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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候见

作者:刘天军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44

因为父子俩意见相左,而且,谁都说服不了对方,所以父子二人,在共同乘坐一辆马车去上朝的时候,彼此都板着个脸,相互不搭理对方。

到达朝门门外之后,太尉陆平一边走下车去,一边冷声说道:“小兔崽子,翅膀还没硬,就想飞了!告诉你,再凶悍的野兽,也斗不过狡猾的猎人,做事情,要冷静,更要有头脑!”

而陆恒也毫不示弱,阴声应道:“老爷子,据说你年轻的时候,曾率领三百人,夜袭万人的敌军大营,豪情惊天,而现在呢?莫非年龄越大,胆量越小?”

“妈的,这能一样么…”

父子两人,在朝门之外,差点没吵闹起来。

凭借手中的诏书,陆恒被看守朝门的禁卫军士卒,引领到太和大殿外面的丹陛之下,等候传见。

陆恒打量四周,眼前,是一个高大宫殿,琉璃作瓦,紫木为檐,画栋雕梁,看上去金碧辉煌,在大殿的匾额正中处,写有“太和”两个大字,正门口,是长约十多丈的白玉栏杆,依次有九根三、四人才能合抱的盘龙巨柱。

一大堆身穿朝服的朝臣,都站在正门口处,列队等候,陆恒清楚的看见,有不少人,虽手拿朝笏,却仰脸向天,仿佛市井小民一般,接二连三的打着呵欠,伸着懒腰。

与正门口相对的,是一个巨大广场,青石铺地。光滑如镜,可以站列万人,在广场的四周,每隔五步的距离,便有一名手持铁戟,衣甲鲜明的禁卫军士卒,昂然而立。神情庄严肃穆。

就在这时,从太和大殿内,传来了十二记清悦钟鸣,接着,是鼓声数阵,随后,那些朝臣整理袍服,端正衣冠,依次走入殿中。

陆恒东瞅瞅,西看看,一幅好奇的模样,更走到一根柱子旁边,研究那盘柱金龙的身上,鳞片镀金的厚度。

有名禁卫军校尉,站在那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个等待传见的少年,虽然气宇轩昂,英武不凡。但胆子也太大了,同时,也太不把他们这些卫兵放在眼里。于是,便想过来劝劝陆恒。

那名验看陆恒手诏,并把陆恒引领到丹陛之前的禁卫军士卒,连忙迎了过来,两人叽叽咕咕了好一会,那名禁卫军校尉便又退了回去,一脸庆幸神情,再过了一会,周围那些肃然站立地禁卫军士卒,看向陆恒的眼神,都完全不一样了。

说起来,陆恒当年,在首阳山中,杀死了五十多名禁卫军士卒,制造出来骇人听闻的,大齐帝国第一血案,这些禁卫军士卒,被纪律管制。不能去找陆恒算帐、报仇,但在心中,对陆恒这个人,还是产生了难言的敌意。

毕竟,那些死去的禁卫军士卒,跟自己,都是曾在一个碗里刨食的袍泽啊。

但随着征伐匈奴,奔袭穹庐山城,纵横万里,全军而退,这些难以相象的战斗事迹的流传,随着陆恒地位的提高,更被封为关内侯,陆恒在这些禁卫军士卒的心目中,渐渐脱离了仇恨的范畴,并升华为仰望才能得见的高度。

而且,这些日子,便传出来了,陆恒在回到大齐帝国之后,把劫掠所获的金银,丝毫都不克扣的便派发给手下的族兵,对战斗死亡者,更是双倍优恤…那可是做梦都想象不到的数目啊,在如此财富的诱惑下,死亡,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有些军队的士卒,既悲愤又向往,他们甚至还唱起了这样的歌谣:“同为军卒,为何我命如狗,同为亡命,为何我妻儿为奴,恒少爷啊恒少爷,你定然就是传说中的军神,我愿把我的性命,交由你来任意驱逐!”

做为一名军人,不应该惧怕任何强敌,但更尊敬强横有力的人物,那五十多名禁卫军士卒,能够死要陆恒这样卓越人物的手中,其实是一种光荣。

有了这样的认知以后,今天,当陆恒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这些禁卫军士卒的心情都很复杂,在他们的眼眸中,敌意和仇恨少得可怜,更多的是,难用言辞表达出来的尊敬。

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承认。

“等候接见的朝臣,应该恭立在丹陛之下,肃容静心,以待传见,不得随意四处走动。”

这时,一个公鸭嗓音猛然响起,把刚才那名禁卫军校尉要说,而没有说出的话语喊了出来。

陆恒抬眼看去,却是一个身穿黑色袍服,手拿拂尘,短墩墩、肉乎乎、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瞪着一双斗鸡眼,正气哼哼的看着自己。

“你是在说我么?你真的是在说我?妈了个巴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说我!”陆恒一肚子气,正好发泄出来。

那名中年人就象是被踏了尾巴的猫,险些跳了起来,尖声骂道:“咱家是御前太监王忠,你一会便要入殿觐见,咱家是特地来教你规矩礼数的。”

“规矩礼数?什么规矩礼数?”

“就是三拜九叩!你当上殿觐见,是玩小孩过家家的游戏么?一举一动都有讲究,都有规矩,咱家是特地来提点你的,你现在就在这里,跪下来,对着大殿,拜一次,叩三个头,练习一下,免得一会上殿时乱了礼数。”

此刻,陆恒到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据他所知,在上殿之前,由御前太监讲解一下礼数和注意事项,也就是了,他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要练习一下什么的。

这时候,陆恒发现,那王忠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停的把眼睛瞄向殿角柱子的后面。

靠,难道是有人想整我冤枉?

当下,陆恒转动着眼珠子,露出怀疑神情的说道:“这个,学习一下礼数到是应该的,不过,谁又能证明你就是御前太监呢?总不能冒出一个人来,跟我说,他是御前太监,现在要教我礼数,于是,我就跪下来叩头吧!”

“证明?”那王忠瞪着眼珠子,很是奇怪的问道:“我就是御前太监啊!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还需要什么证明?”

“所有人都知道?我就不知道!”陆恒一脸的不服气,拉长声音说道:“除非…”

“除非怎样?下面呢?”王忠不耐烦的问道。

“你有下面么?”陆恒冷笑道:“对,你先让少爷我看看,你有没有下面?”

周围的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就连那些肃然站立的禁卫军士卒,个个脸上也都露出古怪笑容,而从殿角柱子的后面,更飞出了一声樱然轻笑。

“你,你…”王忠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恒抬脚便向那柱子后面走去,想看一看,究竟是谁,在跟他捣乱,想整他的冤枉,便在这时,从大殿之中,传来潮起潮落一般的喊叫声:“宣~关内侯~威远将军陆恒~上殿觐见!”

一百八十六章舌剑

陆恒“哼”了一声,有此不甘心的停下脚步,瞅了柱子后面一眼…虽然他所站立的地方,距离那柱子颇近,但要真的走过去,却需要绕过两道白玉栏杆,花费颇长时间…便在一名太监的连声催促下,拾阶而上,步入太和大殿之中。

这是一座极为空旷的大殿,进深有二十多丈,横广十多丈,中间竖立着六根金井柱,支持繁复交错的紫檀藻井,柱身沥粉贴金云龙,在柱子的两边,依次站列着七、八十名文武大臣,此刻,这些大臣都一脸好奇的瞅向自己。

对于这些朝中大臣而言,陆恒这个名字,可是听闻已久,如雷贯耳。

在这些大臣的身后,是以相隔同等距离,依次摆放的二十四座半人多高的青铜狻猊,造型威武,辉辉生灿,从这些狻猊的口中,喷吐出来的淡淡龙涎香气,弥漫整个大殿。

在大殿的上首位置,有一个约丈许之高的地平台座,上面放置着一雕龙宝座,两旁是蟠龙金柱,天花板上倒垂金龙戏珠的花灯,燃有二十多根儿臂般粗细的蜡烛,烛光跳跃,照耀宝座。

此刻,那宝座却是空的。

在宝座的两倒下首,各垂有一道珠帘,珠帘之后,设有两个明黄锦墩,在那锦墩之上,各坐有一名身着五彩华服的婀娜身形,因为珠帘的遮挡,她们的面目若隐若现,但就算是这样,也能感觉到如雪肌肤,似画容颜。

“陆恒,见到两位娘娘,你还不叩拜施礼!”站立在台座旁边的一名黑衣太监,手中拂尘一挥,尖声叫道。

陆恒抱拳拱手。扬声说道:“臣。陆恒,见过两位娘娘。”

在这一刻,所有殿中肃然站立的大臣,都被陆恒表现出来的轻慢和无礼惊呆了,场面出现了瞬间的寂静,接着,便是火山爆发般的轰然…“太无礼了,这小子,太无礼了。“…“竟然不下跪叩头,也太放肆了”…“早就听说这小子胆大包天。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不会是个呆傻儿童吧”…

一时间,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乱如农贸市场。

当然,也有一些人并不吭气。拿眼睛瞅瞅站在大殿正中,一幅若无其事神情地陆恒,又瞄瞄站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似地太尉陆平,心中琢磨着,这个陆恒如此的无礼放肆,莫非有所依仗,暗含深意。

“大胆!”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清矍的老者,排众而出,指着陆恒的鼻子怒叱道:“陆恒,你可知罪!”

“知罪?知什么罪?”陆恒一脸惘然:“我怎么了我?”

“到了大殿之上。你为何不叩拜施礼?在你的眼中,还有皇家威严么?”

大帽子当头压下,那老者斜睨了陆恒一眼,目光阴冷凌厉,有如毒蛇,他不待陆恒分辩,就转身对着平台之上的两名娘娘躬身一拜,说道:“臣。汝阳王李越,请两位娘娘同意,将这个狂妄之徒拖出殿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咦,原来这老帮子就是汝阳王李越啊,陆恒转过脸去,深深地看了李越一眼,那眼眸中,在瞬间爆发出来的凶悍,就连李越这样自认为,历经世间风霜,看惯风波险恶的人,也不由心中一凛。

在陆恒的眼眸中,有着毫不掩饰地暴戾、邪恶和杀戮的寒光。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钟鸣,让大殿上的喧嚣吵闹安静了下来,接着,一个冷脆的声音响起:“众卿不要争吵,待哀家先问问他再说。”

“陆恒,你为何不下跪参拜?”

陆恒朗声答道:“禀娘娘,不是臣不跪拜,而是太祖皇帝不让臣跪拜。”

“哗”

喧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可比刚才的声响更加大了,就连那些刚才的观望者,在此刻,也加入了斥责陆恒地行列…“放肆!实在是太放肆了!”…“太祖皇帝?太祖皇帝都大行三十多年了,难道还托梦给你不成?”…

而汝阳王李越,反应最是激烈,跳着脚,手指仿佛鸡爪疯发作般的抖动着:“镇殿将军何在!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拖出去,斩了!”

唯有太尉陆平,仍然闭着眼睛,全然不为所动,但细心的人却发现,太尉陆平的耳朵,正在有规律的抖动、抻长。

“陆恒,你说太祖皇帝不让你跪拜,有何证据?”

那个冷脆声音继续询问道,声音是从左边珠帘之后发出来的,语气间颇有#护之意,陆恒猜想,说话者,定然是代表门阀豪族利益者的长春宫何昭仪。

“太祖皇帝在开国之初,曾有言道,身为将领,甲胄在身者,可以不用大礼参拜,臣,身为威远将军,身披甲胄,根据太祖皇帝地遗训,所以站立在这大殿之上,拱手为礼,而没有叩头跪拜。”

陆恒语意铿锵地说道:“那些坚持让臣大礼参拜的人,特别是这个老家伙”,他指着汝阳王李越的鼻子,扬声骂道:“分明就是不安好心,胡乱起哄,把太祖皇帝当年地圣言金谕,视为放屁,臣建议,将这家伙拖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汝阳王李越气得,差一点没有当场暴走,他指着陆恒身上穿的衣衫,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这也算甲胄?”

按照大齐帝国朝堂上的规矩,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身穿朝服,手握朝笏,来到大殿之上,参议朝政,而陆恒现在是从三品的威远将军,从品秩上来讲,陆恒并无资格领取朝服。

象陆恒这样品秩不够的人,被称之为外臣,外臣奉诏上殿,是要领取外臣专用的袍服。

但现在的陆恒,还被封为关内候,那可是并不在品秩之剑地高爵,虽无实职,却是无上荣耀,所以,陆恒应该身穿候爷的服饰,而不是外臣袍服,让已是候爷的陆恒,再身穿外臣的袍服,那便是一种侮辱。

问题是,大齐帝国有规矩,非军功者不得封候,为了显示皇帝对军功显赫者的重视、褒奖,军候的袍服、紫绶,向来都是由皇帝亲手颁发,而现在,景宗皇帝中风在床,神智全无,动弹不能,说死却又没死,所以,陆恒应该得到的军候袍服,便有无法颁发下来。

于是,陆恒上殿,穿的是一件平日里的随意衣衫,但无论怎么看,却也跟甲胄挂不上干系。

听了陆恒的分辩,更多的人,则安静了下来,他们看出来了,这个陆恒,并不简单,一言一行,看似鲁莽,其实都暗含深意,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先不要跟着胡乱起哄,比较稳妥。

这一安静,大殿之上,有两个人便突显了出来,一个是身材肥胖如猪,全然看不见脖子的青年人,相貌神情显得有些呆滞,但瞅向陆恒的细长眼眸中,却流露出若有所思的沉吟。

还有一个是十五、六岁的美少年,垂发不束,誉止翩翩,站立在人群中,颇有鹤立鸡群,遗世独立的味道,他看向陆恒的目光,却闪烁着与岁数不同的精明。

这两人,都身穿明黄色的袍服,腰系玉带,在袍服的前后,绣有金丝盘龙。

“我这身衣衫,为什么不能算甲胄?”

陆恒看着汝阳王李越,一脸轻蔑:“你领过兵打过仗么?你知道刀山血海,千军万马么?你知道枪戟是如何拿握?箭弩是如何发射么?”

陆恒冷笑一声,他转过脸来,对着珠帘之后禀报道:“甲胄分有十三大类,臣现在所穿的,便是内甲,而之所以身穿内甲前来上朝,却是因为,臣奉诏从江北回返京都,在昨晚戍时进京,就在城门口处,受到了卑鄙无耻的埋伏刺杀。”

所有大臣,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早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在城门口处的战斗,更知道,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汝阳王府的人干的,此刻,听见陆恒当着和尚骂秃子,都不由用眼睛去瞄那汝阳王李越,而汝阳王李越,在这一刻,到恢复了平静,板着一张脸,捋着胡须,似乎是在听陆恒讲故事,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陆恒,既然你身穿甲胄,那么就不用跪拜了。”

这时候,从珠帘的右边,一个娇甜柔美的声音响了起来,搅稀泥般地说道:“这次宣你入京,一是为了嘉奖你,在征伐匈奴的战役中,立下了的赫赫军功,实乃我大齐帝国所有军人的楷模”

“这第二么,便是现在的传闻太多了,而且有很多传闻,一听便知道是夸大之词,所以我们都很好奇,想听你亲口说一说,这次率军奔袭匈奴山城的真实情景。”

这说话的人,定然就是雨花阁的王美人了,光听声音,便可知道,这女人,定然是一代尤物,难怪景宗皇帝会因为她,身患马上风呢。

陆恒循声瞅去,奈何珠帘晃动,发出“叮叮”轻响,仍然无法看清楚那王美人的容颜,唯露出一截,圆润到了极点的尖尖下颔,仿佛是羊脂美玉,莹莹生辉。

一百八十七章 杀机重重

站立在朝堂之上,陆恒把自己率军征伐匈奴的整个过程,大概的讲述了一遍,虽然其中颇多删改之处,但还是引起了不少的吸气、赞叹、怀疑和窃窃私语之声。

特别是那肥胖如猪的楚王李昊,和翩翩美少年的洛王李安,看向陆恒的眼神,很是有些意味深长。

接着,便是斋宫赐宴。

把有功的将士,宣诏到朝堂之上,询问其辉煌战迹,褒奖其勇武精神,赐酒宴,奖金银,夸名百官,这是历朝历代,对有功之士进行奖赏的系列套路,虽然简单,但确实能让有功者,感念朝庭对自己的厚爱、看重,从此忠心耿耿。

由于陆恒的战迹,实在可以算上,一振大齐帝国与匈奴作战的百年之颓风,于是,斋宫赐宴这一项目,便显得格外隆重,不但由十二名重臣坐在案席的下首相陪,就是两位娘娘,也很给面子的出席酒宴,显示恩宠。

珠帘在此刻,自然已撒了下去。

长春宫的何昭仪,是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脸颊削瘦,长眉入鬓,盼顾之间,颇具威仪,可以想象的出,她在年青的时候,定然也是一名出色美人。

雨花阁的王美人,看上去纤弱秀美,眉宇间,更有着淡淡忧愁,让人望而生怜,岁数对她而言,仿佛是永远的迷,属于那种雕栏玉砌应犹在,朱颜怎么也变不了的类型。

说实话,虽然昨夜跟众多女子撕混了一晚,但在此刻,看见那风情万种,骚媚入骨的王美人,陆恒还是有一种,想把她接在怀中,轻怜密爱的冲动,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冲动。不仅仅是因为王美人的美丽,更因为王美人的身份、地位,还有那能让景宗皇帝在年老力衰之时,中了马上风的绯色传闻。

这王美人,怕是有内媚吧,床上功夫一定也很出色。

陆恒瞅向王美人的目光,毫不遮饰,就如逛青楼狎美妓一般。流露出来的是赤裸裸地欲望。在这样目光的盯视下,王美人不由玉面飞红,低下头去,又羞又恼,而洛王李安则重重的哼了一声,示意陆恒不要太过放肆。

等到列席做好。陆恒才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是和楚王李昊,坐在同一席面上。

这种皇宫饮宴,大多都是采取群星伴月的宴席排列,两位娘娘自然是坐在主席,仿佛明月,而众人则列席四周,有如群星相伴,在坐席之时,不分品级位秩。举止之间,大家可以更加随意一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楚王李昊忽然把他那胖胖的脑袋伸了过来,小声嘀咕道:“陆恒,本王可是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人才啊人才!”

“啊,王爷。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陆恒一边在口中谦虚着,一边在心中盘算,这楚王李昊忽然来找自己搭讪,会有什么样的图谋。

只听楚王李昊继续说道:“陆恒,刚才在大殿之上,本王听你说,你昨夜回到京都之时。在城门口处,遭到了暗杀袭击,这真是让人气愤啊,不过,你可知道,本王现在,天天都在遭到暗杀袭击呢!本王地性命,朝不保夕啊!”

说罢,一脸悲苦,更有泪珠在小眼之中,盈盈欲落。

由于门阀豪族势力、皇族势力还有中间派,在京都,形成了一个三方平衡地局面,所以三方达到了这样的默契,都按兵不动,等候楚王李昊和洛王李安自行分出高下,胜利者,将成为皇储。

其实,如果把目光放远了,就会发现,成为皇储又怎样?就算是成为新的大齐帝国的皇帝,所能控制的地方,也不过是京都八关,这千里范围。

因为‘勤王谕、招集令’带来的恶果,各个州郡可以不交岁赋,朝庭早已无钱,再加上李寿占据青州地事实,景宗皇帝的意外中风,局面已经失控到了极点,现在的大齐帝国,江山动荡,风雨飘摇,各个州郡都在忙着各自为政,权力割据。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代表门阀豪族势力的楚王李昊,还是代表皇族势力的洛王李安,谁能够成为大齐帝国的新任皇帝,对各方势力而言,都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这也是为什么,三方势力愿意袖手旁观的主要原因,因为现在这种情况,都是再也内耗不起了,将来,李寿平定清、雍二州,率军南下之时,恐怕大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家团结起来,依靠京都八关的地理位置,整顿军备,再以皇帝地大义名份,平定四方的割据。

但,让三个利益完全相左的集团团结起来,这无疑是痴人说梦,太尉陆平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隐忍,找到合适的机会,#忽然出击,把其它两家吃下,从而达到团结一致的目的,而陆恒的意见则是,与其消极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而突破点,就是汝阳王李越,实在不行,还可以撤退回江北,东山再起。

父子俩就是因此,意见相左,闹得很不愉快。

不过,谁能成为新任皇帝,虽然在陆恒的眼里已不重要,但在楚王李昊和洛王李安地眼里,却是性命相关。

不论是谁成为新的皇帝,都会把另外一方杀掉,以免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至于当上皇帝以后,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重振皇家君权,可以暂时不用考虑。

此刻,陆恒听楚王李昊向自己述苦,隐隐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把握住了楚王李昊话语背后的意思,当下,便试探性的小声问道:“对于王爷你现在的处境,卑职也是无比的同情啊,不知有什么地方,卑职能为王爷你效劳?”

楚王李昊地那张哭兮兮的胖脸,因为陆恒的这声询问,猛然绽放出灿烂光彩。欢喜之极地叫道:“你愿意为我效劳!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来来来,本王敬你一杯。”

说罢,他便手忙脚乱的去斟酒,说实话,楚王李昊实在是太胖了,举止之间,很是有些笨拙,而且每根手指。都有棒槌般地粗细。这一忙乱,便把案席之上的菜肴,碰翻到了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引得人人侧目,但楚王李昊兀自不觉。他举着酒杯向陆恒谄笑道:“来,喝酒,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搞什么搞?自己不过是随便一说,用不着这么大的动静吧?太夸张了!

随后,陆恒就发现,坐在对面席位上的洛王李安,神色倏然间,变得阴冷了下来,在淡淡的瞅了自己一眼后。便端着酒杯,走到汝阳王李越的酒席上,叽叽咕咕的一边说着什么,一边不断地拿眼睛瞄向自己。

另外席案上地重臣,则一脸古怪神情地看着自己。

距离颇远的父亲陆平,在挟食着菜肴的同时,嘴角也挂着嘲讽笑意,那神情分明是说,你不是觉得你很牛么?连你老子我的话都不肯听。现在怎么样?被人利用了吧!

是的,在这一刻,陆恒也发现,他被楚王李昊利用了。

由于在大殿辩论时,他表现出来地,对汝阳王李越咄咄逼人的敌意,再加上此刻,他和楚王李昊的暧昧话语和表情。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联想,他已经投身到了楚王李昊的麾下。

而这种投靠,特别是在这关键时刻,等于是破坏了三方势力的平衡,他陆恒,将成为皇族势力的首要打击目标。

看着楚王李昊端着酒杯,一脸无害的,甚至显得有些呆傻的笑容,陆恒真让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再砸上一脚,让那张脸变成肺饼。

陆恒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吃了一个苍蝇般的腻味,他正琢磨着,如何来让自己,脱离眼前地困局,却见那汝阳王李越站起身来,对着两位坐在主席位置上的娘娘,朗声说道:“臣刚才在大殿之上,听威远将军陆恒说起,他在弱水河边,单人独刀,斩杀了匈奴的第一勇士血狼楼班的事情,实在是热血沸腾,难以置信啊。”

难以置信?妈了个巴子的,这话中的意思,分明是在说本少爷吹牛。

“臣酷爱武道,家中养客八百,其中不乏武道精通之士,臣想邀请威远将军陆恒,到我汝阳王府中,指点一下臣的武道技艺,也让臣豢养的那些,不知天高地阔的门客们,见识一下威远将军地惊天本领。”

妈了个巴子的,到你的王府去,你怎么不到我们太尉来,看我一板砖,拍死你个老王八蛋!

不待陆恒回答,却听长春宫的何昭仪说道:“本宫也很喜欢看,武道强者之间的切磋,本宫还听说,威远将军陆恒,聘下了民女韩氏为正妻,但因为出兵征伐匈奴,所以一直都没有成婚。”

“不如这样,本宫现在便封韩氏为四品诰命夫人,在三月之后,皇宫的除夕大典上,本宫特许威远将军陆恒,与四品浩命夫人韩氏,在永和宫中,举行婚礼大典,结成百年之好,当然,在婚宴之上,大家也可以切磋武道,加以助兴,同时还可以借威远将军成婚一事,为这皇宫大内,冲冲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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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太尉府的马车上,父子俩仍然是各坐一边,板着脸,相互不搭理对方。

在下马车的时候,太尉陆平忽然冷声说道:“洛王李安想杀你。”

“我知道。”

“楚王李昊也想杀你。”

陆恒弯腰欲下马车地身子,倏然停止了动作,他的眼中,在这瞬间,暴射出来了一道幽幽血光。

一百八十八章 赴宴

当天晚上,陆恒派遣两名手下护卫,星夜返回江北,在这两名护卫的身上,携带有秘信一封,秘信的内容是,让秦翔在新年除夕之前,务必率领二千陆氏族兵,秘密潜藏到首阳山脉之中,等候他的进一步指示。

陆恒看出来了,老爷子陆平之所以对他不理不采,冷言冷语,不但是因为双方的意见不合,内中还含有这样的警告…你小子,手下连可用之兵、可调之将都没有,还在那里喊叫着什么,要把汝阳王府的人满门杀光!鸡犬不留!老夫到要看看了,你如何去杀光人家?用牙咬?用屁崩?…

在老爷子陆平的手上,肯定藏有一支强悍的武装力量,但老爷子陆平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很明显…老子的这份武装力量,是不会陪你去瞎胡闹的,你小子要是有本事,你自己搞定…

所以,当前最主要的事情,便是让手下的陆氏族兵,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京都。

陆恒对自己手下的陆氏族兵,还是很有信心的,经过奔袭匈奴草原的万里磨练,在排兵布阵方面,也许还差点,但杀人越贷,劫掠钱财,那可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在派出两名护卫送信的同时,陆恒还让一名护卫,拿着自己的名贴,前往禁卫军统领府,求见少统领尉迟疾…妈了个巴子的!尉迟疾,你小子,真是标准的‘老婆上了床,媒人抛过墙’,本少爷回到京都有一天一夜了,你都没有派人来问个好,请个安,排个接风宴什么的,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看本少爷怎么收拾你!…

陆恒打算。通过尉迟疾,见到他的父亲一一禁卫军统领尉迟勇,现在的京都,最主要的武装力量,就是五千禁卫军和二万城卫军(禁卫军本来有一万人,但有五千人在年初时,跟随李寿出兵征伐匈奴,最终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如果能让禁卫军支持自己,那么,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能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在如今的京都,门阀豪族、皇族势力和中间派,形成三方势力地平衡,但在这里面,还有所区别和不同。

比如势力最强大的中间派。

禁卫军总统领尉迟勇,那是一个标准军人。对皇帝死忠,其他谁都不认,而城卫军总统领年达。那是一个老油条,做事是能躲就躲,能让就让,但要是对方露出破绽,他便会扑上去,一口把对方吃下。

而抚南大帅张崎。是现在掌握兵力最多的人,驻防在京都八关之中的六万南军,都只听从他张崎一人调遣,朝令则夕至,让任何人不敢轻视,而张崎的态度,也是众人之中,最含糊不清。很难看出他的真实意图。

让陆恒想不到的是,他派往禁卫军统领府的护卫,竟一脸悻悻然地回来禀报道:“小的没有见到尉迟疾少爷,据统领府的门子说,尉迟疾少爷被他的父亲尉迟勇大人关起来了。”

更让陆恒想不到的是,他接到了一份请柬,是楚王府派人送来的,邀请他在明日酉时,参加楚王府的晚宴。

由于三方势力的平衡,现在的皇位之争,等于是楚王李昊和洛王李安自家人的事情,他们两者之间的打打杀杀,别人完全没有插手的必要,而且插手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实质性地好处,反到有可能露出破绽,被另外两方所乘。

随着皇位争夺的加剧,楚王李昊一定是发现,他现在的力量,斗不过洛王李安,也就是说,在这场皇位争夺中,他将面临失败,而皇位争夺的失败,就代表死亡,为了反败为胜,楚王李昊想出的方法就是,把这潭水尽力搅混,把三方势力都拉入进来,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于是,在斋宫赐宴时,楚王李昊便布了一个局,把陆恒拉入其中,让其它的人以为,陆恒已经答应跟他结成同盟。

这样地误会,让洛王李安第一个感觉到了危机,于是,洛王李安求助汝阳王李越。

虽然汝阳王李越,自认和太尉府有杀子之恨,但汝阳王李越也明白,现在不能乱,如果门阀豪族和皇族势力发生冲突,最终得利的,必然是中间派势力。

于是,汝阳王李越提出切磋武道的建议,其实就是通过比武的方式,来解决双方的仇怨。

而长春宫的何昭仪,提出在除夕之夜,永和宫中,为陆恒举行新婚大典,在大典之上可以进行比武,等于是把局面,再次纳入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楚王李昊希望局势混乱的图谋,至此已完全失败。

长春宫地何昭仪虽然支持楚王李昊,但她更是门阀豪族势力的代表者,如果门阀豪族势力遭受损失,她在皇宫中的地位,也就荡然无存。

现在,楚王李昊邀请自己参加晚宴,又想玩什么新花招?

陆恒决定赴宴。

************

楚王府的建筑规模,就如江北陆氏老宅的缩小版,防卫的森严程度,犹有过之。

四周都是又高又厚的城墙,外面引活水而成护河,巡逻的卫兵,基本上是每半个时辰便走上一趟,因为这些日子,连续不断的发生刺杀事件,所以每名卫兵都是刀剑在手,顶盔贯甲,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恒少爷,你的心中,一定骂着本王呢,可本王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让陆恒想不到的是,肥胖如肉山的楚王李昊,竟然站立在王府的门口,迎接自己地到来,秋风吹动着楚王李昊的华美衣衫,隐然之间,这个胖子竟然有着说不出来的沉凝气势。

在大齐帝国的士大夫之间,很多人都把楚王李昊,当成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白痴,但陆恒却已知道,这个楚王李昊,是标准的‘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

此刻,楚王李昊虽然口中道歉,但脸上却毫无愧疚之色,他直接了当的承认,他对陆恒施展阴谋了,他想拉陆恒入水,但他是被逼无奈的:“本王真正喜欢的,是黄老学说,为人处事,讲究的是无为而治,并不愿意去跟别人争夺什么,对本王而言,每天能够喝喝茶,看看风景,听听曲子,吃吃美食,便是最快乐不过的人生了。”

“说实话,本王并不想当皇帝,当皇帝又累又不好玩,实在是个苦差事,但本王又不能不当皇帝,因为本王要是当不上皇帝,就会被别人杀死,尸骨无存,而本王并不想死。”

“王爷,你究竟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两人已来到王府的大厅之上。

这是一座气势非凡的大厅,面对着一个宽敞美丽的庭院,在庭院的中央,有平台水池,假山小亭,更有诸多花树点缀四周,由于时令已是秋季,在秋风的吹拂之下,不时有落叶飘飞半空,翩翩若蝶。

“当年,太祖皇帝之所以能够统一天下,不但是因为他老人家谋略勇武,更主要的是他人家知人善任,对很多统兵重臣,都有简拔之恩,更有着生死与共的深厚情谊,令尊太尉陆平,便是太祖皇帝生前最为看重的将领之一。”

“我父景宗皇帝,之所以能够发动秋华之乱成功,也是因为当时,他得到了庞氏家主,车骑大将军庞休的效忠,从而杀死了前朝太子,身登大宝之位。”

“我父皇最失败的地方,就是听信了小人谗言,杀死了有功之臣的车骑大将军庞休,使门阀豪族人人离心,而派遣李寿,统领军伍,出兵征伐匈奴,更是错上加错,使我大齐帝国陷入糜烂局面。”

“陆恒,你出身门阀豪族,更是忠臣之后,你可愿意助我?”楚王李昊一脸殷切地看着陆恒,细小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炽热,能让钢铁溶化:“你放心,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你,也绝对不会向我父皇那样,犯下斩杀功臣的错误。”

靠,用空口许诺,便想让本少爷为你卖命,你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当本少爷是傻子!

当下,陆恒挤出一张苦脸,忠肝赤胆的嗥叫道:“楚王殿下,我确实是想帮你啊,可我陆恒要权没权,要人没人,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陆恒,你是没有力量,可太尉大人陆平有力量啊。”

“我家老爷子…”

陆恒心中一惊,他也猜到在老爷子陆平手中,肯定握有一支强悍武力,可这支武力究竟藏身何处,陆恒也不知道,此刻,听楚王李昊如此肯定的说出,陆恒忍不住追问道:“楚王殿下,你是说…”

楚王李昊微微一笑,一幅高深莫测,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却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让陆恒的心,登时如百猫挠抓,难受之极。

一百八十九章 条件

为了能从楚王李昊口中,套出更多的内情,陆恒试探的问旗:“楚王殿下,既然这样,那你就应该去跟我们家老爷子游说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威远将军,手上无兵无权,什么事都做不了主,根本就上不得台面。”

“这个…”

楚王李昊的胖脸上,掠过一道深切的痛苦,接着,那痛苦之色化为了一声豁达的叹息:“现在的社会,干什么事情,都讲究利益,讲究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本王没有任何能让太尉大人心动的条件,所以,就算本王去跟太尉大人游说,估计也没有丝毫用处。”

“当然,本王也可以空口许下承诺,说本王当上皇帝以后,怎么样怎么样,但所有的人都明白,本王就算是能够当上皇帝,也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傀儡皇帝,这时候许下的承诺,根本就不足以取信与人。”

这话说的有道理啊!

想不到这个楚王李昊,不但有着扮猪吃虎的狡诈,还有着洞察世情的明白,陆恒不由好奇心大炽,奇怪地问道:“那么,楚王殿下,你邀请我来赴宴,并让我帮助你登上皇位,你又打算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我会开出一个,恒少爷你难以拒绝的好条件。”

楚王李昊斩钉截铁地说道,胖脸在这瞬间,流露出来的竟是毅然决然的坚定,只见他伸出两只肥肥的,看不见骨头的手掌,用力拍击一下,发出“啪”地一声脆响。同时意味深长的微笑道:“陆恒,本王听说,你不但领兵打仗了得,在对付女人方面,也是一个罕见的强者,本王今天,便要送你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靠!难道是美人计?这也太小看本少爷了!

送一位?要是送十位。本少爷也许还能考虑考虑,不过。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要是能忽然间冒出十来个,那也就不值钱了。

这楚王李昊贵为王爷,也算得上是见过市面的人,送出的美女应该不会太差吧!

在这一刻,陆恒地心,竟是如此的患得患失。

就见大厅地一面墙壁,随着楚王李灵的掌声。倏然中分开裂,显露出来了一间极为奢华豪富的居室,居室中的所有家具。都是用香梨木制成,雕镂精细,地板上铺着花纹精美的锦毯,周围的墙壁上,装饰有书籍、古玩、美玉、挂雕等种种物件。

在居室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少女的背影,仿佛磁石一般,牢牢吸引住了陆恒目光。

一缕阳光从两边窗扉投射进来,正好照在那少女身上,高挑的身材。如瀑地青丝,竟是说不出的婉约,由于是背影,只能看见她后颈修长,雪白似玉,正所谓‘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那少女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被别人打量,所以坐姿庸懒,一幅没精打采的样子,但却有着别样妩媚。

陆恒的眼睛,登时便直了,不是因为那背影的美丽,而是因为那背影,看上去竟有一种奇怪无比的感觉,似乎很眼熟,但仔细想来,又是那样陌生。

“楚王殿下,这,这是…”陆恒沉声问道,他的声音故意提高了许多。

那少女似乎听见了陆恒的声音,从背影表现出来的蓦然惊凛,也能看出她心中的乍起波澜,接着,那少女站了起来,缓缓转身,显露出来的是一张高目深鼻,明艳如玉的脸庞,凝脂般的肌肤,海水般湛蓝地眼眸,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美丽。

当那少女看清站在她身后的陆恒时,整个人有如瞬间石化,半晌后,眼眸才爆出一道亮丽光华,用生硬的官话失声叫道:“恒、恒少爷!”

“阿迪娜!”

陆恒也是一脸的不能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被玉琉公主掳走的阿迪娜,竟会出现在楚王府中,这真是太意外了。

虽然陆恒跟阿迪娜只有一夕之欢,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闲暇之时,陆恒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夜,想起阿迪娜柔韧曼妙的身躯,他一边在心中暗呼可惜,这样地尤物自己才享用了一回,一边又大为恼怒玉琉公主,你要走就走么,为什么要把阿迪娜也给带走呢,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在这忽然之间,竟又看见了阿迪娜,陆恒一脸惊诧。

意外的看见陆恒,阿迫娜也表现出来了同样如梦如幻的恍惚,她修长的身子微一前倾,便要扑过来,但随即,她又站住了身形,似乎想起了那一夜遭受到的可怕凌辱,神情在瞬间,又变成了愤怒,接着,她低下头去,用手护住了嘴,发出难受之极的干呕之声,等干呕之声结束后,再抬起头时,那张俏脸已然雪白,瞅向陆恒的目光,却是爱恨交错,意味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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