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起被她弄得禁不住一声惨叫,本就欲罢不能的情火差点就要焚遍全身。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种无奈而又狼狈的尴尬。他本来就是想在姜文娣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想不到这小妮子会玩上这一手,几乎一下子就摧毁了他苦苦支撑的心理防线。
只不过,白云起久经风月,此时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只什么也不会的雏儿,想让她给自己安慰,估计一时半会儿她还真的学不来。于是他苦苦忍住差点就要爆炸地欲望,俯唇在姜文娣明亮秀美的额头上温柔一吻:“娣妹无须如此,我能得你如此厚爱。已经是上承天幸,白某可不是不知足的人。”然后他故作轻松地一笑说道:“这会儿我已经好多了,呵呵,我没事,只不过下次如果再有机会,我可就不能轻易放过你啦。”他邪笑着在姜文娣的小脸儿上捏了一把。姜文娣白了他一眼,随即像只猫一样腻在他的怀里。
是男儿顶天立地傲群雄,流血不流泪;是男儿敢作敢当花间笑,柔情千万种。姜文娣能得爱郎如此,当然是此生无悔无怨地一心跟随,两人情意绵绵,说不尽的悄悄话,很快便如胶似漆,当真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了。
直到天色向晚,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归去。白云起虽然没能成功地过把瘾,但此次能获佳丽芳心,抱得美人归,已经是心满意足,不做他想了。姜文娣突然得到心上人的蜜爱,又发现如意郎君这样知道疼人,当然更是喜不自胜,连脚趾头都想开怀大笑了。两人山中归来,姜文娣一头扎进自己在沙洲设立的临时诊所里开始忙碌,白云起闲来无事却又欲火难熬,于是匆匆地梳洗了一下便大踏步地冲向苏想云的房间,打算先把这把肚子里的这股毒水泄出来再说。
掀开门帘,白云起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窗前站着发呆地苏想云,立刻便扑了过去。苏想云一见白云起,却是一反常态地闪身躲开,只见她纤腰一拧,宛如抄水的燕子一般迅速绕过白云起的身子,然后轻盈地站定在床前,满脸幸福地望着眼前这位猴急的色鬼。白云起想不到她会玩上这一手,于是略微一愣,算了下时间,不由得又叫了声苦:“想云,你不会也到了那几天吧!”
苏想云立刻粉脸含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顺势举起了小拳头:“哼。天下男人就知道沾花惹草,当真是没一个好东西,你老实交代,今天碰上哪家姑娘却又没弄上手,反而跑这边来找我发泄来了!”
白云起暗想这女人果然天生是侦探,居然因自己的一句失口之言便理出了整件事情的大致过程。于是他只好嘿嘿笑了笑,同时在心里暗暗想主意。
对于这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死不承认,打死也不承认!白云起可不是傻瓜,他略一寻思便下了决心,于是乎突然发难,把太极拳法和散打擒拿迷踪步一阳指二指禅等等能用的功夫全部使了出来,趁着苏想云不防备一个恶狗抢屎便把她捉到怀里,然后掀开裙子就要验货。
苏想云这次倒是没有再挣扎,她不但不挣扎,反而嘻嘻一笑,主动地噘起红唇在白云起的脸上印下一个唇印然后说道:“夫君,不用验了,我身上没来,而且一直都没来。”
“不会吧!”
白云起吓了一跳,立刻瞪圆了眼睛停止了动作。苏想云地脸蛋立刻变得妩娆至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牢牢地盯住他,突然在他的手脖子上咬了一口,接着啐道:“说你是只公牛还真不冤你,整天就只想着女人,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些不同吗?”
白云起被她调笑了一下,这才想起认真地打量苏想云,发觉她今天的衣裙宽大得有些夸张,而且一双小手时不时地护着自己的肚子,再加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立刻便知道她十有八九是怀上身孕了。
“想云,看来以后你真的要辛苦一段时间了,小生何德何能,得娘子如此厚爱,愿为白家再添一丁。”白云起除了会偷东西还会偷心,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到了动情处,还轻轻伸手抚了抚苏想云平得像面镜子似的小腹。
“切,少来。这话留着给你新找的娘子说去吧,我可不吃这一套。”苏想云真的不吃他这个,估计是已经知道了他在外的艳遇,这时候半真半假地呷开了干醋,白云起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了主意。苏想云掀开他越摸越不像话的禄山大手,粉脸上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既然你来了,我还有个天大的不幸和天大地喜事要告诉你,洗洗你的耳朵给我听好了。”
白云起见苏想云认了真,当下也是面色一整,他任由苏想云慢条斯理地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恭敬地弯身施礼说道:“白七恭听娘子教诲!”
苏想云白了他一眼,然后夸张的手抚着肚子说道:“玉嫣妹子和我一样,肚子里也有了你的种,这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不幸,一年之内你必须老老实实地陪着我们,不能碰我们,也不许碰其他女人,不然我们可会对自己的肚子不客气。”
完了!白云起打心底一声惨叫,当一年的和尚还不得要他的老命啊。他开始后悔不多带几个老婆一起出来了,这阵子喝补酒喝得越来越男人,经常弄得两个女人同时伺候都有些吃不消,现在她们俩同时罢工而且下令让自己禁欲,白云起想想就觉得头痛。
“那么,我的亲亲好老婆,你刚才说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我,是什么事啊?”白云起没忘了这个茬,同时心里也希望苏想云说的喜事能给自己带来点安慰。
苏想云理都没理他,只是夸张地挺着肚子坐在那里小声地自言自语:“你老婆怀孕了,难道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白云起立刻无语。
第五部(24)情定沙洲(中)
这天下事还真他妈邪乎,连生孩子都有商量着一起生的。白云起心说我他妈也真够倒霉的,俩老婆说不中奖就同时轮空,一中奖就一起拔头筹,看来白家还真是人丁兴旺,香火都能烧成灾啊。你说这世道怎么就没有计划生育这一说呢,白云起真想发明点结育环避孕药之类的东西出来,可是估计如果真拿出这些东西立刻就得被老百姓给挖坑把自己埋了,即使有点用,也只能蚊子老鼠等让人深恶痛绝,恨不得早一天绝种的东西吧。
作为男人,白云起知道自己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抬腿走人的,于是他收拾心情堆满笑脸,抱起苏想云开始温声软语,低眉顺眼地安抚,一柱香的功夫,估计他足足发表了一篇激情盎然,足以感天动地的万言情书,然后坚决表示自己今后一定会戒烟戒酒戒赌戒嫖而且尽心尽力地服侍两位老婆口无怨言任劳任怨,每天坚持给两位夫人擦桌子抹板凳做饭洗衣服捶背揉肩捏脚剪指甲,苏想云紧绷得小脸才算是略有缓和,当下她懂事地放开白云起:“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到玉嫣妹子那边再重复一遍吧。在这时候,女人虽然需要这个,可更需要你的实际行动。”
张楚西京内,冰妃的寝宫同样是春意盎然,大战之后的两人心满意足地喘息了一阵,李灏松开了咬着冰妃耳朵的大嘴。突然问道:“如果张楚不幸战败,李灏沦为亡国之君后……”
冰妃突然伸出小手堵住他的嘴,美目中一丝迷离转瞬即逝,她幽幽地叹道:“大王莫要如此说。冰儿始终都是大王的人,誓与大王共进退。只是大王,冰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灏一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冰妃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注着李灏略显消瘦的脸庞,禁不住用手摸了摸,然后说道:“其实人生在世,不管是庙堂之尊还是江湖草民,到头来无非是黄土一坯,空手来空手去,一切都是空呃……”
李灏若有所思。半晌后问道:“那么,冰儿对于此次两国之战,有什么想法呢?”张楚国现在四面受敌,由忧外患搞得全国上下已经临近崩溃地边缘。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一直都是默默做事,从来没有针对战争的结果和两人的未来这些敏感的话题有过交流,平时总是刻意而且默契地回避着,而今天李灏既然主动提起。冰妃云若水突然鼓起勇气说出了一番消极的话,李灏与她心意相通,也就随口问了下去。
冰妃见两人已经捅开了这层窗户纸,也就索性打破砂锅。当下咬了咬下唇回道:“大王终于忧于国事,已经心力交瘁,冰儿每日目睹,如何能不痛中心中。到如今,冰儿以一介女流难辅大王太多,现在张楚上下水深火热,大王一己之力纵能扭转乾坤力挽狂澜,甚至成就一番霸业,又如何能够胜过远走江湖快意一生,做一只徜徉与天地之间的闲云野鹤。每日轻松度日,笑看云起花飞,何等自在。”
李灏披衣而起,望向窗外的大好江山谓然一叹:“冰儿的心思本王如何不知,能够自由舒心地活着,本王又何尝不想。只是人在江湖不由己。本王如何能够抛得下先王留下的偌大基业呢?”
冰妃仍然不想放弃,于是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然后追了一句:“大王,人生百年,转眼即逝,又何必在意眼前的得失呢。俗话说,进一步山穷水恶,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要说了!”李灏剑眉一竖,登时便发作了出来:“我李灏身为张楚国主,岂能在国难当头畏首畏尾,此番征战,本就是白云起欺我太甚,本王即使拼了亡国亡命,也要与他周旋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李灏说完拂袖而去,房间里顿时变得空旷起来,突然被推开然后又猛然被关上的那扇房门还在微微颤动,飘摇的烛光映出床头一个孤单柔弱的背影,冰妃俏丽的面容上写满了失望,随即又变成坚毅。她知道李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文弱平和,其实骨子里也是野心勃勃,而且属于典型的宁折不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那种人。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咬紧了牙关。“来人啊,请宁老先生前来见我,本宫有急事找他。”
手下的贴身丫头远远地应了声是,然后匆匆赶往宁大先生在宫内的临时住所。此时的宁大先生正在查看前方送来的战报,儿子宁远已经旗开小胜,出兵后仅仅几天的功夫,便已经平定了西京附近两个县城地暴乱。由于天气过于炎热,书房的门窗全部大开,宁大先生高挽起袖口,衣衫也放宽到最大限度,手中执着一把扇子边纳凉边想心事。一阵清凉的夜风吹来,他觉得神情一爽,然后突然一阵耳鸣心跳,热血翻涌。许是闷了太久了吧,他站起身走向院内的水池,这时候亲卫来报:“冰妃娘娘有请!”
“嗯,我随后就到。”宁大先生应了一声,然后回房匆匆收拾了一下,便随着前来的丫环向冰妃的寝宫行去。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个冰妃不怎么感冒,甚至还心声厌烦,可毕竟自己是臣人家是君,人家让自己过去,如果不听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转过一座假山,前面是一片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大宅院,朱红的大门镶满了银钉,门匾上用古体小象写着“冰宫”两个斗大的金字,丫环领着宁大先生穿门越户然后走廊过巷,一会儿功夫后在一个清静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请稍候,我去回禀娘娘。”小丫环回头一笑,然后径自进去。片刻之后从里面探出头:“娘娘正在沐浴,请宁老将军前厅用茶。”
宁大先生没有办法,只好随便丫环地摆布。他来到前厅坐下,丫环端上香茶就走了。他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冰妃那边却还是没什么动静。
由于天太热,宁大先生眼前的一壶茶已经被他在无聊中喝了个精光。这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内急,可他不敢乱动,也就只得忍着。可越忍越是觉得憋尿难受,半刻钟后,他实在坐不住了,于是长身站起,缓步踱向门外。
门口值夜是两名模样还算是清秀的宫女,此时正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打盹。宁大先生轻轻咳了一声,俩丫头浑身一激棱,睁眼一看是宁老爷子,连忙躬身施礼并齐声说道:“宁将军万福。”
宁大先生摆了摆手,虽然内心里憋气带窝火而且肚子里急得厉害,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地说道:“免了,我现在要入厕,如果娘娘问起,就说我马上就回来。”
两位宫女低头应是,宁老爷子抬腿刚要走,外面突然急匆匆走来一位宫女,老远就喊道:“宁将军,娘娘有请!”
“这个……”宁老先生低头沉吟了一下,面露难色。可他回头又一想,这都大半夜了,冰妃即使找自己,估计也就是三言两语说点事然后就让自己回去了吧。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失礼,当下便强忍着尿意,随着宫女进入了冰宫的内厅。
一进门,大厅里檀香缭绕,美女如云,冰妃端端正正在坐在厅内,身边左右各有八名宫女分成两列随侍。女人有三种时刻最美,一是刚睡醒,一是刚洗完澡,一是刚哭过。这冰妃满头乌云黑瀑一般盘下,肤色晶莹如玉,显然是刚才的沐浴让她更增妩媚娇嫩,一袭白衣更是将她衬得飘飘欲仙,灵秀出尘。身边的宫女清一色水绿宫服,也是个个精神焕发,青春亮丽。
宁大先生见礼完毕,冰妃嫣然一笑“宁将军久等了。本宫今日召宁将军前来,只是有一篇新词请宁先生指点一二。”说完她也不管宁老先生愿不愿意,双手一拍,两边的十六名宫女立刻动了起来。她们在内厅中间站定之后,外面又有八名宫女手执各种乐器鱼贯而入,来到冰妃面前施礼之后,两名手执玉箫的宫女同时持箫就唇,乌乌咽咽地吹了起来。两只玉箫起的都是散板,一高一低,一疾一缓宛如一对幽怨的情人携手行进在山间小路上,秋日的冷风阵阵吹过,拂起漫天的落红铺卷而来,整个世界一片肃杀清冷。
然后是打击乐器点出节奏,两只琵琶琮琮铮铮地弹开一段细碎的华彩,厅内舞女同时挥袖转身,旋转,交错,领舞的宫女张口唱道:
“霜桥雨后无晴日,冷巷花飞燕归天。灯前莫忆陈年事,秋风起,秋夜寒,煮酒临窗自凭栏。
满目沧桑入画底,半生沉浮一书笺。夜半惊觉枕边梦,相思苦,相见难,独上重楼望月圆。”
一曲新词歌罢,厅内舞女越转越快,冰妃笑盈盈地望着宁大先生,遥遥举杯相敬。
第五部(25)情定沙洲(下)
宁大先生虽说是常年负责张楚的军政,但他既然与柳千里同级,其文韬武略上的修为都是很有高度的。当下他一听便知道这首词不但文采飞扬,而且情景活灵活现,充满灵气,作者若是冰妃,则此人才华不在自己之下,而且胸襟气势不亚于须眉男子。整词虽然写情,可对人生的感悟与场景、心情还有动作的刻划都极具深度,也算得上一时的经典之作了。
只是他实在憋得尿急,对于冰妃的举动,也只得略作应付,举起酒杯浅尝辄止,同时在脸上作出极为满意和欣赏的表情,然后老老实实在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领舞歌罢,其他舞女开始应和,歌舞进入回旋反复。
整个歌舞足足进行了半刻钟,宁大先生越来越觉得压力凝重。他发现这帮舞女不同与其他的风尘女子,她们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带着一股阴柔的力道,行进的路线与动作上不但彼此之间互有进退,而且配合得十分默契,隐约之间,这群舞女已经在他与冰妃之间布下一道似无实有,而且坚不可摧的屏障,一个经自己测算,居然以己之力也无法穿越的奇怪阵势。于是越看越奇,越看越惊,对于冰妃其人更觉神秘,高深莫测。
据外界传闻,这冰妃自从入宫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李灏撤去了守卫冰宫的御林军和太监等全部男人。然后从民间收集了部分宫女随侍身边,戏称为“凤卫”,后来又有人说,“凤卫”并不是一个戏言。他们也有着一定的实力,甚至不比龙卫差了多少,以前宁大先生还不怎么相信,可如今看来,这冰妃的确有这个本事。
歌舞终于在琵琶的散板中回旋结束,厅内众女在最后一声滑音落定这后各归其位,垂首侍立两侧。冰妃笑意盎然,再次举杯望向宁大先生:“先生之日劳累,此舞算是为先生略作慰劳吧,只是本宫资质甚浅。还望宁帅不要见外,多给本宫雅正才是。”
宁老先生一撩长袍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高举过顶然后一揖道地,“娘娘此舞,词曲唱俱佳,堪称当世经典之作,尤其众女动作与步法如行云流水般浑如天成,无懈可击。老臣实在是钦佩之至。”宁老爷子毕竟也是帝王之术的高高手,一番话说得不媚不俗,却又恰到好处。
李灏已经在宁大先生地房间里足足坐了近半个时辰,却仍然不见他回来。询问轮值的守卫。他们也说不清楚宁大先生到底去了哪里。房内儿臂粗的红烛已经燃了大半,李灏觉得一阵倦意袭来,他张嘴打了个哈欠,就打算回宫休息,这时候突然看见窗外升起一支宛如火凤凰一般的信号弹,知道那是急召凤卫护驾的特殊信号,于是心里一惊,连忙发出龙令,同时自己也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冰宫的方向冲去。
冰妃咯咯一笑,玉指轻拈一颗葡萄丢入口中。小脑瓜里连转好几个念头,这时候厅外又进来一队手执果盘的宫女,为冰妃和宁大先生身边的几案上添加了几样鲜果。冰妃眼见自己的案子上有一枚晶莹如玉的凤梨出现,当即便笑得更甜,她脉脉地注视着自己手下的舞女们,温柔地说道:“我的妹妹们。难得宁帅对你们如此厚爱,还不快快上前谢过。”
冰妃一声令下,大厅内的舞女和手执乐器的八名宫女同时上前躬身万福,刚才领舞的歌女娇声说道:“冰宫娘娘驾下二十四凤使参见宁将军,请宁将军赐教。”
宁大先生一愣,连忙回头望向冰妃。只见冰妃姿势不变,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吃着葡萄,见宁先生如此表情,于是嫣然一笑说道:“前日一次试斗中,本宫尽出二十四名凤卫,竟然不敌大王手下的四名龙卫,大王非常失望,本宫也颇觉面上无光。所以才请来宁大先生帮忙调教,要知此举牵涉到本宫与大王今后的安全,还望宁大先生莫要推辞。”
冰妃说完话一招手,身边立刻有人送上一柄有剑无鞘的三尽青锋,冰妃随手抽出案边的一把尚方宝剑,两剑轻轻一格,只听呛啷一声脆响,尚方宝剑从中间一折两段,竟然像是泥捏的一般。冰妃目注此剑,微微点头笑道:“此剑名为玉柔,乃我于一江湖异士手中偶然得知。今日使赐予宁帅,也算是给他找到好的归宿了。”
旁边地宫女端着一个托盘上来,冰妃把玉柔剑轻轻放在上面,然后由宫女端给宁大先生。与此同时,厅中的二十四凤卫同时在腰间一按一拉,二十四柄明晃晃亮晶晶的软剑立刻被抖得笔直,她们刚才歌舞时的妩媚婉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逼人的英气与杀气。
白云起好不容易搞定了两位夫人,一日内连续和三位只能看不能吃的绝色美女温存缠绵之后,白云起这会儿觉得自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去青楼随便找个娘们儿过把瘾,另一个就是打手枪自己解决了。
可能是补酒喝得太多,他现在几乎是无夜不欢,有时候两个女人同时伺候还有些顶不住。不过幸好他还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的人物,不然估计这天下未定,淫君已经诞生了。走在后院花园的小径上,白云起一边运功平静自己的心情,一边认真欣赏眼前的夜景,希望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前面是九曲回廊,走过一座小桥,突然一阵凄婉的箫声从远处传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白云起不由得想起这首情诗,两只脚已经朝着箫声的来源之处移了过去。
在古代,无论男女,能够抚琴,吹箫,玩玩音乐的要么是高雅的上层贵族,要么是低下地风尘异人,白云起细辨箫声,很自然地和自己的秦书玉对比了一下,秦书玉和箫声婉转飘逸,很少凄凉哀怨,而眼前的箫音低沉压抑,却又多了些许刚强,刚强之中又有不少灵动的韵味飘忽其间,而那旋律他更是熟悉,正是自己当初在后魏为了让秦书玉参赛而抄袭的宴殊那篇浣溪沙。
抚箫之人此时正沉浸在花残人怨的幽伤之中,一颗凄婉的心儿也在随着旋律反复徘徊着,居然未曾发现有人走近。白云起悄然而至,借着微微的月光,发觉眼前人的背影清逸出尘又略显消瘦,满头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袂随风飘起,竟与秦书玉有种相同的特质,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白云起从侧影便分辨出了来人是谁,思绪顿时回到自己当初在京城里的快乐时光:先是被偷,后来又打架,然后结识了一帮年龄相仿的孩子,教他们习文练武,做生意,开酒楼,卖玻璃,酿酒……
现如今,虎子已经成长为自己的贴身护卫,而此人也是一直在默默地为自己做着奉献着,虽然自己没有给过什么,但她却从无怨言,也没有索取,只是任劳任怨地在背后用自己柔弱的双肩为自己分担起一片天。
一阵心痛由然而起,于是随着箫音低声唱道:“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抚箫人突然听到久违的声音,充满磁性又充满柔情,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她身体一僵,眼眶之中已经渗出晶莹的泪光。与来人很默契地和了一曲之后,便立刻转身向前投入怀中,俏脸之上已经满布梨花,泣不成声。“七哥,你来了。青儿好想你,七哥,抱……”
张楚后宫,冰妃所居的内厅里,二十四凤使一起出动,长剑如虹,势气逼人。宁大先生身为人臣,多年的教化让他不敢失礼,所以此刻就是再内急,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女人还有冰妃的面推托。试想,如果他这时候突然弃剑,然后告诉人家自己得先去撒泡尿再回来打架,这事即使冰妃不介意,他以后也别在人前混了。
所以他紧咬牙关,暗暗运功托住自己即将撑爆的膀胱,然后低头让过攻来的两柄长剑,抬腿踢开另一把长剑的剑柄,同时右手连挥,以剑身格开两柄软剑之后,闪身掠入阵中。
其实以他本身的修为来讲,同时应付两名龙卫应该可以勉强打个平手,也以此时面对众多的凤卫也并无惧色。只是他这时候有些放不开,那就是手中的宝剑是削金断玉的利刃,反而不好意思直接去砍削别人的宝剑,再加上眼前都是娇滴滴的女儿家,而且还是冰妃的手下,伤了谁都不好,所以在动手的时候有些缩头缩脚,防多攻少。
可身边这些凤卫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怜香惜玉,当下一出手便连出杀招,一把把软剑使得呼呼风声,接二连三地朝着他的要害招呼了过来。
第五部(26)血染西京
一轮明月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这边厢,白云起与青儿偶然邂逅,一个是多情浪子,一个是饱受相思,两人的热情迅速积累,暴发,白云起老实不客气地抱起她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想:“不是我老白卑鄙,离了女人的日子还真是难过。青丫头早晚都是我的人,赶日子不如撞日子,就今天吧。”
西京城内,冰宫内厅里的大战已经持续了半刻钟。尽管宁大先生已经很小心,但还是削断了四五柄软剑。他此刻总算是领教到了凤卫的真正实力。这帮女人看起来一个个温柔乖巧,可真正动上手后,打斗的方式近乎拼命,其冷血的程度比之白云起手下那帮杀手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想起了一句话:最毒妇人心。
只见大厅内剑光闪闪,早已是一片狼藉。二十四名凤卫横冲直撞,见什么砍什么,屋子里水果木屑飘得满地都是,宁大先生一不留神之下,被一柄软剑削去一片衣襟,他无奈之下回剑猛攻,想不到又与一名凤卫的软剑格在一起,登时把这柄剑削成两段,断剑后的凤卫并没有向其他人那样主动退后而改用水袖做长距离攻击,这丫头脚下一个连环扫荡之后,突然身形一转,居然把手中的断剑当成暗器朝着宁大先生掷了过来。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被削断软剑的宫女居然跟着效仿,也一起扔出了断剑。这一下子宁老有些吃不消了,他本来就因为尿急而苦苦忍了太久,这时候根本就不敢动地方,只是尽量稳住下盘站在那里见招拆招,跟前的宫女一扔剑他立刻便侧身退出了一步打算让过去。可他忘了这些人并不是一盘散沙,而是组成一个很有默契的杀阵对付他呢。
宁老刚一离位,便觉得身边压力猛增,首先是正面的三剑一脚攻向他的胸口咽喉和小腹,后面两女则一分为二,一个负责阻断他的后路。另一个则手持长剑砍向他的右侧,因为那边暂时还没有人。
所以这时候他就只能往左边闪避,但那边同时飞过来四柄断剑就等着他钻笼子呢。
说时迟那时快,宁大先生眼见形势危急,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只见他陡然暴喝一声震起神威,手中长剑在胸前挽了个剑花,呛啷啷削断攻来的长剑,同时左膝抬起硬接踢来的一脚并借势躲过后边的一剑。然后弯腰下探,左手在地上一撑,右手原地一划荡开一个圈子,接着身形拔地而起直冲房顶,几柄断剑贴着他的脚底呼啸而过,直直地插向房顶地梁柱。
直到跳起来,他才感觉到后背上凉飕飕的,估计已经被后面那一剑削开了衣服。下面的杀手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就在他跳起来的当口,刚刚被削断的三柄软剑同时激射而出。竟然自动分为上中下三路把他封得死死的,另外几名凤卫则挥起水袖。只见十几道白光闪过。长长的水袖宛如银蛇一般朝着他缠了过来。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的时候,身在半空无法行动的宁大先生唯一地选择就是挥剑破向袭来的断剑,而至于那些水袖,他已经没有办法躲避。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这些凤卫若论单打独斗的话,至多是江湖上的二流角色,可一旦配合起来。角度,时间的拿捏居然比神仙还厉害,那就是铁打的金刚也得被缠死。
这一切都像是编排好的程序一样,一步步把宁大先生逼在空中后才展开绝杀的死局,宁大先生在心底惨呼一声:“他们是人吗?这些杀着不可能也是事先就排练好的吧。”
好不容易搞定了三柄要命的短剑,宁大先生只觉左脚一紧,一只水袖宛如长了眼睛似地紧紧地缠了过来,此时他已经开始往下落,只见漫天地水袖一起缠来,索性闭上眼睛一阵乱削,突然发觉右臂也被缠住,同时身体被轻轻一震,一只水袖从后腰卷了过来。
对于这些东西,宁大先生还真是没辙,这时候脑后生风,又是一柄断剑扔了过来,如果不挡的话,肯定会直接把他的脑袋开瓢,他知道这次玩得有点大了。当下也顾不得太多,只得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把还算是锋利的匕首格住后面的断剑,然后迅速划断缠着右手的丝带,左右两腿连环踢向下面的宫女,打算先落地再说。
这时候,冰妃突然动了。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而且她才是这次杀局的最后一招绝杀王牌。宁大先生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金刃破风之声已经到了胸前。他做梦也想不到冰妃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只得本能地挥起匕首招架,同时,右手剑猛攻左侧的宫女,打算破开一个空间然后立稳脚步。
在他想来,这冰妃纵然武功略高一些,估计也高不了太多吧,所以没有把所有的防御都放在她身上。另外他一直到现在也不愿意相信冰妃会真的杀了他,而是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只是一场切磋,切磋完了他还得给人家指点一二呢。按他的想法,这冰妃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估计也不敢公然格杀朝廷大臣,所以他赌了一把,只不过赌注大了点,居然把自己的生命压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他太精明,太冷静了,才会犯下这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冰妃的确是想要他的命,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若是在平时,这宁大先生手握重兵高高在上,手下多的是拼死相护的亲卫,可他现在入了这个局,而且还一时大意没有认清局势,所以他输了,输的代价就是生命。
外面已经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冰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她一咬银牙,居然直接用左臂挡住了宁大先生的匕首,同时自己手中的长剑直接贯胸而入,闪电般地破开宁大先生的衣服又从后面露出剑尖,割破他的心脏后冰妃抬脚踢在身形一滞的宁大先生身上,然后借势抽出长剑,一股血箭噗地喷出老远,冰妃连躲都不躲,任由大篷的鲜血溅在自己雪白的衣服上。
宁大先生瞪大了眼睛望着冰妃,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用手指着她。冰妃笑盈盈地望了他一眼,娇声说道:“先生不死,张楚又如何能够亡国?”然后她粉面一寒,手中断剑激射而出,直直地没入宁大先生的喉咙,然后她挥掌击向自己的印堂,自己把自己打晕了过去。
内厅里突然多出了十几名黑衣人,从打扮上一眼就看出是李灏手下的龙卫。冰妃满身鲜血,手臂上一道殷红的伤痕,她惨白着俏脸,缓缓地倒了下去。刚才的宁大先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突然想说,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抬眼望向急冲进来的李灏一眼,迎向那充满仇恨的目光时,宁老心说:“宁家完了,张楚也完了。”
在战场上屹立多年的一代名将终于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好累,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他本能地用手中长剑拄了拄地,但最终还是失去了平衡,整个身子僵直地往前跌了两步,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
而此时,白云起正在青儿赤裸的身体上疯狂地驰骋着自己的欲望。手下的铁骑已经在山间疾行,钢枪牢牢地指着西京的方向,宁远还在一个小城附近拼死杀敌,长枪刚从一个人的胸膛里抽出来,又无情地钻进另一个人的咽喉。
整个张楚大地上狼烟四起,战争,流血,哭泣,逃亡,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铁蹄声声,征旗猎猎,平凡的人间似乎从来没有间断过杀伐,因为欲望,便注定了这里不是天堂便是地狱,永远不会安宁得没有一点风波。
内厅里的狼藉已经不复存在,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连血迹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一阵风吹过,连最后的一点血腥味也消失不见,似乎刚才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灏满怀关切地望着榻上双目紧闭的冰妃,右手紧紧地按住冰妃那只缠满白布却又被鲜血染红的左臂,双眼里充满柔情,甚至还带着几点泪水。窗前是将残的花瓣窗外是朦朦的月亮,值守的更夫提着灯笼敲着梆子边走边喊,几声虫鸣一片蛙声之后,整个世界彻底回复了宁静。
冰妃的身子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哭着说道:“宁将军,我与国主对你如此厚爱,想不到你居然会谋反!还敢伤了本宫,你简直猪狗不如……”
李灏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怜爱地探了探,觉得她仍然发着高烧。冰妃又抓着被子竭力据着身子叫道:“大王,大王快逃,宁家父子要杀我们,要杀我们,要杀……”
冰妃说了一夜胡话,直到天亮还没有醒过来。李灏泪如雨下,一夜未眠的眼睛里布满了红丝,他索性遣走所有宫女,然后万分怜惜地把冰妃抱在怀里,俯唇在她那滚烫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第五部(27)对峙西京娥
世间事往往就是这样,出现矛盾之后,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太大的表现,双方而会有一段时间冷静下来,积极准备,等待机会。所以在这个时候往往最平静,也往往最为脆弱,有时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成为导火索,点燃后会迅速引发大爆炸,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直至出现结果为止,一提起这个,人们会很自然地想起引发二次世界大战的萨拉热窝事件吧。
因为冰妃云若水的出现,张楚内部的格局从根本上发生了毁灭性的变化,首先是部分忠君爱国之士被整下台甚至杀头灭族,然后是张楚的军事秘密被一次次泄露,白云起奇兵连出,把张楚的主力部队各个击破,连战连捷。
宁大先生死后,李灏在冰妃的唆使之下,首先灭了宁氏一门在京城的所有力量,然后十二龙卫齐出,在宁远的战场上把他当场正法,可怜宁远一生征战,到头来死在自家的法场之上。云若水谈笑之间把宁家连根拔除,也等于削减了李灏的最后一支羽翼,天灵子得知情况之后,知道张楚已经没了希望,再加上自己伤重而自顾不暇,只得放弃这边回到匈奴。白云起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只是面无表情地评价道:“此女罪孽深重,祸国殃民。虽然与我有功,却与张楚百姓有过,且功过难以相提并论。如此所为,云起亦不喜,让她就此收手吧。白某不愿以此取胜。实怕后人笑尔。”
与此同时,白云起不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情场上也是春风得意,一举收下了姜文娣和青儿两位超级美女,因为苏想云和许若嫣同时怀了孩子,白云起在征得她们的同意后把二位夫人送回了都梁,然后挥军直下,以重型炮弹作为攻城的主力。配合暴民地肆意破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连取君州,济州,望天城和连州。
李灏这阵子也没有闲着,面对白云起的大军。他一边收缩战线。一边加紧备战,招募兵勇,目前手上仍然握着近三十万的精兵,这支兵力与白云起的兵力相当,也是他最后的筹码了,白云起拿下连州后便陈兵西京,反而只围不打。好整以暇地等了起来。当然他并不是完全闲着,而是故会重施,时不时用重型炮弹丢到城里的某个角落,让李灏吃不香睡不好,打算先从精神上把他整垮。
一到秋天,人们常常会想起一首诗:荷尽己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西京城外的一处小山腰上有一座小小的凉亭,此时八面来风,残花遍野,亭内静静地立着一女,白衣袭袭,长发飘飘,正是比起妲妃有过之而无不及,短短几月便把张楚搞得鸡犬不宁地冰妃云若水。
丫环小春和小梅静静地等了一段时间,终于忍不住再次上前催促:“小姐,春儿知道你心里苦,不过事已至此,咱们一个女儿家又能如何呢?还是走吧……”
云若水遥望西京,粉脸含泪,回忆昔日种种,禁不住幽然叹道:“如果没有我,也许张楚不会败得这么快吧。春儿,大家都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奸妃,你们认为呢?”
小春小梅立刻同时跪下,春儿小手掩面,已经哭成了泪人:“小姐心地善良,又待我姐妹情深义重,别人不知,我们怎能不知小姐苦难深重,如此作也是情理之中呵。”
小梅也劝道:“小姐,俗话说,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后人说短长。其间孰对孰错,就留待后人评说去吧。我们一介弱女子,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现在除了离开,除了认命,又能如何呢?”
云若水面含幽怨,痴痴地望着西京的方向,两行清泪在粉脸上流成了小河。自古以来红颜多薄命,她在这一刻的确想到过死,一边是自己以身相许的男人,一边是家国的立场,在这场政治与军事地双重斗争中,她注定要失败,因为不管她怎样心满意足,都会失去一样,而这两样,失去任何一边都是她的失败。
“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后人说短长……”她在口中轻轻念着这句话,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沿山而下,带着两名女婢离开了这个伤心处,渐去渐远。
白云起执扇望着西京高大雄厚的城墙,也在回忆许玉嫣给自己的情报中关于云若水的事情:此女天生丽质,且三岁能文,五岁能武。七岁那年父亲被抓了苦役去给李灏的父亲修陵墓,结果活活累死在工地上。一年后,母亲被朝中一位大臣看上,于是当着小若水的面强奸了她的母亲,事后扬长而去,母亲用剪刀硬生生插进心窝自裁。
小若水痛失双亲之后,只得沿街乞讨为生,不久后遇到了出云子,便从师学艺,幼小的心灵里恨透了张楚国的上层,所以当这次许玉嫣打算安置内线到张楚后宫时,她便主动请缨,到了李灏身边。
也是这云若水福泽深厚或者命里该着有这一劫吧,她居然被李灏看中并成了贵妃,当下便趁势操作,几乎把张楚的基业毁了大半,而与此同时,她也对李灏这个人渐渐改变了看法甚至心生爱慕,所以多次暗示李灏,可李灏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皇权霸业,虽然也对云若水甚为宠爱,却从未因为儿女情长而放弃过政治与军事的斗争。所以云若水伤心之下,只好悄悄离开,打算去峨嵋山落发为尼,从此青灯黄卷,了此残生。
世间事往就是这样,有其因必有其果,有其果必有其因,也就是所谓的无风不起浪吧,无火不成烟吧,其间的对错真的很难讲清楚,正如丫环小梅所说,其间的是非功过,也就只能留待后人去细细评说了。
孔北海手拈长须遥望张楚,心中也是感慨颇多。想这张楚国昔日是如何的威猛,如何的强大,半年前还信誓旦旦地重兵犯境,势如猛虎,却不料今日居然成了白云起的刀下之肉,被吃掉只是早晚的事,看来真的是风水轮流转,世事无常啊。他正这样想着,白云起突然回头问道:“孔先生,以你之见,我们当如何行事,才能既得西京,又能在最大的限度上减少伤亡呢?”
孔北海朝着白云起深施一礼,他向来都对这位国主敬重有加,在他的印象中,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视百姓如同己出,时刻为苍生着想,这种仁君在他的记忆当中还真的没有出现过。而且这白云起平时对任何人都是和蔼可亲,从不摆架子端身份,就是刚才巡营的时候,他还笑嘻嘻地和军队里的士兵在一个锅里抢馒头吃争排骨啃,这样的好主子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于是,他心悦诚服地朝着白云起拜了一拜,白云起最近也没少研究帝王的御下之术,当下也面含微笑坦然受之,随后伸手相扶:“孔先生免礼,我见你面有难色,莫非有什么话不好说吗?”
说完话,他环视了周围一眼,身边的青儿和姜文娣立刻站起身,打算回避。这下可把孔北海闹了个大红脸,当下连忙急急摆手说道:“大王莫要如此,两位……小姐一定要留步,留步,北海绝无不方便之处,如此折煞老臣了。”
青儿被孔北海逗得扑哧一笑,顿时整个房间里花容一靓,满室生香,她最近跟着白云起,虽然还没有正式成婚,但也是事成定局,所以整个人也活泼了许多,甚至偶尔还能露出点当初流落街头的混混样,和孔北海也是经常开玩笑,平时闹惯了。于是她捂着小嘴说道:“孔夫子,你是不是平时叫夫人叫惯了,这次突然改口称小姐有点别扭咯,呵呵……”
因为前阵子许玉嫣和苏想云总是不离白云起左右,孔北海的确是叫顺了口。这次也差点喊出来,可他突然想起人家还没有办事,所以只得临时改口,没想到青儿居然敢拿这个开玩笑,这下子反而把自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云起和青儿两人成就好事之后,青儿的确没少诉苦,有时候还动不动就哭得跟泪人似的,弄得白云起一听到这个就头痛,然后就得加倍小心地万般呵护赔不是,而且要星星给太阳要太阳许半拉天,没少折腾。所以这时候白云起微笑不语,满含柔情地望着一脸幸福的青儿,心说自己早就该把这丫头收到帐下,害人家相思了那么久,真是罪过呢。
一边的姜文娣也并非一般的闺中人,平时也是大大方方,这时候虽然小脸上略微一红,却随即复平如初,反而也微笑望了北海先生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孔先生莫非是想重新启用云若水,然后兵不血刃地拿下西京吗?我怎么觉得这次一定有人会反对呢。”说话的同时,她若有所指地斜了一眼白云起,然后拉着青儿重新坐了下来。
第五部(28)众叛亲离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很多人都知道,但相信不相信,就是各自的看法了。
月黑风高夜也不一定是杀人放火时,粗如儿臂的蜡烛已经燃去了大半,夜已深沉,一个宫女换下蜡烛,虽然曾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但真正发生在身上,李灏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此时的李灏显得有些痴呆,一个人坐在冰妃的房间里,对宫女的来到仿若不觉,两眼布满了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