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春天满是萧索,彩蝶也飞得无奈,她觉得自己就象一只原来飞在繁花丛
中的蝴蝶,猛地被一阵寒风,吹落到幽深寒冷的谷底。
春去秋来,在王家热情的呵护下,雪儿的心情略有好转。开封城里的
人家多喜种菊,王家的院子里更是品种繁多,秋风吹来时,菊花开出硕大丰
厚的花朵,红、白、黄、紫,争奇争妍,菊花的清香引来一群群蝴蝶绕花飞
舞,形成一副美丽的画面,使雪儿的心里爽朗了许多,一个金风送爽的午后,
雪儿重操绣花针,坐在菊花丛中绣了一幅“秋菊彩蝶”国,灵机一动,还在
图上绣下一首诗:
无心开尔后,风雨已重阳;
醒却繁华梦,甘为冷淡妆。
有心难向日,无骨不凌霜;
底事翩跹蝶,犹思把晚香。
诗中虽然还有几分落寞,但已透露出一种生气,看来这些“挹晚香”
的彩蝶,已给雪儿带来了生命的希望。
这天下午,王伯凯的外甥姜南甫来拜望舅父,不巧王伯凯外出未归,
姜南甫便到书房中等候。书房的窗口正对着院子里的菊圃,姜南甫站在窗前
闲望,正好看见坐在菊花丛中刺绣的雪儿,细细打量,这个十五、六岁的姑
娘模样儿十分俊俏,雪白的脸庞上嵌着一双乌溜溜的杏眼,一会儿埋头刺绣,
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看追逐在花丛里的蝴蝶,神情宁静娇媚,煞是可爱。
因为书房的窗前有一丛肥大的芭蕉遮掩着,雪儿没有看见书房里那个
关注着她的人。
绣了一阵子花,她觉得有些累,便站起身来走动了几步,惊得那些停
在花蕊上的蝴蝶纷纷飞了起来,她不期而然地想到童年的趣事,便提起湖兰
色长百折裙的下摆,挽了挽白罗梅花点大袖衫的袖口,趟入花丛中,伸出玉
臂捉起蝴蝶来了。这充满童稚雅趣的一幕,尽数收在姜南甫的眼底她的,他
不由得象蝴蝶一样飞荡起来。
等到傍晚,王伯凯仍然没有回来,姜南甫只好快然而归,心里却念念
不忘那个捕蝶的姑娘。回到家中,他忍不住问母亲,舅父家中住着的那十五、
六岁的女孩是谁,母亲隐约了解一些雪儿的身世,便答道:“大概是你舅家
的养女吧。”见儿子神思迷离的样子,姜母猜中了几分他的心事。
过了两天,姜南甫忍不住又来到舅父家,这次舅父在家里,却没见那
天里姑娘。寒喧之后,王伯凯问一些姜南甫学业上的事,姜南甫一一答过,
心里却老在想那位捕蝶的姑娘。最后他终于忍奈不住问道:“听说舅父家有
一位会绣花的姑娘?”“你是说雪儿?”提起雪儿,王伯凯有些得意,因为那
是他慧眼识俊才的结果,“那姑娘何止会绣花,还作得一手好诗呢!”
“是么?”姜南甫更加欣喜,却不知下面该说什么。
王伯凯倒是猛然想起一件好事,笑眯眯他说道:“雪儿与你倒真是天造
地设的一双,不知贤甥对此是否有意?”
“多谢舅父厚爱!”姜南甫想不到事情竟如此顺利,舅父的话正中他的下
怀,真是求之不得啊!
在王伯凯的撮合下,雪儿果敢与姜南甫结成了伉俪。新婚之夜,姜南
甫对雪儿说:“那天在菊花丛中见到你,你真象一只可爱的彩蝶!”雪儿含羞
低下头,心想:“我可是经过了蛹的挣,才有了美满的今天!”
在雪儿的殷勤辅佐下,姜南甫学业日进,不久后乡试中举,三年后又
喜取进士及第。
女响马黑水仙传奇
由山东到京师,必须经过临清县,这一段路地形复杂,又位于两省交
界之处,官方疏于管理,所以成了一条响马出入频繁的黑道。
所胃的响马,就是指那些在道路上抢劫行旅的盗贼,他们骑着骏马,
飘忽而来,呼啸而去,靠着呼啸声前后呼应,所以称为响马。这些响马对当
地地形了如指掌,行动十分快捷,过往客商防不胜防,都把这段路看成是鬼
门关。
道光二十二年初冬,朱云青奉命押送饷银上京,不得不通过临清道这
个鬼门关。朱云青是江苏盐城人,才高学优,科举场上连番得意,二十二岁
便成了进士,被朝廷派到山东省候缺,正可谓是少年得意。正在等待委派的
当上,山东的抚台大人交给了他一项任务,即领头押送一批装饷银的车辆上
京。朱云青少年气盛,十分爽快地接受了任务,查点了车辆和护卫兵勇,意
气风发地登上了北去的路程。
前面一段走得十分顺畅,只有几天时间就到了临清的地界。对这一段
路的情况非常熟悉的车夫何们纷纷建议道:“临清道可非同小可,要过此道,
一般都需请当地威远镖局的镖师护送,才能侥幸平安通过。”之所以非要请
威远镖局,表面上是因为他们的镖师武艺高强,实际上是因为他们与这条道
上的响马多有交情,常以重金打点,才得允许他们护的部分镖顺利过境,自
然他们索要的报酬是不低的。
朱云青却不相信这一套,他觉得这次押送的是官府饷银,抢劫者可定
死罪,一般的毛贼必然有所顾忌,何况他们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兵勇作护
卫呢!
一日薄暮,护送饷银的队伍来到临清县境内的一个小镇上,他们投宿
在镇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七手八脚地安置好银箱和车马,众人在店里用过晚
餐,都围在大厅里烧得正旺的火炉旁取暖,这天从傍晚开始变天,北风怒号,
天气冷冽异常,烤着火炉里烧得红彤彤的炭火,颠波了一天的人们都有些昏
昏欲睡。正在这时,厅里响起了店家响亮的招呼声,随即,大门上挂着的棉
布门帘被。“哗”地掀开,走进来五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看她们挤
眉弄眼,卖弄风骚的神态,就可以断定是一群来找客人的妓女。
她们手里拿着些胡琴、檀板之类的乐器,只道是要为客人们献唱,但
大厅里的人并不搭理她们。她们转了一圈,很快看准了朱云青是这伙客人的
头目,于是一齐围了上来,拉的拉手,搂的搂腰,强把歌单塞到他眼前,非
缠着他点歌不可。
对这些浓妆艳抹、俗不可耐的土妓,朱云青有十二分的反感。他气恼
地摆着手,让她们走开一点,可她们却闹得更凶了。朱云青定睛细察,发现
这群妓女中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人物,她著一身十分得体的黑色衣衫,目光中
透出几分冷峻,与其他几位穿红着绿,吵吵嚷嚷的女人截然不同。她站在这
伙妓女的最后面,不言不语,不笑不闹,可其他的那几个女人似乎都在看她
的眼色行事。
“这个黑衣女子真奇怪!”朱云青不由得警觉起来,“她居然能把几个女
人支配得团团转,自己又不动声色,一定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听说过黑
道上行事常用女人作诱饵,“这个黑衣女子莫非属于这一类?此地又是人们
说的鬼门关临清,还是得小心些才是。”
想到这里,朱云青更加留神察看那个黑衣女子,她没有化妆,却天生
一副白里透红的桃花面,红润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深得看不清底蕴。朱云青把目光集中到对方的眼睛上,那眼神虽冷,但却没
有多少邪恶之气,细察之下,还仿佛藏着几分忧郁。“看来她并不是什么极
恶之徒,走上这条道说不定有她的苦衷,若能晓之以理,或许她还能手下留
情,放过一马呢!”朱云青心中紧张地盘算着。
主意打定,朱云青掏出一些散银打发了紧缠着他的那几个土妓,又向
黑衣女子招招手,那女子突然向他走来。待她走近,朱云青轻声说道:“让
她们散了吧,你可否留下来陪我?”他说得极为庄重严肃,根本不象是在与
一个妓女说话。“可以!”黑衣女子作了简洁的回答,脸上不带一点表情,她
随即向另外几位同伴丢了个眼色,那几位乖乖地走出了店门。”
朱云青将黑衣女子带到自己的房间,并让店家生上火炉,还要了一些
酒菜,与那黑衣女子在炕桌两边面对面地坐下。说过几句客套话后,朱云青
在两个酒杯里斟满酒,自己举起一杯,对黑衣女子说道:“初次相识,朱某
敬姑娘一杯,也可聊以驱寒。”黑衣女子没有推辞,端起另一杯酒,一饮而
尽。酒过三杯后,朱云清真心诚意地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籍贯及身份,强调
说自己出身贫寒,靠了十年苦读,才侥幸博得功名,如今等待授职,尚是一
事无成。接着他又把自己此行的任务详详细细述叙一遍,连所押饷银总计十
万三千两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黑衣女子抬起头,面露几分不解,见对方探询地望着她,便简略他说
了自己的情况:“小女子人称黑水仙,因家贫生计无着,只好忍辱为妓,其
他事情客官无需多问!”“看客官是好心人,小女子愿客官福禄绵长。”黑衣
女子又补了一句。
朱云青见她有些动心,便将话锋一转,谈起历史上一些名妓,如红拂
女、梁红玉等的义烈之行,并诚恳地劝慰道:“水仙姑娘不必过于伤心,只
要自己拿定主意,慧眼识良人,未尝不可以找出一条出路,改变自己的命运。”
黑水仙听后露出感激的神态。
窗外寒风呼啸,雪花漫舞,屋里却暖意融融,两个人边饮边谈,不知
不觉已过午夜。
朱云青见黑水仙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棉衣,怕她难抵深夜寒意,忙从自
己的行李中找出一件羊皮短袄,轻轻披在她身上,烛影中,黑水仙的眼眶里
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朱云清仍坐回自己的位置,接着给她讲一些历史掌故,
并询问了此地的有关风土人情之事,两人谈得津津有味。
不久,屋外响起报晓的鸡鸣声,窗棂上也透出了朦胧的光亮,黑水仙
“霍”地站起身来,说道:“我该告辞了。”并顺手脱下羊皮短袄,搁在炕上。
朱云清跟着也下了炕,又把羊皮袄披在了黑水仙身上,说:“外面风大,
披上短袄聊以御寒。”
黑水仙扭怩道:“蒙君怜惜,与小女子一夜长谈,已属有幸,怎敢再取
客官随身之物。”
朱云青慨然说:“心性相投,气谊相契,促膝长谈,已为知己,碌碌尘
世,实为难得,区区微物,何足相辞!”
黑水仙只好穿上,千恩万谢出门而去。不一会儿,她竟又返回了客栈,
朱云青将她迎进屋里,不知她葫芦里埋的什么药。没等他询问,黑水仙哺哺
吐出实情:“客官以诚相待,小女子也不忍相欺,所以特地回头来告诉你我
的真实身份.我乃黑道之人,义父是此地响马领袖,把我当作诱客的香饵以
查明行客的虚实。我做事有我的原则,若是有客人对我行有不规,我即抽刀
杀之,所杀之人已多。”
果然不出朱云青所料,他静静地听完黑水仙的述教,毫无惊讶之意,
并一言不发地等着她的下文。
黑水仙已忍耐不住悲伤,泪珠扑扑往下淌,泪洗之下,脸庞越发显得
娇艳动入、她稳住情绪,接着说:“我自幼失去父母,被义父收养,拉扯成
人,义父教我武艺,还让师爷教我读书识字,长大后便身不由己地随了义父
行事。客官待我以礼,我也当报之以恩,此行路途不平,我回去后将派人送
来一物,客官可把它插在车篷上,这一路便畅行无阻了。天雪路滑,还需一
路小心!”说完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朱云青又惊又喜,一句感谢的话还没出口,黑水仙已走出去一大截,
只有小小的背影,在茫茫雪地里飘浮.
用过早餐。朱云青指挥手下的人装好了东西,正准备出发的时候一匹
枣色骏马由远至近,直奔他们的队伍而来。转眼间马停在车队前,马背上跳
下一个武士打扮的年青人,他一眼看准了朱云青,几步跨上前,递上一件羊
皮短袄,正是黑水仙穿去的那件。年青武士嗡声说道:“我家主入命我带来
奉还客官,我替主人谢了!”说完,待朱云青接过羊皮袄,他又从怀中掏出
一只锦袋,双手捧给朱云青,并交待说“这是我家主人赠给客官的宝物,请
客官将它插在车篷上,到杨柳青地界时自有人来索求,就请原物交还,千万
勿误!”
朱云青接受了锦袋,随手掏出二两银子打赏来人,来人却坚决拒绝,
说:“主人交待,不得受君一钱。另外主人还说,倘若有缘,客官从京城返
回之时,或许可以再度相见。”
年青武士去后,朱云青打开锦袋一看,里面装着一面绸面绣花的三角
小旗,于是把它,插到第一辆车的车篷上。那些一直阴郁着脸的车夫们一见
到小旗,顿时面露喜色,惊愕地问道:“大人从何得此?这一路绝对安全了!”
朱云青淡淡一笑,并不答话。
踏雪上路,马车格外轻盈快捷不知不觉间已走了三十多里。这时,忽
见迎面驶来二十多匹骏马,每匹马上坐着一位佩刀的大汉,一个个面露杀机。
两支队伍相遇,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马队绕着送饷银的车队走了一圈,
每个人都看了一眼车篷上的三角小旗,然后一声不吭地背道而去了。再往前
走三十里,同样又遇到二十多骑人马,绕车队盘旋一圈后,策马离去。这条
路走了五六天,同样的情况反夏遇到了数十次,开头朱云青还有些惊慌,后
来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走到离杨柳青十余里的地方,有几个人拦在路上,说是来迎接朱大人
的,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威远镖局的人。朱云青一行被引到镖局大院内,受到
了盛情的款待,当夜就留宿在那里。
夜阑人静,镖局主人带着一个武士打扮的人走进朱云青的房间,说是
黑水仙派来索回三角小旗的,朱云青赶紧将小旗重新装回锦袋,郑重其事地
交给来人,并让他向黑水仙转达诚挚的谢意。
饷银顺利地送到了京城,待朱云青打道回山东时,已到了春暖花开的
季节。又到了临清地界,远远看见一个矫健的黑色身影,骑在一匹高大的黑
马上,抬头向北方的路上张望,那便是黑水仙,在黑水仙的盛情邀请下,朱
云青在当地盘桓了数日,离去时已是身影成双。
不久,朱云青被派为日照知县,上任时带着个美丽的夫人。从此,临
清道上再也没有黑水仙的身影了。
林普晴血书求援
林普晴是林则徐的女儿,沈葆帧的夫人、父亲、丈夫皆为清朝名臣,
所以在她死后,有一幅凭吊她的挽联写道:
为名臣女,为名臣妻,江右佐元戎,锦撒夫人分伟绩;
以中秋生,以中秋逝,天边图皓魄,云裳仙子证前身。
挽联中突出了林普晴生命中最为辉煌的一件事,就是她啮血作书求援
解围,所谓的,“江右佐元戎”这豪壮的一举,堪与当年张鲁生藉洗夫人张
锦缴骑马执剑驰骋疆场相媲美,前后辉映,伟绩分标史册。林普晴生在名门,
嫁与名臣,所作所为不愧为名门之女。
说起林普晴嫁给沈葆桢,还有一段饶有趣味的故事。那时沈葆帧还是
个毫不起的小幕僚,幸亏林普晴的父亲林则徐慧识俊才,选中了这个“卧龙”
婿,而林则徐考察未来女婿的办法,还是从他的老岳父那里学来的呢!
林则徐的岳父是福建巡抚张师诚,平生爱才若渴。阅读公文时偶然发
现,长乐县呈上的书牍字迹端严工整,从头到尾,一笔不苟不禁大为激赏;
经询问,乃知长乐县衙内有个叫林则徐的书生担任文书工作,这些书牍都出
自他之手。
不久之后,长乐县衙收到一封从巡抚府传下的紧急公文,内容是速押
林则徐往巡抚府。长乐县令见公文后好生纳闷,他十分了解手下林则徐的为
人,不至于牵涉到违法之事,何以招至解押呢?县令是个厚道人,顾念上下
之情,便悄悄找来林则徐,告诉了他公文的内容,并拿出二十两纹银,劝他
连夜运走高飞。林则徐却拒绝了县令的好意,他毫无畏惧地说:“是福不是
祸,是祸躲不过!我坐得正,行得端,有罪甘愿服刑,无罪一定会弄清,不
能含糊了事!”于是任凭衙役押解到省里。
“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见林则徐十分坦然的神态。巡抚
张师诚心中暗暗称赞。等问明长乐县的文牍果然出自其他手时,张师诚哈哈
大笑道:“老夫早闻林先生之贤,特设虚文,一试你的胆识,果然是有胆有
识之人!”于是林则徐被留在巡抚府委以重用,不久还成了张师诚象的东床
快婿,在岳父的提挈下,林则徐连番科场告捷,成为大有作为的一代名臣。
后来女儿到了待嫁的年龄,林则徐回想起岳父择婿之事,大受启发,
也就因地制宜,用了个离奇的方法,为女儿林普晴择婿。
那是道光年间,林则徐正担任江苏巡抚,手下有一大批各怀奇才大志
的幕僚。一年除夕之夜,街头锣鼓齐鸣,爆竹连天,幕僚都回家与家人团聚
去了,而唯有年轻的秀才沈葆帧仍留在署内奋笔疾书。林则徐巡视府署时见
到了,上前问道:“今天除夕,幕宾都回家了,你为伺还留在这里呢?”
见是巡抚大人幸临,沈葆桢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回答:“公务未毕,待
写完再回家。”
林则徐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有一折奏章,今天必须誊发,
你留在这里正好,帮我誊完再走吧。”
沈葆桢义不容辞地答应下来,林则徐回书房后不一会儿,就差人送来
一份长达数千言的奏章草稿。沈葆桢刚好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又打起精神,
用黄绫折本认认真真地誊写奏章。一直到三更时分,奏章才誊完,他仔仔细
细地检查了两遍。认为没有讹漏,就恭恭敬敬地送到林则徐的书房,井告辞
归家。
不料林则徐接过誉好的奏章大致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不满严肃地说
道:“字迹草率,必须重写!”把奏章丢在案几上,不再说话。
沈葆桢不敢有违,只好一声不吭地带着奏折退回去,重新磨墨,又将
奏章一字一句地重誊一遍,写得比上次更加认真。天晓时分,终于写完,持
入呈阅,林则徐笑着说;“这次可以了。”
正说着时,巡抚府的属吏纷纷前来贺岁,林则徐兴致冲冲地对各位属
下说:“今日除贺岁外,诸位还应当贺我喜得佳婿!”
“喜得佳婿?”众人从没听说过林大人已择下女婿,况且这本是家事,
林大人为何如此兴奋地当众宣布呢,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
见众人莫名其妙,林则徐拍着身旁沈葆帧的肩膀,颇为得意地告诉众
人:“这就是我的东床快婿!”这消息不但让众人吃惊,连沈葆帧自己也惊得
手足无措。原来昨夜林则徐急催着沈葆帧誊写奏章,非为公务,目的在于考
察,这个年轻人,沈葆桢稳重认真,令他大为满意,所以自作主张地为爱女
定下了终身大事,风格源于他的缶父大人。
不久后,沈葆桢与林普晴拜堂成亲。林普晴自幼受到了纯正的家庭教
育,是个贤淑端庄,知书达礼,颇有见识的女子,婚后,用心辅佐丈夫读书
理事,大妻俩相敬如宾。
道光二十七年,沈葆帧考取进士,授编修之职,后迁为御史,曾数度
上书论兵事,颇重咸丰皇帝注目。这时正值太平天国起义暴发,福建、江西
一带战火纷飞,鉴于沈葆桢通晓兵道,于是派为江西广信知府。
沈葆桢带着夫人往战火连天的广信地区上任,广信府位于江西省的东
北部,辖有上饶、玉山、弋阳、贵溪、铅山、广丰、兴安七县府治在上饶。
当时太平军己攻下金陵,正乘势向四方出击,广信府是他们的攻击目标之一。
当地兵力有限,为了防止太平军的大举进攻,沈葆桢一到任就着手扩大兵力。
正当沈葆帧到各属县募兵筹饷,只留下夫人林普晴坐镇上饶时大批的
太平军蜂涌而至,试图拿下上饶城。城中无主帅,大军医头无人敢于出面指
挥军队护城,许多官员竟收拾了细软,携家眷仓惶出逃。有人劝沈夫人林普
晴也赶快出城避难,然后再设法与丈夫会合;林普睛却不为所动,既然丈夫
托她守城她自当誓死完成使命。左右的人好心地劝道:“夫人毕竟是女流之
辈,如何指挥得了部队,何况城中兵力有限,太平军很快就会破城而入的。”
林普晴坚定地摇摇头,沉静地说:“你们可以逃命,我不能去,我决意
与上饶城同在!”为了表示心意之坚,她指着院中的水井道:“倘若城破,这
里就是我的安身之处。”
幸亏平时里受父亲和丈夫的熏陶。林普晴对用兵之道也略知一二,她
的性格也受父亲的影响,颇能临危不惧从容行事。她找到城中守军的头领,
商议好守城之策,井毫不犹豫地打开府库,拿出所有的存粮犒军。守军在城
墙上浴血奋战,林普晴则亲自率领城中妇女做饭送上城墙,军中将士深为沈
夫人的义举所感动,都誓死并守城池。
然而毕竟寡不敌众,城中的形势日渐危急。林普晴想到距上饶不远的
玉山镇总兵饶廷选,他原是林则徐的旧部现,现在只有请他出兵相援,才可
能解上饶之急,可是玉山镇那边同样是战事紧张,饶总兵肯冒险相救吗?为
了能感动饶廷选,林普晴啮破中指,以鲜血书下一封求援信;
贼众己陷贵溪,上饶危在旦夕,贼首纠众七万,百道进攻,氏夫葆桢,
出城募兵,更赴河口筹饷,全城男妇数十万生命,存亡呼吸系于一线之间。
将军营以三千众而解嘉兴之围,奇勇奇功,朝野倾服,今闻驻军玉山,近在
咫尺氏噬血求援,长跽待命,生死人而肉白骨,是所望子将军者。
求援的血书派人送出,可援军即使闻讯赶来,前后也需两天时间,对
危兵来说。士气是最重要的,林普晴走上城墙,大声地鼓励守城的将士:“诸
位勇士,我们的援军很快就要到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两天,敌军一定会被
我们打垮的!”
考虑到太平军惯用滚地龙(即挖掘地道)的战术攻城,常会令人防不
胜防,林曾晴冥冥苦想,决心找出一个对付的办法。古人针对这种战术多用
埋瓮听声的办法预测情况,可一时之间,上饶城中很难找出这么多合用的大
瓮,如何是好?灵机一动,林曾暗终于想出一条妙策,立即下令守城将士沿
城墙内侧抢挖一道濠沟,深须八尺,宽五尺,这样敌军一旦从地下攻城,势
必进入濠沟,行迹暴露无余。
再说玉山镇总兵饶廷选收到林普晴的求援血书,大为她的一片贤心所
感动,当即抽出数千兵马,连夜驰向上饶增援。与此同时,在外募兵筹饷的
沈葆桢也得到了上饶城受困的消息,率兵马日夜不停地赶往上饶。如此以来,
三支人马里应外合,血战了七天七夜,终于解救了上饶之围。
事后朝廷论功行赏,沈葆帧被提升为江西巡抚。虽说夫人林普晴并没
得到朝廷的嘉奖,可当地军民都深深地记住了她的功劳,直到她死后,人们
都称她是个智勇双全的女英雄,真不愧为名门之女。
陶静娟贤淑助夫婿
男人是树,女人就是滋润它生命的清泉;男人是船,女人就是催它扬
帆的信风;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常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在默默地支撑着。陶
静娟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用自己贤慧温淑,帮一个花花公子丈夫成为了清
朝的“中兴名臣”。
说起陶静娟与丈夫胡林翼的姻缘,还是她父亲陶澎一手造成的呢!那
是陶澍担任朝廷给事中的时候,一次奉圣命视察川东,顺道返回湖南安化故
乡探亲,随后取道益阳入蜀,乘便往访老友胡显韶。陶胡两家原系世交,胡
显韶高陶澍一辈,陶澍以子侄之礼去拜见闲居益阳的胡老怕。胡显韶有个孙
子叫胡林翼,当时才五岁,陶澎登门时,他正在庭院前玩耍,突然发现有客
人来了,而且是坐着八抬大轿,侍卫前后拱卫的贵客,知道自己应该回避,
可是客人已跨入了院门,若在客人面前跑开,实是有失礼敬。小林翼正犹豫
时,祖父已走出房门迎客,趁祖父与来客揖让寒暄之际,他就近把一只靠在
树上的大木盆放倒,把自己小小的身躯扣在里面,一直等到祖父把客人请进
了客厅,他才悄悄地溜出来。
其实,小林翼的一举一动都被陶澍看在眼里,他心里暗想:“这孩子倒
机警过人,小小年纪就会顾全礼节,而且耐性可嘉,将来一定大有前途。”
待与胡老伯叙及家庭情况时,胡老伯让人把孙儿林翼叫来见过陶世伯,小林
翼大大方方地走进客厅,十分周全地给陶澍行过礼,陶澍问起他的名字,年
龄及学习情况,小林翼恭恭敬敬地一一回答,举止十分得体,陶澍对他更加
喜爱,忍不住对胡老伯要求道:“可否将贤孙配与我家小女。”他居然想起了
为年方两岁的七女儿陶静娟做媒,只因为他舍不得错过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既然世侄开口,胡老伯当然是满口答应,于是一对小儿女的婚事就在这样的
叙谈中订了下来。
道光十年春天,安化山区繁花竞艳,依山傍水的陶家大院宾客如云,
热闹非凡,在鼓乐喧呜和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十九岁的胡林翼与十六岁的
陶静娟披红挂彩,齐拜天地。因为陶澍游宦在外,家中只剩下女眷,所以陶
家提出让七女婿胡林翼上门成亲,胡家鉴于两家关系密切,也就同意了。
夜阑人静,贺客陆续散去,新郎胡林翼兴冲冲地进入洞房,走近端坐
在床沿上的小新娘。红烛摇出的暖光,把胡林翼照得飘飘眩眩,他伸手揭开
了新娘子的盖头,露出了新娘子秀美娇怯的脸庞。陶静娟偷偷看了一眼英俊
气爽的郎君,羞得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新郎的轻言蜜语和款款的拥抱。
不料胡林翼并没有拿出温情和爱抚,反而端起一幅“大丈夫”的架子,
大大咧咧的地往床上一坐,直起嗓子喊道:“去给我打些洗脚水来,我要泡
泡脚。”
“嗯!”陶静娟被猛地怔住了,还以为新郎是在与她开玩笑,待她睁开眼,
见新郎己十足地摆出一副等洗脚水来的架式,她才相信他是认真的。“真是
岂有此理!”陶静娟心里暗暗怒道,“我堂堂一个两江总督的干金小姐,在家
里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一到我家就居然支使起我来了!家里丫环
仆妇多的是,你要洗脚随便叫一声就行了,哪里用得着我去动手呢!”她越
想越委屈,不禁鼻子一酸,眼泪象开了闸的河水一样,源源不断涌了出来。
胡林翼见她那种伤心的模样,却不去安慰她,反而象是看透了她的心
思,故意一本正经地训说道:“既为人妻,理当事夫,这点小事都不能做,
哪里还谈得上贤德佐夫呢!”陶静娟听了愈加生气,哭得更历害了,秀靥桃
腮上满是泪痕纵横。
在屋外侍候的小丫环听清了屋里的动静,见小姐哭得那样伤心,连忙
去报告了陶母贺夫人,陶母沉吟了片刻,命丫环传话给女儿:“胡公子前来
就婚,不可怠慢,女子出嫁从夫,古有明训,宜遵循之。”
小丫环把陶母的话传给了陶静娟,陶静娟乍一听,心中愤愤不平,可
低头细想:“平日里读的《女诫》、《女儿经》上不郁是说‘女当事夫’吗?
母亲说的确实在理,我已不再是承欢母亲膝下的小女孩了,凡事须以‘礼’
为先,担当起妻子的责任来啊!”于是连忙拭去泪痕,起身到厨下取来热水,
用木盆端了放在床边,温驯地请胡公子洗脚。
胡林翼见新娘眼中眼泪未干,态度却来了个一百人十度的大转弯,堂
堂名门千金,也竟肯服服贴贴地伺候自己,心中大感不忍,忙将蹲在地上的
新娘一把扶起,歉然说道:“我并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想试一试陶氏名门的
规矩,果然无愧礼教之家!”接着又说了许多安慰体贴话,渲染出洞房花烛
夜的情调来。新婚第一夜,让娇生惯养的陶静娟读到了为人妻的第一篇章,
既有温馨的情爱,又有不容推辞的付出。
此时胡林翼的父亲胡达源担任贵州督学之职期满,被朝庭调任为翰林
院侍讲,有意让儿子随他到京城读书。而陶澍正担任两江总督,生活比较安
定,准备接一直留在老家的夫人贺氏到任地金陵同住。贺氏本打算八月份动
身,无奈正遇上资江发生水灾,只好把行期推到年底。娇女陶静娟从未离开
过母亲一步,现在公公来信叫他们小夫妻同赴京城,她却舍不得与母亲分别。
洪水阻途,同样无法启程,于是决定等到年底再与母亲同时动身,先送母亲
到金陵,再从金陵取道入京。当年腊月离开安化,一路乘船而行,到第二年
开春才到达金陵。陶澍已有好久没见到可爱的小女儿了,舍不得只见一面又
匆匆道别,于是留陶静娟夫妻在金陵住上一年,待来年再入京与公婆团聚。
陶澍亲自写信给亲家翁胡达源,征得了同意,于是陶静娟夫妻暂时留住在金
陵。
金陵是江南名城,又是六朝金粉之地,年轻心奇的胡林翼被金陵胜景
迷住了,带着妻子游历了玄武湖、清凉山、胜棋楼、鸡鸣寺、燕子矾等名胜
古迹,继而又对粉香脂艳的秦淮河发生了兴趣,于是撇开了新婚妻子,开始
留连于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所,征歌逐色,千金买笑,乐而忘返。
有人将胡林翼的放荡行为报告给陶澍,陶澍却宽容道:“此子日后将担
当大任,忧国忧民,无闲游乐,现在让他玩一玩吧!”而且交待家中账房,
凡是女婿支钱,务必如数照付,不必大惊小怪。
岳父大人任其自流,作为新婚妻子的陶静娟总会有醋意吧?于是又有
好事者劝陶静娟对丈夫的行为加以管束,陶静娟则淡淡他说:“他现在还年
轻,让他尝尝玩乐的滋味,总有觉醒的一天;到将来他即使想玩、也没有心
情和时间玩了。因对风月之地不再新奇,也才能敛心聚意,致力于大业。”
所见与她父亲同出一辙,可谓是卓具远见和大量。
胡林翼在金陵荒唐了整整一年,花掉了陶家上万两白银,陶澍认为该
是让他收心的时候了。这天,陶澍在府中安排了一次盛大的宴会,请来了满
城的文武官员赴宴,同时有意把女婿胡林翼让到首席。酒过三巡后,陶澍举
起酒杯,大声对身旁的胡林翼说:“贤婿来金陵转眼已经一年,金陵的山水
与脂粉韵味,想也领略得差不多了。一个有所作为的男儿,绝不会长久沉溺
于声色之中;你年少有才,希望从明天起,一切从头开始,在座的各位都可
以作为见证。”
胡林翼羞愧难当,好不容易熬到席散、溜回自己的房间,夫人陶静娟
仍象往常一样。
微笑迎了上来,端茶递巾,服侍得熨熨贴贴。胡林翼越发浑身内疚,
自己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如何对得起对自己寄予殷殷厚望的岳父和温婉贤淑
的妻子啊!
不久后,胡林翼带着妻子起程进京,在父母的庇荫下,开始埋头读书,
陶静娟则红袖添香,殷殷相助,两年后参加会试,一举及第,从而以进士的
身份跨入仕途,玩乐生活也就磺戛然而止了。
先是被朝廷派为江南考官,出任期间,传来父亲病故的噩耗于是丁父
忧,在京城守孝四年,后来又出任偏远的贵州,陶静娟紧紧相随,无微不至
地关照着丈夫的生活。这时太平天国起火爆发,胡林翼奉命率黔军远涉湘鄂
一带增援平乱,军旅奔波,家眷不便随行,陶静娟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毅
然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只身侍奉着婆母汤氏辗转各地躲避战火,一路上历尽
了艰辛。
直到咸丰七年,胡林翼才率部众彻底肃清了湖北境内的义军朝廷嘉奖
其战功,升授他为湖北巡抚,坐镇武汉。这时候总算稳定下来,陶静娟闻讯
后,带着婆母从家乡赶往武汉,与丈夫团聚。
当时的湖广总督是满人官文,总督府同样也设在武汉。总督与巡抚职
权相近,又同城而治,不免发生磨擦。官文出身满洲贵族,做事喜欢讲究门
面和排场,其实一无所长,胡林翼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而官文见胡林翼的
势力日益扩大,心里也老大不是滋味,两府先是冷眼相对,后来因了几件小
事,竟发展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公务之余,胡林翼不免在枕边对夫人唠叨一些总督的不是之处,常常
表现出愤愤不平的情绪;陶静娟并不顺着丈夫的想法而火上加油,反而总是
劝他尽量宽容待人。一天夜里,胡林翼又提起总督无能的话头,陶静娟先是
静静地听他叙说,待他说完,忽然板起面孔,十分严肃地分析道:“官大人
身为湖广总督,也是深受朝廷信赖的重臣,自然有相当的能力。现在你与他
同治一地,竟不能相容,仔细推究起来,也是因为你以巡抚之职去干涉总督
之事,双方不免有忌,你怎可一味将责任推在官大人身上。既然同为朝廷命
官,就应当鼎力相协,共同治理辖地,那才是造福于国人啊!”
妻子义正辞严的一番话,说得胡林翼恍然大悟,“自己过去确实气量太
狭,竟比不得一个女流之辈!”于是他决心伸出热情的手,与官文握手言和,
共图治国兴邦之计。
陶静娟见丈夫有改弦更辙之意,心中暗暗欣喜,自己也利用女眷之间
容易沟通之便,积极进行两府之间的结交活动。在陶静娟的周旋下,胡母汤
夫人将官总督的爱妾收为义女,这时总督夫人已故,陶静娟又设法帮义妹争
取扶为正夫人,从而使胡林翼平白地成了总督娘家哥哥。从此,遇到胡林翼
与官文在公务上有异议时,新总督夫人就劝丈夫说:“你何必多操一份心,
让我哥哥去处置保准没错!”总督也就索性表现出宽厚之态,顺从了胡林翼
的意思。
由于巡抚与总督携手共治,湖北一带渐渐强盛起来,功不可没。
胡林翼五十岁时,积劳成疾,一病而终;淘静娟带着儿子胡子勋扶枢
返回益阳老家,深居简出,专心教养儿子成人,十八年后安详地离开人世。
韩宝英情系石达开
韩宝英是石达开收养的孤女,石达开本可以娶她为填房夫人,可出于
种种原因,他们以父女相称,而两人之间生死相依的深情,既超越了情侣夫
妇,也远非一般的亲父女所能及。
韩宝英出生于清道光二十四年,世居湖南桂阳,父亲韩葆忠是一个教
书为生的老书生,韩宝英是家中的独生女儿,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还在呀
呀学语的时候,父亲就把她抱在膝上,一字一句地教她背诵唐诗,小宝英竟
能模仿得有板有眼,到了三四岁,便能流利地背出上百首唐诗,而且能作简
单的解析,当地人都称她是“女神童”。
咸丰九年,太平军与清军交锋的战火又燃到韩宝英的家乡,韩葆忠带
着全家到山中避难;不料山中亦不安宁,他们进山不久,就遇到一伙当地的
土匪搜山抢劫,争夺中,韩葆忠夫妇被匪寇杀死。韩宝英幸亏藏在茂密的草
丛中,才算躲过了这一劫,目睹父母遇难的惨状,韩宝英痛苦得晕死过去。
待她悠悠醒转时,薄暮已笼罩了山野,四处寂静无声,只有刺鼻的血腥气荡
漾在空气中。韩宝英脑海里几乎一片空白,跌坐在草丛中,茫然地举目四顾。
突然,她发现不远的山间小路上正走过来一支整齐浩大的军队,心中一下子
认定那是进山剿匪的大军,于是连爬带滚地扑到路旁,跪在地上大声喊冤。
这支队伍并不是清朝官兵而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领的一支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