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永远不老,到了汉武帝的时候也就仍然是二八年华。大家都认为神仙是很
幸福的,事实上神仙也有说不出的苦,何况董双成充其量就是王母娘娘的侍
婢,一切行动都不能自主,天天就见那几个人,做那几件事,对着偌大一个
蟠桃园,真是说不出的寂寞与空虚。突然有一位英俊高大的男子前来跟她聊
天,自然是芳心大慰,更何况这人说话又是如此风趣,董双成表面上也时常
显得十分严肃,她内心里最爱听的还是东方朔那些越轨的、毫无顾忌的话,
听得她脸上时红时白,东方朔也就顺手牵羊把蟠桃弄到手,所以有时一个人
胆小就办不成事,东方朔敢于在皇帝面前放肆,敢于在神仙面前放肆,他就
活得很潇洒。
汉武帝把吃过的桃核,一个个谨慎地收藏起来,一直传到明代。据《宛
委余编》记载:“洪武时,出元代内库所藏蟠桃核,长五寸,广四寸七分,
上刻‘西王母赐食武帝蟠桃于承华殿’十四字。”既然核长五寸,想来蟠桃
的体积必然硕大无比,想想今天的水蜜桃,想想当年的蟠桃,该不会流口水
吧。
明代以后,已经没有西王母与蟠桃仙子的任何记载。然而西王母是一
位法力无边,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蟠桃仙子更是一位绝世的美艳少女,已经
深植人心。虽然历史中不再出现她们的事迹,然而舞台上及绘画中,却大量
扮演及描摩她们的形象,杭州城里的望仙桥和昆仑山上的瑶池,总给人无限
暇思。
黔娄夫人的贤德
唐代大诗人元稹以悼念他未发迹时妻子的诗最为有名,共三首,都叫
“遣悲怀”,其中的一首是这样写的:
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
顾我无衣搜荩英,泥他沽酒拔金钗。
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
今日俸钱过十万,与他营奠复营斋。
诗的第一句“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是用两个典故说同
一件事,即贫贱夫妻,如涸辙之鲋,相懦以沫,诗中提到的黔娄就是历史上
有名的“黔娄子”。
黔娄是鲁国人,他生活的时代是战国时期,这时,周王愈行衰微,分
封等级制度也渐趋崩溃,学术思想蓬勃发展,形成“百家争鸣”的鼎盛局面,
各国诸候纷纷将才智之士网罗在自己的身边,平民开始攀登政治舞台,动辄
形成“布衣卿相”的局面。
黔娄也是一位大有学问的人,他曾著书四篇,阐明道家的主旨,尽管
家徒四壁,然而却励志苦节,安贫乐道,视荣华富贵如过眼烟云,不参予那
种争名逐利的行列,从而获得极高的评价。
黔娄出身于贫寒的平民家庭,黔娄夫人却是贵族出身,黔娄夫人叫施
良娣,知书达礼,明媚灵巧,称得上秀外慧中。他的父亲官居“太祝”,所
谓“太祝”,就是为帝王家掌握鬼神祭祀的官职,与“太宗”、“卜正”、“太
史”同列,“太祝”代表主祭者向鬼神致辞,“太宗”管理词庙及安排祭祀的
事务,“卜正”专司占卜吉凶,“太史”记录时事,观察天象,保护文书,在
商周时期,迷信鬼神的时代,这是四种非常重要的官职。
这四种掌管鬼神祭祀的官职,世代承袭,由于子孙众多,食田俸禄不
足以糊口、于是纷纷挟其专业才智,从周王室出走,逐渐分赴各诸候国谋求
发展,施家就这样来到鲁国,施良梯的父亲也就成了鲁国的“太祝”。
祭祀鬼神是一种清贵而受人尊敬的职业,何况施良梯才貌双佳,要找
一位金龟婿易如反掌,然而她却偏偏拒绝了王孙公子的追求,而看中了芒鞋
布衣的黔娄子。
按照周代的宗法制度,女子在娘家毫无宗法地位,更没有任何继承权。
所以女子的娘家声势地位不论如何显赫,你一旦出嫁就毫无相干,只看你夫
家的情况,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娘家只是你的暂住地,夫家才是
永久的归宿,女子出嫁以后都要随丈夫姓,自己根本没有独立人格,所以一
生的贵贱苦乐从此决定。因此对于施良娣要嫁黔娄子,她的家人全体反对,
多次劝解、告诫。无奈施良娣心志已坚,百折不回。
施良娣豪气如云地从贵族家庭的娇女,变成平民庐中的黔娄夫人,从
此脱下绮罗换上布衣,洗尽铅华插上荆钗,躬操井臼,并下田与丈夫一同耕
作,晨兴理荒废,带月荷锄归。穿的是自己纺织并缝纫的衣服,吃的是自己
种植的五谷及菜蔬。夫唱妇随,情好无间,看花开花落,听鸟语声喧,风过
林梢,月上蕉窗,过着与世无争的幸福生活。
《黔娄子》四篇旨在阐扬道家法理,由伏羲氏凭天降河图神龟显示八
卦之数,而研究天地生成的道理,重在从天地运行的气教,来求得宇宙变化
的理教。其内涵分为两大部分:一为“数学”部分,如太极生两仪,两仪生
四相,四相生八卦,再化为六十四卦再成三百八十四爻,从而更衍生一千五
百二十策数,作为包罗宇宙一切的事物的“常数”;另一为“化学”部分,
如五行、阴阳、奇偶、顺逆、本末,始终,为构成宇宙一切的“变理”。黔
娄子认为:‘数学”,总摄万物之数,是万物的“性”,“化学”以成万物之形,
是万物的“质”,先天而生其性,后天而成其质,从无形而生有形,为一切
事物生成演化的步骤。
开始《黔娄子》一书,由于调子谈得太高,似乎还未能与眼前事物产
生密切的关连,因而也未得到大家的推崇。自从施良娣成为黔娄夫人后,挟
其家学,于枕畔私语或桑荫闲话中,不断把阴阳相感,天人合一的道理灌输
给丈夫,认为天地之间先有阴阳,有阴阳则再有感应,有感应则有变化,有
变化再有感应,如此循环激荡,变化无穷,放吉、凶、得、失、悔、吝、忧、
虞之象明了!便涵盖了古今万事万物,究察了宇宙天人之际。
黔娄根据夫人的意见,对以前所写的四篇论著,加以充实、订正,加
上了解人类自然的天性,洞悉其生克辅消之道,阐明了“常的无定便是变,
变的有定就是常”的道理,既可验证人的“变态心理”,更可验证人的“常
态行为”。于是重订的《黔娄子》四篇,立即轰动了齐鲁一带,士子们悉心
研究,因它学究天人,于是奉它为圭桌;国君与卿大夫也因为它有益治国安
邦之道,对于黔娄的渊博和修养非常心仪。鲁共公想立他为宰相,黔娄以立
志清守,不意仕途而拒绝;鲁共公又赐他三千钟粟米,希望能改善他的生活,
也以无功不受禄而拒绝。所以,一般人对黔娄先生的高风亮节更加钦敬。
这种人生观和生活取向在今天这种纸醉金迷,趋炎附势的社会里是很
难理解的,然而黔娄夫妇却确实是这样做的。当时连年荒旱,又逢巨风肆虐,
黔娄和夫人衣食为艰,达官显贵纷纷馈赠,也被婉言谢绝,迫于生计,他们
迁居齐都临淄,设馆授徒,自食其力。齐威王听说高士黔娄来到齐国,就想
聘他为国卿,也遭拒绝。
黔娄虽未在齐国担任官职,但齐威王对他十分尊敬,齐国一有重大事
故或外敌来犯,齐威王总到黔娄住处就教,多能化险为夷,可见黔娄不仅有
德,尚且多才,可称贤人。
一代贤人黔娄先生死时,孔子的高足曾参前往吊祭,看到黔娄停尸在
破窗之下,身着旧绨袍,垫着烂草席,盖的短衾竟不能蔽体,不禁为之心酸,
建议:“斜尔其被则敛矣!”意思是说把衾被斜过来盖就可以盖住黔娄先生的
全身了。
不料,黔娄夫人却答道:“斜之有余,不若正之不足,先生生而不斜,
死而斜之,非其志也。”
曾参无言以对,深感惭愧,旋即又嗟叹道:“先生之终,何以为溢?”
因为古人死后,总爱根据他一生的事迹,用一两个字加以概括,这就叫“溢”,
当然,后来愈溢愈滥,到慈德死后,竟达二十八字。这种“溢”法,也不完
全出于朝庭,一般有头有脸的人,照样可由亲友或者家人赠溢,以慰死者在
天之灵。
曾参的问话刚结束,黔娄夫人立即回答:“以康为溢。”
曾参大惑不解,问道。”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足不
敛,旁无酒肉,生不得其美,死不得其深,何乐于此而溢为康乎!”
黔娄夫人正色道:“先生在日,鲁君欲任为相,辞而不受;齐君欲聘为
卿,亦辞而不受,是有余贵也。鲁君尝赐粟三千钟,齐君亦屡欲予以报酬,
均辞而不受,是有余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
戚于贫困,不忻忻于富贵,求仁得仁,求义得义,以康为溢,谁曰不宜!”
曾参听罢,受到极大的感动,连呼:咱斯人也,而有斯妇!”
刘向在“鲁黔娄妻”篇未赞道:“黔娄既死,妻独主丧,曾子吊焉。布
衣褐衾,安贱甘淡,不求丰美,尸不掩体,犹溢曰康。”
黔娄夫人继承夫君遗志,设帐授徒,专心教化,仁慈俭约,为贤慧妻
子树立了一个可贵的典范。曾子说:“唯斯人也,而有斯妇!”我们未尝不可
以说:“唯有妇也,而有斯人!”
黔娄弃繁华富贵如敝履,与他的信仰有关,道家学派,痛恨不平等的
社会,鄙视富贵利禄。”著名人物庄子讲过:“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候”的
名言,也曾拒绝楚国等诸候国要他作相国的请求,过清贫而逍遥的生活。所
以黔娄的行为并不荒诞,他反映了一种社会思潮。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夫人、
贵族小姐施良娣。
唐代诗人元稹的《遣悲怀》诗,吊唁亡妻写道:“谢公最小偏怜女,自
嫁黔娄百事乖。”或许他的妻子有施良娣的美德,但元稹自比黔娄未免太过
炫夸,因为元稹一辈子追求功名,最后做到宰相。他伽三首悼唁亡妻的诗最
后归到:“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或许人人如此,但黔娄夫人
则确实与“人人”迥然不同。
孟母教子三迁
“孟子能成为“亚圣”,成为中国封建社会正统思想体系中地位仅次于孔
子的人,多得力于他的母亲。孟子的母亲是位伟大的女性,她克勤克俭,含
辛茹苦坚守志节,抚育儿子,从慎始、励志、敦品、勉学以至于约礼、成金,
数十年如一日,丝丝入扣,毫不放松,既成就了孟子,更为后世的母亲留下
一套完整的教子方案,她本人也成为名垂千秋万世的模范母亲,属于典型的
中国良母。
孟子生于周威烈王三年四月初二日深夜,邹城郊外马鞍山下凫村。伟
大人物的诞生,大都伴随一段神奇的征兆,据《天中》记载:“孟子生时,
母梦神人乘祥云自泰山来,止于孟宅上空,母凝视久之,忽片云坠而寤,闾
巷皆见五色彩云覆其居。”天象变化无常,彩云随时都有所谓神奇的征兆不
足深信,倒是“胎教”的说法,根据科学的实验结果是颇有几分道理的。
中国文化源远流长,“胎教”的说法由来已久。据说周文王的母亲妊娠
时,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恶言;周成王的母亲怀孕期间,立而
不跛,坐而不差,独居不倨,虽怒不骂,孟母深深体会到“胎教”的重要,
《韩诗外传》就载有她的一段话说:“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
食,胎教之也。”
孟子的母亲姓仇,父亲名叫孟激,字公宜,是一位怀才不遇的读书人,
他为更大的发展,光耀门媚,抛别娇妻稚子,远赴宋国游学求仕,三年后,
带给孟母的是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从此孤立无援的孟母开始了坎坷的人生旅
途。她下定决心,要凭着自己的双手谋取衣食所需,更要以自己的力量,把
独生儿子,教养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按照“心理学”的分析,这也是一种“补偿作用”的高度发挥,孟母
不只是小心翼翼地注意儿子起居冷暖,更不厌其烦地以“言教”和“身教”
来完善儿子的人格。大体上一个人的基本人格是在六岁以前基本形成的,从
此根深蒂固。六岁以后,活动范围逐渐扩大,自然而然就会受到周围环境的
影响,使原本已经塑造完成的脆弱人格模式,遭逢强烈的试炼和考验,这时
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环境十分重要。
孟母突然发现,一向伶俐听话的儿子,已受到了不良环境的影响,从此为了
给儿子寻找一个好的生活、学习环境,孟母开始了漫长的迁居活动,至今还
留传下“孟母三迁”的美谈。
孟家原在马鞍山下的鬼村,山麓坟莹处处,村中儿童追逐嬉戏,不时
看到丧葬的情形,也三五成群地模仿大人们的礼仪,扮演丧葬的过程,孟母
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既不能老是把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关在家里,唯一办
法就是变更居住环境。
经过一番周折,孟家母子从凫村迁到了十里外的庙户营村,这里是一
个“日中为市”的交易集市,每逢一、三、五、七单日,远远近近的百姓们,
手拎肩挑一些自己的土产来到集市交易,讨价还价,喧嚣热闹,这场面对孩
子来说是颇有吸引力的,耳儒目染,孟子和其他一些孩子也学会了锱铢必较
的模样。孟母忐忑不安,住了半年又再次迁居。
孟母既不愿儿子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也不屑于儿子沾染唯利是图
的市侩气,她一定要选择一个适合儿子成长的环境,她第三次把家搬到了邹
城的学宫附近,虽然房子漱隘不堪,但是孟母带着儿子还是安安心心地定居
下来。
学宫附近常常有读书人来往,高雅的气韵,从容的风范,优雅的举止
与循规蹈矩的礼仪行为,都给附近居民不少潜移默化的影响,尤其是初解人
事的孩子们,常群集在大树底下,演练学宫中揖让进退的礼仪,有模有样,
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使得远远察看的孟母内心深处大为高兴:“这才是孩
子们最佳的居住环境!”她由衷地发出感叹。
做人是要求诚实,所谓“言必行,行必果。”当孟家还在庙户营村市集
旁居住时,东邻有人杀猪,孟子不解地问母亲:“邻家杀猪干什么?”孟母
当时正忙,便随口漫应:“给你吃!”孟子十分高兴等待食肉,孟母为了不失
信于儿子,忍痛在捉襟见时的生活费中,拨出一部分钱买了一块肉,让儿子
吃了个痛快。
做事必须要有恒心,一旦认准目标,就不为外界所干扰。孟子具有天
生的灵性与慧根,但也有一般幼童共有的怠情贪玩习惯。有一天,孟子竟然
逃学到外面玩了半天。当儿子回家时,孟母不声不响地拿起一把剪刀,将织
成的一段锦绢咔嗒咔嗒,拦腰剪成两段,就在孟子惊愕不解时,孟母说道:
“你的废学,就像我剪断织绢!一个君子学以成名,问则广知,所以居则安
宁,动则远害,你今天不读书,就不可以离于祸患,今后永远就只做一些萦
萦苟苟的小事,中道废而不为,怎么能衣其夫子,而不乏粮食呢?”孟母用
“断织”来警喻“辍学”,指出做事半途而废,后果是十分严重的。“断织督
学”的一幕在孟子小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既惊且惧的鲜明印象,从此孜孜汲
汲,日夜勤学不息。
春秋战国时代,学术风气蓬勃发展,诸子百家争奇斗胜,使人眼花缭
乱,不知如何选择才好,然而孟母有她坚决的主张,无视于老庄的玄虚,不
屑于杨朱的功利,惟独醉心于孔子的忠恕之道,亲自寻寻觅觅,终于在孔门
诸子中为孟子找到启蒙老师。
当时孔子的孙子孔极,字子思,正在曲阜设馆教授六艺,远近学子纷
纷负笈前往就教,孟子十五岁时,在孟母的鼓励下,由邹城来到了曲阜。从
此正式接受到儒学的精髓,子思对孟子青睐有加,对左右说:“孟孺子性乐
仁义,言称尧舜,世所稀有也。”从此孟子在子思门下埋头读了五年,学问
德业,突飞猛进,终于继承了孔子的衣钵。
孟母对儿子的教育无微不至,即使在成亲之后,夫妇相处之道,还得
烦劳老母为他操心,古《烈女传》记载:孟妻由氏在卧室内裸袒身躯走动,
孟子勃然不悦,由氏认为丈夫太过见外,就求婆婆解说。长期以来,孟子对
自己的妻子总是不满,认为她太过倨傲,竞有意休妻。孟母对儿子晓以大义:
“夫礼,将入门,问孰存,所以致敬也。将上堂,声心扬,所以戒人也。将
入户,视必下,所以恐见人过也。今汝往燕私之处,入户不有声,令人袒而
在内,踞而视之,是汝非礼也,非妇无礼也。”孟子深感自己孟浪,于是心
中芥蒂尽除,与妻子和乐相处如初。
孟母一生操劳,身体十分硬朗,对于孟子的照顾及督教也毫不放松,
除了孟子周游列国那一段时日以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为了奉养老母,
担任齐国一个消闲的教授职务,而不忍远离故国谋求更大的发展。
在齐国,孟子多次向当政者阐述自己的政治主张,齐宣王虽然以年禄
十万钟来酬谢孟子,但却不肯积极地实行他的政治主张,对此,孟子如是说:
“君子称身就位,不为苟得而受赏。”孟子不贪荣禄,他希望实现自己的政
治抱负。
孟子理想的去处是宋国,但为了奉养老母而一再迁延,光阴荏苒,悠
忽三十年岁月过去了,孟母已经年逾古稀,而孟子也已是知命之年,整日长
吁短叹,闷闷不乐,孟母问明原因,又对儿子说出了一段千古名言:
“夫妇人之礼,精五味,擅酒浆,养舅姑,缝衣裳而己,故有闺内之修,
而无境外之志。以言妇人,无擅制之义,而有三从之道也,故年少则从乎父
母,出嫁则从乎夫,夫死则从乎子,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
子义,吾行乎吾礼。”
三言两语就把孟子心中的积虑一扫而空,于是孟子再次周游列国,受
到了空前的尊敬与欢迎,可惜就在儿子扬眉吐气的时候,孟母却一瞑不视,
在归葬故乡——马鞍山时,过去的乡邻争相在路旁祭奠,极尽哀思。如今在
山东省邹城县北二十里的马鞍山麓,还留有古柏森森的孟母墓,历代都有石
刻颂扬她的坚贞志节与慈母风范,并建有孟母祠。
作为一位女性,孟母的伟大之处岂止“精五味,置酒浆,养舅姑,缝
衣裳,”以及“三从之道”,她更重要是能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按阶段给予
不同程度的教育,是一支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儿子的前程。
弱女堤萦上书救父
汉高祖刘邦以恢宏豁达的大才,居马上而取天下;汉文帝刘恒临庙堂
治天下,恭俭仁厚,以德化民,海内安宁,家给人足,开创了辉煌灿烂的“文
景之治”。
特别是汉文帝的法治思想,新颖而进步。他念念不忘:“宰天下者应居
心仁慈,务在宽厚,吏安其位,民乐其业,不移过于下,不归福于己,无罪
之父母,妻子、兄弟、子女不应受到连坐。”更是由于缇索上书救父,使他
大动悲悯情怀,而废除了断肢体、在肌肤上刻字的“肉刑”和连坐亲属的法
律,使法治精神,跃升到一崭新的境界。
缇萦的父亲是齐王府管理仓库的主管,复姓淳于,名意。人们有时也
称他为“太仓令”、“太仓公”或“淳于公”。
淳于意自幼喜欢钻研医道方术,对于《黄帝内经》、扁鹊的《脉书》,
都有深入的研究,担任太仓令后,由于职务清闲,又得当时名医公仆阳庆的
真传,使他的医术突飞猛进,虽然非正式的悬壶济世,却救人无数,渐渐有
些小名气。
凡是有点本领的人,多半都有点梁骛不驯的怪脾气,淳于意也属于这
一类人。他替人看病是属于业余性质,全凭兴趣之所至,不顾病人的要求,
一般人自然无可奈何,但有头脸的人则怀恨在心,一心想报复。
有一次无意间淳于意得罪了齐王府的丞相,于是祸从天降,被安上贪
污渎职的罪名,予以逮捕,立即解往长安接受审判。
汉文帝提倡节俭,贪污读职的罪名非同小可,不是被黥面(在脸上刺
字)就是被砍断手脚,甚至死刑,淳于意自然是惊悸不已,而全家大小也吓
得面无人色,哭成一团。
所谓全家大小,尽皆女流之辈,淳于意没有儿子,一连生了五个女儿,
长女、次女业己出嫁,只剩下三个女儿在家。淳于意万分伤感地对夫人说:
“你为我生了五个女儿,紧要关头却没有男丁可以派上用场,奈何!”
幼女缇萦年方十五岁,挺身而出,愿意随父起解西入长安,一路上照
顾老父的行程,更要上书皇帝,愿入官为奴,以赎父罪。
全家人抱着渺茫的希望,收拾简单衣物,父女俩在解差的催促下踏上
了未可知的命运之途,这是汉文帝十三年秋天的事。
淳于意虽然知道汉文帝是个非常贤明的天子,然而他住在深宫中,年
仅15 岁的、未见过世面的女儿能够见到皇帝吗?皇帝会相信她的话吗?几
乎没有什么希望,淳于意带着绝望的心情走到长安,走进大牢。
还在路途中,淳于意就反复检讨自己的言行,发觉都是自己的古怪脾
气惹出的祸端,因此利用投驿站的休息机会,着实为慕名求医的人,诊治了
不少疑难杂症;而缇萦也反复思索,写好了上书皇帝的状纸。
然而这个只有十五岁的乡间女孩到长安市后,在繁华的大都市面前立
即觉得的手足无措,投诉无门,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东钻西碰,始终不得
要领。终于有好心的官差告诉她,最近皇帝会外出打猎。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很明显、困难重重。试想皇帝出猎,必
定是车骑络绎,旌旗蔽空,随从如云,行动如风驰电掣,一个弱女子要想犯
颜拦驾上书救父,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另外,犯颜一定会惊扰圣驾,拦驾更是绊阻皇帝的车骑前进,两者都
是大不敬的举动,惟一的后果就是杀头抄家,倘若犯颜当时被认为是刺客,
立即格杀,什么上书救父,都成了泡影、然而缇萦抱定一死的决心,认真地
准备上书行动,她选定灞桥作为她犯颜上书的地方。
这是一个秋意萧瑟的清晨,形单影只,衣衫单薄,满面愁容的缇萦跪
在路的中心,双手高举预先准备好的书状,静等皇帝车骑的到来,这场面很
有些悲壮的成分。
远处尘土飞扬,渐行渐近,皇帝的车骑终于出现在眼前,左右武士象
拎小鸡一样,把瘦小的缇萦押到皇帝跟前,汉文帝看到的是一个泪流满面的
弱女子,内心深处立即涌起一股怜惜的心念,立即吩咐左右接过她的书状,
并不许为难她。
状纸上写道:“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
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后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愿没人为官家
奴婢,愿赎父刑罪,使得自新。”
汉高祖总计有八个儿子,吕后砍砍杀杀,薄姬带着当时年仅八岁的儿
子刘恒(汉文帝),北上酷寒荒凉的代郡就国,十多年在边地饱尝艰苦。忧
患中成长的岁月,深知骨肉亲情的可贵,更亲身体验过民间疾苦的情状,如
今贵为天子,仍然时时以临深履薄的心情,戒慎恐惧的态度,小心翼翼地使
用君权治理国家。
阅罢书状,再看着眼前这个凄苦无助的小女子,不就是当年自己仓惶
离京时的化身吗?又想到如此娇弱的女子,为了营救父亲,竟然冒死上书,
这种胆识与孝心着实令人感动,于是当面赦免了她父亲的刑罪,第二天就下
了一道诏书:
“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已加焉。夫刑
至断肢体,刻肌肽,终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德也,岂为民父母之意哉?
其除肉刑,有以易之。
淳于意既蒙赦免罪刑,真是喜出望外,父女双双望阙叩谢恩典以后,
便欢天喜地相偕返回临淄,从此痛改矜持作风,专心济世救人,病人上门,
随到随看,视病犹亲,殷勤周到,赢得口碑载道,而缇萦上书救父的孝行,
更是传遍宇内,留下千古美名。
一代女文豪班昭
班昭字惠班,又名姬,家学渊源,尤擅文采。她的父亲班彪是当代的
大文豪,班昭本人常被召入皇宫,教授皇后及诸贵人诵读经史,宫中尊之为
师。
班昭十四岁嫁给同郡曹世叔为妻,所以人们又把班昭叫做“曹大家”。
以个性而论,曹世叔活泼外向,班昭则温柔细腻,夫妻两人颇能相互
迁就,生活得十分美满。
班昭的文采首先就表现在帮她的哥哥班固修《前汉书》,这部书是我国
的第一部纪传体断代史,是正史中写的较好的一部,人们称赞它言赅事备,
与《史记》齐名,全书分纪、传、表、志几类。还在班昭的父亲班彪的时候,
就开始了这部书的写作工作,她的父亲死后,她的哥哥班固继续完成这一工
作。班固,字孟坚,九岁能作文,稍大一点,博览众书,九流百家之言无不
穷究,不料就在他快要完成《前汉书》时,却因窦宪一案的牵连,死在狱中,
班昭痛定思痛,接过亡兄的工作继续前进。
好在班昭还在班固活着的时候就参予了全书的纂写工作,后来又得到
汉和帝的恩准,可以到东观藏书阁参考典籍,所以写起来得心应手。
《前汉书》出版以后,获得了极高的评价,学者争相传诵,《前汉书》
中最棘手的是第七表《百官公卿表》,第六志《天文志》,这两部分都是班昭
在她兄长班固死后独立完成的,但班昭都谦逊地仍然冠上她哥哥班固的名
字。班昭的学问十分精深,当时的大学者马融,为了请求班昭的指导,还跪
在东观藏书阁外,聆听班昭的讲解呢!
班昭还有一个兄弟是班超,我们现在常用的两个成语“投笔从戎”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是他的口语演化而成的,反映出他的智勇过人,他
出使西域,以功封定远侯,拜西域都护,扬汉威直至中亚细亚三十年之久。
汉和帝永元十二年,班超派他的儿子班勇随安恩国入贡的使者回到洛
阳,带回他给皇帝的奏章:“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人玉门关。谨遣子
勇,随安西献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其目见故土。”表达出一种浓郁的叶落
归根的思想,然而奏章送上去之后,三年后朝廷仍不加理会。班昭想到死去
的哥哥班固,对年已七十,客居异乡的哥哥班超,产生一股强烈的的依恋、
怜悯心情,于是不顾一切地给皇帝上书:
妄同产兄西域都护,定远侯超,幸得以微功得蒙重赏,爵列通候,任
二千石,天恩殊绝,诚非小臣所当被蒙。超之始出,志捐躯命,冀立微功,
以自陈效。会陈睦之变,道路隔绝,超以一身,转侧绝域,晓譬诸国,固其
兵众,每有攻战,辄为先登。身被金夷,不避死亡,赖蒙陛下神灵,且得延
命沙漠;至今积三十年,骨询生离,不复相识;所与相随时人士众,皆已物
故;超年最长,今且七十,衰老被病,头发无黑,两手不仁,耳目不聪明,
扶杖乃能行,虽欲竭其全力,以报答天恩,迫子岁暮,犬马齿索,为之奈何?
蛮夷之性,悼逆侮老,丙超旦暮入地,久不见代,恐开好究之原,生
逆乱之心。而卿大夫感怀一切莫肯远虑,如有卒暴,超之气力,不能从心,
便为上损国家累世之功,下弃忠臣竭身之用,诚可痛也!故超万里归诚,自
陈苦急,延颈踰望,三年于今,未蒙省禄。
妾窃闻古者十五受兵,六十还之,亦有休息不任职也。缘陛下以至孝
理天下,得万国之欢心,不遗小国之臣,况超得备候伯之位,故敢触死为超
求哀,乞超余年,一得生还;复见阙庭,使国家永无劳远之虑,西域无仓猝
之忧,超得长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急。
班昭代兄上书,说得合情合理,丝丝人扣,汉和帝览奏,也为之戚然
动容。特别是文中的最后两句,引用周文王徐灵台,掘地得死人之骨,而更
葬之。魏文侯之师田子方,见君弃其老马,以为少尽其力,老而弃之,非仁
也,于是收而养之。两则故事明讽暗示,汉和帝认为不再有所决定,实在愧
对老臣,于是派遣戊己校尉任尚出任西域都护,接替班超。
班昭以她的文采和才情使她的哥哥班超得以回朝。
任尚抵达任所,班超一一予以交代完毕,任尚对班超说:“任重虑浅,
宜有以海之。”希望班超对他治理西域一些忠告,班超语重心长地说:“塞外
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怀鸟兽之心,难养易败。
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严苛,宜荡佚简易,宽小过,总大纲而
已。”但班超走后,任尚私下对亲信说:“我以班君当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
任尚不能借重班超的经验,竟以严急苛虐而失边和,这是后话。
汉和帝永元十四年八月,班超回到洛阳,拜为射声校尉,他离开西域
疏勒时本已有病,来不及和妹妹好好地聊聊,加以旅途劳顿,回家一个月就
病逝了,班昭无言以对。
班昭以她的文采,完成了哥哥班固的《前汉书》打动汉和帝的心,使
哥哥班超回归洛阳。班昭的文采还表现在她写的《女戒》七篇上。
《七戒》包括: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
本是用来教导班家女儿的私家教课书,不料京城世家却争相传抄,不久之后
便风行全国各地。
在“卑弱”篇中,班昭引用《诗经·小雅》中的说法:“生男曰弄漳,
生女曰弄瓦。”以为女性生来就不能与男性相提并论,必须“晚寝早作,勿
惮夙夜;执务和事,不辞剧易。”才能克尽本份。
在“夫妇”篇中,认为丈夫比天还大,还须敬谨服侍,“妇不贤则无以
事夫,妇不事夫则义理坠废,若要维持义理之不坠,必须使女性明析义理。”
在“敬慎”篇中,主张“男子以刚强为贵,女子以柔弱为美,无论是
非曲直,女子应当无条件地顺从丈夫。”一刚一柔,才能并济,也才能永保
夫妇之义。
在“妇行”篇中,订定了妇女四种行为标准:“贞静清闲,行己有耻:
是为妇德;不瞎说霸道,择辞而言,适时而止,是为妇言;穿戴齐整,身不
垢辱,是为妇容;专心纺织,不苟言笑,烹调美食,款待嘉宾,是为妇工。”
妇女备此德、言、容、工四行,方不致失礼。
在“专心”篇中,强调“贞女不嫁二夫”,丈夫可以再娶,妻子却绝对
不可以再嫁,在她的心目中下堂求去,简直是不可恩议的悖理行为,事夫要
“专心正色,耳无淫声,目不斜视。”
在“曲从”篇中,教导妇女要善事男方的父母,逆来顺受,一切以谦
顺为主,凡事应多加忍耐,以至于曲意顺从的地步。
在“叔妹”篇中,说明与丈夫兄弟姐妹相处之道,端在事事识人体、
明大义,即是受气蒙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万万不可一意孤行,而失去彼
此之间的和睦气氛。
班昭主要生活在汉和帝时代,汉和帝在班超死后不久就驾崩了,皇子
刘隆生下来才一百天,就嗣位为孝殇帝,邓太后临朝听政,不到半年,殇帝
又死,于是以清河王刘祜嗣位为孝安帝,孝安帝才十三岁,邓太后仍然临朝
听政。
东汉皇帝短命,只有开国的光武帝刘秀活过“花甲”,六十二岁时死,
其次就是明帝,四十八岁,再次是章帝三十一岁,其他多在二十岁以下,包
括一大批娃娃皇帝,造成外戚专权局面。
邓太后以女主执政,班昭以师傅之尊得以参予机要,竭尽心智地尽忠。
邓坞以大将军辅理军国,是太后的兄长,颇受倚重,后来母亲过世,上书乞
归守制,太后犹豫不决,问策于班昭,班昭认为:“大将军功成身退,此正
其时;不然边祸再起,若稍有差迟,累世英名,岂不尽付流水?”邓太后认
为言之有理,批准了邓坞的请求。
班昭年逾古稀而逝,皇太后为她素服举哀。
班昭是一位博学多才,品德俱优的中国古代女性,她是位史学家,也
是位文学家,还是位政治家。她在曹家有一个儿子,几个女儿,儿子曹成被
封为关内侯。
蔡文姬与《胡笳十八拍》
《胡笳十八拍》是感人肺腑的千古绝唱,它的作者就是蔡文姬。欣赏
此诗,不要作为一般的书面文学来阅读,而应想到是蔡文姬这位不幸的女子
在自弹自唱,琴声正随着她的心意在流淌。随着琴声、歌声,我们似见她正
行走在一条由屈辱与痛苦铺成的长路上
她在时代大动乱的背景前开始露面,第一拍即点“乱离”的背景:胡
虏强盛,烽火遍野,民卒流亡。汉未天下大乱,宦官、外戚、军阀相继把持
朝政,农民起义、军阀混战、外族入侵,陆续不断。汉未诗歌中所写的“铠
甲生机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等等,都是当时动乱
现象的真实写照。蔡文姬即是在兵荒马乱之中被胡骑掠掳西去的。
被掳,是她痛苦生涯的开端,也是她痛苦生涯的根源,因而诗中专用
第二拍写她被掳途中的情况,又在第十拍中用“一生辛苦兮缘别离,”指明
一生的不辛源于被掳。她被强留在南匈奴的十二年间,在生活上和精神上承
受着巨大的痛苦。胡地的大自然是严酷的:“胡风浩浩”、“冰霜凛凛”、“原
野萧条”、“流水呜咽”,异方殊俗的生活是与她格格不入的。毛皮做的衣服,
穿在身上心惊肉跳:“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以肉奶为食,腥膻难闻,无法
下咽,“羯羶为味兮枉遏我情。”居无定处,逐水草而迁徙,住在临时用草筏、
干牛羊粪垒成的窝棚里;兴奋激动时,击鼓狂欢,又唱又跳,喧声聒耳,通
宵达旦。总之,她既无法适应胡地恶劣的自然环境,也不能忍受与汉族迥异
的胡人的生活习惯,因而她唱出了“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
语”的痛苦的心声,而令她最为不堪的,还是在精神方面。
在精神上,她经受着双重的屈辱:作为汉人,她成了胡人的俘虏;作
为女人,被迫嫁给了胡人。第一拍所谓“志意乖兮节义亏”,其内涵正是指
这双重屈辱而言的。在身心两方面都受到煎熬的情况下,思念故国,思返故
乡,就成了支持她坚强地活下去的最重要的精神力量。从第二拍到第十一拍
的主要内容便是写她的思乡之情。第四拍的“无日无夜兮不念我故土”,第
十拍的“故乡隔兮音尘绝,哭无声兮气将咽”,第十一拍的“生仍冀得兮归
桑拌”,都是直接诉说乡情的动人字句。而诉说乡情表现得最为感人的,要
数第五拍。在这一拍中,蔡文姬以她执着的深情开凿出一个淡远深邃的情境:
秋日,她翘首蓝夭,期待南飞的大雁捎去她边地的心声;春天,她仰望云空,
企盼北归的大雁带来的故土的音讯。但大雁高高地飞走厂,杳邈难寻,她不
由得心痛肠断,黯然销魂 。
在第十一拍中,她揭出示自己忍辱偷生的内心隐秘:“我非贪生而恶
死,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死得埋骨兮长已矣。”终于,
她熬过了漫长的十二年,还乡的宿愿得偿,“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遣千金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