击部队,士兵们都持枪立在机舱门口,做好了冲击的准备,在米26直升机的后面,紧跟着十多架大肚子,厚底盘的直升机,当它们笨头笨脑的飞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人们格外的注意,它们低空掠过“敌军”阵地;地面火力开火了,先是冲锋枪,机枪,最后开火的是连发机关炮,炮弹准确地击中了直升机的底盘,发出一阵阵当当地响声,弹头四面进开……“嗖…嗖…”几束火光闪过,直升机上的火箭弹冰雹般地落了下来,地面上升起团团烟柱……

格列奇科兴奋地昂着头,对勃列日涅夫说:“看,这就是我们最新式的飞行坦克,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空中堡垒,米24直升机,它的底盘有一吨多重,小型防空导弹对它也无可奈何!”

勃列日涅夫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应当感谢米里设计局的同志们,立即给他们拍封电报表示祝贺,可以用苏共中央的名义。”

“这是刚造的十多架,下一步应该尽快装备部队。”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重型米26和米24直升机正在突击机降,在一阵喊杀声中突击队员已经踏上了“敌军”阵地。

格列奇科深有感触:“50年代,朱可夫元帅就提出组建空降突击部队,由于经济的原因,只好一推再推,军方为此进行了不懈的努力,今天终于成为了现实。”

“苏中边防部队急需这种直升机,空降突击部队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安德罗波夫也对米24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苏联边防部队是由“克格勃”直接指挥的,当然在这个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苏中边防部队。

“米24直升机,完全可以打破敌人为对付我们地面坦克所设置的雷场和路障,当米24越过山岭和江河出现在敌人后方时,首先是对敌人精神上的震撼。”格列奇科甚至都想到了米24战时的重要作用。

安德罗波夫有点沉不住气了,对格列奇科说;“我们应该尽快在苏中边境使用米24直升机,越快越好。”

格列奇科点了点头:“我想,洛西克上将也会想到这一点的。”

“我们在苏中边境全部是甲种师,随时准备支援你们边防部队。”洛西克上将向安德罗波夫做了一个非常肯定的手势。

“是否包括空降突击部?”

“当然包括,我以为我们应当首先使用最有突击力的部队。”

安德罗波夫点头表示赞同。

1969年1月以来,苏联边防部队对中国领土珍宝岛的入侵和挑衅再次升级,他们在理屈词穷的情况下,由对中国边防部队的拳打脚踢发展到了棍棒相向,中国边防部队在几次执行巡逻任务中,都遭到了苏联边防军的拦截和殴打,致使巡逻中途中断,中国边防部队一再忍让,因而避免了事态的扩大。

这一天在上岛巡逻之前,马宪则科长和曹副参谋长专门把边防站长孙玉国、副连长陈绍光、排长武永高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小会。

马科长说:“最近,这一段苏联边防军动用了棍棒,一连打伤了我们不少人,上级指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坚持说理斗争,我们要坚决执行。但是孙站长和李翻译要重点保护,无论如何不能被敌人打着。”

陈绍光说,“还是我们在前面,叫孙站长和武排长、李翻译跟在后面,有情况也好往下撤。”

“不行,我们也要到前面去。”孙玉国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是这里的老人了,情况熟,出力还在后头呢,真让那些王八犊子给打坏了,我向上面也交待不了。”马科长不同意。

曹副参谋长说;“行了,行了,都别争了,按孙站长说的办,他熟悉情况,也可以当机立断进行处理,陈副连长可以在后面接应他们。”

马科长无奈地笑道:“看来你们还是自家人向着自家人,那好吧。”

孙玉国一马当先,带着巡逻队出发了。中国边防军的巡逻队刚刚登上珍宝岛,对面苏联边防军的观察哨便发出了号,孙玉国他们刚走到岛的西面,只见对面开过来两辆军车。

伊万上尉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瘸着一条腿,一拐一拐地边跑边叫喊着什么,一共从车上跳下来三十多名苏联士兵,紧跟在伊万的身后。

“他们在喊什么?”孙玉国问小李。

翻译小李侧着耳朵听了听说:“他们在叫喊,快,快点,不准他们过来。”

“我们偏要过去,这里是中国的领土,他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跟我来!”孙玉国一摆手,战士们迎着苏联边防军走了过去。

伊万上尉看见中国巡逻队走过来了,恶狠狠地叫了起来:“站住,你们再朝前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听拉拉蛄叫就别种红高梁了,咱们过去看他们想干什么。”战士们边说边朝前走。

伊万又叫了一声,这一声像下了一个什么口令,苏联士兵一下了散开了,每人手中都握着碗口粗的大棒,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摆开了架势。

孙玉国第一个走上前去,严厉地说:“你们已经侵入了中国的领土,必须马上离开。”

小李刚把这句话翻译过去,伊万便粗野地骂了起来,不管中国边防部队讲什么道理,伊万的回答就是叫骂。

许多和伊万上尉打过交道的中国边防部队的干部战士都说,还没有见过这么粗鲁、这么不讲道理、又狠毒、又野蛮的人,仅在他的指挥下打伤中国边防部队的干部战士就有四五十人之多。

中国边防部队不再说话,用沉默来回答对方的叫骂。

孙玉国已经有了一种预感,看来今天苏联边防部队是故意要把事态扩大,便提醒大家说:“要做好准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更不准先开第一枪,要严守巡逻纪律。”

他的话音未落,伊万喊叫了一声,苏联士兵举着棒子冲了过来,对中自边防军人又推又打,当场打倒了两名战士,中国边防部队冒着生命危险赤手去夺苏联士兵手中的大棒。这些个苏联士兵也是专门挑出来的,一个个人高马大,加上他们几个人围打一个中国士兵,很快便占了上风。

“把他们赶出去,统统赶出去,一个也不留!不走的就用棍子打,打死了喂野兽。”伊万狂叫着,在他的声嘶力竭地鼓励下,苏联士兵像发了疯一样,棍子像雨点一般落在中国边防战士的身上,一下子又打伤了七八个。

中国巡逻队架着被打伤的战友往下撤,心黑手毒的伊万带着人还紧不放。逼在后面接应的陈绍光他们一看,嘴都气歪了,这帮子侦察兵,个个身手不凡,早就憋着一肚子气,一看自己的战友被打伤了,掰断了几棵小树当棍子;冲上去要为战友报仇。

马科长在后面大喊了一声:“把棍子放下,都回来,边防纪律对谁也不客气!”

为了防止事态的扩大,中国边防部队再一次进行了克制和忍让。

伊万上尉一看中国军队没有还手,得意地狞笑着说:“他们要敢还手,就打死他们,看他们敢不敢再来!”

说完摆了摆手,带着一群打手,得意洋洋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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