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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存亡之道

作者:刘天军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4:44

汝阳王李越原本就有些忐忑不安,此刻听到两人的提醒,捋着胡须的手猛的一抖,把几缕长须硬生生的给扯了下来,而他却仿佛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神情惶然而不解:“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因为上次刺弑陆恒失败,姜安受到了办事不力的责怪,所以现在在王府之中,公孙且仍然是首席幕僚,当下,公孙且为汝阳王解说道:“王爷,你想啊,虽然陆平当年,是我大齐帝国赫赫有名的一代军神,但毕竟多年的闲置,使他在朝在野,都缺少可用的心腹,昔日的威名更是被许多人忘记。”

“这一次,陆平运用阴谋手段,帮助顺宗皇帝继位成功,可谓是神来之笔,但如果仔细分析一下,我们就会发现,构建陆平的权力基础并不牢靠,他真正掌握在手中的力量,不过是京都门阀豪族的势力,和那二万城卫军。”

“陆平被顺宗皇帝封为相国,可谓一步登天,权倾天下,但现在的陆平,却并没有让所有人都服从他的实力,所以,现在的陆平,更需要的是完成这样几件事情,否则,他的相国之位,也不过是梦中花,水中月,一场空话而已。”

“什么事情?”汝阳王李越忍不住插话问道。

“陆平需要完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使当前局势迅速稳定下来。”

“现在的大齐帝国,新皇刚刚登基,洛王李安又被赐死,正是人心惶惶之时,所以要稳定,如果京都不稳,那些割据在边郡州府的野心者。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来扩张征伐,甚至有些人,还会打着‘清君倒’的名号,来合纵连横,使整个大齐帝国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面,陆平这个相国之位,也就有名无实了。”

“正因为需要稳定,所以陆平才没有出手血洗京都的皇族势力。只是派人攻打洛王王府,把洛王李安赐死,这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而且各方势力都能够接受地结果。”

汝阳王李越心惊胆颤的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公孙且。你的意思是说。陆平并不是想放过我们,而是因为局势的需要,所以他才没有对我们这些皇族势力的人下毒手?”

“不错。”

公孙且继续分析道:“陆平第二件需要完成的事情,就是收拢兵权,为了维护局势的稳定,所以他首先对势力最弱的禁卫军下手,于是。原禁卫军总统领尉迟勇被升为虚职,失去了军权地掌控,禁卫军总统领的职位,便落到尉迟疾的手中,属下听说。那尉迟疾不但是尉迟勇的独子,更跟陆平地爱子陆恒是生死兄弟,在今年年初征伐匈奴地战斗中,尉迟疾更参加了陆氏族兵,千里奔驰穹庐山城,还被匈奴人称之为‘能射落太阳的哲别’。”

“陆平现在最顾忌的人,应该是抚南大帅张崎,还有驻扎在京都八关的那六万南军,他提议进封张崎为太尉。也是为了稳定京都局势的无奈之举,关于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便是张崎,他自己也心中明白,但他又不得不接受,因为他身陷京都,陆平是绝对不可能放他回到南军之中去的,所谓的抚南大帅地实职,不过是一场虚话,那六万南军,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陆平用种种手段进行分化、消溶,最终成为陆平手中的力量。”

公孙且叹息道:“属下曾经研究过陆平此人,在太祖时,他陆平不过是一代将帅,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军神之称,但并不熟谙政治权谋的斗争,景宗皇帝发动秋华之乱,登基为帝后,曾屡屡想弑他,以报当年在襄阳被辱之仇,为了保全自身,陆平才开始行使权谋之术,想不到到了今日,他的手段已经如此高妙了。”

听到公孙且地赞叹,汝阳王李越有些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追问道:“你们俩不是说本王有危险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

“王爷,那陆平会做的第三件事情,便是立威,就如指鹿为马的典故那样,让天下人都不敢杵逆他的意志,而咱们汝阳王府,正是陆平最佳的立威选择。”

公孙且一脸苦笑地说道:“当初,属下便提议,不要因为小王子的死,而急着采取报复行动,等形势明朗化以后,再商议报复一事也不迟,可王爷你就是不听,非要派人去暗弑陆恒,结果怎么样,这场暗弑不但没有成功,还整得世人皆知,所以陆平在完全掌控局势之后,从立威地角度出发,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咱们汝阳王府了…、

“公孙兄,你要是这么说,那可就错了!”

暗弑陆恒,是俊凤姜安的提议,也是姜安一手安排的,因为暗弑的失败,已使姜安受到了无数指责,正所谓‘打人别打脸,骂人别揭短’此刻,再听公孙且如此分析,简直是跟指着自己的鼻子骂没有什么区别。

同行是冤家,为了争夺首席幕僚的位置,两人平时就有些不对盘,不过谋略之士的比拼,讲究的是借刀弑人,而自己的手丝毫都不沾血。

虽然姜安性格阴忍,此刻,面对公孙且的指责,他也忍不住跳将起来,加以反驳道:“咱们王爷是皇族势力的中心人物,就算没有暗弑一事,那陆平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势,也会拿咱们汝阳王府来立威的,公孙兄你认为,没有暗弑一事,他陆平就会放过咱们汝阳王府么?哼,这真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如说狼不会吃人一样可笑!”

这是在嘲笑我的智慧啊!

因为肌肤黑,公孙且的那张脸,瞬间涨得紫里透红,他怒视着姜安,指责道:“要是没有刺弑一事,他陆平要想对付咱们汝阳王府,至少会有诸多顾忌。而现在呢,他陆平可以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姜安,就因为你那经不起推敲的谋略,使灭府之祸即将降临,你还有脸在这里说…、

“我有什么没脸说的,你以为我的脸和你一样么?”姜安冷哼道:“惊世骇俗!影响市容!”

“你、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别吵了!”

汝阳王李越的头都大了,他一把抓起放在桌案上地茶盏,用力摔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发出巨大声响。同时扬声怒叱道:“事已至此,吵还有什么用?现在你们俩都给本王说说,如何才能躲过这场灾祸?”

公孙且和姜安两人,向斗红了眼的公鸡一样,头发都是竖着的,呼呼喘着粗气,彼此瞪视对方。全无半点风度,但心中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半晌之后,公孙且一拂衣袖,向汝阳王李越施礼道:“王爷。刚才是属下失礼了,还请王爷见谅,属下认为,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隐忍,忍辱负重的隐忍,正所谓‘留得清山在,不怕没柴烧’。”

通过刚才的分析,汝阳王李越到是明白了。灭门大祸即将降临,此刻,听到公孙且说有办法,汝阳王李越双眼放射出,那种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光来,一叠声的追问道:“什么办法?你说?你说?”

“王爷,陆平要灭咱们汝阳王府,就是为了达到立威天下的目的,只要王爷你肯认低服软,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三步一拜,五步一磕首的到太尉府去,承认以前地错误,负荆请罪,同时再把参予刺弑陆恒地凶手都给交出来,那么,陆平就达到了立威的目的了,他也就完全没有理由再来对付咱们汝阳王府了。”

公孙且自矜的一笑,解说道:“因为到那时,他陆平要是仍然对咱们汝阳王府下毒手,就会显得心肠太过狠毒,而且没有容人的气量,到时候,不但达不到立威的目的,还会遭到让天下人耻笑…”

…在众目睽睽地注视下,三步一拜,五步一磕首,负荆请罪…汝阳王李越的脸上,露出为难神情,就算是为了保全性命,但这也太丢人了吧,自己可是王爷耶。

…交出凶手?公孙且,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姜安睚眦欲裂,那张俊美无匹的脸都变得狰狞了,他不待公孙且说完,便扬声喊叫道:“王爷,千万不可听公孙且的胡说八道,他这是在放屁呢,他是想让您老人家当生不如死的行尸走肉啊。”

汝阳王李越正在为难之间,听到姜安地喊叫,便转过脸去,瞅着姜安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呢?”

那公孙且本想还嘴,但看看汝阳王李越的急切表情,便又咽了一口唾沫,把涌到嘴边的骂人话语也给咽了下去,心想,我先听听你怎么说,然后再跟你算帐。

“王爷,您是什么人物?您是堂堂的汝阳王啊,是大齐帝国的太宰,是皇族势力的中流砥柱啊!您要是不顾身份的去负荆请罪,还什么三步一礼,五步一磕首的,就算是能够够保全性命,以后,您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在世上,继续当王爷、继续领导皇族势力呢?”

“再说了,您认低服软,也就是能免一时之灾祸,那陆平定然会进一步的要求您,解散门客,遣走府兵,以示顺从,没有异志,到时候,您是听从还是不听从?如果听从,您就成了案板上地鱼,人家愿意怎么斩弑就怎么斩弑,如果不听从,那时候,陆平势力已成,随便找个睡觉打呼噜,吃饭放屁的理由,便可以诛家灭族。”

这话,算是说到汝阳王李越的心坎中去了,他也正有这样的顾忌呢,不由连连点头,目光殷切的注视着姜安,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当前的最佳安案,就是要想个方法,逃离出京都这个是非圈去,回到您的封地淮东,再与当地的势力联成一派,成为割据一方的诸候。”

“那陆平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他陆平虽然因为早年的军伍生涯,把身子打煞的很是健壮,但恐怕也活不过几年了,再说了,征北将军李寿,现在正在统合青、雍两州的势力,过不了几年,便会灭了长关庞氏,到时候,定然会挥师南下,直取京都,王爷您可以在淮东起兵呼应…、

“不错!不错!”

汝阳王李越兴奋起来,如果说公孙且的建议,让汝阳王李越看见了芶且偷生的希望,那么,姜安的建议,就让汝阳王李越看见了意气风发、灿烂辉煌的前景:“姜安,你说一说,本王如何才能够逃离京都?”

公孙且也是一旁冷冷的插话道:“陆平现在控制了城卫军,京都四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要想安全的逃离出去,除非是肋生双翅,否则,谈何容易。”

汝阳王李越怒瞪了公孙且一眼,以前,因为公孙且的谋略,使他觉得,公孙且虽然丑,但多少还可以忍受的,而如今,汝阳王李越觉得,公孙且的丑,简直沉达到了祸国殃民,遗臭万年的恐怖程度。

“这个么?”

姜安微微一笑,一幅胸有成竹的表情:“可以利用当前的种种形势啊,比如,抚南大帅张崎,他现在,一定也想着,如何能逃离出京都,回到京都八关的南军大帐中去呢。”

“再比如,在除夕之夜,陆平的爱子陆恒的婚礼大典…、

“不过,要想使整个计划获得成功,除了慎密的安排,首先应该解决的,却是保密问题,君不密则失其国,臣不密则失其身,为了保证计划不会泄露…”

姜安对着汝阳王李越一揖而下:“臣请求,把知道这个计划的多余人等,通通弑死,以保证计划获得的成功。”

…把知道这个计划的多余人等通通弑死…姜安,你好毒,你说的是我吧。

公孙且的黑脸,再次变了颜色~

二百零二章 人生自有痴情在

大雪飞舞,铅云低垂,天地间,一派银白世界。

这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了,并有越下越大之势,呼啸北风时有时无,空气清冷,在太尉府的后花园草屋里,依次摆放着四、五个火盆,常崧面目冷硬的坐在炕上,仿佛是一尊雕像。

他的脸颊、嘴唇都是青灰色的,没有半点血色,同时,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昔日那声嘶力竭的咳嗽声,也发不出来,咽喉的肌肉艰难的蠕动着,轻微的几不可察,样子很是难受。

此刻的常崧,跟一个死人相比,也没有多少区别,唯一不同之处,便是在他眼睛的瞳孔里,仍然跳跃着一团生命的火光,这团火光虽然弱小,但却凝而不散,幽幽闪烁,不肯熄灭。

“师父!”

陆恒喊叫道,从六岁时,他便跟随常崧修习武道,转眼之间,也有十多年了,但在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对自己的师傅了解的真是太少了。

此刻的常崧,灯尽油枯,已到了生命的最后尽头,但他仍然痛苦的坚守着生命的最后阵地,不肯撒手西去,这种情形,分明就是有什么未了之事需要交待,而他,这个唯一的弟子,却完全猜测不出。

这个发现,让陆恒难受之极。

虽然常崧在很多年前,便已病入膏肓,但以常崧地武道修为。还有府中藏有的众多灵藥,都可以用来修身调养,常崧要想再活几年应该不是问题,但这一次,为了救自己,为了不使自己的身体有丝毫损伤,常崧用自己原本就很虚弱的内力真元,硬生生的承受了那‘逆血怒龙’的全部冲击。可以说,常崧今日之垂亡,都是因为自己啊。

陆恒内疚之极。

“师父,你放心,青玄真人那个老杂毛,我一定会把她碎尸万断。来为你老人家报仇的。”

陆恒咬牙切齿地说道,但常崧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看来,这个最后心愿是猜错了。

“师父,你是不是想喝酒,我这就给你倒去。”

在草屋中,放满了各式各样地空置酒坛,陆恒找寻了半天,终于找寻到了剩有半坛的美酒。他拿起一只酒碗斟上,放在常崧的面前,但常粒仍然丝毫反应都没有。

“师父,难道你老人家是想喝水?吃饭?放屁…”,

“师父,难道你老人家还藏有巨额财宝?武功秘笈?或者家传数代的宝物?想交托给徒弟我,当个纪念?”

“师父,难道你老人家有私生女,流落在民间。你放心不下,想让我去帮你去找寻,并照顾,最好能够娶为妻室?”

“师父,难道你老人家是因为屎尿憋得难受。想上趟茅厕再说?”

“师父,难道是…”

连接猜了十多种可能,都被常崧用眼神给否决了,虽然屋中的温度并不高,但陆恒头上的汗还是刷地一下冒了出来,着急!他是真的着急了啊!他不是没有耐心,而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此刻的常崧,不过是因为有一口气提着。才没有撒手西去,如果他不能尽快的猜出常崧心中放不下的事情,而让常崧死不瞑目,那么,不但是常崧的遗憾,也将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永远放不下的自责。

“师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给我个提醒?”

陆恒围着炕团团转:“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师父,你老人家一定是看见我,因为阴阳相融,龙虎交汇,而功力大增,所以在这生命地最后关头,你这个老童男,也想体验一下阴阳互补的好处,是这么样的吧?我没猜错吧?这好办啊,我这就去给你找一个名姬来,官司教坊的白清儿,据说体态风流,名动公卿…”

这一次,常岩的眼神到是有反应了,是那种极其僵硬的转动,一点一点的,向陆恒瞅了过来,但那神色间,却并不是喜悦和欣慰,而是一丝有若实质般的弑意。

如果目光可以弑人,陆恒完全有理由相信,虽然常崧现在已经气息衰弱,但就凭那目光,还是能让他尸骨无存。

“靠,难道我又猜错了!”陆恒一脸无辜:“妈了个巴子地!”

在簌簌落雪的声音里,响起了轻捷的脚步声,随后,草屋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白衣的方仲行挟裹着无数雪花,从外面走了进来,往日飘然地三缕长须,被风雪冻得,仿佛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冰川一般。

“常兄,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显然,方仲行已经知道常崧的情况了,所以他的神色之间,并无意外,而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沉重、肃穆,和悲恸:“常兄,太尉大人本来也要和我一起来看你的,但在临出门时,他又决定不来了,你是知道的,太尉大人从来都不为人送行,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希望你不要见怪。”

常崧凝定的眼神,从陆恒地身上,缓缓移动到了方仲行的身卜,露出又见故人的欢喜,和显而易见的祈求之色。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在你心中,至今还不能放下的事情是什么。”

三十多年的知交相处,使方仲行对常崧,有着决非常人所能比拟的了解,此刻,方仲行微一沉吟,便已猜出常茄的心事,他慨然应道:“常兄,你就放心吧,等你西去之后,我会命人把你的尸骨焚烧成灰,装在骨灰坛中,送到襄阳地无名墓前。与墓中之人合葬。”

…襄阳的无名墓前,与墓中之人合葬。

这样的承诺,对于陆恒来说,实在是难以想象和不明所以,难道师父以前,也有什么偷香窃玉、香艳往事不成?

但常崧却因为方仲行的这声承诺,那垂亡黯淡的眼眸,在猛然间。暴射出星光一样璀璨的闪亮,他身上的肌肉似乎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显得不再是那样地僵硬了。

常崧仍然看着方仲行。

“还有?”

这一下,便是有智者之称的方仲行,也有些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了,接着。他发现常崧瞅瞅他,又瞅瞅桌案上的酒,接着目光远眺,向窗外望去。

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雪花,往日的草坪,四周的花树,都已银妆素裹,在草坪之外。是后院地内湖,隐然间,那湖面上已结成了薄冰,雪落而不化,在内湖之后,是假山、是亭榭、是楼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一次。我可是真的明白了。”

陆恒恍然大悟的喊叫道:“我师父啊,他定然是把我当初拜师时,送给他的那坛窖藏有一百八十多年的竹叶青,藏放在这湖中呢,一直都舍不得喝。在这临西去之时,他最后的心愿就是,把那罐竹叶青给喝了,至此,对我师父而言,人生再无憾事。”

随着这句话语的喊出,陆恒和方仲行同时向坐在那里的常崧瞅去,而常崧的脸上,满是嘉许。就如私塾地先生,发现自己的一个学生,忽然开窍了一般。

“常老刀啊常老刀,想不到啊,你竟把那酒藏在湖里面去了,难怪我多次都寻找不到呢,你可真是够绝的啊。”方仲行一脸意外,他叹息道:“红粉赠佳人,宝剑送英雄,今日,便用那罐绝世佳酿,来为你常老刀送行,到也般配。”

而陆恒则从房门走出,冲入风雪之中,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等到达湖边时,已脱得赤条条的了,浑身钢浇铁铸般的肌肉亮银般的闪动着,他一掌劈出,把湖面的薄冰击裂,随后,便一个猛子扎入湖中。

湖水虽然冰寒刺骨,但陆恒的内力,早已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他向湖中的最深处潜游过去,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大的坛罐,静静的躺在那里,在坛罐的四周,裹有一层渔网,陆恒完全可以想象地出来,常崧驾乘着小舟,行驶到湖心之处,用特殊的鱼钩垂放而下,便能够轻而易举的把这坛罐吊起。

陆恒提着那坛罐回到岸上,接着,他打开坛罐的油纸封口,只见坛中套坛,罐中套獾,在第四个坛罐中,他才把那个拳头大小的黑泥瓦罐拿了出来。

那黑泥瓦罐因为长时间的摩擦,通体灿灿生辉,宛如一团黑玉,虽然还没有开封,但一股浓郁的酒香已扑鼻而来,陆恒现在是赤身裸体的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但因为闻到那酒香,他不但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同时整个身子,还兴起了微薰的暖意。

真是一罐好酒啊,为了这罐酒,师父可还真是够费心地啊。

仿佛是看见了岁月流逝,瞅着这罐酒,陆恒想起了当年,他胁迫常崧收他为徒的事情。

陆恒提着那瓦罐回到草屋之中,甫一进屋,便见常崧的目光已直愣愣的投射过来,就象是饿了一冬的狼,看见了丰腴的羔羊,其中的热切和欢喜,能让钢铁溶化。

“师父,我这就开封,给你斟上。”

想不到这句话,换来的竟是常拨凶恶之极的一瞥。

方仲行大为不解:“咦,老常,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却见常崧那原本动弹不得的枯干大手,竟缓缓抬起,一幅要抓握的样式,他目光狞厉的瞅着那瓦罐,神情吃力,原本铁青的脸颊上,更升起了一抹红光,呼吸也猛然急促起来,这有如风箱。

陆恒福至心灵般的把那罐酒,放在常崧的手掌中,常崧一把便牢牢握住,就象是小气鬼抓拿住这世间最后的一块金砖般,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声舒爽无比的叹息。

接着,常崧的手掌缓缓回收到怀中,从他的咽喉间,更艰难无比的挤出了一句模糊话语:“这罐酒,陪我和玉、玉、、、、、你们,闻闻味就行了…、

说罢,一代刀豪,含笑闭目而逝。

二百零三章 谣言可弑人

大齐帝国的局势,并没有因为洛王被弑,楚王登基为帝,而变得明朗起来,仍然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按照惯例,新君继位,各地的官员都要上表道贺,州牧更是要亲自来京都献礼,接受述职评议,再加上,现在已到了年根,朝庭的岁赋也应该押解到京,使后宫在新一年里有用度之物,皇上在除夕大典上有赏赐之财,京都的文武百官也可领得双份月俸,过上个肥年。

可实际上呢?

各地官员上表道贺到是来上表道贺了,但在道贺的同时,奏表中全是哭穷的声音,说因为今年年初的“勤王谕,招集令”,府库早就被那些出兵的门阀豪族们给抢光了,那里还有可以上交给朝庭的财物,便是他们自己,也是早上水煮野菜,晚上野菜煮水的度日呢,拉出的屎都是稀的,上面还飘着清绿的菜梗,煞是醒目。

他们恳请朝庭,要么,拔点余款,让他们能够渡日,熬到明年上交岁赋之时,要么,允许他们增加民众的岁赋,多少都能有点进项,否则,他们就打算,弃官而去当乞丐,上京都来要饭糊口了。

有的州牧郡守说得更是可怜…新皇登基,四海同庆,吾等臣子,理应朝贺,奈何家穷,唯有四壁,臣今决定,徒步上京,献贺吾皇,祝国永兴,臣已六旬,腿瘸齿崩,如走不能。臣便爬行,山高水远,千里迢迢,今年不至,明年必到,如出意外,让子代劳,臣之精诚,可昭日月,臣之忠义。金石溶销…这那里是要来朝贺啊,这分明是来赴死呢。

大齐帝国在建国之初,曾招集四方学子,研究历朝历代地兴盛和灭亡之道,以免重蹈前朝灭亡之复辙,得出的结论就是。要想国兴,就得民强,而要民强,就不能轻易加赋,历朝历代在灭亡之初,都是因为天降灾祸,如大旱、蝗灾、地震、水灾等等。而朝庭又频频加赋,使民众穷困。为了生存,于是揭竿而起,憾动朝庭根基。

所以大齐帝国规定,不能轻易加赋,要想增加岁赋,必须报请朝庭批准。私自加赋的官员,便要承担剥皮酷刑。

已经是相国的陆平,一眼便看透了这些奏表的内容实质。

虽然现在的各州郡是穷一些,但也没有到达如此不堪的程度啊,再说了,有的州郡因为在暗中割据,和当地的门阀豪族联合在一起,在施行“勤王谕,招集令”的过程中。很是发了一笔小财呢,现在来哭穷,一是不想掏钱,二是觉得,京都局势还没有完全稳定,想再看看风向,这第三么,就是来到京都,便要接受朝庭地评议,接受升迁、贬职、调遣等重重安排,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最好的方法就是拖着不来,等形势更加澄明以后再说。

关于岁赋增加一事,其时各个地方的州郡,早就在没有通报朝庭的情况下,便悄悄的增加了,此时,拿这个当借口来说,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如果自己不同意,他们就更有理由哭穷了,如果自己同意,他们便又会拿出太祖遗训这类话,来跟自己辩论。

当即,相国陆平在朝堂之上,做出了颇为强硬地回应。

应该上缴给朝庭的岁赋,那就要老老实实的上缴上来,一个大子都不能少,都别给老夫哭穷,老夫现在手握十万雄兵,那都是要吃肉的,如果上缴上来的钱粮,不能喂饱老夫手下的兵卒,老夫就要让你们知道,钢刀是锋利的,脖子是软弱地,老夫是弑人不眨眼的。

没有钱?没有钱就去向当地地门阀豪族们借,明年再归还,老夫虽然身为当朝相国,但也是门阀豪族中的一份子,如果当地的门阀豪族在这个时候都不肯帮衬,那老夫索性也撕破脸,不给钱者,抄家灭族!

在给一巴掌的同时,也给了一颗甜枣。

至于上京朝贺一事,老夫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来,那就不用来好了…这句话,等于是给了那些大臣们观望的时间,甚至还可以理解为,只要你们肯尊奉朝庭,按时交纳岁赋,愿意割据就割据去吧…地许诺。

于是,各种困难、哭穷之声,一下子偃旗息鼓了,随之而来的,是众口一词称赞朝庭圣明的颂扬,各位州牧郡守纷纷表示,岁赋一定会上缴的,臣就是用草绳,把腰勒得比牙签还要细,臣也会把岁赋交上的,臣将派门客子侄,代替臣入京,参加除夕大典,以贺新皇。

让门客子侄入京,其实是为了观望风色。

正所谓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之中,忽然又冒出了种种流言蜚语,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第一,说景宗皇帝之死,其实是大有古怪,在景宗皇帝死,后,王美人为什么会被关押到冷宫之中,不但是因为王美人是洛王的生身母亲,更因为王美人知道,景宗皇帝之死的真相啊。

“那为什么不弑了王美人,这样,不更能绝了后患么?”

“弑?为什么要弑!害死景宗皇帝的人,自然是想弑死王美人了,但别人呢…、#####,######,###,###王美人,其实已不重要了,我听说,王美人疯了。”

“什么?疯了?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狐媚祸国…的王美人竟然疯了,兄弟,你不会在是胡说八道吧!”

第二个谣言,却是关于抚南大帅张崎的,说张崎虽然接受了太尉地官职。可是在心中不服气着呢,一门心思都在琢磨着,如何能从京都逃离出去,回到驻扎在京都八关的南军大帐中,只要张崎能回到南军大帐,他第一件事要做的,便是扯义旗,发檄文,讨伐陆平,还大齐帝国一个朗朗青天。

现在的京都四门。仍然保持着戒严的态势,任何出入京都的人,不但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更要有多户做保,在这种情况下,张崎要想不被人发觉的离开京都。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谣言却是有鼻子有眼,说张崎是什么人?是老奸滑啊,你别看他现在摆出一幅恭敬顺从,全无所谓的态度,其实,他心中恨着呢,在他的家里面。有一条和城外相通地地道,这条地道在十多年前的那场地震中给震塌了。张崎现在,每天下朝回来,就躲在家里面疏通地道,谁要是不信,可以看张崎的眼睛,那是红红的啊。就是彻夜无眠挖地道挖的…

“挖地道?不会是因为骑在他老婆的身上,挖下水道吧!”

******************

在汝阳王府中,一个阴冷的声音,正在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王爷,属下以为,陆平对付咱们王府的最佳时间,应该是在除夕大典之后。”

“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个声音自问自答道:“现在离除夕大典还有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正好够陆平整合各方势力。从而把军权完全掌握,而最主要的却是,在除夕大典上,陆平的爱子陆恒,就要跟玉琉公主成接,到时候,那个陆恒就有了双重的身份,既是门阀豪族中人,同时也成为了皇族中的一员,由他来执行灭咱们王府满门地事情,不但能达到立威的目的,同时也使这件事情,降低舆论的非议。”

“现在的京都四门,皆在陆平的掌握之中,每天就开一个小缝,让行人客商们出入,决非咱们撤离京都的最好时间,那么,什么时候是撤离京都的最佳机会呢?”

那个声音再次自问自答道:“是除夕之夜!因为在除夕之夜,不但有典庆,还有公主尚婚这样地天大喜事,按照惯例,应该内外城的城门全开,以示四海靖平,甫天同庆,这个时候,便是咱们撤离京都的最佳时机了。”

声音虽仍然阴冷,但微微加快的语速,却流露出兴奋之意:“到时候,咱们全府四千二百多人,全力冲击城门,以王爷你的身份,那些守城士卒定然不敢擅自动武,而是会派人去请示陆平,那陆平呢,定然是在皇宫之中,参加他爱子陆恒的婚礼,这一来一去的时间,便已足够王爷你冲出京都了,从此海阔由鱼跃,天高任鸟飞。”

“现在,陆平一心所想的,就是要使局势平稳,他好从容的掌握一切,特别是驻扎在京都八关地南军的军权,而属下放出的谣言,却是为了让局势出现动荡,现在那张崎,他便是有七张嘴,八个舌头,恐怕也有些说不清楚呢。”

“不过,属下到是有一事不解,关于雨花阁王美人的谣言,定然是长春宫何昭仪派人放出来的了,那何昭仪派人放出这样的谣言,就是为了能当上后宫的太后,如果王美人一切正常,陆平留下王美人的性命,还能够达到牵制何昭仪的效果,可如今,王美人已经疯了啊,留下王美人的性命,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平白无故的得罪了何昭仪,这实在是不智之举啊。”

“姜安,这一点你到是猜错了,那王美人的性命,是平湖公主出面留下来的,至于平湖公主为什么会出面留下王美人的性命,本王也不知道。”

二百零四章 充满变数的婚礼

十二月三十日,除夕。

风雨如晦,朝野满盈,申时。

吃完午饭,陆恒又小睡了一会,起床后,从小就服侍他的芷筠和萍儿,提了一桶冰冷的井水走了进来,把毛巾浸湿了,为陆恒擦示身躯,她们的动作周到细致,连一个微小之处都不肯放过,而陆恒就那么赤身裸体的大字形站在房屋的中央,健壮的肌肉仿佛是雕刻出来似的,并因为两个贴身丫鬟的大力擦拭,肌肤变得红润起来,升腾着淡淡雾气。

中原男子,有两种**的仪式,一种是在十八岁时,在祭堂中,举行冠礼,由长辈元服,并赐给别号,以此来代表已经**,可以另立门户了,当然,如果要继续住在家中也是可以的,陆恒已经举行过了冠礼。

还有一种,就是在结婚大典,洞房之夜,娶正妻之时,先用冰水擦身,再禀告父母,有从此**自立,清洁身心之意,同时也表示对父母、对正妻的尊重。

今夜子时,在永和宫中举行的除夕大典上,陆恒将要娶妻,而且还是两女同嫁,其中一名,便是前朝庆德长公主的女儿玉琉公主,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擦完腰腹,毛巾便顺势而下,抚弄着陆恒胯下的硕大凶器,两个丫鬟虽然已是多次领教,但此刻,仍然情不自禁的脸如霞烧,性格明快好动的萍儿,一边小心擦拭着,一边惴惴不安地说道:“马上就要有两位少奶奶入门了,也不知道这两位少奶奶的脾性怎么样?能不能容下我们…”

“是啊。”

芷筠轻拭着褶皱之处。看见那凶器,便是在浸着冰冷井水地毛巾擦拭下,仍然有勃然壮大之势,身子便有些软了。她用另一只手扶着陆恒宽厚地胸膛,好象站立不住似的,同时春情上脸,呵气如兰的细声说道:“韩氏少奶奶是老爷派人去提的婚事,可见对这门婚事地重视了,还有一少奶奶呢。是咱们大齐帝国名声最为响亮的公主,我们这些丫鬟,身份低贱。便是妾室之位也不敢想的,只求少爷你在娶亲之后,不要把我们遣散嫁人,而让我们永远都能服侍少爷你。”

话语中,颇有自伤之意。

官宦大户人家,先娶妻才能再纳妾(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又因为男主外女主内,正妻的爱好喜恶,有时可以决定妾室的命运,更何况是丫鬟,所以这两个小丫鬟地担心,到也并非是无缘无故。

“这,你们就放心吧。”

陆恒一只手搭在了萍儿的胸部。一只手放在了芷筠的腰间,一边熟练地揉搓着,一边嘻皮笑脸的安慰道:“那个韩氏侍月,我也没有见过,老爷子为什么非要聘她为我的正妻,我也是一头雾水呢,但听说她容貌秀美,性格温柔,应该还是很好相处的人,她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嫁入咱们相府,对你们这些从小就待候我的丫鬟,恐怕巴结都来不及呢,如何又敢遣散得罪你们,再说了,除了我以外,不是还有我母亲罩着你们么?”

“至于玉琉公主么?她地性格,有时候到是显得急燥了些,不过…”

陆恒思忖着措词,脸上渐渐浮现在那种发自内心的痛爱神情:“也挺好的,也挺温柔的,只是表达出来的方式比较另类、特别,习惯就好了,她可是人生难得遇见的佳侣啊!”

两个在心中打着小九九的丫鬟对视一眼,想不到这个既将入门的公主殿下,在恒少爷地心目中,竟已有了如此高的地位。

虽然陆恒手口放肆,但因为还有诸多紧急事物需要处理,他却也没有跟芷筠、萍儿两人真个消魂,擦拭完身躯后,他穿上新衣,前往陆平的书房,一路上,看见家人奴仆正在鸡飞狗跳的打扫着卫生,挂彩灯,系红绸,贴喜字、、、、、到也是一派热闹非凡,欢天喜地的景象。

宽大的书房一如往日般静谧,仿佛是不沾凡俗的世外桃源,丝毫都没有因为新年的即将将临,和陆恒要娶妻结婚的喜气,在深紫色的书案后面的阴影中,陆平板着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从他脸上的表情,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是在高兴、生气,还是在思忖、睡觉。

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包含了所有的情感,又仿佛任何情感都已不存在了,但陆恒却知道,在常崧死后,尸骨被焚化的那一天,陆平在窗台前,整整坐了一晚上,第二日,还是靠仆人揉搓了半个时辰的四肢肌肉,才能够站起身来。

或许,正是因为看惯了人间苍桑,世态炎凉,今日的陆平,已深沉内敛的如同巍巍山岳,在给人无声的威严、压迫的同时,你却无法窥视他内心的世界。

陆恒来到书案前,见陆平身前的茶盏中,茶水已经喝完了,便提起茶壶,为陆平继上了一杯新茶,同时也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口一口地喝着新茶,茶水极烫,他不时呵着气,茶盏与托盘相碰,不时发出‘叮叮’脆响,父子俩都不说话,甚至相互之间都不看对方,就那么瞅着窗外积雪未化的景色,彼此依托,却又都有了一份踏实、厚重、沉稳的亲切,似乎觉得,就因为有对方存在,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事物了,包括死亡。

自从常崧死后,陆恒的性格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昔日的佻达、嚣张,还有意气风发的睥睨,都收敛了许多,有着明显的深沉,便是老狐狸方仲行有时候也说,不愧是行完冠礼,并要结婚的人啊,一下子就象个大人了,唉,岁月如梭,人生如流,我们这些老帮子,老了啊…、######,#########,######的美姬来陪他,说是要找回年轻的感觉。

连接喝了二、三盏热茶后,陆恒呵了一口长气,很是爽快,这时,一直沉默无语的陆平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一切都准备好了么?”

“当然。”

陆恒说这话时,并没有看自己的父亲,他仍然瞅着窗外的雪色,表示出拒绝讨论,和所有事情都尽在掌握之中的强大信心:“今天晚上,就是戏幕的拉开,老爷子,你有你的戏份,我有我的戏份,但这次的总指挥是我,你要相信我,今天晚上,我会让所有的人,演绎出一曲最优美的华章。”

“老爷子,其实你最担心的,并不是今晚的行动能不能成功,而是我有没有能力,在复杂的局势面前,把握住正确的方向。”陆恒挑着嘴角,斜睨着陆平,一幅自高自大的拽样:“既然你要考验我,那么,就让实事来证明吧,我是不会向你解释任何行动细节的。”

陆平听了,沉默许久,最后,他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就不问了,不过,做为一名经验丰富,走过的桥,比你这个小兔崽子走过的路都多的长者,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向你提出几句忠告的。”

“您说。”

陆恒表现出少见的谦虚,其实在他的心中,却非议不止,这个老爷子,又是…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多,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这类话语,这些日子,自己的耳朵都快磨出茧来了,难道就不能整出几句比较有创意的比喻来。

“现在的关键事情,并不是如何来弑死汝阳王李越,而是如何把抚南大帅张崎的问题处理好,弑了汝阳王李越,但不能惊了张崎。”

“六万南军,虽然可以分化,调派,打乱建制,使其力量归我所用,但张崎此人,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能在官场上,纵横二十多年不倒,并且,无论是皇族势力的人,还是门阀豪族的人,都对他颇有好感,这,就是他的过人之处,他肯定会留有后手,同时,他在南方经营多年,如果轻率的以为,弑死了他,就能把祸患铲除了,要是那样想,可就错了。”

“这些日子,有谣言说,张崎想回南军大营,然后扯义旗,清君倒,把我这个相国推翻在地,再踩上一万只脚,其实这样的谣言,一听便能明白,定然是汝阳王府的人制造出来的,想把咱们的视线从他们身上引开,而落在张崎的身上,这种想法,真是幼稚之极,但张崎为什么不上表自辩呢?他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件我要提醒你的事情么,就是那个叫秦翔的人,是一个人才啊,堪当重任。”陆平用欣赏的语气说道:“率领四千族兵,潜入首阳山中,竟然躲过了老夫的眼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啊。”

陆恒吃了一惊,说实话,秦翔率领陆氏族兵来到京都,那可是最隐秘的事情,是他的弑手锏,他对所有的人都瞒着呢,就是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想不到陆平竟然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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