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07-10-16 15:04:10 ) 上回书说到众反王在紫槿山向李元霸跪递降表之后,才得以逃出樊笼,各回各国。
李密召集齐了岗山的人马,也准备回奔金墉城。这次出兵,李密心中很不痛快。玉玺已经到手,却硬是叫李元霸给抬去了,他对大唐恨得切齿咬牙。再查点一下其它所得,除了一件珍珠烈火旗,其它均非什么稀罕之物。这时李密又听说萧妃为窦建德所虏,心中油然而起一种醋意和惆怅。李密对萧妃的天姿国色垂涎已久。自从他随驾扬州,在龙舟上见过萧妃一面之后,便终日想入非非。后来他见李世民经常伴在萧妃身边而且倍受垂青,暗自产生了不少妒忌。现在,自己朝思暮想的这个佳人就在窦建德手中,根据眼下的实力,我如果想要,谅他也不敢不给。想到这儿,李密便将程咬金召来,说: “程王兄,孤看萧后乃世之活宝,珍珠烈火旗乃死宝一件,孤意以死宝换活宝,你看如何?”
程咬金将大手一拍: “好!死宝可以再造,活宝确实难得。你想要换,俺老程便去找那窦建德。”
李密大喜,即让程咬金去接。窦建德一听也挺高兴:“我以无用之妇换稀世珍宝,何乐而不为!”遂将萧后交出。
李密将萧后带回金墉,却只不敢封宫晋妃,只好来个金屋藏姣,那萧后乃水性扬花之人,已经侍候过几个帝王,她深知如何博得男人的宠爱和欢心,所以,没过多久,便把个李密迷得神魂颠倒,整日把精力都用在她的身上,哪还顾得再理朝政!这还不算,这萧后用心刁钻,尽撺掇着李密疏远四十六友和岗山原来的兵将,重用大隋朝投降人员。秦琼、徐茂功、魏征等人虽然不满,也不好直言,只好听之任之。双方在思想上裂痕渐深。
矛盾的公开激化是秦王李世民被程咬金所俘之后引起的。
李世民怎么会被程咬金俘虏呢?
原来,李元霸和柴绍在紫槿山夺得玉玺后,回兵长安。路上恰逢一场暴雨,李元霸被雷电击死。这消息传开后,众反王无不暗自庆幸。洛阳王王世充闻得此信,立即兵发长安,要报紫槿山被辱之仇。唐高祖李渊即派李世民率殷开山、马三保前往御敌,将王世充杀得大败,秦王率众追赶,直抵洛阳城下。王世充只得闭门不出。
一天晚上,月朗星稀。李世民带领殷、马二将外出观赏夜色,行至一座山坡,忽见一只白鹿缓缓而来,秦王开弓便射,一箭恰中白鹿脖胫,那鹿疼痛难忍,飞跑而去,李世民纵马急追。跑呀跑呀,也不知跑出了多少路,回头再看,已不见殷、马二将,那白鹿转过一个山坳,突然也不见了。此时,李世民已经进入金墉国界。他正不知往哪里走,恰逢秦琼和程咬金夜里巡哨到此。
程咬金一见有人,使大声喝问道: “喂,前面是什么人,竟敢夜里来探俺金墉的城防!”
秦王吃了一惊,忙应道: “我乃大唐高祖次子李世民,请问您是何人?”
程咬金一听是李世民,便勃然大怒道: “我是你程爷爷。唐童,你来得正好,看斧!”说着举斧便劈。
秦王用定唐刀一架,叫道: “程王兄,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如此对我?”
程咬金道: “在紫槿山,你那兄弟李元霸将众王打得跪交降表,而且硬是从我们手中抢走了玉玺,我与你家怎能无仇,今日相逢,你狗命难逃!”说着又是一斧。秦王抵他不过,急忙拨马便走。程咬金将大肚蝈蝈红一拍,紧追不岔。秦琼也在后面紧赶。追到一座庙里,他们终于捉住了李世民。程咬金抡斧要劈,却被秦琼抓住了手,说道: “四弟,这李世民是要犯,咱怎能将他随便杀掉。且将他交给主公,再听候发落才是。”程咬金点头,二人用皮带将李世民捆在马上,进了金墉城。
孝密一见李世民,拍案大怒: “好你个隋炀帝的忠实走狗,今日还敢来我大魏国刺探军情,推下去斩了!”
徐茂功和魏征此时却是另外一种想法。隋朝暴政已灭,国家应该有新主尽快统一这种群雄割据的局面,以免百姓继续遭受涂炭。但是,谁能肩此重任呢?白玉王高谭圣优柔寡断,且又失去了顶梁玉柱雄阔海,寿州王李子通物贫力单,大元帅伍云召又捐躯沙场,顺义王孟海公性吝心窄;济南王唐璧刻板拘泥……岗山实力虽仍居十八王之首,但隋朝降将渐多,局面很难左右,最主要是这个李密,称王之后,日渐骄横,贪图享乐,实在是个扶不起来的天子。经过认真察访,反复比较,徐茂功认为在这诸王之中,李世民是个难得的帝才。他文韬武略兼备,雍容大度豁达,虽然被迫给炀帝做过义子,却也没干过什么坏事,不料此人落进李密之手。李密对他忌恨已久,岂能不置其于死地!所以当李世民被刀斧平向外推时,徐茂功边喊“刀下留人”,边出班奏道:“启主公,李世民有罪,但罪不当杀,且他有厚恩于主公,今日杀之,恐为后人所讥。”
李密愣了一下问道: “我与他素无干系,恩从何来?”
徐茂功道: “昔日主公救魔王于法场,逃出扬州,隋炀帝即命李元霸飞马相追。在路上,如果不是李世民劝住李元霸改了主意,恐主公己被李元霸杀之久矣,此恩非薄,岂能不报?!依臣之意,可将他发寄天牢,暂免一死,待日后再寻别故,杀之未迟。”
李密寻思:此办法也未尝不可,反正这小子在我手中,如瓮中之鳖,随时可杀,既然军师出奏,何不卖个人情。于是下令,将李世民监禁天牢,缓限一年处斩。
这一天,李密忽然得蓟告急表章,说是宋义王孟海公亲统大兵十万围困金堤,守将贾闰甫、柳周臣抵挡不住,情况万分紧急。李密闻报,急忙亲点雄兵五万,率金墉五虎大将前往解围。兵至金堤,贾、柳二将接入城中。刚安顿完毕,罗成即请出战。到了这一个对期,罗成已成为天下无敌将军,那孟海公岂是对手。罗成挺枪跃马直冲敌阵,曹州军马抵挡不住,李密率大军又一阵掩杀,只杀得曹州军马狼狼大败,十万人马损伤大半,孟海公慌忙收抬残兵败将,退回曹州。
魏军大获全胜,李密心中十分得意,传旨祝捷三天,并让修撰官写了一道大赦令,传喻全国。赦令曰: “颁喻金墉盘臣知悉,孤家亲救金堤,赖上天之佑,马到成功,合该赏军泽民,赦宥罪犯。除十恶大罪外,尽行赦除。预仰朝臣悉行释放,钦此遵依。”李密看完大赦令,忽然又想起了李世民,心想:如果这样,不是把那小子也给放了?于是他又提笔在上面添了两句:“满牢罪人皆赦免,不赦天牢李世民。”
徐茂功在金墉接到这个诏书,急忙找宰相魏征商议:“大哥,你看这道赦旨。魏王是必加害李世民不可,你看我等该如何办才好?”
魏征看了赦旨道: “等魏王回来,你我再去劝谏,舍此恐无良策。”
徐茂功道: “谏而不听,又该何如?”
“以弟之见呢?”
徐茂功沉吟道:“只有改旨…放人……。”
“这……”魏征心中咯噔了一下,一时竟对此策表不出个态度来。
徐茂功此时的心情更是沉甸甸地。此举不但关系自己和魏征大哥的身家性命,也是关系到岗山大业的命运前途。徐茂功反剪双手踱到窗前默默地嘹望着岗山的一山一水和正在操练的兵马,心中不觉一阵酸楚。这里的一草一木千军万马都凝聚着他的心血,都有着四十六友的功劳,都是用鲜血和生谛按来的成果。多少年来,众弟兄在反隋的大旗下搭血奋战,才有今天的业绩。如果用这支雄兵去统一各路反王,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但到那时,让李密坐了天下,他比隋炀帝也好不了多少。前门走虎,后门入狼,老百姓岂不更遭殃!想到这里,徐茂功深悔自己择王不明之罪,让程咬金做魔王,四明山关键时刻他却溜之大吉,如果不是“黄旗之计”.岗山的兵马在那一战便可能损伤贻尽。后来又拥李密为主,可李密得位之后,又逐渐变得骄横跋扈,荒淫无度。岗山以后究竟该怎么办,徐茂功此时也心中无数,只好走一步说一步,先救出李吐民,以观事态发展,再作别策。徐茂功沉思了半天,转过身来,把这种想法详详细细地告诉了魏征。
魏征听完之后点点头: “既是如此,由为兄代改放旨也就是了。”于是魂征取来笔墨,将“不赦天牢李世民”改为“本赦天牢李世民”。
二人带了诏书,并让随从带了李世民的逍遥马和定唐刀,来到天牢。徐茂功将自己的想法和改赦令之事说了一遍,李世民大难得救,感激万分,便要向徐、魏二人施礼致谢,徐茂功急忙将他拦住,说道: “主公不可,日后不久,我等亦要归唐辅佐主公,请主公好自为之。今日事急,望你速速脱身,如等魏王回来,大难难免矣!”
李世民道: “二位先生如此通达世理,深明大义,实乃济世治国之栋梁,以后如能委身辅唐以定天下,百姓之万幸也!我在长安翘首仰望,恭候二位先生光临!”李世民说完,提刀上马,三人拱手而别。
时隔不久,魏王班师回到金墉。他想,外敌已却之门外,李世民也不可长期禁而不杀,以免再生后患。于是使令延尉去天牢提李世民,即刻问斩。延尉到天牢一看,李世民早已无影无踪。魏王得知情况,急传徐茂功,追问秦王哪里去了。徐茂功道: “遵主公圣旨,臣等己放李世民归唐。”
李密一听勃然大怒: “本王何曾有此旨意?”魏征急忙将诏书呈上: “主公请观你的御笔亲批。”
李密也是个极精细的人,接过诏书仔细一看,便觉出了“不”字改成“本”字的蛛迹。他怒喝道: “好刁贼!你们一个身为军师,一个身为宰相,竟敢以假乱真,糊弄本王,坏我大事,罪当九诛!本王姑念你们有功于前,饶尔等不死。官职削掉,财物没收,即刻滚出金墉,永不许回来!”
原来岗山的老臣,一见要免军师和宰相,一齐出班保奏。魏王拿眼一瞅.都是跟徐茂功亲近的,心中怒火更盛,喝斥道: “本王已决,卿等勿再言。若有再为二位妖道保奏者罪加一等!”众人只得含怒退下。
徐茂功见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便与魏征离殿而去。想想自己弟兄亲手创建的岗山大业毁于此昏王之手,悲伤、气愤、幽怨、自悔一起涌上心头。于是他找来笔墨,题诗一首曰: “群雄灭隋事业壮,择主不明愧难当,昏君无道欺贤良,悲歌一曲千秋伤!”二人将诗往午门一贴,就离开了金墉城。
午门值日官急忙将此诗撕下告于李密。李密看了诗句,更是火上加油,急令秦琼、罗成飞马将二人捉回,立即斩首,以正国法。
秦琼与罗成出得城来,缓缓而行,并不急于追赶。秦琼问罗成: “表弟,观今日之变,你有何感?”
罗成道: “我来金墉时间短,对一些情况知之未深。那魏王李密未必就是那么坏嘛?退一步说,如果军师、宰相觉得李密不行,再易新主也就是了。岗山大业创建起来不容易,他们怎么能一走了事?!”
秦琼叹了口气道: “表弟有所不知,那李密在金墉己网罗了许多势力,就是咱们结义的四十六友中,也有不少人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跑。如果不让李密做皇上,金塘城势必有场争斗,自己内部相互残杀起来,后果就更惨了。大哥和三弟放出李世民,是寄希望于他。他俩被迫离开金墉,离开了自己的弟兄,心情是很痛苦的。表弟,我看咱们也别追了,就放他们另投别处去吧!”
罗成扑哧一笑; “二哥哟,你别拐弯抹角了,在这件事上咱们不谋而合,我也不想去追三哥呀!”
秦琼说:“如果魏王要追查起来,加罪于咱,那又该怎么办呢?”
罗成冷笑一声: “他不追查在倒还罢了,如果他敢对二哥不恭,我罗成可不吃他那一套。走,咱们找个僻静处,吃酒去吧!”
秦琼和罗成在外面厮混到第二天上午,才回城去见魏王。秦琼道: “臣与罗将军奉命去缉拿魏征和徐劫,追了老远,也没见着。特来回禀。”
李密知道秦琼跟徐、魏关系甚密,徐、魏既走,他们的狐朋也得收拾干净,免得以后再生是非。于是李密喝道:“你们俩和徐、魏串通一气,来搪塞孤王。来人,将这二位奸党推出斩首!”
罗成一听这话,脸都气白了,他哪里受过这种气哟。他见几个殿前卫士过来想要动手, “仓啷啷”就把宝剑抽出来了,向前一进身大喝一声: “看你们哪个敢再上前一步!”别说在金墉城,就是在众反王中,哪个不知道罗成是天下无敌武状元,谁提起他都惧怕三分,那几个殿前卫士一见罗成发怒,都吓得呆愣在那儿,拿眼直瞅魏王,就是不敢上前绑人。
程咬金在一旁也趁机咋呼上了: “罗贤弟,你真行!这魏王是昏了头了,他也不想想这皇上是咋当上的!动不动就想抖抖威风,胡乱杀人,兄弟,上去揍他,掐掐他的尖儿!”
魏王气得浑身哆嗦,但看着罗成手提宝剑那个冲劲儿,干急没法儿。如果再激化一步,他真的动起手来,金墉城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我可也就完了。让这些人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乘此机会撵他们下山也就是了。想到这儿,李密说道: “既然你们觉得在金墉窝囊,本王也不强求。将尔等削去官职,永不录用,你们下山去吧!”
秦琼急忙叩头谢过不斩之恩;罗成将官服一脱, “叭”地往李密脸前一摔.半个“谢”字也没有,程咬金这边只想拽茬,牢骚不断: “李密呀,你算他娘的老几!老程让你当皇帝,反过来你还要罢我的官,撵我滚蛋!俺们弟兄是仁义英雄,不跟你一般见识。如今大隋朝已经灭了,老子们把打的江山让给你,也懒得再操这份心。我可告诉你,岗山这地盘要弄丢了,你小子可得不到好死!……”
当着那么多文武大臣,让罗成和程咬金这么一摆弄,李密只气得肝胆欲裂,七窍生烟,但又不敢怎么样他们,只得眼看着这三个人骂骂咧咧、大摇大摆地下了金殿。
出了午朝门,秦琼问道: “二位贤弟,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程咬金道: “咱们先去周游列国,边走边看,等待时机再说吧!”
秦琼、罗成也同意这么办。此时,秦母,程母都已去世,罗艺也在三年前死于疆场,罗母随罗成住在金墉。这几年,因战乱不断,罗成与罗松哥哥虽不断有书信来往,却终未能去接他们来团聚,加之后来父亲去世,团聚之事也就不再提了,只好各侍其母,好自为之。秦琼、罗成、程咬金分别带了家眷,一起登程,周游列国去了。
金墉的其它众将,一见岗山的创始人一个个都被迫离去,心中都很悲伤。魏王对他们都敢如此打击,其它人就更不在话下了,以后还不是想捏谁就捏谁?在昏君手下,再混下去,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迟走不如早走。所以,没过多久,除了王伯当、张公瑾、贾闰甫、柳周臣,四十六友走了个干干净净,其它将官也走了不少,金墉兵势大衰。好端端一块反隋根据地,齐整整一支农民起义队伍,老杨林五次围剿都未能摧垮,没用多久,却被李密搞了个七零八落!其时又值荒年,粮饷无着,国库已空,大臣们都很焦急。李密却不理朝政,整日只知同萧后鬼混。
这一天,李密正在后官与萧后戏耍,忽听城外号炮连天。一会儿,有人来报,说是洛阳王王世充领兵十万,已将金墉围了个水泄不道,攻打正急。李密闻报,吓得面如土色,大叫一声:“哎呀,不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