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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姜桂枝携子寻夫

作者:陈青远 当前章节:7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5:34

(更新时间: 2007-10-16 14:57:21 ) 上一回书说到姜桂枝因为罗艺不肯再学,有点傲慢,所以酒后用话训斥了一顿,可是天亮再我,人没了。姜桂枝可傻了,一天没敢跟爹爹说,两天没敢跟爹讲,到第三天瞒不住了,到爹爹屋里哭起来了。姜洪问:“孩子,你怎么哭了?”

“爹,糟了!”

“怎么?”

“女儿办错点事,那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他,他跑了!”

“啊?”

神枪手姜洪对罗艺近来不太满意,可是终究不是自己的儿子,翁婿的关系又不能太严,可是姑娘这么一做,老人家认为她太过火,方式方法上有一定的不当,伤的重了,年轻人受不了,一口气出去了,也是很正常的。老人家告诉女儿: “你自己想想,等他回来你陪个不是。是啊,他虽然有点做,慢慢还是会明白的,我出去找找他。”

老人家从家里出来,一连找了三天也投找到,回到屋子里咳声叹气,喝了几杯茶,告诉女儿: “踪影皆无,我认识的人,他能去的地方我全都找到了,都没有,可能他是远走高飞了。”

姑娘哭了:“爹!”

哭了半天也没办法。姜桂枝越哭越伤心,老人家劝女儿回房歇息,说:“不要难过,我多带点盘缠路费出去,不会找不到。他就是走到哪里我也要把他找回来。孩子,你放心吧!”

第二天,老人家带钱鞲马去寻罗艺。姑娘在家等啊等啊,一个月两个月,等到转过年仍然杳无音信。一天,姑娘正在家里难过啼哭,忽听有人叫门,姑娘开门一看,啊!姑娘愣了,一瞅外边人不少,大伙问: “这是不是老姜家?”

姑娘说:“是。”

“有个姜洪你认识吗?”

“那是我爹。”

姑娘一看,后边有四个人抬着,有人给拉着马。姑娘扑到跟前一看:“哎呀!爹,你……”

来人说: “他住到我们店里,越病越厉害,请先生医治也没好,后来跟他商量,叫他说实话,他才说他是这的人。我们就把他进回来了,你想办法快请先生医治吧!”

姑娘连忙说: “感谢,感谢!”

众人把姜洪抬进屋,放到床上。姑娘要招待大家,来人说: “你家没人手,你就照顾你的老父亲吧,只要老爷子好了,我们就都高兴。店家店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留饭没吃,姑娘给拿了些钱,把众人打发走了。桂枝回到屋里叫了半天,老人家睁开眼睛看看闺女说: “桂枝,你好苦哇!咳!我算有眼无珠,打了一辈子雁叫雁鸽眼了。姓罗的这个小子,他不是正经人哪……”

说到这,老人家哭了,说不下去了,老半天才喘过一口气。姑娘问:“你见到他,找到了?”

“没有。虽说没有找到,可是打听到信儿了,我才知道他不是好人。他由打咱们家出去,到了马鸣关,他又招了亲了,比咱们爷们强,总兵的妹妹嫁绐他了,我听到这个信就找去了。到马鸣关我要跟姓罗的算帐,问罗艺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到处骗人。可到那一打听,总兵也上了当,他又跑了!”

“啊,他又走了?”

“这回走,他把人家的小姐都带去了。他呀,他这个人……”

“啊,爹,爹爹!”

神枪手姜洪一口气没上来就寿终正寝了,幸而父亲生前有人缘,前后左右,街坊邻居都来帮忙,才算把老人家安葬。

那罗艺出走的时候,姜桂枝己经身怀六甲,爹爹死后不多日子,桂枝生下个十二斤重的大胖小子,这孩子生下来一声叫,就听出好几个院去。

这个孩子从打生下来就没有生过病,前院后院自己跑着玩。稍大点了,枪到手一教就会,百精再灵,到十八岁的时候,七十二路梨花绝后枪全学会了,而且力大无穷,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姜桂枝一想:罗艺呀,你不是丧尽天良走了么?我也有口志气,我不找你。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安慰,我把这个眼珠子好好抚养成人,这个孩子长到十八岁,连罗字都没姓,姓姜叫姜松。十八岁这年,姜桂枝托人说媒;就给姜松娶媳妇了。小两口感情挺好,转过年又生了个小子,生下来跟他爹一样,又乖又招人喜欢,起名叫姜焕,孩子长大,也把姜家的枪学会了。

时间如梭,一晃姜焕十五岁了。这天,他爹在屋里坐着,姜焕从外面跑进来没说话,扶着爹爹的两条大腿就跪下了。他爹问: “你干什么?”

小孩眼泪就掉下来了: “爹。”

“怎么,跟谁打架了?没说不准动手么,动手就要伤人家。能玩就玩,不能玩就回来,奶奶不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爹,我没跟人打架,他们都说我没爷爷你没爹,把我气哭了。”

姜松听了没说话,姜焕连着问了几遍:“爹,到底有没有?是怎么回事?我糊涂,你老告诉我吧。不告诉我,我再不出去了,到外边人家说的不好听。”

“说什么了?”

“说咱是野孩子。”

“咳,我小的时候问过你奶奶,一问她就哭。我也不忍心再叫她老人家难过。今天你问我我也糊涂。”

“那咱们也得问哪,久后长大到外头,跟谁磕头还得写三代呢,一问到爷爷就不知道了,也不象话呀。”

“可那有什么办法,你奶奶知道,可她就是不说呀。”

“我有办法,你老要是听我的话,他准说。”

“怎么办?”

“爹,你就这么这么办,你干不干?”

姜松听了半天,也就得这么办了,这是孩子逼出来的。是啊,到外头问我爹是谁,说不知道也不象话呀。想到这说:“好,咱就这么办。”

姜焕跟他父亲核计好了, “腾腾腾”就跑进奶奶的屋里了,扑到奶奶怀里说: “奶奶,奶奶,可不好了!”

姜桂枝说;“啊,什么事?”

“我爹病了,糊涂了老半天,你老快去吧!”

“啊!”

姜桂枝一听儿子病了,孙子懵了,心如刀绞。心想:这要真有个好歹,我守了这么些年的活寡呀,这……想到这,她赶紧出来,拉着孙子来到儿子屋里一看,脸也不是色,姜松闭着眼睛。 “病”的不轻。老太太紧喊: “松儿,松儿!”

“奶奶,我去找先生吧。”

“快去,快去!”

“哎!奶奶,你可看着我爹,别叫他咽气呀!”

姜焕说着“腾腾腾”跑出去了,屋里就剩老太太自己了。她见儿子病的这么这么厉害,心里好似刀绞的一般,自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后来就哭起来了: “罗艺呀,老该死的,你可把我坑苦了!我嫁给你,你却走了,我生了孩子,抚养成人,娶妻生子,给你添了孙子。咱们孙子现在都十五岁了,他还不知道他姓罗!你儿子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他还姓姜。罗艺,老该死的,孩子一死,我还能活下去么,我这一生啊……”

“奶奶,咱们姓罗呀?”

“啊,你不找先生去了吗?”

“我又回来了。爹,咱姓罗!”

姜松“腾”就起来了: “娘,我姓罗?爹是谁?”

说着姜松跪在这边,孙子跪在那边,老太太才明白这是爷俩摆的阵式啊!起初,姜老太太还不太满意,认为儿孙不孝,可是琢磨来琢磨去,气也就没了,是啊,都这么多年了,能让孩子一直蒙在鼓里吗!老太太打了一个咳声,才把罗艺如何到这来,怎么见的面,你外祖父对他如何,我对他如何,最后他怎么走的从头说了一遍。孙子问; “奶奶,我爷爷走后你老去找过没有?”

“没有,我没去找过。生下你爹,我抚养你爹长大,给他娶妻生子,就这么生活下来了。”

“奶奶,我不应当这么说,这就是你老错了。如果你老找到爷爷,我爷爷不认,那是他的不对,可你老没去找,奶奶,我父亲这么大岁数了,连我都十五了,你不叫孩子认祖归宗,我们就这么糊里糊涂在姜家庄老姓这个姜吗?奶奶,你无论如何还是得带着我们去找爷爷。”

老太太一听直晃头: “我,我找他……”

姜松在旁边也说:“娘啊,你老带着我在这过,我也认了。可是,小焕在这闹,你老要不想办法,恐柏就把孩子急坏了。娘啊,那你老可就更苦了。咱找了去,看我父亲他怎么讲,我想他不会不认吧?”

“他,不会不认。可是……”

说到这,老太太想:罗艺在那的情况我都打听了,人家又娶了一房,有个儿子叫罗成,都多大了。罗艺从这出走,他又没招了,在马鸣关卖艺,碰见马呜关总兵秦彝,秦彝见他是个人材,把他带进府里,由小到大升了官,后来升到中军官,在马鸣关就说一不二了。秦彝跟父亲说,由秦旭做主,把秦彝的妹妹许给了罗艺。罗艺在这种情况下,不答应这门亲事也不行,就娶了秦氏。娶后就闹出风言风语了,说他一个卖艺的穷汉子,升官为啥升这么快,说他是脸子官。罗艺受不了这个,晚上跟秦氏讲:‘我不在这做脸子宫了,我决定走,你能跟我走就走,不能跟我走,我一个人走,多咱回来就不一定了。罗艺因为有过姜桂枝那么一回了,这回就跟秦氏明讲了,秦氏没什么好说的,就答应跟他走了。罗艺没跟秦氏的哥哥讲,就这幺偷偷地把秦氏带出来了了。听说到北平府一投军,又叫北平侯相上了,在这一干,升了个侯位。边关战争不断,他一立功就升了个王。可能早把我们扔到了九霄云外。今天听儿子和孙子这么一说,她觉得也有道理,老太太点头说:“好,我明天就带你们去北平府。”

儿子和孙子一听都乐了。这时天也亮了,老太太告诉小焕: “我们跟左右邻居可别说,找个贴近的人看家就行了。”就这样,一家老少三辈从姜家庄出来直接就奔了燕山。走在半道,听说昏君杨广下扬州观琼花, 四明山天下诸路反王会聚,要截杨广,罗艺父子报号四明山,前去救驾,老太太心想:找到北平府,见到罗成他妈,我们老姐俩不认识,罗艺不能跟她讲,她也不能认我,也不能收我,我又不好开口,不如找到四明山!想到这,老太太领着儿子和孙子转道直奔四明山。

四明山周围几百里地没人家,黎民百姓都走了,都怕隋兵好淫烧杀,所以她们走到哪个屯子都没人。摸来摸去,摸到一个离前敌较近的大树杯子。树林里碰巧有座护林用的小屋,护林人早就跑了,他们便住下来了。

这时,两军阵前正在激战。罗松让罗焕去探探消息,自己陪着老太太在树林里等着,小换出来还真赶上了,罗成在两军阵前连败十几员大将,正洋洋得意,昨也没想到,让罗焕上去就把他给耍了,卖了头盔,败回大营。

罗艺出来再战,又被那个大花脸给耍了。其实从树林里出来的“大花脸”,就是姜桂枝,她戴着假面具。

老太太耍完罗艺,又带着儿子孙子回到这个小屋里,进屋她告诉爷俩: “好好睡觉,明天上阵咱们把他们都搅了。十八王要对咐大隋,大隋要对付十八王,一共十九个头,咱们家这三口人包打,把他们两头都划拉了!”

老太太把爷俩打发那屋去了,她自己又琢磨开了:今天,我这个事弄的对不对?当年我说的话过了头,男子大丈夫,受得了我那些话么!老太太有点懊悔。可是,今天说罗艺跟自己有杀父之仇对不对?就他那个身份,名望,我把他耍的那个样,他受得了吗?倘若把他逼出个好歹的,哎呀,我这一辈子什么都完了,不但愧对了他们,对不起孙子,也对不起儿子。好几十年了,一见面又把老头子逼死了……想到这,她非常懊悔。老太太知道罗艺心眼不宽,如果心宽,当年他能不辞而别?她越琢磨越觉得自己不对。

正这时,忽听门响。老太太抬头一看,进来一个人,长得像个猴子。进来的这个人,两只眼睛直转,头上戴着甩头疙瘩巾,脚步落下一点动静没有。来到近前一抱拳,“噗通”又跪下了:“老娘。”

“你是什么人?”

“你老不认识我,我先说一句你老就放心了。我跟罗成是磕头的朋友。”

“啊,你认识罗成?”

“对!他就是北平王罗王爷的儿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侯叫侯君集,大家给了个美称叫赛白猿。老娘,你放心,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从树林跟到这,刚才在那屋窗外,听那爷俩唠嗑了。娘啊,你们是老罗家的。”

“你快起来。”

“哎!”

“你听他们说什么了?”

“罗松说: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才知道姓罗。’罗焕说,对小叔叔如何如何,你老人家如何如何。我都听清楚了。如果明天还打,到多咱为止啊!事情已经到现在了,几十年没见面了,我看你老应当和老伯父消消气了,看在孩子们的面上,你老直当赏赏光。罗成有这个心思,叫我来了。但他不知道这个事。老娘,我说个办浩,你老看对不对?你是不是给老伯父写封信哪?”

“嗯…我真不想给他写。”

“不,几十年的事了,这个事应当化了。再说那爷俩,心跟火似的。一个要见爹,一个要见爷爷。不看老的看小的,你老就得宽宏海量了。谁都不看,你老再看看我这猴儿子,我给你老磕个头,别生气了!”

侯君集三劝两劝,把老太太劝的没办法了,才写了这封信。

书中暗表,侯君集是罗成打发来的吗?不是!罗成跟他根本就没见面。原来是徐老道在四轮车上一瞅,这个老的跟那个小的,专对付老罗家不对付别人,是有仇吗?徐茂功看出来了,不是仇,是仇不能这样。一定是恨,怎么个恨,恨到什么程度,老道摸不着。可是他想:这两个人要打到我们这来呀,再加秦琼和四十六友,也不行。根本就别想再动杨广了。所以老道赶紧收兵,不打了。他告诉侯君集: “你就给我想办法找到这几个人,弄清他们从哪来,住在哪,遇事临时做主,或者回来报我。”

“好!”

侯君集就是这么跟踪来的。经他一说,老太太“刷刷刷”就写了一封信。写完交给了侯君集,问道: “你能送到吗?”

“我能,我跟罗成磕头,你老就放心吧。孩儿告辞了。”

侯君集就这样告辞走了,才爬隋营见罗成,罗成把信又给了他爹。他爹正趴在那作梦呢,惊醒一看:桌子上有封信。打开一看,哎呀,还是她!

罗艺见了这封信,心里可就难受起来了。他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原先就是年轻,火性大,叫姜氏说的也真是有点受不住了,才不辞而剐。见了这封信才知道是姜氏。啊,你还活着哪,这几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呀?我那岳父大人现在恨我得很到什么程度!看意思老人家是没有了。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耍罗成的是孙孙,对付我的是她。你怎么早不去找我?你早到北平府,难道我罗艺丧尽天良,不收不认么!再说罗成他娘,要把话说透了也好办。可你我到这来了,真是要了我的命。我把你认到大营来,多叫人耻笑。头一个;杨林问我,我何言答对?老了老了,还来了个老婆,带着儿子、孙子,哎呀,我不能啊!又一想:叫她们直接奔北平府?也不行。罗成他娘一点消息不知道,我也没留什么话,她见面万一要把你碰出去,闹出事来怎么办?这事还不能叫罗成知道,他知道了更不好办……偏偏他觉着后边有人,一看是罗成,罗艺一边跟儿子说话一边摸信,罗成一看就明白了,知道他是要藏信,说: “爹,快把这信藏起来,这信不能叫别人看着。”

“啊?你看了。”

“起初没看,后来看了点。”

“都看了?明白了?”

“明白了。”

老头子难受啊,他落下了热泪。觉着羞啊。他又把脑袋趴到那不动了。罗成也为难了,“爹,事情已经到现在了,你老再难受也不行了,咱们得想办法呀!”

想办法?罗成,我能叫你娘她们进营吗?见了杨王怎么讲,岂不是贻笑大方。”

“那要回家呢?”

“好孩子,早晚得回家,可现在咱爷俩脱不开身哪。单独叫她们找到燕山,你娘那个脾气,她又这个年纪了,这个事要不事先说通了,恐怕再闹出别的事来呀!”

“那你老看这个事究竟怎么办?就这样等着?看样子天亮他们还得来呀。”

“对,非来不可,不能不来!罗成啊,这样好不好?叫她们还回姜家庄等着,咱们把仗打完了,爷俩回家跟你母亲说好了,或者叫你母亲出头把她们接来,你看怎么样?”

“是个办法,你老得赶紧办,写封信送去得了。”

“她们在哪?谁能送?信哪来的?”

“我拿来的。”

“谁给你的?”

“父王,你老就别问这个了,看来我没见过面的母亲和哥哥、侄儿,他们是有办法的,你老把信写完他们就能收到。”

“好!”

老王爷立即写了一封信,把信封好交给了罗成,说:“罗成啊,你可千万要注意:一、不能叫她去北平府。二、不能叫她进隋营。三,可千万不准她到两军阵前胡闹哇!如果杨王发觉是咱们家的人,这罪可不小哇!”

“你老放心吧,我全明白了!”

罗成到外边要了一匹马,从营门出来直接往南奔。走不远,果然见有一棵树,到树跟前就下来了。没等他找,侯君集“噌”地就跳下来了: “怎么样?”

罗成来到跟前说: “我父亲把信写来了,你看怎么办?”

侯君集说: “怎么办,你也跟我去一趟得了。”

罗成说:“那也好!”

说着俩人上了马,来到那座小屋前下了马。罗成抬腿就要往里走,侯君集一把拽住他; “你可不能先进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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