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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断刃天涯 当前章节:151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5

第五部(7)陈兵张楚

白云起曾在许玉嫣获得的情报中看到过关于定州知府黄华宇的一些内幕。所以在破城之后带人到知府没找到他,便直接来到了回春院。

没想到不但在这里逮到了黄华宇,连他手下的那帮大小头目也一网成擒,不得不说是意外中的惊喜。

由于没有首领的指挥,定州城内的军士还没有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反抗便被击清,由于白云起优待俘虏的政策实施得当,这一战又有近万名张楚兵降于他的帐下。此涨彼消之下,白云起不到一天的功夫便拿下了定州城,然后出张告示安民,接管定州的各项管理,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四五天。达时定边和解州的大队人马也到了定州。

中华三年夏,白云起大破张楚与匈奴联军,生擒柳千里,智取定州城。一连串的告捷战书传回国内,整个中国上下一片欢腾,白云起再次成为神话一般的人物。全军士气大受鼓舞,白云起决定在定州略作休整后便挥军西下,直逼张楚都城西京。

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早了点,麦收的季节还没到,天气已经热得像是入了暑。白云起和孔背海他们坐在由知府后院的书房里议事,由于天气太热,大家都穿着宽大的衣袍,门窗统统打开。夜深了,许玉嫣亲自端着几杯冰茶进来,先是冲着正给白云起扇扇子的苏想云笑了笑,然后每人面前放上一杯,自己也在白云起的身边坐下。

众人对着行军地图研究了许久,终于,白云起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从这里通往西京,一共有三条路可走,但水路明显最难,西面的琅雅山太过于崎岖,也不适合大队通过,看起来只能从正路强攻,一步步推进了。”

孔北海点了点头,又盯着地图看了一下,然后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我们要想拿下张楚,只须从正面直接进攻沙州,再从沙州南下,途经君州,望天城,最后直捣济州,再拿下连州之后,西行三百里便是张楚的都城西京。”

白云起看着这一路的大小四五个城池。不禁皱起了眉头。孔北海显然已经有了初步地计划,这时一见白云起的表情,便立刻继续说道:“陛下莫忧。眼下张楚的主力军队已经被我方消灭,眼下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肯定粮草空虚。我们只须缓慢推进,同时派出小队从琅雅山进入张楚后方扰乱粮道,何愁西京不破。”

白云起想了想,没有说话。房间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一直不说话的许玉嫣突然张口说道:“最好再让张楚内部起点波折,让李灏左支右继,自顾不暇。”

白云起眼睛一亮,顿时想起了自己手上握着的道尊门。记得上次张楚的内乱就是自己这帮手下在暗中的操作,而且到目前为止,道尊门在张楚还有着不可忽视地影响力,教徒更是不计其数。有了这股力量,只要能够运用得当的话,单是内部的动乱

想到这里。白云起突然长出了一口气,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张楚西京被揭竿而起的乱世群雄团团围住,中国军队长驱直入,以势如破竹之势直逼皇宫的情景。

“看来不久之后,张楚的版图就要划到中国的地图上了。”白云起翘起二郎腿,轻轻呷了口冰水:“这事你和吴铭通口气,尽快安排下去。”

许玉嫣转身刚要离去。突然听到书房顶上响起一丝瓦块滑动地声响,于是毫不犹豫地就地一个旋身,随手抓起一只凳子从一扇打开的窗户上扔了出去,然后自己一个燕子抄水从另一扇窗口掠出,手中长剑已经出鞘。

她宛如天神一般稳稳地立在窗外的花池边,手中剑呈夜战八方式横于胸前。娇声喝道:“是哪位高人深夜来访,还不速速现身出来!”

而这边书房里,苏想云也在许玉嫣动作的同时花容一紧,她也立刻挥剑起身,横在白云起与孔北海身前。脸上同样写满了戒备之色,看得白云起心头一热,就连孔北海也为之动容。

这女人一旦想要护着谁,可真会连命都不会要。

白云起见此情景,倒是好整以暇地哈哈一笑,然后满轻松地站起来拍拍苏想云示意他不要如此紧张。然后冲着房顶喊道:“三位前辈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估计也在上面凉快得差不多了,而且酒也喝光了吧。”

房顶上突然飞身下来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他刚一落地便冲着房上喊道:“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我都说了咱们瞒不过白小子的耳朵,你们偏不信,这回咋样,出糗了吧。”

紧跟着房顶上又有人哈哈大笑,“我们玉嫣丫头也不差嘛,跟着白小子这阵子,动作又麻利了不少。”

白云起心知来的便是出去子这三个老家伙,于是连忙推门而出。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几位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地,只不过他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同时闻到了酒味,又凭着自己特殊的道家功力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多情子和谢老先生一下来就匆匆跑进屋里,不由分说一人抱起一酝子老酒又开始咕嘟咕嘟地灌了起来。幸好白云起也好这杯中之物,平时书房里多多少少都备了点酒。出云子也不甘落后,他冲进来刚抱起一个酒酝子,许玉嫣在书桌下面摸了一把,然后笑嘻嘻的递过了一个制作精美的玻璃酒瓶:“师傅,您尝尝这个。”

酒瓶已经打开,出云子搭鼻子一闻便知道这瓶酒不是凡物,当下也顾不得形象地一把抓过来嘴对嘴就是一大口。白云起见他这样喝法,不由得心里一阵肉疼。要知道这可是他私自让青儿给他留的上好酒头,还放进去几味名贵的中药,可以说这瓶酒比现在的什么宫廷大补液要强上太多太多了。平时白云起能够龙精虎猛,这些酒没少给他帮忙。

这边许玉嫣刚一献宝,多情子和谢老先生立马就闻到了香味儿,登时就把自己手中地酒酝子放了下来。苏想云立刻很知趣地送上同样的两瓶,两个酒鬼立刻像捡了宝似的轻轻打开,然后浅浅地尝了一口,闭上眼睛慢慢地享受着醇酒带来地浓郁香味和火烈刺激的快感。

而出云子这边,整整一斤大补的劲酒已经下肚,他抹了抹嘴。觉得肚子里有一团火迅速燃烧起来,甚至还有点想要吐的感觉。这家伙立刻识趣地端坐在椅子上,偷偷运功压制体内地沸腾。

他这些动作看在许玉嫣的眼里,还以为他是意犹未尽,正在回味呢。当下也不管白云起什么感受,伸手从桌子下面摸出一瓶又递了过去。“师傅,徒儿再孝敬您老人家一瓶。刚才徒儿一时不查,冲撞了你。请师傅莫怪。”

“我靠!这女人真是疯狂了…”白云起心疼也在肚子里惨吼一声,然后不忍心地闭眼转过头去:“完了,我这一个月的家档估计就这样消失了。

大家都知道,但凡是上好的补酒,不但用科考究,而且对酒质的要求也特别高,同时还要经过一段时间地存放才能中和里面地药料,可以说得来极为不易。

但补酒不同于一般的酒。他主要的功能是强身健体,多喝无益。

就连白云起也只是一天喝上一小杯,十天也喝不了一瓶,所以他出征时一共才带了十瓶,平时都是偷偷地喝,连孔北海都很少给。

许玉嫣见他拿这些酒当命似的,心知这酒肯定是白云起自己留的私货,绝对不是凡品。今天无意中得罪了出云子,为了怕他罚自己。便一时冲动拿出了一瓶,想不到苏想云更厉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一下子把他这些压箱底的宝贝送出去三分之一,白云起这个心疼啊。

不过他从来没有尝试过一次喝干一瓶补酒的经历,这时居然连他也不知道出云子是什么感觉。而这时候谢老二人也是一斤下肚,立刻苦着脸坐了下来。

开玩笑。这种酒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就是铁打地神仙也受不了,他们几位就是酒量再大,也不得不暗运功力压制着腹内翻江滔海的恶心。

“罢了罢了!嫣丫头,你那酒还是留着明天喝吧,我有点丁不住了。我操他娘的。真是够劲!够爽!”出云子连粗话都出来了,看来真的是喝高了。白云起一眼就看明白了三人的处境,当下也不说破,只是平静地命人准备静室,然后亲自照顾着三老进去休息。

经过他们这一闹腾,天色已经接近二更了。孔北海起身告辞离去,白云起看着两位美女老婆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报复的邪恶笑容。许玉嫣见事不妙,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免子似地把酒瓶子扔进书桌,然后怯生生地慢慢往门口退去,到了门口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笑呵呵地回头:“七哥晚安,今天妹子身体不好,让姐姐陪你吧。”

白云起还真没见她这样麻利过,比刚才穿窗而出的那一势还利索。

出了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消失在夜色的黑暗之中。苏想云其实也想跑,可白云起离得太近,早就一把揽住了她的纤腰带进了怀里,同时他那对禄山大爪已经一分为二,一只伸进她的领子里开始揉捏两颗奶子,另一只直接掀开裙子破开了她的秘处。

几分钟后,他就在书房里按倒苏想云然后哼哼哈哈地动作起来,动作一次比一次粗野,一次比一次到位,苏想云开始还能有一下没一下地配合着,后来干脆像一头死猪似的趴在那里随便他折腾,一会儿功夫便倒戈弃甲,软成一摊烂泥了。

白云起三招两式搞定了苏想云,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许玉嫣这边完事后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撇开苏想云推门而出,朝着许玉嫣的闺房潜去。苏想云已经心满意足,也就不再缠着白云起,她略微休息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许玉嫣回去简单地洗了个澡,一躺在床上就觉得下体有一种没来由地冲动缓缓升起,不由得暗暗后悔刚才没有和苏想云一起陪着白云起。

一想起白云起,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现在和苏想云应该已经开始的惹火场面,不由得更是心痒难耐。

这几天连续打仗,她也是忙里忙外地一直辛苦,刚才的确是觉得有点累,这会儿身上突然轻松下来,她就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个人了。

夜风悄悄划过帐幔,吹起她的一缕长发,也惹起她相思的愁苦。一个人在这个夜里孤单得难己入睡,她索性披衣下床,然后趁着微微的夜色推门而出,在知府后院的花园里回处游荡了起来。

转过一个假山,阵阵地蛙鸣突然清晰地传入耳中。前面是一个花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她有些失落地拢了拢衣袖,就着池边的一方青石坐了下来。

一片温柔而又恬静的夜色中,身畔轻风习习,眼前流水孱孱,正是怀春少女最喜欢的浪漫春宵,良辰美景。许玉嫣一时伤感,更是觉得寂寞难耐,不知何时,一双美目中居然流出了几滴清泪。

一颗石子轻轻地投入水中,激起一片涟漪,波光细细碎碎地向回处散去。许玉嫣拍了拍小手,不由自主地狠狠骂道:“白云起,你这个没良心的色狼,恨死你了!”

她话刚说完,陡觉得身后有些异样,立刻警觉地回头查看,顿时芳心一喜。

白云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见到许玉嫣俏脸回转,立刻温柔地一把拉起她抱在怀里。“是谁在这个被爱情遗忘地角落里咒骂本王?真是欠插。”

白云起温声细语,丝毫没有怄火的样子,许玉嫣笑脸盈盈,早已经幸福地醉在情人的怀里,这时毫不示弱地仰头说道:“本小姐就是欠插,你来啊。”说完话她自己主动地掀开白云起的袍子一头扎了进去。

“嗷。”白云起立刻觉得自己的老二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第五部(8)一楼冲天

张楚边陲重镇定州城八十里外,千年古城长石县。

今天仍然是个大好的晴天,外面穹庐一碧,万里无云,太阳似乎是打算把这条因为人少而显得空旷无比的马路晒出油来,街边的树影下无精打采地坐着几个摆摊的游商,远处还有几位肮脏的乞丐半躺半卧地伸手求助。一队盔明甲亮,刀枪齐举的巡城哨兵顶着炙人的烈日昂首挺进在街道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肃杀的表情逼得路人不敢直视,纷纷低头回避,绕道而行。

突然有一阵尘沙扬起,十几骑快马如箭离弦一般驰过大街,瞬间便在十米多高的空间里造成一场浓浓的烟雾。半晌之后,沙尘散去,马路上倒下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来是被撞伤了。

路人立刻围了上来,一位刚好路过的游方郎中已经开始检查他的伤势。半晌过后,他站起来摇了摇头,“唉,伤者本来就年老体弱,这一次连惊带吓,又撞断了一条腿,倒下时又撞伤了后脑,已经断气了。”

他缓缓离去,边走边摇头:“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老百姓的命真是比猪狗的命还贱上三分啊。”

上苍以万物为刍狗,而这时的人命却猪狗都不如,不能不说是只有在动荡的皇权统治下屡见不鲜的悲剧。围观的人群似乎对这种事见得多了,此时只是麻木地看上一眼,胆小的已经开始离去。

“爹,爹!”一位四十多岁的农家汉子突然挤过人群,抓狂似地扑在老者地身上痛哭起来。围观的百姓开始小声议论。他们虽然一个个义愤填膺,却也只能以悲伤而又无奈的眼神投向这对可怜的父子,这么大的人群里,居然连一个敢于大声讲话的都没有。

半晌之后,中年汉子突然站起来竭斯底里地大哭道:“天哪,天呐!这皇城脚下还有没有王法,城卫军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纵马行凶,伤了人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这样径自扬长而去,我们还有没有活路。有没有活路啊!”

人群中突然有一位三十岁上下的书生排众而出,他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眼前这位涕泪横流的汉子。然后运气于胸,朗声说道:“眼下兵荒马乱,暴君又荒淫无道,不仁不义,我等百姓终日受苦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吗?”

他这句话宛如在人群中丢下一个重型的炸弹,有几位胆小地已经拔腿离开。飞也似地逃出了现场。青年书生突然扬手举起一面木牌,大喝道:“道尊门下听令,一刻钟之后齐集县衙鸣冤击鼓,誓为受难者讨回公道!”

这下子倒是登高一呼,群山响应,围观的百姓中立刻有好几十人忽呼一下子站到书生身后,然后举声齐声呐喊:“杀人偿命,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

此人是蝶舞堂的一位副堂主。姓丁,名戈。他是在许玉嫣的白云起的授意下带人混入长石煽动百姓起来反抗官府,没想到刚好赶上这档子事。于是当机立断,激起了民愤。在他的刻意操作下,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民间暴乱在长石率先打响了。

而此时,定州内外却是一片肃穆紧张的备战气氛。又有大量地土炸弹铁西瓜从盘龙山运过来,石伟正站在仓库的门口一边挥汗,一边指挥着军士往里面搬运。雷暴和董秋刚刚从军训的营地回来,一听说石伟到了。便邀上耿直成过来找他,老远就喊道:“石老弟远来辛苦,咱们哥几个喝两杯去!”

石伟先是一喜,然后面有难色地说道:“陛下说了,让我到了这边安排妥当一切后,去见他一次。”

雷暴笑嘻嘻地说道:“不忙,先吃了东西不晚。陛下这几天因为太累。今天上午一直在睡,现在还没起床呢。”

石伟面色一整,有点钦敬又心疼地说道:“陛下终日忧心忧民,真是太累了,的确应该好好休息。”

董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警觉自己的失态。连忙面色一整,冲着身边的士兵挥手说道:“休息,休息。吃饱喝足了下午继续干活。散了吧!”

士兵轰然一声回散而去,雷暴忍着笑楼住石伟的肩膀晃了晃,“哈哈,陛下真的是很累。”他把“累”字咬得特别重,似乎别有深意。

“你这活也干完了,走吧。今天我请客!”

作为男人,谁能不懂他这个累字地含义呢。当下四人会意地一笑,然后大步走出了营帐。

知府衙门后院里,芙蓉帐暖,骄阳似火。久战之后略显疲惫的白云起一直睡到近中午的时候才醒了过来。许玉嫣坐在身边静静地望着她,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正在出神。白云起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抹红润,自己的嘴巴立刻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

两人一个深长久远的热吻之后,禁不住同时开始喘息,白云起的大手已经开始在她的身上来回游走,许玉嫣地身子立刻酥软得像是没了骨头。趁着迷乱的情山欲海里的最后一丝清明还没有完全逝去,许玉嫣挣扎着把所要汇报的事情说了出来:“师傅他们已经走了,他们打算北上,找天灵子,我已经安排那边的人收集情报并暗中配合了。”

一颗臻首深深地埋在白云起的怀里,美人的温声细语丝毫没有降低白云起地热情。他听了汇报后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知道,然后一翻身把许玉嫣压在下面,掀裙子和挺屁股的动作一气呵成,跨下的宝贝滋溜一声驰入温软滑溜的快车道,开始摧枯拉般地攻城掠地,上下翻腾。

在这个热情洋溢的多情午后,一场不大不小的友谊赛再次打响。整个房间里顿时春色盎然。

冲天楼位于黄金闹市,是该州最大地酒楼,也是最高的酒楼。据传,冲天楼由一位从不世出的后台老板创建,这位高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医术精湛,并且不定期在冲天楼坐诊行医,经常则深入民间,以一把草药一根银针活了无数人。也算是恩泽天下苍生,造福万民了吧。同时,这位高人的举动也隐含着与天作对的意思,至少是与阎王爷作对,所以给酒楼取了这个句字。

在这位高人的影响下,冲天楼的生意越做越大,很快便成了附近的第一名楼。

此楼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吧,也算是饱经了历史地沧桑与战火的研磨。这几天由于战争的原因。冲天楼的生意一直不太好,眼下已经是晚饭时间,酒楼上却只有十几位客人,连楼下的大厅里都没有坐满。

作为百年的老字号,冲天楼的老板对这事也算是见得多了。所以仍然精神奕奕地端坐在前台笑呵呵在招待着为数不多的客人。身边地小二也是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他们拎着水壶搭着毛巾像是游鱼般地穿梭在餐桌中间,大声喊着,快步走着。一切都显示出高极酒楼不同凡响的素质与档次。

临窗一个幽静的角落里,坐着颇为低调的四男一女。这女人俨然是她们的首领,从外型上看,应该是一位妙龄少女,但她进来后一直背对着众人,而且带着一顶宽大的斗笠,上面还蒙着细妙,所以没有人能够看清楚她的真实样貌。

几个人叫了点小菜,一盘馒头。还有两壶酒,但似乎都没有太好的食欲,所以一直吃了半个多小时,桌子上地东西还剩了很多。小二过来换了支蜡烛,然后躬身离去。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小声说道:“小姐,天都这么晚了,他们真的会来吗?”

戴着斗笠的少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撕下一块馒头,慢慢地咀嚼着。半晌之后突然剥开一颗花生放入樱口,然后嫣然一笑:“他已经到了多时,而且来得比我们还早。”

中年汉子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小二以为他要结帐,便一溜小跑过来躬身笑道:“这位大爷。您尽管慢吃,几位的饭钱已经被五号桌的客官结过了。”

中年汉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当下讪讪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坐了下去。落坐之后,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五号桌一眼,发现那里只坐了一男一女,却是男的飘逸出尘,女的俊俏秀美,宛如神仙眷侣一般,不由暗暗惊羡不己。

少女见事情已经被揭穿,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她只得无奈地站起来向着5号行了一礼,“多谢两位盛情,小女子文娣,在此谢过白公子与许夫人。”

五号桌上地白公子风度翩翩地挥手示意,然后呵呵一笑:“文小姐留书相邀,却又没有说得太详细,害得我和内子在这里一顿好找。”

文娣禁不住又是脸一红,随即笑道:“公子莫怪,都是小妹太过粗心,没有写清楚。文娣这厢陪礼了。”

“哈!罢了。”白公子长身而起,折扇轻摇,然后踱着方步吟道:“未曾识面早相知,良会真成意外奇。一座名楼一仁女,此来端不枉游资。”白公子吟完此诗,眼前的文娣小姐已经面色连变,而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身边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原来是酒楼内的诸位酒客给的,甚至还有楼里的伙计们。他们虽然是大老粗,但在这个文风正盛的年代里生活久了,也多少沾染了点儒气。这时候一听就是眼前这位模样俊俏地少年书生即兴之作,而且字字珠矶,境界极高,算得上经典之作了。

酒客中开始纷纷议论这位白公子的身份,甚至有人猜测这位公子是不是当世的第一才子柳千里。但研究的结果是,这人比柳千里年青,并且才华比柳千里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而这首诗落在文娣的耳朵中,那感觉就不仅如此了。首先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也知道他很厉害,但却想不到他能厉害到这步田地。

说到这里,咱们还是回过头来把文娣地资料补上来,以免大家说我吊胃口。

这文娣的真名叫姜文娣,她不是别人,正是冲天楼现在真正的后台老板,也是那位世外高人嫡亲的孙女。只是她从不抛头露面,目前除了冲天楼的老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外,连楼里的伙计都不清楚。

文娣自幼随着父亲文凤山习文练武,精研医术,十几岁便得了真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姜凤山便把产业移交给她,自己则一肩轻松地隐于山林,与梅鹤为伴,安享晚年去了。

而文娣接手冲天楼之后,比她老爹玩得还过火。按以前的规矩,冲天楼每个月都会有姜家的亲传弟子来这里坐诊几天,文娣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这个规矩,而且把家里所有的医生都派到了民间济世救人;至于冲天楼,文娣的想法是,冲天楼的门坎太高,能进来的都是有钱有势的达官权贵,他们的病是吃多了民脂民膏才得的,所以死不足情,至少咱们姜家不会出手帮他们续命。

对于这位有些偏激的小丫头作出的决定,姜凤山只是淡然地一笑,然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鼓励说:“这孩子,真像你爷爷!”

所以,当文娣听到眼前的白公子吟出“一座名楼一才女”的时候,心中的震惊可以说从小到现在就没有过。她知道眼前人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当下又是俏脸一红,再次施礼说道:“公子高才,文娣实在佩服之至。如果公子方便,请与夫人移步楼上雅间一叙,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飘逸如仙的白公子听完姜文娣的话,刷拉一声收起手中的扇子,然后含笑拱手:“小姐相邀,我夫妇甚感荣幸。既如此,我们就叨扰片刻。”说完也不客气,他伸手一拉身边的许夫人,转身离座。

老板立刻让小二上前招呼他们上去,他是唯一知道眼前这位少女身份的人,所以自从文娣出现以来,他就一直规规矩矩地呆着,不敢有一丝懈怡。

第五部(9)楼上风情

当下,一行七人一起离开座位,然后举步从酒楼旁侧的楼梯上去,很快便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老板摸了摸额头,才发现满脸都是汗,伙计连忙递上一块干净的新毛巾,他按过来边擦边解释:“这天真是热得够呛,坐着不动都能出汗!”

他们几位上楼之后,下面的酒客开始大声地议论,他们对于刚才那位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的身世,展开进一步的议论,而对于那位戴着斗笠的少女,则因为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而被众人直接忽略。

首先是一位乡绅模样的沉稳老者发言:“此人不仅一表人才,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尊贵,应该是王孙贵族之辈,至少也是一方名流。”

旁边的一位中年书生补充道:“赵员外所言极是。据在下观察,此人步履轻盈,应该还是身怀武功的人,至少不是手无缚鸡这力的文弱书生。”

对座的一位行脚客商也忍不住插话道:“你们说得都对,他应该很有来头,肯定不是普通人。刚才我看到他的扇子了,上面居然是天涯漂泊客的字画。”

“天涯漂泊客?!”

行商一语,满座皆惊。因为在座的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也知道这几个字的价值。天涯泊客的字画在这个城市里从来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过真迹。而且价格高得离谱,根本不是他们能奢求的东西。而今眼前这位公子居然能拿到扇面。还敢随身带着作为玩物,那原因只有两种,一个是显摆,另一个原因则是根本不把这东西当回事。

当然了,前一个原因很快被众人推翻,因为他们觉得这位公子不像是爱慕虚荣地人物,他的表情和诗词都有一种淡然世外的超脱,没有一丝尘世的俗气。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第二个原因,同时也把自己吓了一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有如此魄力呢?

闲来无事的人就是喜欢八卦,纵然是这帮有钱有势的家伙也不能免俗。酒楼里立刻又是七嘴八舌地猜测。甚至有人连李灏的名字都想了出来。

赵员外这时又说话了,他这次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看他就是天涯漂泊客本人。”

众人议论到这里,在旁边也是对这位客人身份苦思不得其解的冲天楼掌柜突然悟透了玄机,在猜到这个人身份地同时他面露喜色,知道这是一个利用名人效应做广告的绝佳时机。于是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你们这帮子俗人,都猜了这么老半天了还没有对上号。到后来还是得让我老李给支招。”

众人一见连掌柜地都参与了进来,顿时起了更浓厚的兴趣。一名武士打扮的汉子喝干了眼前的一碗酒,哈哈笑着说道:“老李平时可是只顾着数钱,很少管咱们的这些个琐事,今天既然你心里有谱了。那咱们就赌一把好了,如果你真能猜中,我王老三今天出双倍的饭钱。”

李老板督了他一眼,然后呵呵笑道:“那你今天是赔定了,我只给大家提一点。那就是……”老板说到这里站了起来,扫了众人一眼,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他姓什么?”

李老板一直冷眼旁观,又对自己的后台老板特别注意,所以记住了文嫌称他为“白公子”的那一句话,这时候一提出来,登时便有好多人想起。众人立刻恍然大悟,禁不住集体面色一整,不敢再言语。

一语点醒梦中人,酒楼中的所有人同时想到了最近炒得火热的一个人:白云起

因为是老板给地提示,所以众人也都不约而同地认为酒楼的掌柜老李根本就是知道他的身份,于是有人小声问道:“老李。你说刚才那位爷真的是?”

李老板呵呵一笑,“恭喜,答对了。”然后他拱手向上,面有得色地说:“不是我老李吹牛,这在定州啊,也只有我们冲天楼才能配得上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

白公子一行人上得楼来,文娣地四名贴身卫士自觉在站在门外。姜文娣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取下蒙着轻纱的斗笠,露出绝世的容颜,然后展颜一笑,向着眼前的白公子再次深施一个万福,鸢声说道:“石文娣参见陛下,失礼之处,还望陛下宽恕。”

李老板想得没错。来人正是白云起,也是定州当今的主子,身边的人正是许玉嫣。因为有这个情报头子在,所以定州目前地一切都已被白云起了如指掌,所以文娣一送来书信,许玉嫣就把她的身份猜了个大概。所以她和白云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军中目前缺的就是医生,所以早就打起了姜家的主意。今天姜文娣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正和了他们的心意。所以他们早早地就赶到了这里候着,这也是白云起的习惯,他是个不愿意被动地人。

当然了,他们此举也是在表示诚意。说白了就是在向姜家示好。

许玉嫣甚至还半开玩笑地说,如果白云起能把姜文娣也收到后宫,以后她们几姐们有个伤风感冒什么的就不用去找那位老不死的御医了。

白云起见姜文娣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情知是那首诗的功劳,同时也暗暗惭愧,自己抄袭别人的东西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乱改里面的词句,真是越抄越会抄,越抄越过份了。

白云起这首诗来自清朝赵翼赠给随园主人袁子才(枚)的,题目是《西湖晤袁子才喜赠》,原诗是:“不曾识面早相知,良会真成意外奇;才可必传能有几?老犹得见未嫌迟。苏堤二月春如水。杜牧三生鬓有丝:一个西湖一才子,此来端不枉游资。”(会不会骂我凑字数?)白云起只拿了人家开头和结尾的四句,还把词给改了,实在过份(不是我过份)。

由此也可以看出白云起对这事的认真态度,为了一个人才可以不惜血本,不计代价。姜文娣摘下斗笠地同时,白云起只看到眼前一轮油黑的瀑布由上而下舒卷开来,然后是一弯皎月般的蛾眉,再看到那张验。

他不由自主地身体一僵,眼睛一直。心想,这是人的脸吗?怎么会生得这样完美?

那一袭水蓝色的长裙一直拖到地上,姜文娣的身材已经是绝对的完美,一幅脸蛋却是连白云起身边的几位夫人也无法比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是一张楚楚动人的鹅蛋脸,有种自来地忧郁,眼光清辙却又带着些许的迷离,没有任何表情地修饰都可以直接挠到男人的软胁。五官完美地结合在晶莹如玉的脸颊上,青春而又倩丽,从容而又深远。高雅而又宁净,就是一尊类似观音的容颜,却比观音还多了层婉约的气质,白云起只是本能地在心底重复着一句话:漂亮,太漂亮了。真她妈绝了,画都画不出这样的完美。

当下,他勉强定了定神,挥手示意姜文娣无须多礼,许玉嫣已经知趣地伸手扯住这位可人的妹子,虽然她已经看足了白云起惊艳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嫉妒。而是真心地被她的容颜征服,一丝不掺假地喜欢上了姜文娣。

三人略微含喧之后,便在房间里各自落座,白云起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久闻姜家医术高绝,而且世代以仁心济世。白某心仪己久,不想今日能在此一见姜门的主事,并且有幸一睹小姐地绝世芳蓉,真是福泽不浅”

白云起虽然身边有不少漂亮女人,但严格说来还是算不上喜欢拈花惹草的人,而且对女人多少还是有些免疫力的。但今天一见姜文娣就全乱了套,心里一直想着,无论是在公还是在私,都一定要把她弄到手里不可。

由于白云起没有自称寡人,而且说话和颜悦色,像是对老朋友谈天似的,姜文娣觉得压力顿时减了不少。于是她感激地看了白云起一眼,娇声说道:“陛下谬奖,文娣真是愧不敢当。小女子虽然勉力支撑姜家一门,但涉世未深,不懂礼仪,所以如有不当之处,还请陛下海涵。”

姜文娣嫣然一笑,脸上居然出现了一对迷人的小酒窝。

笑完了小丫头突然觉得自己地心里有些打鼓,像是揣了个小鹿似的,禁不住小脸又是一红,她抬起头刚好看到白云起直勾勾盯过来的眼神,又连忙低垂臻首,小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丝带,作足了小女儿之态。白云起觉得肚子里有一团火在作怪,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有种现在就抱着她上床的冲动,甚至胯下的宝贝都已经举了起来。

汗!看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或者说这也算是一见钟情吧。每个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暇想着自己伴侣的模样,也可以说是梦中情人,这是自己刻意营造地一种完美,一种境界,或者说自己对爱侣的要求。这时候的白云起觉得姜文娣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影子,而且相信她就是自己的人,这种想法在第一眼看到时便固执地铭刻在心间,再也抹不去。

虽然早就在心里打开了小算盘,但他刚才的一席话说出来仍然中规中矩,再加上表情虔诚认真,态度中恳,所以丝毫没有登徒子地嫌疑;但同时,他却又毫无声色,不显山不露水地扔了一记大大的马屁过去,再加上刚才那首不同凡响的诗词,姜文娣觉得受用极了。小妮子望向白云起的眼神也立刻变得迷离,她心里的想法居然和白云起一样:眼前人便是梦中人。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抛了个秋天的波菜过去,那眼神似羞似怯,欲拒还迎欲语还休,不但白云起看了心里又是一动。房间里突然沉默了下来,或者人就是这样,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小心翼翼地生怕伤着,所以这时两人都在整理思绪,不敢随便说话,生怕唐突了对方。

许玉嫣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头,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立刻感觉到了白云起和姜文娣已经当着她的面开始放电。于是她也有点心跳加速,不自禁地开始为眼前的爱郎加起油来。幸好,白云起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并开始寻找话题,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于是笑道:“姜小姐无须客气,咱们虽然是两国对立,但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如果姜小姐不介意我白某是外人的话,以后有事可以尽管找我,白某只要能做得到的,一定会尽力而为。”

他这句话等于是以一国之君来表明立场,也可以说是用圣旨罩定了姜家一门。对于姜文娣来讲,这是一颗份量够足也够大的定心丸,吞下去后,这辈子算是无忧了。同时也可以把白云起这句话理解为从个人的角度来表白心迹,虽然不是刀山火海的承诺,但在古代可以这样直截了当地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异性交待这样的话,其心意已经算得上水落石出了吧。

姜文娣面含感激地看了白云起一眼,自己话还没说出来,心里的喜悦和幸福已经被可爱的小脸出卖得一干二净。许玉嫣满含深意地笑着看了她一眼,更让她立刻心如鹿撞,一张脸顿时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桃子。

可是此情此景就是再羞也无法逃开,而且人家已经递过来话,还必须接着。所以她略微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低眉顺眼地说道:“陛下言重了,天下乃有德者居之。文娣虽然身为女流,但也知陛下盛名,今日定州能归于陛下掌管,实在是我们的福份。文娣代姜门一脉谢过陛下的成全,而今天文娣斗胆相邀,也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许玉嫣说来了,这小丫头还真不愧是一门掌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正事挑到桌面上来。看来她这次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为了勾引俺们家这头性欲旺胜的公牛来的。

第五部(10)帝王之作

白云起毕竟也是久经事故,而且还带着两世的记忆的人,这时候一见正事上了台面,也便收拾心情端坐以待。此时的他虽然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但却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潇洒稳重,他微笑着鼓励道:“姜小姐有事,白某当义不容辞,有话请讲。”

一旁的许玉嫣看了看姜文娣又看了看白云起,虽然明知道两人已经开始放电,她倒是乐见其成,心里喜孜孜地暗想:既然你是有求于我们,估计今天我老公一定能带回一位免费的专用大夫回家了。

姜文娣的眼神这时候突然变得澄澈无比,整个变了一个人。她认真地望向白云起,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庄重起来:“文娣久闻陛下能征善战,机智多才而又泽心仁厚,只是不知陛下登位之后,是如何看待天下苍生的呢?”

白云起见她认了真,自己当然也不会被人看扁。于是他长身而起,浑身的气势陡地绽放开来。只见他临窗而立,背着双手摆出一个很酷的造型说道:“天下苍生,是为大海,庙堂君王,是为扁舟。舟船只所以能够任意熬游于天下,是因为有水载之。但舟行不慎,有时候也会搁没,甚至倾翻,所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这次是铁了心不惜血本地盗版改版,为了获得芳心,语不惊人死不休了。说完这些,他略微顿了顿,然后姿势不变语气不变,继续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白某有生之日,当以天下苍生安享太平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白某不才,但为达此愿,终将不休不死,不死不休。”

发表了这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他的心里暗暗叫苦,这一次玩得有点大。居然把孟子魏征和范仲淹一起给得罪了,真不知道死后如果遇到他们会不会被群殴。所以他说完后便转身望向窗外舒卷有致的浮云,一边暗暗惭愧,一边调整心态。

白云起这种表情,曾经在不久前解州的战场上出现过一次,许玉嫣看得呆了。心中地爱郎在达一刻又成了顶天立地的汉子,周身上下不自然地散发出一股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王者气息,一种甜蜜而又骄傲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望向心上人的眼神立刻充满了痴醉。

一旁的姜文娣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刚才白云起随口来了一首诗,虽然也可以堪称经典。但她严格说来还是不怎么感冒的。充其量,那时候的白云起顶多是一个会玩几手文字游戏的漂亮书生,这种人她见得多了,所以再好也入不了她地法眼。可这时白云起手到拈来的几句话,和说话时地表情。动作与气势,顿时宛如一记重锤敲击在她的心灵深处,白云起这时候给她的感觉是震憾,还有征服。

震憾是强烈的震憾!征服是彻底的征服!

姜文娣轻轻吟哦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个千古名句,居然不自觉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刚才还可亲可近的男人,刹那间变得这样高大。却又离她越来越远,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后,竟是如此的遥不可追。那一刻,她觉得白云起是属于天下的,绝对不可能属于她自己。

许玉嫣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样子,没来由地一阵心疼。她轻轻走上前抚住文娣地香肩问道:“妹子,妹子?你怎么了?”

姜文娣欠然一笑。然后走到白云起身边盈盈一拜,娇声说道:“陛下宏志,文娣定当钦力相辅。以后若有用到姜门之处,我等无不以死相随。”

白云起这次倒是坦然地受了文娣一礼,然后突然挠着头笑道:“哈,你不说我倒忘了,我还真是身体有恙,想请文娣小姐点拨一二。”

房内的两个女人听了都是大吃一惊,要知道白云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稍显文弱,可他向来都壮实得像头牛,除了偶尔会在战场上受伤外,平时连最严重的瘟疫和流感都别想缠上他。所以这会儿他突然说自己病了,两女居然一样的花容失色,面色大变。两人同时叫道:“夫君(陛下),你怎么了!”

白云起看到许玉嫣的表情,心里一热,他知道这是为人妻者不自觉中地真情流露。可当他再看到姜文娣也是同样的表情,心里突然甜得像是浇上了两桶蜜汁似的,幸福到了骨子里。当下他毫不避讳地直视二女,然后做出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我这病得了快二十年了,一直没有良药可医。唉!”

白云起一边说一边偷眼查看二女的神色,发现许玉嫣眼眶里的眼泪都快滴出来了:而姜文娣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她的脸上再次蒙上一层红晕,双手交替绞着腰间地丝带,嘴唇紧咬,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半晌之后,她看了看许玉嫣而许玉嫣也正用乞求的目光望着她。

两人对视一下,姜文娣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捉住了白云起的手腕,同时闭上了眼睛。

白云起觉得一只滑溜又略带温热的柔荑缠上自己手腕,浑身顿时一阵轻松。由于两人靠得很近,一股淡淡的香气幽幽袭来,搞得白云起一阵意乱神迷。他知道这是姜文娣在给他把脉,于是得意地冲着许玉嫣耸了耸肩,还邪乎地笑着眨了几下眼睛,气得许玉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同时用力跺着小脚,却又不敢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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