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顾梓笙已经知道了，他就打算直接问了，“纪枫怎么了？”
“纪枫是谁？”顾梓笙眨了眨眼，满眼的单纯与无辜，过了一会儿好似反应过来，说道：“是你说的那个他吗？”
程暄觉得他之后还得花费一会儿时间跟顾梓笙扯皮，看顾梓笙这个架势，八成得磨破嘴皮子才能问出点东西来。
程暄看着顾梓笙，发现了他眼中明显的笑意，本来他想好好跟顾梓笙说话的，但他没想到顾梓笙笑得如此欠揍，他手痒得不行。
程暄怕自己再看这张脸忍不住动手，便看向了旁边跟顾梓笙的脸一比，显得特别娇艳的花，他也不想再跟顾梓笙扯皮，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顾医生，纪枫他怎么了？”
“嗯？”顾梓笙先是单字音轻哼了一声，而后眨了眨眼，继续装无辜：“纪枫是谁啊？我的顾客吗？就算是我也不会说的哦，我是一个有医德的人，要对我的上帝负责。”
程暄本来早已经料到了顾梓笙的回答，但是这话被顾梓笙如此贱兮兮地说出来，程暄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哪个医生会把病人称为顾客？估计也就只有顾梓笙这么干了。
程暄问：“你知道纪枫吗？”
顾梓笙推了下眼镜，笑了笑，说：“我得为我的顾客保密的。”
程暄看着顾梓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是他男朋友，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男朋友？”顾梓笙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程暄，低声说：“他并没有说他有男朋友哦。”
程暄淡定地哦了一声，继续说：“我是他弟。”
“不行哦，他没有弟弟。”
程暄皱着眉看着顾梓笙，咬了咬牙问：“怎么样你才会告诉我他的事。”
顾梓笙依旧用手撑着下巴，晃了下腿，说：“怎么样都不会说哦，不过你可以去问他。”
程暄在心里骂了顾梓笙一句，要是他直接问纪枫可以的话，他还跑来这里做什么？
程暄笑了笑，说：“这样啊，那顾医生，我先走了。”
既然正路行不通，那就只能走歪路了。
顾梓笙有些惊讶，“这就走了？”这么容易放弃的吗？
程暄说：“顾医生对病人的隐私进行保护这种行为感动到了我，我不想再为难你。”
顾梓笙听着程暄的话，内心突然有些没底了，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程暄真的这么想吗？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心里弹幕开出天际，面上依旧保持微笑：“好的，那慢走不送。”
010：温柔待你
程暄出了诊所之后，他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真是莫名其妙，就坐在这里跟顾梓笙扯皮，说了一大堆废话，什么也不知道，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换一条道走吧。
程暄找了个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前台的位置，买了瓶水便在后面躲着了，时不时地看一眼前台。
他看到前台妹子喝了杯水，面上特别地淡定，却在心里默默地叫了声好，并在心里默念着多喝水多喝水。
等了一个多小时，前台的妹子才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他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摸摸地溜了进去，一溜烟奔去了卫生间，打算先去卫生间躲着。
程暄猜测着时间，在卫生间呆了大概有两到三个小时，等到整个诊所都关了灯才出来。
程暄慢慢观察着周围，借着屏幕的光亮，再依靠着白天对地形的记忆摸到了顾梓笙的门口，程暄推了推门，拉了拉门把手，发现门是锁的，这就有些尴尬了。
程暄踹了门一下，突然听到了门口钥匙转动的声音，这是有人回来了？这么巧。
程暄找了个绿植先把自己藏起来，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还听到了轻声地哼歌声，这声音一听就是顾梓笙的，看来心情不错，还哼歌。
顾梓笙大半夜的也没打算开大灯，开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就这么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找到钥匙开了锁。
程暄看到顾梓笙进去之后，直接开着门也跟了进去，顾梓笙吓了一跳，转身问：“谁？”
程暄趁着那微弱的光，直接将顾梓笙绊倒在了沙发上，说：“真是巧啊，我正打算走呢，你就过来给我送钥匙了。”
顾梓笙听出来是程暄的声音，尽力保持的淡定全盘破功，他吼道：“程暄你有病吧？大半夜的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找病例报告啊。”程暄特别淡定地回答，“对了你病例报告放在哪呢？”
“程暄你是不是有病？”顾梓笙真的是服了程暄，他真心佩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程暄的这波操作：“你信不信我现在报警。”
程暄见顾梓笙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走到门口，将房间的灯开了。
房间内骤亮，沙发上的抱枕已经被两人弄到地上去了，顾梓笙遮了遮眼睛，等适应了光亮，才吼道：“你开灯干嘛？”
“找病例报告啊。”程暄将手机的手电筒关了，像看白痴一样看了顾梓笙一眼，往顾梓笙的办公桌走去，边走边问：“你介不介意我翻翻你的办公桌？”
“程暄我真觉得你有病！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会询问我意见吗？”顾梓笙坐在沙发上看着程暄那个样子，真的是无语，他不知道该为纪枫喜欢如此的一个人高兴还是难过，想到纪枫，他又吼了一句：“我不同意你还会继续翻吗？”
“会啊。”
“那你问个屁啊。”
顾梓笙还算是个有医德的人，他知道纪枫与程暄的关系，也知道纪枫对程暄的心意，若是程暄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不介意跟他讲清楚纪枫的事情，程暄的态度会影响纪枫的病情，今天下午的拒绝只是试探，他想着程暄有可能会去问纪枫，也可能会再来找自己，他万万没想到程暄会半夜来他的办公室，说到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程暄去乱翻。
顾梓笙走向办公桌，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档案袋，上面写的是纪枫的名字，直接扔给了程暄。
程暄手里拿着档案袋，没有直接打开，反而走到了沙发旁，从地上捡起一个抱枕，跟顾梓笙说：“接着。”然后将抱枕扔了过去。
顾梓笙接住了抱枕，问：“干什么？”
程暄坐在沙发上，将档案袋放到腿上，看着顾梓笙一脸迷茫的样子，微微一笑说：“拿抱枕挡着你的眼，我翻档案袋的事就当做没看见……你的医德还在的。”
顾梓笙直接用抱枕砸向了程暄：“滚滚滚！你是不是有病啊！”
下午一战，顾梓笙胜，晚上的顾梓笙败地干干净净，一点渣渣都没赢过程暄。
两人之间的笑闹随着程暄打开档案袋而消失。
程暄看着上面明晃晃的抑郁症三个字，皱了皱眉，纪枫竟然有抑郁症？
他再往后看，才知道纪枫都经历过什么。
纪枫当年年纪轻轻直接留校任教，上学期间因为注意力都在学习上，并没有时间谈恋爱，在留校任教后，他凭借着良好的教学和温和的态度，赢得不少学生与老师的好感，两年之内便任职副教授了。
纪枫任教期间，被一位学生疯狂追求过，那个学生特别腼腆内向，不爱说话，但是对纪枫的关心都是实打实的，不求纪枫能答应，就想默默地陪伴着，纪枫最后还是答应了跟这位学生的交往，有几个学生知道两人的事情，两人的事情被传着，慢慢地，味道就变了，有的人开始说那位学生是想获得奖学金才跟纪枫交往。
之后的传言越来越离谱，那位学生告诉室友是纪枫猥亵他，逼迫他跟自己交往，这件事情闹开之后，很多学生都很生气，相信纪枫的言论被淹没在无际的谩骂之中。
这件事情最后闹得全校人尽皆知，众人都化为了正义的使者，为那位学生讨公道。
学校不得已只能暂停纪枫的课，之后虽然查清楚了，可是对于学校来说，影响已经产生了，真相并不重要，很多学生只了解到了学校暂停了纪枫的课便是结局，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坐实了纪枫猥亵学生的言论，最后校领导还是决定让纪枫离开学校，为了补偿，给他找了如今的工作。
纪枫跟以前所有人的关系都断了，被谩骂的那段时间，他甚至都不敢出门，只能躲在家里，在学校论坛、学校官网能听到各种谩骂。
现在的纪枫对于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声特别敏感，若是大范围地学生对他指指点点，他便会想起当初被全面谩骂的心情，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所有人都跟他站在对立面，想到这里，他便开始心跳加速、脸色发白。
……
程暄捏紧手里的档案袋，突然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特别地畜/生，纪枫被伤害过，他能跟程暄表白都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对于纪枫来说，他不相信爱，对他的好他都不相信。
他以为学生的讨论没事，他光明正大地给纪枫送茶，却没想到对于纪枫来说会是如此大地伤害。
顾梓笙看着程暄的表情，低声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重点是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你是要放弃还是……”
程暄笑了笑说：“我程暄做事敢作敢当，既然做了，那一定会负责。”
顾梓笙笑了，这次的笑容恢复到了作为医生的温和，他说：“祝你们幸福。”
“谢谢。”
程暄将资料放回档案袋内，将档案袋递给顾梓笙，再次重复了一遍：“谢谢。”
……
程暄回到宿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陶树他喜欢纪枫打算追求纪枫的事情，陶树虽然不明白自己室友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公布了，但他绝对地支持，尤其是在听了程暄的计划之后。
纪枫本以为程暄会在那次拒绝之后退缩，没想到不但没退缩，反而变本加厉。
外卖程暄依旧点，微信每天会早中晚会骚扰纪枫，下了课在门口等着纪枫，他也会告诉同学，他在追求纪枫，真心地追求他。
……
纪枫的生日那天，程暄准备好了一切，便将纪枫约了出来，天气转凉，所有人都穿上了外套，有的怕冷的人已经围上了围巾，而纪枫就属于怕冷的人，已经围上了围巾。
程暄与纪枫约在了教室，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里面摆着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在昏暗的月色下给两人笼上了一层朦胧美。
“纪老师，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把我叫住了，询问我是不是水土不服。”程暄勾了勾纪枫的手指，看着他被围巾捂得有些泛红的脸，笑了笑，继续说：“之后你偷偷给我送药，还不让我知道，我却猜到了是你，借着酒劲问你，没想到那晚你跟我表白了……”
纪枫看着程暄，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我程暄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人，我冷漠、不近人情甚至是有些不合群，初次到这个地方，只有你关心我，我虽然觉得你对我有所图，但还是很高兴……”
“那晚之后我追求你，你却总是拒绝，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纪枫，你怕流言蜚语，我就专门为你开辟一片天地，这片天地没有谣言，只有祝福与温馨。”程暄在告诉陶树这个消息之后，便将自己的计划也说了，他成立了一个小团队，在学校论坛专门开贴，为纪枫洗白，真相不重要？为什么不重要？很多人就是缺一个真相。班级里的同学程暄与舍友亲自去跟他们聊天，询问他们了解到了消息，若是偏差太大便将真相告诉他们。
纪枫看着程暄的目光带着惊讶，他为程暄的话动容，没有流言蜚语的天地，他很期待啊。
程暄说：“纪枫，可以答应跟我交往吗？”
纪枫看着让自己动心的脸，看着那眼中的认真以及略带微笑的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纪枫答应之后，教室的窗口出现了许多学生，他们微笑着齐声喊着：“纪老师要幸福啊。”
学校的这片天地，班级的这片天地就是程暄给纪枫的温柔。
纪枫被突然出现的学生吓了一跳，看着他们微笑着带着善意的笑脸，很是感动，“谢谢你。”
“你值得。”
你值得温柔以待。
过去的终将过去，之后对你的只有温柔，那些伤害终会在温暖中慢慢消失。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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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