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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断刃天涯 当前章节:150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5

白云起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可以一亲芳泽的意外惊喜,当下也不管许玉嫣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地也学着姜文娣地样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这一次握手足足用了五分钟。姜文娣突然睁开一双美目,皱起了眉头。许玉嫣大惊失色,忙问道:“文娣妹妹,我夫君身体如何?会不会有大碍,有没有办法医好?”

还没等姜文娣说话,白云起就抢着说道:“我这种病曾让一位世外高人看过,他也没办法。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位高人说这病不碍事,平时多注意一下就行。不会伤身的。”

白云起说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渐愧。他本来是想开一个玩笑来缓和气氛的,不想姜文娣居然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给他把脉。弄得他现在想说是假地也不敢了。当下只好含含糊糊地一语带过,而至于以后真相大白时会怎么样,那就以后再说了。

事后,当白云起成功地俘获了姜文娣的芳心时,两女再次问起他的病情时,白云起对于发病症状的解释是,一到夜里就两眼发酸,提不起半点精神。两女问他为什么会这样,白云起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困了”… …您就想想这俩母老虎会怎么折腾他吧。呵呵,这是后话也是外话。在这里点到为止。

再说姜文娣,她听了白云起的解释后也是满头雾水地说道:“刚才我给陛下把脉,发觉他脉像平和,筋骨强健,根本不像是有病在身的人。这可能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疑难杂症吧。文娣一时也是难解。既然陛下如此讲,我也略微安心一些,不过虽然有些病不会伤身,但拖长了总是不好,我会在最近找我父亲回来帮陛下诊治。现在我先给陛下开个方子,此方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对补身很有用。”

她说完话径自走向书桌。然后取过狼毫笔奋笔疾书,一气呵成。

白云起接过一看,居然和自己配制补酒的药方基本上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味中和酒性地药物。但这种方子在这个年代肯定也是价值不菲了,应该是他们家传下来压箱底的东西,从不轻易示人地吧。想到此。白云起神色一紧,又把方子递了回去。“姜小姐莫要如此,这是你家传之秘,白某真的是受之不起,还请小姐收回此方。”

要知道在遥远的古代,门户之见是很重的。就拿武学来讲,许多武学典籍都是各派私藏,从不公开,更别说互相交流了。医术也是如此,一个好的药方可以让一个家族的医生受用不尽,甚至有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之说,白云起当然明白这些,所以才会推辞。

姜文娣微微一笑,又把药方推了回去,“陛下能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文娣又怎么会在乎在这一个小小的药方呢。这样吧,我也求陛下赐张墨宝给我,咱们算是扯平。”

我靠,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居然敢跟当今皇上谈条件。看来即便是在皇权至上的古代,超然于世外的风尘异人还是不受这些拘束地。

白云起实在无奈,而且拿了这个药方也没什么用。在他做大盗的那个年代,这些补酒补药的方子被他偷到的估计够出一本十全大补书的。

而且个个都比这个要好上许多。不过也不敢讲出来啊,于是犹豫了一下,面有难色地说道:“嗯,这个……”

“不嘛,人家要嘛……”姜文娣急了,居然扭腰跺脚撒起了娇。撒完了突然发觉又失态了,顿时又闹了个大红脸。她小声解释道:“陛下出口成章,实在让小女子心仪不己。刚才那句忧民忧国的经典之作,更是让文娣感动至极。家父一生行医,以仁为本,却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境界,我只是想让陛下写此句以警姜家内外,也让文娣时时自省自查。陛下也许觉得姜家的一张药方弥足珍贵,可对于姜家人来讲,能得陛下此句,其珍贵又如何能以区区一方可以比拟呢。”

话说到这份上,白云起再想推托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当下道声渐愧,然后细思了一下范仲淹在岳阳楼的场景,提笔在砚台里敲饱了墨汁,开始笔走龙蛇。偌大的一方宣纸上快速地浮现出一抹青山,然后是一栋高楼傲立于峰顶,接着是一位青衣儒士负手仰天而立,脚下正有一弯碧水滚滚东流。

画完之后,他换上一支细笔,在整幅画的右上方题上了范仲淹的名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许玉嫣走近细看,只见远山凝翠,近水含情,整个画面清晰利落而且层次分明,远景近景都有一种傲视天下地豪情壮志洋溢在其间,当下忍不住柏手跳着叫好,不自觉间又是作足了小女儿之态,看得白云起心中一荡。

姜文娣抬头望向书桌,发现刚才作画时燃上的檀香还有半柱之多。

白云起也是一时兴致,他一口气完成了这幅画,又开始在砚台上轻点笔尖,打算落款了。文娣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于是冷不丁地惊叫道:“天!你是天涯漂泊客!”

“啊?”白云起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毛笔差点落在纸上。“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完了这个问题,突然觉得自己弱智得可以,这样的回答就等于直接承认,想赖也赖不掉了。果然,身边的许玉嫣已经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白云起白了她一眼,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姜文娣却没有注意到他们俩地表现,这时候她的心思全在这幅画上。她认真地审视了这幅画许多,方才轻启樱口说道:“真是太完美了,你居然和他是一个人,文娣早该想到啊。”

这一次轮到许玉嫣不解了,她款款地走上来挽住姜文娣笑道:“我的好妹子,你快说说,为什么一眼就看出陛下是天涯漂泊客呢?”

这个问题不但许玉嫣不解,连白云起也有些迷糊。想当年他以天涯漂泊客为号卖画到现在,除了因为那次笔迹未干就急着交货而被丹青圣手刘玉心认出来以外,这么多年还真没有人能主动认出,当然他主动说出来的不算。所以当许玉嫣问出这个问题时,白云起也是一脸认真的表情望着姜文娣,觉得眼前这个丫头不仅是美貌天下无比,而且的确有过人之处,令人不能小窥。

第五部(11)湖边遇袭

姜文娣微微一笑,手指着那幅画说道:“我们行医之人,往往要照方抓药,所以看得最多的就是各位大夫开的方子。我小时候经常帮着父亲和几位长辈抓药,也就慢慢养成了从笔迹判断是谁开的方子的习惯。不久前我见了天涯漂泊客的字画,对他的字迹印象很深,所以今天一看到陛下的笔迹便认了出来。”

她的一番话,听得许玉嫣满头雾水。因为在她这个年代,还真的没有对笔迹这一说。可在白云起看来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不由暗叫自己太过于大意,居然连这种最普通的侦探方法也给忽略。一直以来还理直气壮地以多重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却想不到单是一支毛笔就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得对于姜文娣的细心深感折服,当下笑道:“既然姜小姐已经认了出来,白某也就不便再隐瞒了。天涯漂泊客的确是我以前不得志时用过的一个名号,只不过好久没有再用过,倒是让姜小姐见笑了。”

说到这里,白云起再次提笔询问:“那么,这幅画既然赠于姜小姐,落款是写名还是写号就由你来决定好了。”

许玉嫣看到白云起认真的表情,禁不住又是抿嘴一笑:“夫君,不管写什么都是你本人。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白云起微笑不语,依然望定姜文娣,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期待。这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探讨。白云起打心眼里希望姜文娣能和他想的一样。

姜文娣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一听这个问题便知道了白云起的心思,当下想也不想便回道:“当然是写您本人的名字,也只有陛下的真身真名,才配得上这幅画,这幅字。”

白云起大声叫好,然后迅速落款,上印,姜文娣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弄得白云起直有点不好意思。

姜文娣说得不错,这幅画如果署名为天涯漂泊客,那就只能定位在一幅字画上,而一旦署上了白云起的名字,这本身就是一种境界,登时又把它抬上了另一个新的高度。

许玉嫣在一边暗暗惭愧地想道:太熟悉了,有时候反而不了解。

白云起重新审视了一遍这幅帝王之作。自己也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阅历增加之后,画功也进步了不少,因为以前他是不可能站在这样的一个高度用毛笔来诠释这句忧国忧民的千古名言的。

经过看病和赠画这些事。房内的三人明显亲近了许多,相处的气氛也融洽了许多。姜文娣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她伸手挽住许玉嫣微笑道:“文娣承蒙厚爱,真是深感荣幸。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文娣也不敢太过叨扰。明日如果有闲暇,文娣想请姐姐与陛下同游琅雅山,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白云起做梦也没想到美女居然主动邀约。他本想立刻答应,可又想到张楚境内的民间起义正在紧张地酝酿中,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动作,这时候他又怎么能抛下这些而去游山玩水呢?于是他略一犹豫,文娣却又递过来一个理由:“文娣向陛下所求之事,也将在琅雅山揭晓。而且此事也牵涉到率土之滨万千子民的生命大事,虽然目前的军情战事刻不容缓,但此事也是逾早逾好呢。”

白云起看着她满脸期待的表情,又和许玉嫣对望了一眼,然后爽快地应道:“我在定州这么久,也快憋出毛病来了。既然文娣妹妹诚意相邀,白某又岂能不识抬举。”他说到这里一端长袍站起身来,微微拱手说道:“我先代内子谢过姜小姐盛情,明天就随你去琅雅山走上一遭!”

张楚西京。

一个不大不小的酒铺子里,宁远临窗而坐,一个人要了两壶酒和几碟小菜在那自斟自饮。回京快半个月了,国主一直避而不见,只是传出话来让他们父子暂时休息,连宁大先生也给架空了。所以这一个月,宁远没事就来这里喝酒,而且一喝就是一天,

俗话说无官一身轻,解甲回家的宁远悠然地望着街道上熙攘地车流,觉得实在无聊得可以,于是连饮两杯,突然有了去郊外纵马疾驰的想法,于是结账离开,半个时辰后,他已经出现在西京城外。

也许是久不驰骋憋得紧了,宁远的坐骑刚踏上一望无际的平原便自动放开四蹄奔跑起来。宁远也不管他,索性任由它自己择路狂奔,这一跑就是一个多时辰,已经接近了山区,而现在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宁远打量了一下前方,知道离开西京已经很远,当下也不着急回去,而是一提缰绳拐上了山道,高一脚低一脚地跑了上去。

前面的山路峰回路转,转了几个弯后,豁然开朗,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湖泊。时值初夏,水面上飘满了绿盘一样的莲叶,几只青蛙在上面来回跳跃,惊起一只蜻蜓寂然远去,掠过水面时突然轻轻点了一下,荡起一圈涟漪。

宁远跑了这么老半天,当然是又热又渴,这会儿突然见了山中好水,立刻放纵马奔向湖边,在离水不到三米的时候,突然从马上纵身而起,然后施一式鹞子翻身,宛如一只大鸟一般朝着水里扎去。

随着水面上泛起一阵水花,宁远的身影凭空消失。胯下的战马也低下头来就着湖水一顿痛饮。然后舒服地踢了几下蹄子,还打了几个响鼻。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哨,湖边地树林里突然出现十几名黑衣人,一个个斜背长刀。手里端着五发连弩,如临大敌似地涌了上来。

当他们冲到湖边时,宁远才刚刚从十米以外的水面上露出脑袋,他这个猛子扎得的确不近,看来平时没少在水里下功夫。这十几名黑衣人一到湖边便自动各找位置找好,居然是一个攻守皆宜的阵型,估计也是平时训练有素。他们刚一站好便端起弩箭冲着远处地宁远咻咻咻地放上了一梭子。

宁远毕竟是行武出身,多年的战场经历让他还是能随时对危险保持着一定的阅读能力地。他现在虽然是在水中,行动不便,但还是在连弩射出的同时又深吸了一口气潜入了水底。这次是再也不出来了。

岸上的刺客立刻足足等了近两分钟,却没有一个人离开,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们不会傻到认为敌人已经被射死或者被淹死的地步,因为现在虽然天已经快黑了,但以他们的目力,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敌人并没有受伤,而且从他刚才入水的姿势来看。这人绝对也是水中地一把好手。

当然,他们也看得出来宁远身手非凡,所以没有散开追击。而是结成这个阵势继续等待。

远处的水面上突然哗啦一下子翻起大片的水花,宁远像是一只鲤鱼似地跳出水面,然后以雀跃青林之势朝着岸边的沙地落去,同时,从不离身的长剑已经出鞘入手,以夜战八方式横挡在胸前以应付对手地偷袭。

宁远也不是傻子,他刚才露出水面时便已经看清了眼前的形势。因为水面过于宽阔。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游到对岸的,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手会不会在水里也有暗桩,所以选择了在离他们二十米开外的岸边出水,然后抢滩登陆再作打算。

而这时,刺客的密集的连弩也同时阴魂不散似地招呼了过来。宁远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因为现在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而对手又是这样阴冷无情,他发现射来地弩箭都是重一号的精钢箭头,上面还闪着幽幽的蓝光,分明是淬上了剧毒地,这东西别说射到身上了,就是擦破点皮估计也会见血封喉,够他喝上一壶的。

说时迟那时快,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当头,宁远临危不惧,充分发挥了多年积累的行武底蕴。只见他左手持箭右手持鞘格挡射来的连弩,同时身形快速后退,借着岸边几棵大树的掩护迅速逃往树林,百忙之中他还不忘了一声呼哨唤来他的战马,希望能借着战马的速度脱出这个危局。

由于他这匹马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颇通人性。跟着他久了,也便识得宁远的哨声。若在平时,只要宁远一唤它便会嘶鸣回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他的面前,可今天他连唤数声都听不见战马的动静,当下心里一凉,知道是被人收走,甚至是射杀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更加心惊。情知对手肯定不是一般人,从他们狙杀的手法和行事的风格来看,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倒是和白云起手下那帮杀手颇为相似,这个想法最终被宁远从他们手中端的那些独一无二的弩箭上得到了确认,但他想破脑袋也弄不明白,白云起在定边那里打得头破血流,怎么会派人到这边来了呢?

这帮人正是吴铭手下的那帮杀手,他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当然是帮助本的道尊门人策反民间暴动的事。这可是随时会流血甚至丢掉脑袋的要命差事,当然少不了几个能打能杀的好手,尤其这里还是西京重地,所以白云起挑了这些个干练一些的秘密部队来到了这里。

此湖名为镜容湖,正是道尊门的秘密据点之一,此时被用作了临时的地下根据地,湖边的树林里驻了不少参与此次暴动的骨干分子。

而宁远虽然职务被暂停了,但官衔还在,今天由于临行匆忙,竟没有换上便衣而是穿着官服跑了出来。这帮杀手老远便盯上了他,所以才会在他入水洗澡时下手。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宁远的身手这么好,居然能够面对十几把毒弩的围攻还可以全身而退,眼看就要扑进林子了,领头的杀手立刻吹起了口哨,然后大声喊道:“点子有点扎手,兄弟们一起抄家伙上!”

一听到信号,林子里立刻又呼啦一下子又跑出来几十名手持明晃晃战刀的武士,他们一个个眼光明亮,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能打能杀而且是没少打架杀人的主。

他们一出林子便各找位置快速摆开阵形,死死地堵住了宁远的逃路。与此同时,后面的冷血杀手已经收起新式连弩抄起长刀围了上来,宁远只好苦笑一声,挥剑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位武士刺去。

一场敌众我寡的多打一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暴发了。这不是普通的绿林争斗,双方一出招便是往死里招呼,方法简单而有效。宁远毕竟是张楚年青武士里的俏楚,此时面对众多的敌人依然面不改色,他恶虎下山似地冲入敌阵,手中长剑舞出一团白练,瞬间便放倒了四五名武士。

双方略一交手,宁远的心里突然一松。因为这时候他已经和敌人纠缠在一块儿,对方的毒弩已经不能再用了,而且从目前看,他们人数虽多,但缺乏好手,这样子打下去,估计用不到半个时辰自己就能突出重围,逃出生天了。想到这里他大喝一声,奋起精神抬脚踢飞右侧攻来的武士然后回剑荡开左侧的长刀,身形拔地而起,朝着人群中的一个空档冲去。

身后突然响起兵刃破风的声音,他毫不犹豫地挥剑格挡,连头也没回又往前冲,两只兵刃撞击在一起,宁远觉得手腕一麻,手中剑居然被荡开了几分。他情知遇到了高手,连忙一个黄龙大转身从正面迎上偷袭他的一位黑衣杀手,却发现他的长刀略微一滞之后,居然从一个怪异的角度朝着他的小腹切去,与此同时,他的后面又有一名武士挥刀砍了下来。

宁远登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回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只好气沉丹田,猛地向后挺身使出金钢铁板桥的功夫让过腹部的要害,同时手中剑借势后劈,荡开背后武士的攻击之后,左手绕过头顶支在地面上顶住身体,左脚则及时地抬起踢在黑衣人的手腕上,才算勉强渡过了这一劫。

第五部(12)湖边遇袭2

宁远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记杀着,然后就势向后翻滚,避过正面的攻击,然后长剑连环出击,十数声清脆而又恐怖的兵刃撞击声响过之后,宁远终于摆脱了这一轮纠缠,虽然暂时转危为安了,但仍然觉得后腰隐隐作痛,情知是受了轻伤了。

眼前的杀手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他们利用刚到者缠住宁远无法走脱的短暂机会,已经陆续赶到杀场并占据了有利的地形,十几个人隐隐形成一个独立的阵势,配合着前方的武士把宁远死死地围在当中,然后迅速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直到现在,双方连一句话都没有搭上。因为宁远是无话可说,在这种情况下只想着先逃出去再说;杀手则知道他是张楚的官兵,只欲除之而后快,所以双方一动上手就下了狠招,宁远被死死地缠住,脱身不得。

半刻钟之后,他虽然也伤了几个人,但自己身上也有五六处开始皮破血流。而且,黑衣杀手的加入让他觉得压力倍增,几乎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逼入危局,身上的伤也大部分是这些杀手的杰作。

一轮明白缓缓升起,一把把刀剑在夜色下闪烁着阴冷的寒芒相映成辉,死神的笑脸在黑暗笼罩下的镜湖边越发地冷酷。又有几具尸体永远告别了这个无情而又多情的世界,宁远觉得身上的力气越来越不够用,体内的血却越流越少,只是始终无法突破这群人的包围,死亡的恐惧顿时袭上心头,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入了地狱,面对的是杀不尽,砍不完的恶鬼。

又过了半刻钟,宁远被渐渐逼入一个死角。身后突然响起破风之声,他本能地回身格挡。却不料脚下突然一伴,下盘立刻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一个趔趄。

高手相争,只差一线,有时候毫厘的偏差都有可能让你万劫不复。宁远面对的可都是经久杀场地高手中的高手,他们一见机会来了,立刻绝招尽出,登时便有四五把长刀闪着寒光递了过来,宁远左支右绌,终于还是被身侧的一名杀手飞起一脚踢倒在地上。两把长刀一左一右同时朝着他的脑袋削了下来。

“我命休矣!”宁远只是本能地挥剑住了左边的一把刀,右边的长刀已经接近他的脖子不到半尺的距离,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宁远觉着眼前的长刀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只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自知必死无疑而绝望地想要放弃抵抗的时候,身后突然飞来一颗小石子。这颗石子似缓实疾,借着夜色地掩护不偏不倚地击在砍向宁远的刀刃上。登时把长刀带出去一尺左右。

围攻的杀手眼看就要结束这场战斗了,也都在宁远倒下的那一刻松了口气,有几个人已经收起长刀。冷冷地看着宁远的脑袋,想像着鲜血喷出时的场景。这时候突然发生了异变,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但他们平时都是训练有素,而且对于大大小小地战事也都经过不少,这时候虽然吃惊,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慌乱,而是立刻各归其位。然后持刀严阵以待。

凭他们的直觉判断,新来的对手既然能以一颗石子荡开杀手的刀,那就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所以即将到来的战斗肯定会更激烈,流血会更多。

咱们写了这么长,其实在当时的战斗中也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宁远在绝处逢生之后。己然就地一滚,长剑左拦又遮,在击伤正面的一名武士后,再次转危为安,但他的身上也多了两处流血地伤口,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身上脸上满是鲜血和汗水,早已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一道淡灰色的人影像一阵风似地飘进战斗的现场,对于前来狙击的黑衣杀手和武士,来人只是随意地挥手攻出,便把他们扔出老远。这些人,刚才还一个个如狼似虎,但在灰衣人面前,却像三岁小孩子似地,被人家轻松玩弄于股掌之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灰衣人无意伤敌,他迅速来到宁远跟前,三两下摆平了围攻他的几名武士,两人互递了一个眼色,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树林右侧防御较为松懈的方向冲了过去。

片刻之后,灰衣人拉着宁远三转两转,进了林子。突然飞身上了一棵大树又倒栽下来,像一只兔子似地双脚连踢,踹倒了跟来的三四名武士和两名黑衣杀手,然后纵身跃向树林深处,在众人眼睁睁地注视下扬长而去。

从黑衣人的出现到带着宁远离开,居然不到短短五分钟的时间。由于事情起伏得太快,有些人还怀疑自己是眼花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众人见狙击未成,也因为灰衣人的实力太过于强横而不得不放弃追杀,同时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然后迅速离去。

夜幕笼罩下的镜湖边,蛙声依旧,松风依然。只有斑斑点点灰黑色的血迹和扑鼻的腥味能够让人相信,不久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不算太小的流血事件。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一轮红日喷薄而起,照亮了血迹未干的镜湖畔,也给遥远的定边城涂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

在百多名亲卫军的簇拥下,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向着远处的琅雅山而去。马车上坐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和一位年青俊俏的书生,正是白云起他们一行三人。

本来这次出行,白云起并不打算铺排这么大的场面,他本身并不是一个喜欢招摇的人。奈何经过上次城门遇袭事件之后,孔北海他们都被吓成了惊弓之鸟,这次说什么也不让他一个人出去。后来在白云起的好说歹说之下,总算打了个折扣。只挑了一百名杀头精英化妆成亲卫兵士跟着。

一路上,白云起不住的苦笑。这哪是游山啊,分明是搬山来了。

许玉嫣和姜文娣并排坐在马车里,不到半刻钟便已经有说有笑,亲密的像一对老早就相识相知的铁杆姐妹。不由又让白云起赞叹女人的适应能力。看来只要给她们阳光,她们一定是几面镜子折射,灿烂出强上好几倍地光芒。

山路越来越窄,马车已经无法通过了,于是白云起安排几个人留下来看着,自己则带着两位美女和近百名杀手步行向山上走去。一路上,只见群山掩映,怪石奇花相映成趣,偶尔又有小桥流水掺杂其中,倒也是移步换景。美不胜收。

众人随着山路左转右拐,快到中午的时候,姜文娣突然启齿一笑:“到了,过了这座山梁,前面便是香炉峰,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白云起突然听见哗哗的流水声,禁不住加快了脚步率先登上山顶。上得山来。白云起游目四顾,好家伙!前面不远处居然另有一座略微低了点地山峰,此峰形状尖圆。真的有些像座香炉。峰顶一条瀑布宛如白练似的斜挂到山谷,然后汇入谷底的一条小河,淙淙铮铮地向着山下流去。时近中午,炎炎烈日狂虐着大地,远处居然升起阵阵烟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缤色的色彩。

“真的有香炉峰哎!我靠,真是绝了。”白云起心里暗暗想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忘情看着眼前的美景。只见白玉般的瀑布倾泻而下,激起了万丈浪花,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中照耀,亮晶晶地如璀璨的星辰般,而整条瀑布也更似银河般。就像从天上掉下的银河般,闪着摄人的光辉,加上瀑布激起的哗啦声,整个画面看起来壮观而又辉煌。

看到这里,白云起很自然地想起了李白的那首《望庐山瀑布》,于是很自然地吟了出来:“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许玉嫣面含微笑,静静地望着向阳临风而立,正在负手吟哦的白云起,一时间有如身处仙境之中。

尤其是姜文娣更是有种超脱世俗,不在凡间的感觉。虽然只是寥寥几句的一首诗,但这可是当年李白的传古佳作!该诗运用了巧妙地语句和奇特的想像,为游览者展现了一幅雄奇瑰丽的瀑布图。如此奇景,如此奇人,如此奇句,把这首诗装上了灵魂,山上的众人一时间竟然看得痴了,就连平时从不附庸风雅的大老粗杀手们,也一个个面露虔诚地望着远山,久久神往。

白云起这次也是刻意在姜文娣面前卖弄,他回头看看众人的神色,觉得颇为满意。同时也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了,居然为了一个美女而把自己改变了许多,看来真的是红颜祸水,害人不浅。

众人寻山而下,片刻之后便来到谷底的河边。这时白云起才发现,水边的树林里还有不少人在那里乘凉,只不过这些人大多面色疲惫,一脸的病容。更有几位身上还缠着白布,看来是受伤未愈,他突然想起了姜文娣,这时候不仅打趣说道:“姜小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你的地下诊所了吧?”

“诊所?呵呵,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也挺合适地,陛下果然是奇才,不但出口成章,而且对于社会的感悟也有自己的独到至极的地方,文娣佩服。”姜文娣咯咯一笑,绝美的姿容惹得身边的杀手都看得一呆。这小妮子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幽怨样子,几乎从未笑过,可在白云起面前却是娇态毕现,时不时便在脸上开朵花,估计这几天笑得比以前一年还要多。

许玉嫣倒是见怪不怪,这时候她眼见林子里居然有四五百名伤者横卧其间,不禁满含深意地睁大了眼睛望着姜文娣:“妹子,如果他们都是你的病人,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应该都是这次战争中受伤的兵士吧。”

姜文娣神色一黯,微微点了点头。“是啊,这些都是,而且只是一小部分。我们这次一共救下了近两千名伤兵,他们都是受伤较轻的,现在还能自由行动。前面的山洞里还有更多,陛下请随我来。”

说完话她径自转身朝着山谷的深处走去,完美的背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肃穆,却又有些柔弱,一丝怜香惜玉的柔情从白云起的深处升起,他突然好想拥住这位初识却又似乎久违的异乡红颜蜜意爱怜一番。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暗骂自己卑鄙,居然在这时候还想着风月。于是他定了定神,领着众人跟随姜文娣朝前走去。

可能是因为这里很少有人经过的原因吧,山谷里到处长满了奇花异草,有几种还是名贵的中草药,阵阵花香惹来大群的蜜蜂与蝴蝶流连于枝间叶隙,让众人直觉入了人间仙境一般。白云起留心细看,原来中草药都是有意无意地集中在一起,土地还有被人开垦过的痕迹,看来这里还是姜家的一个私人药园呢。

众人移步换景,一路行来。大约走了一里多的路程后,路边的山壁变得陡峭起来,正前方挡眼处突然出现几簇茂密的丛生植物,姜文娣拨开树丛,原来这里居然是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大约有一人多高,一行人略微弯腰便鱼贯而入。白云起进洞后抬眼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居然别有天地,就像一个有顶无柱的大厅一样,整个山洞空旷无比,墙壁上刀削斧砍的痕迹非常明显,一看便知道这是人工开凿过的。

果然,姜文娣不待他们询问便自动介绍道:“陛下请看,这个山洞本来很少,是五十年前祖父动用了好几千人花了十来年的时间才扩充修补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个山洞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之一,也是最近战乱中无家可归又无依无靠的可怜伤兵的临时避难所。”

第五部(13)新仇旧恨

白云起游目四顾,只见宽阔的山洞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身着各式兵服的伤员,他们显然已经被处理过,大部分人身上还缠着白布,一个个眼神呆滞地望着山洞的顶部,除了有几个伤重者不时呻吟以外,均是静静地躺着出神。几名蓝衣高冠的郎中正中人群中往来穿梭,他们一会儿给某个伤兵换药,一会儿闭着眼睛给某人把脉,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到众人感激之至的瞩目,宛如地狱中救苦救难的天使。

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和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众人都是不自禁地神色一紧。两名身着蓝衫的小厮抬着一付简易的担架走入伤者的人群,把一位已经断了气的中年汉子放上担架,然后悄悄地抬了出去。众人都是漠然地看着,没有一丝表情,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为。

也许每天都有为数不少的年青生命不治而亡吧,见惯了死亡的伤兵已经麻木,至多是对于某个病友的离开投以一个告别的眼神。可能这位刚刚离开人世的,曾经是他的敌人,甚至他们的伤势和死亡都是山洞中的某个人赐给的,但他们已经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思考包括仇恨在内的其他。现在的他们只是病友,曾经在同一个山洞,同一个屋檐下共同挣扎于死亡边缘的人。

在这个残酷而又充满诱惑的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离开,白云起突然觉得。自己肩上原来担负着太多的负荷,也许他的谈笑之间,便已经决定了太多人的生死。同样是年轻的生命,同样是激昂的青青,却因为不同的命运而或者被人践蹋,或者践蹋别人,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双方都觉得好无奈,至少白云起是这样想的。于是他苦笑:“打了这么多年地仗。也许大家都认为我是赢家,可我总觉得,自己也输掉了太多。”

一曲幽怨的二胡突然像一把利剑一样刺穿这个喧闹得惹人心烦的山洞,宛如风中的一座古刹,缥缈而又清晰。白云起等人很自然地望向二胡响起的地方。

山洞的一角坐着一位眼睛被白布蒙上的瘦高兵士,从他的着装上看,应该是中国的一位骑兵。他端正地坐在一个破旧的草席上,原本应该是握着长刀的大手正握着二胡的弓子缓缓地拉动,山洞里顿时静寂了下来。整个拥挤嘈杂的世界里顿时只有如泣如诉的旋律在回荡。

这是对往者的追忆,也是对幸存者的鼓励,山洞中的每一个人都开始侧耳倾听,他们暂时忘记了生离死别地愁苦,沉入一个只有极乐而没有一丝困扰和烦恼的完美世界。

他拉的曲子正是白云起带过来的《送别》,山洞里有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跟着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边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又是这首曲子,道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沉浮喜乐。沉闷的歌声从这群垂死挣扎在死亡边缘地青壮年汉子的口中传出,又是别有一番凄美的韵味,就连身为作者的白云起也沉浸在其中。

突然,二胡响起了几个不太协和的顿音,然后突然中断,山洞里立刻归于寂静。众人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只见演奏者痛苦地伏在弓弦上,额头汗出如浆,脸色蜡黄,正在快速地喘着气。

一名大夫端着一碗汤药迅速走到他身边,“阿胡兄弟,先喝点药,然后休息一下。”

拉二胡的士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收起二胡,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用不着了,还是留给其他兄弟吧。还有……咳咳咳!”

他突然咳了几声,然后更加猛烈地喘息起来。大夫和身边的人急忙过来,他们抚胸的抚胸,捶背的捶背,折腾了好一阵子之后,这位被大夫称呼为阿胡的伤兵连吐了两大口血才算稳定了下来,于是继续说道:“大伙在这儿实在是闷得紧,可惜阿胡也不能给大家解闷了,这把二胡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烦劳大夫替我赠于有缘人。”

山洞里顿时一阵骚乱,许多人都在轻声呼唤着阿胡的名字,甚至有些人的眼睛里已经滚下了几颗浑浊的泪珠。在这一刻,他们就是同命相连的天涯沦落人,阿胡的琴声曾经带给他们许多的慰藉,伴着他们共同渡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而又难熬的夜晚。而今阿胡也要走了,兔死狐悲的感觉再一次袭上每个人的心头,众人不禁又是一阵恻然。

突然,山洞里的伤兵们一声惊呼,阿胡的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陷入了昏迷的状态。大家都没有再打扰他,因为他们知道阿胡很累,至少是和自己一样累,他的确应该休息。甚至,让他就这样离开也好,至少不用再每日承受病痛和伤残的折磨。

一位白衣如雪的年轻人悄悄地穿过已经沉入忧伤的人群,来到阿胡身边。于是,又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曲调还是《送别》,但声音沉稳有力却又温柔舒缓,似乎是一骑剽悍的战马正从夕阳下的古道上缓缓驰过,带给路人一阵沉闷的蹄声。

于是,又有更多的人跟着和了起来,山洞里只要还能发出声音的都在唱。即使无法歌唱的,也用眼睛看,用手拍。用脚跺,用所有能用地肢体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向这位年青而又苦难的阿胡作出最后地道别。

一曲歌罢,许多人停下来开始喘息。但二胡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在一声宛如叹息般地长音之后。曲风一转,开始了另一支大家从未听过的曲子。

这支曲子一响,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他们仿佛看到了家乡的明月,还有淙淙的山泉。泉边是浣纱的少女,正呆呆地望着远方。拉琴者开口吟道:“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然后,曲风渐转凄冷,人们仿佛看到月色下的一个水池边有一位老人在老伴的搀扶下,戴着墨镜。梳洗的干干净净,手执二胡。四周传来如泣如诉的琴声,拨动着每个人地心弦,一曲终了,凄凉的寒意笼罩着四周,众人的眼眶竟漫漫的湿润了。

拉琴的少年正是白云起,他这次悍然剽窃阿炳的二胡名曲和王昌龄的出塞。却是第一次这样心安理得。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此时地心情,也只有这样才能对战争中的伤者亡者有一个交代。

昏迷过去的阿胡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痴痴迷迷地听完这支曲子。竟然拼着全身地力气拍了几下手掌:“我,阿胡,临死之,前,能听到天外,仙,音。无憾,无,悔。”

说完话,阿胡身体一僵,手脚松散地垂了下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这个世界。精通音律的许玉嫣依然沉浸在绝世名曲带来的凄清氛围之中。而不远处的姜文娣还在不住地低吟白云起刚才的名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她的吟诵宛如当头棒喝,提醒了洞内地众人,这些饱受战争摧残的残兵伤将突然睁大了眼睛望着白云起,目光澄沏明亮,生命再一次找到了支撑,充满了活力。

“在下白云起,今天特来看望各位兄弟。同时我也希望能对大家今后的生活出一份力。从今天起,不管我们曾经是敌人,还是朋友,只要看得起我白某的,就是我中国的好百姓!”

白云起运起道家内功,把这段话清晰平稳地送到每一个听众的耳中。他已经明白了姜文娣邀他来的意思,同时也想到自己在解州的作坊应该移过来一部分,于是作出了这个决定。

这些人虽然身残了,但毕竟还是强壮的劳力,让他们帮自己做点事,一是为后半生谋一份活命的差事,一是发挥余热,为中华的振兴出一份力。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怀柔,安民。

姜文娣看向白云起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柔情,一双大眼睛几乎要把白云起融化在自己妩媚温柔当中。而此时,琅雅山外艳阳高照,正是一片大好的春光。

宁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好香。回忆昨晚梦魇般的经历,真是两世为人。

沿着杂草丛生的山路缓缓步出峡谷,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台子的边缘稀稀落落地伫立着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其中有一间便是他刚才休息的地方。走上平台,他看到了正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负手而立的灰衣人,于是整了整衣衫,表情一肃,然后躬身施礼说道:“在下宁远,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灰衣人头也没回,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罢了!老夫也只是适逢其会。或者说,该着你小子命不当绝吧。”

宁远被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一句话噎得怔了一下,不过他毕竟也是非凡之人,平时见多了奇人异士,知道他们大多不喜欢俗套,于是毫不介意地再次施礼说道:“老前辈身情绝技,又如此淡然于红尘之外,真是让宁远佩服之至。今日有幸得见老前辈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当是不虚此生了。”

这宁远不声不响地一记马屁拍了过去,灰衣人觉得心里颇为受用。于是他的脸色略有缓和,转回头说道:“眼下白云起率领大军直逼张楚边塞重镇,而你身为国之重臣,为何不在国主身边尽忠职守,却要在偏远的郊野游山玩水呢?”

灰衣人一句话刚好戳到宁远的痛处,他的脸色当时就青了下来,心里已经开始问候李灏和冰妃的直系亲属。可他毕竟是见过世面,也颇有头脑的人,这时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于是他脸色微微一红,躬身说道:“老前辈您误会了,在下父子刚从边外战场上归来,因为国主忙于国务,暂时还没有安排我和父亲的职务。我前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探听到镜湖附近有强匪出没,便想着一个人前来打探一番,然后再作打算。却不料强匪如此狠毒狡诈,我一不小心便着了他们的圈套。若不是前辈仗义出手,恐怕晚辈真是凶多吉少了。”

灰衣人听完,冷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背起手望着天外的浮云。宁远禁不住一声苦笑,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也不敢多言。

其实宁远也知道,他这样子一讲,灰衣人肯定认为他是一位有勇无谋,鲁莽冲动的浅薄公子哥。可他实在没办法啊,因为他首先不敢确定灰衣人的身份,其次是,他宁愿让灰衣人认为他是一时冲动,也不想说出自己是因为失意才会纵马出城一解心中郁闷的实情,因为这事一旦传到李灏的耳朵中,这可是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借口。

宁远站在那儿闲着没事,便开始研究这位灰衣人。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名,于是连忙问道:“老前辈,如果宁远没有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当今的国师吧?”

宁远之所以这样想,主要是因为当今天下像他这样的高手几乎是屈指可数,而能够在那种时候愿意出手救一个张楚将军的人,估计除了李灏的师傅天灵子,没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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