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07-10-16 14:53:05 ) 上一回书说到罗王爷在大帐里作了一个恶梦,醒来又看见那么一封奇怪的信。那么这到底是什么事呢?这还是罗艺当年惹下的祸。
书说到此,咱们得叙说一下罗艺的身世。罗艺原籍是河南卫辉人,自幼父母双亡,留了点遗产。他自幼不好文好武,所以托亲靠发到处请教师,一请请了十八位,每天教罗艺学本领。开始,有教拳脚的、棍棒的,最后罗艺爱枪,就专门跟一个叫邵杰的教师学枪。两人感情挺好,亲如兄弟。
邵杰教罗艺学枪,一直教到十九岁。这天他告诉罗艺。“兄弟,我要走了,不瞒你,我是出来访高人学能耐的,因为我上无父母下无妻小。别看我教你,就我这本事也不能成名,我要再去访高人。兄弟,要学能耐靠在家里等不行哇,得四处访贤,海角天涯,说不定在哪就碰上了。这是哥哥我最后的良言,你给哥哥拿俩钱,我就走了。”
罗艺给他带上足够的盘缠路费,进了一程又一程,难割难舍,最后哥俩洒泪相别。送走邵杰之后,他把所有的家业全变卖了,也要出外走访高人。罗艺生性仗义疏财,挥金如土。看准没饭吃,他就施舍,带的一些钱不长时间就花光了。最后走到天水关,那里有一个大镇子叫姜家庄,他手里连吃饭钱也没有了,自己一为难,想起来武艺了,我在这卖艺吧。这里是个大镇子,人很多,卖艺挣俩钱,住店吃饭,
明天早起我再走。想到这,他拿起手中枪,对着来瞅他看他的人说了几句话: “朋友们,各位师父们,请赏赏脸,我是外乡人,来到这贵方宝地花了个囊空手乏,分文没有,为了吃饭也就顾不得羞耻了,在众目之下我要献献丑,卖卖艺,请大家赏光!”
罗艺说完了,一会就有二百多人围了上来,大家嘁嘁喳喳说话。这个说: “这个卖艺的是哪来的?”那个说: “不知道,小伙长得挺干净,看样子可能有两下子。拿着枪,可能会使枪。”那个说: “卖艺的,你这枪可能不错,你是不是先练练让我们大家开开眼!”
罗艺说着把枪左右开弓, “叭叭叭”把邵杰教给他的枪法出头至尾练了一遍。最后把枪放下,一抱拳,说:“献丑了,请各位师父多指教,我年轻卖点力气,大家赏我个一文半文的,我要顿饭吃。”
罗艺说完,就听四周传来一阵笑声,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哄都散了,一个大钱也没人给。罗艺一想:这个地方的人可真欺生啊。对外来人这么不札貌,连句话都没有就走了,我这武艺分文不值吗?想到这,罗艺像木雕泥塑的一样,站到那看看这条枪,哎呀!我怎么来到这么个地方!
正在这时,忽听身后有人说话: “小伙子,你觉得挺难过吧,这个地方不是欺负外来人,也不是不通人情,因为这个地方……”
罗艺一回身,看身后石头上坐着一位老头,赤红面子,胡须微见花白,看样子也就五六十岁。穿了一身蓝裤褂,脚下穿双草鞋,是他在说话。老头说着就站起来了,往前进了两步,又说: “小伙子,到别处去肥,这个地方叫姜家庄。我告诉你个底儿你就明白了,一般跑江湖的、卖艺的不到这来,到这来也不卖艺。到这来,你就往这一站,不用练,也别说会这个会那个,就说是一个武圣人的徒弟求帮。别说一顿饭,十顿饭,你吃仨月也都供得起。如果你要打一拳踢一脚,刀枪棍棒练一趟,那你就得有特别的,得有真功夫。唬人得唬得住,就像你刚才练这个…哈哈哈哈,你没见刚才大伙怎么看、怎么笑,怎么走的吗?你从这边挨门数,到哪家叫出个人来练几下,恐怕都比你强。”
罗艺一听,哎呀,我跑到这么个村,人家都是干这个的呀!想到这问道: “老人家,你老贵姓?”
“好说,我姓姜。”
“怎么称呼?”
“噢,单字姜洪。”
“你老的府上?”
“怎么,你要到我家看看?好,好!先说个小气话,我供你一顿饭吃,来来来!”
说着老头就领罗艺来到他家。进了后院,罗艺一愣:啊?他两只眼睛都看呆了!这里有不大点的一个小花园,当中平坦之处放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链槊棒,鞭锏锤抓,各种的兵刃是应有尽有。花坛旁站着一位姑娘,看年纪也就在二十上下,瓜子脸,小嘴不大努努着,高鼻梁,俩酒窝,脸稍有点奔几楼。粉绫手帕束发,搓打麻花扣,葱心绿的裤子,蓝上衣。脚穿一双红鞋,红鞋上有两朵红缨,每朵缨里有一只大蝴螵,蝴蝶的须子是铁钩,能够钩钩挂挂,手里提着一条枪正在练呢。罗艺一看人家这条枪,打心里佩服!愣了半天,罗艺问老头: “这是什么人?”
老头乐了: “什么人?是我的小女桂枝。”
那姑娘见爹爹进来,赶忙过来施礼,姜洪告诉姑娘:“进屋把衣服换换。”
回头姜洪又拿来一套衣服,让罗艺换上。桂枝换了一身衣服出来,那衣船和罗艺穿的差不多,都是一色青。姜洪拿来两杆木枪,枪头上边绑着石灰袋。姜洪瞅瞅罗艺: “小伙子,我姑娘正学着这个,你不是好使枪么,让她也使枪,你们两个过过招,让你看看我们姜家庄的人怎么样?好吧,动动手,我就坐这看。桂枝呀。”
爹爹……”
这姑娘有点不好意思,看样了很勉强,意思是不知哪来这么个小伙子,爹爹要我跟他比试,自己又不敢不从命,但是终究有点不好意思。罗艺看出来了,说: “老伯父,这样吧,请令爱练一练,我看看,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就可以了,我怎么敢跟令爱过招。再者说,我什么也不是……”
“啊,这,我都明白,你也不用往下说了,我们家就我们爷俩,你小伙子叫什么……”
“我姓罗,叫罗艺罗彦超。”
“啊,好哇,好哇,小伙子,不甩客气,练武的人是一个圣人的门徒。能耐大小是另一方面,见面了就讲会会友么。来,比试比试,看我老头子说话有个准没有?”
罗艺推辞不过,只好说: “那我只好奉陪,请令爱高抬贵手,多让点。”
姜洪说: “让不让都行,这也不要命。这不是么,你点她身上一个白点,她点你身上一个白点,身上点多了就是输了。”
罗艺谦虚,看看姑娘,姑娘看看她爹。老头一摆手说:“动手吧,快,快!”
姑娘拿枪一领,罗艺就过来了,三枪之后才把这个招数领出来,罗艺开始还手,你一枪我一枪,两个人打了好一阵子,姑娘不玩了,站在那瞅着她爹。
姜洪看看罗艺,罗艺还没感觉,心想:我冒犯了?设有哇,我也没敢碰姑娘,她怎么站在那再也不动手了?想到这,罗艺也把枪撂下了: “老人家,是不是就到这为止了。”
“别到这为止,来来来,把衣服再换换,这还有青衣服。”
罗艺把衣服脱下来才明白,怪不得人家不打了,姑娘老瞅着他的衣服笑,因为没处再点点了,身上成箩底了,再点就成了一片了。罗艺的脸“刷”就红了,哎呀,我还装傻呢。他把衣服脱下来“噗通”跪倒: “老人家,我不瞒你,我不是卖艺为生,不是为了活着,就是为了到处闯征湖。晚生到处访高人名师学能耐,可就是没访着。没曾想在这呢,师父,我给你磕头了,我就拜你老为师了。”
罗艺心想:人家闺女都这样,这老头的本事还用问么?怪不得邵杰哥哥告诉我,咱们的能耐还没入流哪,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老人双手将罗艺扶起: “咦,请起!这么办好不好,你要愿意学,就呆在我这,就管我叫伯父吧。先别论师徒,因为我不摸你的脾气,你也不知道我的性格,咱爷俩处一阵子再定怎么样?”
姑娘看看罗艺说: “爹爹愿意留下你,你就在这呆下吧,我们家别的不会,就会一条枪。枪法也不算太好,较你还算强点吧。”
“哎呀,姐姐,我明白,我明白!”
“好,爹爹要没时间,姐姐教给你点也可以,你还没入门哪。你那枪不是枪,照那么使,有多少命也不够丢哇!”
罗艺是咋听咋服,因为方才叫人家把衣服点的都没处点了。那要是真枪,身子早就成箩底了。
从这之后,罗艺就一直呆在老姜家。神枪手姜洪开始教罗艺时,告诉他: “把你以前会的枪法都扔了。那点玩艺用不上。跟咱们家的枪不能混合。从现在起重新学习姜家的枪。”
罗艺就这样做了,学来学去,罗艺到二十一岁,姑娘就二十五了,比他大四岁。他学的枪法具体都是姑娘教的,老头只是点传,所以罗艺对姑娘非常感激,把桂枝当自己的亲姐姐,拿老头就当自己的亲爹。姑娘在生恬上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不等这件衣服脏了,那件就给洗出来了,不用罗艺自己动手。
话说这一天,正是老头寿诞之日,来了许多宾朋好友。酒宴散后,老头把姑娘叫到屋来。姑娘一进来,老头就笑了:“姑娘,到这来,爹跟你唠两句不让别人听见的话,你娘死的早,这话就得爹说了。爹今天在桌面上接待了三个媒人,咱爷俩商量商量。”
“爹,你老就不用费心了,别说三家,就是再来六家我也不能嫁。你就是让我嫁,我也不走。你就是答应了,我也不去,我就看天下人不可靠。”
老头一琢磨姑娘的话,啊,天下人谁都不可靠,这是什么意思呢?近一年多来,她对罗艺可没少叨念,说他这么好那么好,是不是…想到这,老头问: “桂枝哪。”
“爹。”
“那三家你不愿意就算了,我看罗艺这个人可有点差不大离儿。这孩子对我像亲生父亲的一样,有个头痛脑热,他总是围前围后。我一瞅,茶就给我端来了。我往那边一瞅,鞋就给我拿来了.这个孩子在咱们家这几年,我看是太好了。孩子,你看哪?”
听到这,姑娘不说话了,光低着头红着脸,瞅爹一下,又把头低下了。老头一看明白了: “孩子,那么再呆一阵子,爹把你许给他,你们俩要是在一起,我可真就能多活几年哪!孩子,你看怎么样?”
姑娘说: “爹呀,姑娘就是这样,爹爹做主,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老头一听,可乐坏了。第二天,弄了点酒菜,老头把罗艺叫来,两个人对面喝了一阵子。老头子借酒盏脸说: “罗艺呀,你十几岁到我家。如今已经好几年了,我今天高兴了。跟你说点事,你能不能答应我?”
“你老请讲,孩儿只要能做得到,没有不答应的,我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你老的大恩哪!”
“就一句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打算把你姐姐许配给你,你看怎么样?”
“伯父,这可不行,我早就铁心了,你老就是我的爹,我对你老人家是生养死葬,你不嫌弃,我一生也不离开你老人家。她就是我的亲姐姐,何不再多一门亲戚,给我再找一个姐夫呢。”
“你不满意?嫌我姑娘丑?看不起老朽?或者是嫌你姐姐比你大四岁,你不满意?要是这样的话,没有别的,这句话我己经说出去了,也不好收了,别弄的都不好意思,你到屋里收拾收拾,我给你置买的东西都算归你,我再给你拿俩钱,你过午就走吧。”
罗艺一想:能耐没学成,到哪再找这地方啊。再说我也没那个意思,不是嫌蛆姐大,我这是真孝心哪!想到这说:“伯父,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你老叫走,我不能不走,不过我可不愿走。伯父,你老说亲戚这个事,不如我就算你老的儿子。”
“儿子也好,什么也好,反正得要我闺女。不要我闺女不行。”
“那么你看……”
“你自己琢磨,行了就呆下;不行,收拾东西,走。”
罗艺听到这跪下了: “这么说,岳父,小婿给你老磕头了。”
“哈哈哈哈……快起,快起!哎呀,我姜洪老运还行,有这么个姑爷,还有那么个好姑娘,哈哈哈哈!”
姜洪都乐懵了,从这开始再教罗艺,跟以前就明显不同了,尽是真玩艺。其实,人家老姜家的枪不外传,就到这辈没男的,才弄出这个道道来。过了几个月之后,有些亲朋跟他唠起这个事,别人都说,孩子都这么大了,为啥不结婚,完婚之后不就更放心了么。老头一想:对呀!这就择日子给两个人成了婚。
姑娘姜桂枝爱罗艺,平素的行动就已经说明了。罗艺对姑娘也情深意笃,二人生活得很幸福。
单说到了第二年,罗艺二十二岁,姑娘二十六岁,罗艺把姑娘的梨花枪就学全了,七十二路从头到尾全都拿下来了。罗艺想:现在桂枝再跟我动手,再想给我衣服上点点儿就没那么容易了,说不定咱俩谁给谁点呢!他自己觉得能耐长了,傲劲也就来了,一连三个月,一招不学,半招也不问了。
书中暗表,这是罗艺一生最大的缺点。这花枪往前还有三百六十五招,五虎食断纹等等,他迈的这一步才算第一步啊。就这罗艺已经满足了,他想:我得学到什么年头哇!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再学个十年八年的都三四十岁了,还成什么名!
就这样,一连好几个月他一招也不学,任凭姑娘咋说,他就是不动。呆着没事,他拿起枪就还是练这七十二路梨花绝后枪。老人家看他这样也柏点散心了,桂枝对他也有点不满了。有天晚上,桂枝准备了酒菜,两个人对坐,吃呀喝呀,喝到一定程度,姜桂枝打了个咳声: “咳!”把杯往旁边一推,杯也打了,酒也洒了。罗艺愣了一下: “啊?你这是干什么?”
姜桂枝说: “我有点喝多了。”
“喝多了怎么样,有什么不满吗?”
“咳,我们爷俩,真是有眼无珠哇,核计了多少次,就算把你给选上了。爹爹那么大的年纪也叫你给骗了,包括我在内,我们都上了你的当!”
罗艺哪受得了这个,他“腾”就站起来了:“你说什么?上当?“
“咳!起初,父亲跟我说,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有志向,是人才,够坯子,能成名,将来如何如何,没曾想,一年左右我父亲就明白了,我还不太相信。近几个月,我完全清楚了,你不能出息,不能成名,你就是到此为止的一般人了。再说,可惜我们的家!不瞒你说,我们姜家的枪不外传,代代都是教自己的孩子,偏偏到我这辈,就生我这么一个姑娘,没男孩子,爹爹想出这种办法,招你来,把姜家枪外传了。没曾想,你不能完全接受,不进步了,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你上什么当了?”
“第一,我叫你骗了,我已经跟你生米做成了熟饭,还有什么办法呀!第二,枪叫你学去七十二路,虽然没会别的,你也满能行了。第三,我爹爹一旦黄金入柜,这片家业也都归了你了。谁知道你是什么出身,干什么的,你这种办法、手段可真够恶毒的了,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人!”
姜桂枝说完往床上一躺,头朝里合衣而卧,不一会就睡着了。罗艺脑袋“嗡”一下子。姜桂枝睡熟了,一直睡到天光大亮,再往屋里一找,罗艺是踪影皆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