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得以颐养天年。但这父女始终不愿表明自己的姓氏和身世,留下一个难
解之谜。也许老汉曾经在朝中为官,因故获罪,于是隐姓埋名,蛰居博陵城
南,既然他有所顾忌,崔护一家也就知趣地不去探究。
崔护娶了绛娘这么一位情深意厚、贤淑美慧的娇妻,心中自是美不胜
收。绛娘殷勤执家、孝顺公婆、和睦亲邻,夜来红袖添香,为夫伴读,使得
崔护心无旁思,专意于功课,学业日益精进。唐德宗贞元十二年,崔护赶会
士,获进士及第,外放为官,仕途一帆风顺,官到岭南节度使。在绛娘的佐
助下,他为官清正,政绩卓著,深受百姓爱戴。
崔莺莺情断西厢
崔莺莺与张君瑞的爱情故事,由于戏曲名作《西厢记》的广为流传,
在中国几乎是家喻户晓。而追究其根源,最早描述崔莺莺和张生的故事的作
品,是唐代文人元稹的传奇《莺莺传》。作品中塑造的男主人公张生,实际
上是作者元稹的化身,西厢故事也就是元稹对自己年少时期一段凄婉历程的
追忆。元稹的西厢故事原本是一曲爱情悲剧,但历经文人的不断修改、润饰,
到元代王石甫编成剧本《西厢记》时,已演变成一青年男女冲破礼教束缚,
并在丫环红娘的巧妙周旋相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喜剧。这个结局是
大家都十分熟悉的,在这里,我们却要回溯到故事的最初面貌,讲述一段崔
莺莺情梦断西厢的爱情悲剧。
唐德宗贞元十六年,相国崔鹏病死京城,遗下夫人郑氏和孤女莺莺,
母女二人在京城无依无靠,只好扶相国灵枢返回家乡。行至蒲州时,听人说
前面去路上有大盗孙飞虎聚匪占山,拦路打劫颇不太平。崔家母女势单力薄,
又携带家资细软,此去必定凶多吉少,因此只好暂时停留在城东的普救寺,
慢慢再作打算。
话分两头说,有一位青年书生,名叫张君端,年方二十三岁,长‘得
是清秀儒雅、一表人才,饱读诗书、性情孤傲,除诗词酬答外,很少与人交
往。这年春天他游学来到蒲州,一次偶然的郊游经过普救寺,见这里远离街
市尘嚣,满院古柏修竹、绿荫森森、幽静宜人,很快喜欢上了这里,索性把
行装从城里客栈搬出,在普救寺的西厢院借了一间客房,决定在这里住上一
段时间,静心读书,准备来年进京参加科举考试。恰巧,张生住的房子就在
崔家母女的隔壁,院中间隔着一堵矮墙。
一个温和宜人的黄昏,张生读书读得有些累了,于是放下书卷,信步
走出自己的小院,到外院享受一番花香风清。走到邻院门外,他不经意地朝
院内望去,只见里面还藏着一个春意盎然的世界。院中植着一排柳树,清风
吹来,柳丝款款拂动,如舞如诗。几个大花坛几乎占满了不大的院子,花坛
中各色花儿开得正浓,花枝高低参差,把整个院落妆扮得花影迷离。张生正
待将脚步移近半开的院门时,忽闻花丛中响起一串女子笑声,声音低浅,但
婉转清丽,宛如出谷的新莺,娇啼声穿荡在花木间。这里竟还住着女眷?张
生甚感惊讶,忙停住脚步,但又忍不住目光向院中睃巡,想要探个究竟。
院内正是相国小姐崔莺莺带着丫环红娘在赏花探春。莺莺出身名门,
自幼受着严格的礼节教育,因而养成一副文静娴雅的大家闺秀风范;而红娘
天性聪慧活泼,因是下女身份,也就没有那么多约束,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机
灵、顽皮和爽直的性格。红娘这里看见一双彩蝶忽上忽下地翻飞在一丛芍药
花中,便对莺莺说:“小姐看它们,成双成对,留连花蕊,多么幸福呀!”莺
莺其实也正望着彩蝶发怔,经红娘这么一说破.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羞红
了脸,佯装嗔怒道:“你这小丫头,真不知羞!”红娘其实很明白小姐的心思,
本是春心暗动,又碍着种种顾虑,不愿表露。她知道小姐这么说自己并无怪
罪之意,因而也不还嘴,只是拉小姐又转到这边的花坛旁。
院外的张生听了两位女子的对话,心中也被撩拨得痒痒的。红娘拉着
莺莺移步,就正好走入了他的视线。首先从花影中飘出的是一位着红衣短裙
的少女,步履轻灵,神情活泼,看装束可知是一使女。随着红衣少女之后,
又款款步出一位姑娘,她一身淡黄衣裙,身段颀长苗条,在夕阳映照下,好
似嫩柳迎风,惹人爱怜。细看之下,见她脸如杏花含烟,眸如秋水凝碧,眉
似远山微蹙,唇象丹蔻轻点,神情淡淡,似喜非喜、似忧非优。这一看,竟
令张生顿时不能自恃,几次想冲过去,抚慰一番那位楚楚动人的姑娘。
但他到底是一位知书识礼的书生,素来行为方正,不敢轻薄,终于强
忍住自己的冲动,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痴望。渐渐两位少女已行近院门,红
娘抬眼朝这边看过来,令张生猛地一惊,怕显出自己的失态,急忙离开了院
门口。
回到自己屋中,张生对隔壁的小姐始终无法释怀,伺机向寺中的小和
尚打听到,原来那黄衣姑娘是已故相国的独生女儿崔莺莺。
一次偶然的惊艳,使张生的心再难平静下来,强忍着思念坐下来读书,
书中却又浮现出莺莺似喜似悲的神态,扰得他心神不定。日子稍长,张生与
常常出入院内院外的红娘渐渐熟悉了。张生是心有所求,红娘见他温文儒雅,
尚招人喜欢,所以两人慢慢有了言语来往。
一天,张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写成了一首言情之诗,诗中表达他
对莺莺的一片爱慕和思念之情。诗写成了,却无法让莺莺看到,他左思右想
之后,悄悄找来了刚要进院的红娘,求她代传心意。爽直的红娘大惑不解地
说:“既然如此倾慕我家小姐,为何不大大方方地托媒人说合呢?”这一问
倒难住了张生,因是孤身一人在外,无父母作主,他确实没想到要找媒人求
亲呢!怔了一会,他嗫嚅地说:“这些天来,因思念小姐,我食不知味,行
不知所,简直无法度日。若托媒的而娶,则数月半载难有结果,岂不让我成
为枯池之鱼。远水难救近火,拜托姑娘不行吗?”
也许因为同是怀春的年龄,心易相通;也许因为红娘生性热心,对张
生有一丝怜悯之念,红娘竟不惜涉嫌冒险,应允了为张生与莺莺设法撮合。
于是,张生的第一封情书——春词,便由红娘之手,传递到莺莺的梳妆台上。
词云:
春来频行宋家东,垂袖开怀待晚风。
莺藏柳暗无人语,唯有墙花满树红。
深院无人草树光,娇莺不语趁阴藏;
等闲弄水浮花片,流出门前惹阮郎。
诗词中暗藏“莺莺”两字,词句含情,充满诱惑。满腹诗文的相国千
金,见到梳妆台上的诗笺,心里不禁荡起春意,诗词中的心意她自然领会殆
尽。实际上那日赏花,她也曾瞟见了站在院外发痴的张生,春心也曾为他相
倾,但碍于少女的羞涩,不便表露出来罢了。正因为她是大家名媛的身份,
深受礼教陶冶,自然不便私许男女之情。因此张君瑞刻意策谋的这封情书,
投出后就象石沉大海一样,了无回音。
一介儒雅书生,能放下面子求红娘传书,已是相当不易了。书去无音,
他当然也就无可奈何了,除长吁短叹外,再也想不出博得佳人青睐的良策。
可谓无巧不成书,正在这时,当地打家劫舍的大盗孙飞虎,风闻普救
寺住了一个艳丽如花的美娇娘,一时色心大发,决定抢来做他的压寨夫人。
于是,孙飞虎率领手下喽罗,将普救寺四周团团围住,然后派他的军师进院
提亲。崔夫人一听这事,不由地勃然大怒,心想:“堂堂相国家眷,竟遭这
帮山匪毛贼欺侮,岂有此理!”俗话说:虎落平阳遭犬欺。曾经显赫一时的
相国夫人如今是客居异地,无权无势,强贼压头,怎不叫她好生悲伤!但究
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一会儿,她已勉力镇定下来,忙叫红娘找来寺中住持
相商。普救寺中无人习武,几个护寺僧人顶多只能赶走几个无赖泼皮,如今
孙飞虎是颇有阵容,住持也对他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崔夫人自己拿定了主
意,派了一个可靠的家人随孙飞虎军师去见孙飞虎,传话说:“小姐新承父
丧,尚未服满孝期,不便议婚,请‘将军’改期再来迎娶。”孙飞虎一听甚
嫌罗嗦,而一旁的军师提醒:“此说甚有道理,将军不妨等些时日,反正来
日方长,宜从长计议。”孙飞虎念这次要抢的姑娘不但才貌双全,又很有身
份,并不想象以往一样糟踏之后就抛弃,而是打算长期留在身边侍奉自己,
所以也就不便一开始就把情况弄得太僵。于是让崔家家人带话回去:“留些
时间给小姐尽孝道,半月之后再来迎娶。”孙飞虎等又怕其中有诈,答应放
宽时限后并不撤兵,而是在普救寺四周驻扎下来,准备就地等上半月。
寺院内,急坏了崔氏一家。柔弱的莺莺小姐从未见过这等阵势,这关
头,除了对着母亲悲哭不止外,再也没有其他办法。这时,一切担子都压在
崔夫人肩上,她极力地冷静下来,冥思苦想,知道靠自家的力量无论如何是
解不了围的,最后只好命家人召来寺中所有的僧人和住客,对众人说:“如
果有谁能设法解救我家危急,事成之后必以重金相酬,若是年貌相当者,以
小女莺莺下嫁为妻!”当时,她许下如此重诺,完全是出于无奈,情急所迫。
真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崔夫人许以嫁女,并非诚心,而站在众
人之列的张君瑞,此时正苦于有情无缘,听到此说,无异于给了他一剂兴奋
药,心中又萌生了希望之火。正好与张君瑞有莫逆之交的白马将军此时驻守
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手下有数千精兵,对付毛贼孙飞虎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
力。于是,张生当即写下一封告急书,差崔家一位能干的家人连夜送出,很
快就搬来了白马将军,不待大动干戈,就赶走了孙飞虎的乌合之众,并擒杀
了孙飞虎。解围之后,相国夫人设宴酬谢了白马将军及众将土,当然也没忘
了把张君瑞让到上座。
酒宴上人多声杂,自然无法提起事前的许诺。待白马将军带兵返回驻
地后,张生仍留在崔家客厅中品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迟迟不提告辞之言。
崔夫人当然不好冷落他,只是左一言、右一语,不断地表示感激之辞,却并
不提及许婚之事。
张生心中暗急,又不便先开口,时间就在漫不经心的寒喧中溜走。待
感激的话说过数遍之后,崔夫人没话找话问起张生的家世故里,这一问竟问
出瓜葛来,原来张生的母亲郑氏是睦州刺史郑济之女,而眼前这位相国夫人
是她的亲妹妹、张生的嫡亲姨母,不用说崔莺莺也就是他的小表妹了。为何
姨表之亲竟互相不认识了呢?原来相国夫人嫁给崔鹏后,崔鹏官职不断迁
升,最后到京城做了相国,而张生的母亲嫁给他父亲后,家道却不断下落,
最初还在地方为官,后因政事牵连,竟闲赋为民。姐妹两家家境相差愈来愈
远,姐姐不愿高攀,妹妹也怕自家夫君官场上受连累,再加上战乱频频,两
家已是多年失去连系,张生与莺莺姨表兄妹也从未媒过面。
崔夫人见是亲外甥相见,就命红娘叫来被她安置在楼上的莺莺,让她
见过表兄。一会儿,莺莺轻轻下楼来,只见她淡扫蛾眉,眼中含喜含羞,纤
腰微摆,好比新荷临风,她端庄娴雅地过来以礼见过表兄,秋波盈盈似语,
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张君瑞正暗自欣喜可以亲上加亲之际,崔夫人却悄悄拿定了悔婚的主
意,一是考虑到张生家境贫寒;二是张生自己又无功名,若将女儿嫁了他,
自己母女二人后半生就没有权势可依靠了。因此她只是细述亲戚之情,绝口
不谈婚事。张生渐渐感到失望,察觉到姨母有反悔之意,而他自己又碍着情
面,不敢斗胆提出,叙谈到深夜后,只好悻悻地离去。
回到自己房中,他愈发无法释怀,莺莺的影子不断萦绕在他心间,令
他食寝不宁,行止无心,终于忧思成疾,病倒在床上。
张生得病的消息传到了崔家,颇有灵性的莺莺似乎猜中了他的病因何
起,于是派红娘前去探视。红娘穿花拂柳来到张生房中,并不说安慰之语,
只是笑容可掬地递给张生一方诗笺,只见上面写着: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拂墙花影动,疑似玉人来。
这幅诗笺不啻就是一帖仙丹妙药,正中张生的病根,看过诗后,他的
病仿佛一下子全消失了,从床上一跃而起,感激地对红娘道:“请回复小姐,
今夜定践约而来。”红娘走后,张生喜孜孜地盥洗打扮,然后坐在书桌前,
等待着夕阳西坠、明月东升,心中就象有一面鼓一样呼呼敲响,恨不得还高
挂在头顶的太阳转眼就落到山后去。
这时正是二月中旬,入夜后春寒料峭,月明星稀。张生沿着墙角的一
株杏花树攀上墙头,然后一跃落到隔壁院中。这个文弱书生此时身手竟是如
此灵巧。借着月色,他小心翼翼地找到了莺莺的闺房,也不叩门,轻轻推开
虚掩着的门就迈了进去。莺莺小姐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响动,转过脸来,
见张生头粘杏花,衣染尘迹,一副狼狈不堪的姿态,脸上却挂着兴奋与欣喜
的表情。这一看,原本是让莺莺又怜又爱又喜,却不料她脑海中一大套闺训
礼教在这时突然冒了出来;因这些内容在平时被灌输得太多,在这春情涌动
的时刻它们居然也占了上风,这种月夜逾墙偷情的行为当然是闺训中绝不允
许的。
她竟也忘了张生的赴约全因自己的一首情诗,居然对张生大加训诫,
端一副威严不可凌犯的神态。这一着,真叫张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下
子把他满腔的热情冻成了惊愕,让他羞愧难堪,狼狈地转身越墙而回。从此,
张生感到柔肠寸断,五内俱焚,几乎绝了求生的念头,病倒在床头,医药均
无效果。
这边事情的梗概被红娘知道了,善良的她深为张生抱不平,于是反复
劝说小姐,让她为张生着想。莺莺这时也深感自己的鲁莽,竟然枉屈有情人,
心中内疚不已,于是再次让红娘送诗笺到张生的病榻前,这次的诗是:
勿以闲相思,摧残天赋才;
岂是因妾行,却变作君灾。
报德难从礼,裁诗可当媒;
高唐休咏赋,今夜云雨来!
这首诗既道出了歉意,又表明了情怀,并再下盛邀,充满诱惑力。张
生奄奄一息的病情,竟然又因诗笺一扫而光,爱情的力量真是不可言喻。
夜阑人静,下弦月高挂天空,满园繁花飘送着阵阵幽香,张生在房中
干等万盼,望着院门缓缓地开启,红娘搀扶着千娇百媚、羞态怯怯的莺莺悄
悄进来。红娘扶莺莺坐下后,很快地退回去,并顺手带关了房门和院门。房
中只剩下张生和莺莺,四目对望,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中热情在激荡,
那万种风情,都从对视的目光中分明地传达出来。
彼此曾在梦中相拥过千百回的人儿,此时近在咫尺,一时间,两人竟
然都不知如何是好。
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张生脑中有些恍惚,他还是先站起来,有些摇
晃地靠近莺莺,莺莺也不由自主地立起身来,一对有情人终于紧紧相拥在一
起,溶成了一体。
斜月晶莹,撒落半床幽辉,照着两个妙龄男女飘飘然同赴巫山之梦,
千般恩爱,万般风情,自不必说。有一首“会真诗”就生动地描述了这一夜
男欢女爱的神韵:
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
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
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眉黛羞频聚,朱唇暖更融;
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
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
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说不尽的旖旎风光,道不完的柔情蜜意,转瞬之间,寺钟鸣晨。红娘
在走廊上轻轻扣响窗棂,促催莺莺小姐离去。天大亮了,张君瑞仍怀疑置身
梦中,然而枕上尚留有胭脂的痕迹,室中犹留有兰麝的香味,昨夜的一切都
是千真万确的!
西厢春暖,两情欢洽。从此之后,崔莺莺在红娘的掩护下,常常“朝
隐而出,暮隐而入”,与张生卿卿我我,共度良宵,俨然就是一对新婚燕尔
的恩爱夫妻。而这一切都巧妙地瞒着崔夫人。
这样的情况整整持续了半年,又到了秋闱大考的日子。对张生而言,
十年寒窗苦读,为的就是一朝金榜题名。眼前虽与莺莺两情缱绻,难舍难分,
但想到要想与莺莺终身相伴,就只有搏取功名,才能得到姨母的应允,娶莺
莺为妻。因此,不得不硬下心肠,从温柔乡中挣脱出来,远赴京城应试。通
情达礼的莺莺虽然舍不得张生离去,但为前途着想,也只有含泪点头赞同。
临行前夕,两人再度相会在西厢张生屋中,其愁其苦,无法言表。满
怀柔情的莺莺殷勤地叮嘱张生:“一路风尘,务必多加小心,好好保重自己,
考完即归。”张生却只是泪眼朦胧地望定莺莺,似乎要把她看化,看进自己
的心里。莺莺在等待着,等着他一番山盟海誓,好让自己安心地等着他归来。
但为何张生始终默默不语,好几次仿佛欲言却又止?是不是他对自己只是逢
场做戏,一番云雨偷欢之后,便将一走了之呢?莺莺心中渐渐生出不安。终
于,她略带凄声地对张生吐出了自己的心声:“始乱之,终弃之,这是天下
无数才子的行径。君若如此,妾不敢恨,只是终身为海!”张生听了这番倾
诉,只是噙着泪拚命地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一夜的相会,就在这
样的凄凄清清的气氛中挨了过去。这时莺莺的心情正象是“古诀词”中所言:
春风撩乱百花语。
况是此时抛去时;
握手苦相问,竟不言后期。
君情既诀绝,妾意亦参差;
莫如生死别,安得长苦悲。
多情公子张君瑞为何在这别离之际没有任何承诺及期许呢?深究其
心,他并非一个始乱终弃、逢场作戏的花花公子。他也有他的苦处:他觉得
自己身无功名,家道又中落,这种情况根本无法给莺莺一个稳定可靠的家。
这一去长安,若是谋得一官半职,还勉强匹配莺莺这位相国千金,若是名落
孙山,他简直无脸再见莺莺和崔夫人。也正是因为这些自悲自怨的心理在作
崇,使他在与心上人别离时,竟不敢留下任何承诺。对情意相投的恋人,他
还抱着这种心态,全因那些陈腐的门第等级观念在作怪,真是可悲可怜!而
崔莺莺偏又不这么考虑,在她眼中,张生是一个才貌双全的翩翩佳公子。此
处一别,将投身于繁华多姿的长安行乐之地,随时都可能物色到比自己更美
丽的名媛闺秀,待功成名就后,便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这样想来,怎不令
她心如火焚,仿佛这一别就再无旧梦重温之时。
张君瑞终于辞别了莺莺,来到了长安。也许因为沉溺于情意场中,荒
废了功课,这次科举考试并不得意。失望之余。又想起了普救寺里的恋情,
于是提笔给莺莺写下一封书信,备述了自己的相思之苦,希望借莺莺的柔情,
获得一些安慰和补偿。信虽托人捎去,他自己却因碍于脸面,仍滞留京城,
没有亲去看望莺莺。
这边莺莺得到张生的书信,却不见他的踪影。虽然信中情意绵绵,但
转念想到,他既已考完,又为何不快快回到自己身边,这些令莺莺心生疑窦。
莺莺是一个重情又极富理智的姑娘,她觉得:既然张生已不把自己放在心中,
就应该果断诀别,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要是再这样没头没脑地拖下去,到
头来受害的还是自己。于是她痛下决心,慧剑斩情丝,决定抛却这一段毫无
结果的爱情游戏。当即写下回信一封,信中追忆了往日那段美好的时光,细
数了分别之后的思念之情;最后却提出,情缘已逝,不必强求,并留给张生
美好的祝福。
收到回信后,张生急忙展开细读,开头那些缠绵的情话给了他莫大的
慰藉,就象干枯的心田里注入了清冽的甘泉;然而,读到后面那些诀别的话
语,他还以为是看错了,审视再三,又是千真万确,这些话对他来说又无异
于五雷轰顶,刚刚有些温暖的心倾刻被炸成了碎片。他前思后想,很不明白
莺莺为何心生二意。难道是姨母所通?还是得知自己科场失败后,对自己失
去了信心?思量再三,他终于认定了后者,因为这时他自己已自卑到了极点,
又怎么会不认为别人也是这样看自己呢?真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啊!
一个对自己倾心相许的人,竟然转眼之间又抛弃了自己,人间何处还
有真情啊!遭受这等情感变故,简直比科考落榜更重地给张君瑞的心以残酷
的打击。从此,他一蹶不振,长时间地沉浸在悲伤绝望之中。一双情投意合
的恋人,就这样因为彼此的误会,活生生地自己拆散了自己。
再说普救寺中的莺莺,虽然果决地给张生写了绝情信,但心中的情丝
又哪能斩断。
信送走后,她悲心更切,既怨张生的无情,又恨自己的无缘,日日想
着张生不知今在何处,有何举措,令她柔肠寸断。岁月缓缓流失,莺莺随母
亲回到了家中,她已完全断绝了对张生的一线希翼,同时,她觉得自己的感
情之泉也随之而枯竭了。后来,由母亲做主,莺莺嫁给了她的姑表兄,当时
礼部尚书的儿子郑恒。虽然生活中享尽了荣华,但她的心却再也无法滋润生
情,日子过得阴阴郁郁,并不快活,这从她的一首七言绝句中,便可一览无
余:
自从消瘦减容光,万转千回懒下床;
不为旁人羞不起,为郎憔悴却羞郎。
张生听说莺莺已出嫁的消息,不由自主地赶回了家乡,想以表兄的身
份再见上一面。
但莺莺觉得相见无益,只能徒增伤感,而写下托人交给张生的。
两人无缘再会,情却不断,似乎都把心留在了花影扶疏的西厢院中,
两人各自生活在自己的天地中,心却交给了梦中的情人。
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
西安城南小雁塔附近有个武家坡,上有一孔破旧的窑洞,洞沿上题有
“古寒窑”三个字,相传当年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等待丈夫薛平贵归来
的故事,就是发生在此。
窗前还建有一座祠庙,庙内供奉着王宝钏与薛平贵的塑像,祠柱上题
着一副对联:
十八年古井无波,为从来烈妇贞媛,别开生面;
千余岁寒窑向日,看此处曲江流水,想见冰心。
王宝钏本是唐懿宗时期朝中宰相王允的女儿。王允没有儿子,只有三
位如花似玉的干金承欢膝下:长女名宝金,许配兵部侍郎苏龙为妻;次女宝
银,也已嫁给了九门提督魏虎;三女儿便是宝钏,三姐妹中她才貌最为出众,
既然两个姐姐都婚配得门当户对,父母当然也想为待字闺中的小女儿找一位
乘龙快婿。
三小姐宝钏似乎比父母更挑剔,许多前来提亲的豪门贵族公子都被她
坚定地回绝了,别人都以为是相府千金心高气傲。实际上宝钏心中自有一套
择夫标准,她一不慕权贵,二不贪虚名,一心只求嫁个有才有德的如意郎。
无奈那些豪门之后,不是花花公子,就是酒囊饭袋,怎么能让她看上眼呢?
当时长安城南一带,山环水绕,风光秀丽,每到春暖草绿,柳暗花明
的时候,京城长安里的皇族显贵、文人雅士、贫民百姓,都喜欢到这里赏花
游春。这年春天,王宝钏也带着几个丫环来南郊踏青,不料遇上一伙不明来
历的风流公子追随纠缠,讨厌却又摆脱不了。这时,旁边一位衣着陈旧的年
轻书生看不过去,果敢上前拦阻这伙人的无礼之行。这伙锦衣公子根本不把
这书生放在眼里,七手八脚地推搡着他,还骂道:“哪来的野小子,在这里
管起爷们来了!”书生毫不畏惧,回敬道:“路见不平有人铲,光天化日之下
调戏良家妇女,岂有此礼?”锦衣公子们当然来气,心想你这小子怕是吃了
豹子胆,于是一拥而上,对那书生拳脚相加。
王宝钏在一旁为这位仗义书生正担心,不想那书生只略摆架式,轻轻
一格,便把那伙中看不中用的锦衣公子撞得七倒八歪,心知不是书生的对手,
相扶着骂骂咧咧走开了。
宝钏暗自佩服着书生的功夫和胆略,见那群风流公子走开,连忙上前
作礼感谢。书生略有些腼腆,连声说:“理当如此,小姐不必多礼!”
书生愈是客气,王宝钏就愈是欣赏他,口中称谢不已,一来二往,两
人便熟络起来。
这书生只道自己叫薛平贵,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只剩下自己一人,
至于详细家世却不肯相告。在王宝钏看来,这书生不只是武功高强,而且知
书达礼,颇具文采,虽然衣着寒酸,却掩不住气宇轩昂,不由心生爱慕。于
是两人结伴游赏,一路鸟语花香,春气袭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回荡在两人中
间。薛平贵知道了眼前的小姐乃是相国千金,不但容貌姣美,言谈举止又那
么娴雅而不矫揉、端庄而不傲漫,确实让他着迷,但又自愧太不般配。
不知不觉,两人一同度过了一个下午,言语十分投缘,彼此从对方的
眼神中都能读出几分爱慕,因为丫鬟相随,也不便更深地说些什么,日暮分
手时,两人眼光中充满眷恋与不舍。
回到家中,王宝钏不敢向父母禀明春游遇良人的事,她知道父母不会
答应把她许配给一个毫无功名的落魄书生,只好暗饮相思,愁怅度日。不久,
老父又摧促三女儿赶快订下婚事,以免成了老姑娘。王宝钏灵机一动,提出
了以抛掷绣球来决定终身大事的办法。宝钏想,自己抛球征婚的消息一传出,
有情郎薛平贵一定会赶来参加,到时绣球落哪方就全凭自己决定了。而王父
眼看着执拗任性的三女儿年龄渐大,婚事却总是订不下来,心中甚为着急,
既然她自己提出抛绣球的,此法古已有例,再说公子王孙争相簇拥在自家门
前也是件风光的事,于是就应允了。只是暗中决定,到那天院门要把紧,只
放些有身份的公子进来,这抛球的规矩可是“中鸡嫁鸡,中狗嫁狗”的,可
不能让那些贫贱小子捡了便宜。
于是王家院里搭起了高高的彩楼,订了个黄道吉日由三小姐抛掷绣球
择婿。王宰相遍邀了京城的贵胄子弟前来参加。消息传出后,远远近近有身
份的名家公子都争相赶到王家,因为大家早就风闻了王家三小姐的才貌,又
贵为相国千金,绣球若能有幸打中自己的头,那岂不是喜从天降?所以谁都
想来碰碰运气。
王家的院门果然把持甚严,不是有头有脸的人决不许进。那么无钱无
位的薛平贵岂不是进不来了?不用着急,聪明的宝钏早有安排,她早已让上
次同去春游、见过薛公子面的贴身丫环到院外悄悄寻找薛平贵,让她带薛平
贵从侧门进院。
吉时已到,一阵锣鼓炮仗响过之后,彩楼上的垂帘轻轻撩起,一群待
女簇拥着一个如花似玉、衣着艳丽的小姐露出面来,小姐手上托着一个五彩
绣球。楼下院中披红戴紫的公子哥儿们轰动起来,都伸长了脖子,期待着天
赐良缘降落到自己头上。上面王宝钏粉面含笑,似乎胸有成竹,玉腕翻处,
绣球已翩翩落下,不偏不倚,正打在院中一角的布衣公子薛平贵头上,正如
后来戏曲里所唱的“王孙公子千千万,彩球单打薛平郎。”
王允仔细一看,绣球抛中的女婿竟是一个衣着寒酸的落拓少年,当即
心中生怒,立下了悔婚的决心。回到屋里后,王允对刚下彩楼的宝钏坚决地
说:“为父不同意这桩婚事!此事择日再议。”原本心中喜滋滋的宝钏,一听
父亲的话,猛地吃了一惊,很快她就明白了父亲一定是见了薛平贵的贫贱,
而不惜违约悔婚的。此时宝钏心中主意已定,她决意不再凭父亲任意摆弄自
己的终身大事,就接口据理力争道:“既是抛球定婚事,那便中鸡嫁鸡,中
狗嫁狗”父亲怎能置信义而不顾,出尔反尔呢?”
父女俩一番唇枪舌战,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王宝钏执意嫁给了心上
情郎薛平贵,王允一怒之下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成了薛平贵的妻子,就要
跟着薛平贵走,这时薛平贵了无栖身之所,平时就在亲戚朋友家,东一日,
西一宿地借住,如今添了妻子,总得有个自己的窝,于是两人搬进了武家坡
上的一处旧窑洞。在寒窑中,夫妻俩男樵女织,过着清苦的日子,幸而夫妻
间互敬互爱,相依为命,苦日子也过得颇有滋味。虽然王宝钏的父亲与她断
绝了关系,而相距不远的老母却无法割舍这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儿,不时派人
来探望他们,送些钱物,使他们的生活得以维持下来。
咸通九年,桂州边区戌卒发生了叛乱,聚众为匪,攻占了边防重镇,
并向北逼进。
朝廷派康承训率军讨伐,为了增强兵力,还令沙陀部队随军助战。
沙陀原本是大唐西北边区的一支游牧部落,因与吐蕃交战失败,酋长
就率残部归附唐朝,唐廷把他们安置在定襄一带。接到调遣令,沙陀部队先
赶往长安待命,随时准备奔赴桂州。文武兼备的薛平贵看准了机会,认定自
己建功立业的时候已到,于是在大军云集长安之时,薛平贵参加了沙陀的部
队。
王宝钏是多么不愿意自己的丈夫离开,但薛郎是有才有识的伟男儿,
总不能与自己终身相守寒窑,她擦掉泪水,为薛郎收拾行装,挥手送他出征。
在沙陀部队中,薛平贵凭着自己出色的武艺和才学,渐渐受到酋长朱
邪赤心的重视,当部队转战湘江、淮泗一带时,薛平贵成为了沙陀部队与唐
军之间的连络人物。终于剿平了叛乱,唐军班师回朝,沙陀部队因在战争中
居功最大,唐廷赐朱邪赤心姓李名国昌并授为大同节度使。薛平贵没有来得
及回长安探望久别的妻子,就随军驻进了大同。
为了今后的幸福。薛平贵在大同努力争取立功晋升的机会,无奈战争
平息,这种机会是很难遇上的。一次,薛平贵随朱邪赤心一家到郊外狩猎,
行到山崖时,朱邪赤心的女儿春花公主的坐骑突然受惊失控,扬蹄飞奔,眼
看就要坠下悬崖。紧随其后的薛平贵,飞奔向前,伸臂竭力拦住了公主的马
匹。两匹马行到山坡上,薛平贵下马扶起受惊的春花公主,正值情窦初开的
小公主,见救她的人是一位年轻英俊的汉族勇士,不由地心旌摇晃,憧憬如
泉,就势倒在一薛平贵怀里。
从那天起,春花公主就如痴如醉地爱上了薛平贵,沙陀少女不象汉族
姑娘那般腼腆羞涩,春花公主又依仗着自己的美丽和地位,向薛平贵频频发
动进攻,象一团火焰一样猛烤着薛平贵。薛平贵心里一直挂牵着长安寒窑中
苦等自己的妻子王宝钏,他不愿意背叛她诚挚的爱心;可是自己在沙陀部队
里一直默默无闻,若不抓住春花公主这个台阶,以后怕是很难再有高升的机
会,何况若是惹恼公主,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呆下去。
权衡再三,薛平贵成了沙陀酋长的“驸马爷”,他在沙陀军中的地位自
然也就急骤地升高了。当然,他不会忘记结发之妻,曾多次趁唐廷专使前来
大同慰劳之际,悄悄托使者为王宝钏带去书信金帛,接济伊人的生活,当然
他没告诉她自己在这里已另配佳偶。而寒窑中的王宝钏始终矢志不移,纺纱
度日,一心一意筹待着良人衣锦荣归。
一年又一年地过去了,总也不见薛平贵归家的身影,后来竟还断了音
信。是薛郎变心了吗?不是,是政局在这时发生了急剧的动荡。
沙陀酋长朱邪赤心的嗣子李克用屯兵蔚州,对朝庭颇为不满,因而野
心勃勃地四出扩充势力、地盘,唐廷忍无可忍,出兵讨伐沙陀军,朱邪赤心
与李克用父子率众逃入阴山一带的达靼人地区,薛平贵自然也追随他们到了
阴山。阴山与长安两地遥遥,不通音讯,薛平贵心想不知何时才能与宝钏团
聚。
就在这时,黄巢在山东冤句聚众起义,大军浩浩荡荡,由江西、浙江、
福建至广州,再经桂州至潭州,占领了两湖广大的地盘。唐僖宗乾符年间,
因治国无道,天下扰攘不安,到了广明年间,黄巢趁机率军攻陷了东都洛阳,
紧接着又突入潼关,直逼京师。长安情势紧迫,大唐军队力不足用,朝廷只
好派特使到阴山赦免李克用之罪,并赐以官爵,请他率军人京援战。
于是,李克用于中和二年率沙陀兵一万七千人南来,会合诸路勤王援
军,攻克了已被黄巢占领的长安,保住了大唐江山。
薛平贵随军来到长安,固沙陀军战功辉煌,李克用成了唐室功臣,薛
平贵也水涨船高,被朝廷委以重职。功成名就的薛平贵只身步行来到武家坡
的寒窑中,终于与分别达十八年之久的妻子王宝钏见面了。那情那景,已是
用文字难以描述,总之,夫妻相见,直从正午呜咽流泪到黄昏。
王宝钏终于走出了寒窑,被接入薛平贵府中。这时薛平贵已有了王宝
钏与朱邪春花两位妻子,两个人不分大小,平起平座,相处得甚为和睦、经
过了十八年的苦盼,王宝钏终于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而王宝钏苦守寒窑十
八载的故事也被人们传为美谈,并搬上了戏曲舞台。
步非烟红杏悄出墙
自古女子以贞节为重,偷情别恋者总会令人发指。而唐代女子步非烟
不甘柔情空落,红杏出墙,偷恋邻家公子赵象,最终私情泄露,惨遭摧残而
死的事情,虽也有人嗤之以鼻,但更多的是得到人们的悲悯和叹息。
步非烟是唐懿宗时期洛阳城中一位著名的美女,她的美不同于杨玉环
的雍容丰腴,而以轻盈纤弱取胜,人们传说她形如柳丝,能随风飘拂,罗绮
加身尚若不胜其重,是一个惹人怜爱、让人心痛的瘦美人。她生性娴雅、温
柔多情。虽生长于小户人家,却才情横溢、教养颇深,喜好文墨、工于音律,
尤其是能弹一手绝妙的琵琶,敲击一手好筑。
筑是古代的一种打击乐器,其音节与丝竹配合,颇能增加音乐的色彩,
步非烟击筑之技,堪称当时一绝。
几度花开花落,步非烟转眼到了少女怀春的年龄,才貌俱佳的她一心
盼望有一位才貌卓绝的多情公子与自己相伴终身。可在当时,她这种心愿既
不能说与旁人知晓,也不可付诸行动去寻找自己的爱情。那时的婚姻完全取
决于父母之命、媒的之言,在父母的操持下,正值豆蔻年华的步非烟嫁给了
河南府功曹参军武公业为妻。武公业身为一方武将,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
粗,性情耿直骠悍、粗犷躁烈。当时步非烟的美艳和才艺已经传遍了洛阳城
中,武公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遇到了她,顿时一见倾心,千方百计托媒人
说合,终于把可人儿娶进了府中。成婚后,武参军对步非烟爱如至宝,整天
尽以呆望着她的清丽身影为快事,除在公府留值外,他与非烟几乎寸步不离。
感情一物偏就这样说不清楚,尽管武参军对步非烟一片痴情,爱得无
以复加,多情善感的步非烟偏偏就对他没有半点激情。这个粗悍的夫君,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