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既佩服,又有些心虚地笑道:“那你老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看见陆恒那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便是深沉如陆平,也微微有些飘飘然,他用说教的语气说道:“我老人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走过的桥比你…、
靠,又来了!
陆恒逃出书房。
二百零五章 抢亲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酉时。
站在临窗的酒楼上,抬眼看去,是乌云滚滚的天空,是堆积着积雪的树木、房顶,一些积雪溶化之处,斑斑驳驳,显得颇为厚重,身穿新衣的童子,正拿着爆竹,在街道上戏闹着,疯跑着,燃放着,接二连三响起的爆竹炸响,还有空中弥漫的硝烟气味,使整个京都,洋溢着新年既将来临的欢喜气象。
玉琉公主身穿大红袍服,暗金底花,华彩非凡,鹅黄的丝绦束着腰,身躯修长玉立,肌肤光洁胜雪,一张精灵般秀美无俦的俏脸,既流露出将要嫁人的羞喜,又有着一份调皮,一份执拗,一份意气:“兰儿,你可给我盯仔细点,轿子一出来,马上就告诉我,哼,都这个时辰了,我估算着,也该出来了啊。”
站久了,便有些烦了,玉琉公主回到桌案去喝茶,同时吩咐丫鬟,在窗台边继续盯紧,不可松懈。
“公主,这,这不太好吧?”丫鬟兰儿一边盯着街道,一边语气犹豫地说道:“驸马爷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怪罪的,再说了,你这样做,等于是把另一位主母给得罪的死死的,以后,怕是不好见面相处呢?”
“得罪就得罪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堂堂的公主,要跟她共事一夫,还是两头大,我就够委屈的了。”玉琉公主灿若星河的眼眸,闪动着不甘心的光亮:“陆恒那个混蛋要是怪我,那就让他怪我好了,我才不怕呢。”
玉琉公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抢亲,她打算把那韩氏,抢到自己的府中去,暂时先藏起来,因为在永和宫举行的结婚典礼。那是经过后宫娘娘何昭仪的懿旨批准,是必须要举行的,这样,在除夕之夜的结婚典礼上,便只会有她一个人出现,只会有她一个新娘了,来跟陆恒拜天地,入洞房,在她人生最重要地这个夜晚。她将完全的属于陆恒,而陆恒也完全的属于她,不用和别人来争夺、分享。
至于婚礼大典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玉琉公主暂时还没有考虑,陆恒便是愿意跟那韩氏补办婚礼。那怕是再隆重,玉琉公主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已经占先了。
但丫鬟兰儿可是害怕的,做为玉琉公主的贴身丫鬟,她将陪嫁,此刻当抢亲的帮凶,到时候,驸马爷陆恒、主母韩氏要是找她的麻烦。便是有玉琉公主护着,怕也要受尽委屈呢,当下,便一本心思的想劝玉琉公主放弃她的疯狂抢亲计划:“公主,我听说驸马爷和韩氏主母地婚事,是相国大人派人上门去求亲的,可见相国大人对这门婚事的重视,你抢亲。那不是把相国大人也给得罪了…”
“不管!”
玉琉公主一脸的坚决,雪白的贝齿咬着嫣红的樱唇,有着一种触目惊心地美丽:“到时候,我给老爷子磕头陪罪,他老人家就算象小姨那样,关我的禁闭。我也认了。”
“那,那…”
兰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此刻的玉琉公主,已是柴米油盐不进的状态,看来,她这个苦命的丫鬟当陪绑是当定了,便在这时,风中隐隐传来锁呐鼓乐的声音,很是热闹喜庆。兰儿抬眼一瞅,便一叠声的喊叫道:“来了!来了!来了!”
其实,不用兰儿喊叫,玉琉公主也听到了那声音,她身子一闪,便已来到窗前,手中更提着凝霜宝剑,向远处看去,只见一行送亲队伍,象长龙一样,正从远处浩洁荡荡的行来,鼓乐开路,鞭炮震天,在随风飘舞地大红喜幡上,一边写着斗大的‘陆’字,一边是写着‘韩’字,在队伍的中间,是一只十二台喜轿,仿佛是一座移动的小房子,垂红绫彩缎,气势非凡。
街道的周围,布满了看热闹的人,对着送亲队伍指指点点的,赞叹羡慕。
没错!就是它了!不提那‘陆’‘韩’两字,韩氏被赐为四品诰命,十二台喜轿,也正是四品诰命夫人的规格。
玉琉公主拿出一块丝帕,把脸蒙上,同时吩咐丫鬟兰儿道:“你先回府去,在那间准备好地房屋等着,我一会就到。”说罢,她从敞开的窗台上一跃而下。
因为曾经跟随陆恒征伐匈奴,万里奔袭,今日的玉琉公主,已颇具有战略眼光,她选择的这个酒楼,不但是送亲队伍前往皇宫的必经之路,同时还是街道狭窄,便于动手抢人的最佳地段,而最最主要地是,这里地形复杂,方便得手后快速撒离。
从半空中一跃而下的玉琉公主,袍服飞舞,翩然若仙,仿佛是一朵在阴郁的冬天里,陡然盛开的鲜红玫瑰,有几名仰头向天的锁呐手,登时便把喜庆的结婚曲调,吹成了怪异的尖声惊叹,接着,因为巨大的力量,他们的身子,便如是被披斩开地波浪,向两边倒飞而出。
转眼间,玉琉公主已来到大红喜轿面前,抢新娘子这事情,和陆恒率领陆氏族兵去匈奴抢钱是一回事,也讲究来无影,去无踪。
此刻,还有很多人看着忽然出现的玉琉公主,瞪目结舌,不明所以。
玉琉公主伸手便去掀轿帘,却听见到一声暴喝,接着,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从她身子的侧面砍了过来,劲风刺耳,气势凌厉。
玉琉公主把带鞘的凝霜宝剑一抬,已如灵蛇一般的击在那刀光之上,长剑振颤,‘叮叮叮…’####,########的如同风中弱柳,却不料,随着一声机簧脆响,四道细小的暗影向自己疾射而来,同时,又有两道凛冽的刀光,一前一后的倏然闪现。
陆恒,这个混蛋!看来,你对你这个没过门的老婆还真是重视呢。你竟把我为你训练出来的铁卫,派到这送亲队伍之中,还把陆石武这个亲卫队长也派来了,你却不派人为我送亲…你,你,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玉琉公主虽然有自己的府邸,但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皇宫之中,而婚礼又是在皇宫里举行,根本就不需要送亲。可在此时,因为自己的如意算盘被打碎了,她心中恼怒非常,便开始胡狂怪罪起来。
因为今天晚上,会有太多的事情发生,所以陆恒才会把陆石武那样地得力干将派去迎亲。
面对这三方攻击。最佳的方法就是依仗深厚的功力,攻其一点,然后破围而出,但要是那样的话,就会出现死伤,那就大违玉琉公主抢人的初衷了。
玉琉公主的身子猛的旋转起来,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便已飘到了喜轿的轿顶之上。疾射而过的暗影,还有劈砍下来地刀光,纷纷走空。
人群中的惊呼喊叫声,这时候,才震天般的响了起来。
“咦,这是从那里来的小娘皮,竟敢抢我们陆府,抢我们恒少爷的老婆。莫非是胆子边上长毛了。”
陆石武提着寒光闪烁的长刀,光头锃亮,豹目圆瞪,弑气腾腾地走了出来:“来、来、来,咱们再大战三百回合,看看是我陆石武牛逼。还是你牛…”
陆石武发现,他手下的那几名亲卫,并没有按照往常训练要求的那样,从另外的几个方面围上来,和他形成众殴的阵式,不由转头怒叱道:“你们这帮混蛋,还不过来帮忙,难道真的想让老子一个人跟她打!这小娘皮,看上去可挺厉害的。”
那几名亲卫挤眉弄眼。神情古怪。
陆石武再回过头来,仔细打量着站立在轿顶之上的大红身影。
风把道路两旁树上地积雪,吹的簌簌而下,那身影便有了亦真亦幻的朦胧,大红色的袍服飘飘然,在突现着凹凸有致身躯的同时,又有着乘风欲飞之势,虽然来人蒙着脸,但那柄连鞘长剑,是如此的熟悉惹眼。
陆石武觉得自己,就象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从头顶心一直冷到了屁眼,这个小娘皮,竟然、竟然是…
陆石武努力改变着脸上的肌肉,最好能挤出一个笑脸来:“当、当、当然,你、你比我牛逼了!”
玉琉公主‘哼’了一声,从轿顶上飘身而下,她冷冷的瞥了一眼陆石武,便掀帘进入轿中,既然暗夺不行,那就明抢好了,料想陆石武和那几名亲卫,也不敢阻拦自己。
宽大地喜轿内,一个头披红盖布,身穿喜服的身影,正怕冷似的簌簌而抖的坐在那里,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你还受到惊吓了!要不是因为你,陆恒早就会答应娶我为妻了,更不会出现后来的分分合合,让我尝遍苦头,我今天到要看看了,你是怎么样的一个娇秀无伦,国色天香地美人,竟会早早的便被骋为陆恒的正妻?
虽然是两头大,身份地位都是相同的,但这韩氏,是正儿八经经过下聘,而迎娶进入陆氏家门的媳妇,而她呢,是皇上赐婚的,给人一种没人要,硬塞批给的感觉,所以,玉琉公主一直心中不忿,她到不敢怪罪为陆恒定亲的家翁陆平,于是,一腔怒火,还有不服气,就集中到这韩氏的身上了。
按照风俗,这新娘地盖头,可是除了新郎,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揭开的,但玉琉公主那里还管这许多,她伸出带鞘长剑,往上一挑,大红盖头便升上了半空,接着,玉琉公主愣住了,她的眼珠子险些掉落到地上。
出现在她眼中的,是一张黑里透红的脸,眼睛应该大却偏小,闪动着混沌般的迷蒙,鼻子应该挺却低矮,一不小心,便会让人以为,在那张脸上,多了一个柿饼,嘴巴应该小却豁然,还那么咧啮着,在黄褐色的牙齿齿缝间,塞挤着一片显尔易见的青绿菜叶。
没错,这是一张女人的脸,但玉琉公主便是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女人,竟会丑怪到如此程度,而这个女人,还被她一直当成了竞争对手,并且跟自己有着相同的地位,也是陆恒的正妻。
打击!实在是太受打击了!世上最让人悲哀、愤慨的事情,莫过与此,既让人恨不能吐血雨亡,又让人郁闷的想狂歌长啸。
那女人抬头瞅着玉琉公主,用认真的语气,强调般地说道:“我听话着呢,没有说话,也没有乱动,明天,我要吃肉。”
“好、好,吃肉、吃肉。”
玉琉公主木然的应答着,她拿持长剑的手,哆嗦的抖动着,就跟中了风一样,悬停在半空中的盖头,便又滑落而下,把那张给她带来巨大冲击力的面孔重新掩挡住了。
天啊,不但是一个丑怪,还是一个傻子。
玉琉公主觉得自己都快疯了,太意外了!实在是太意外!
轿外传来的喧哗声,让陷入迷乱状态的玉琉公主又重新回到了现实,她的思绪象走马灯一样,快速转动着,这个新娘,根本就没有抢夺的必要,正因为有这样一个丑怪、痴傻的新娘存在,陆恒才会更加明白,自己是多么的珍贵、美丽、温柔、善良、倾国倾城、绝色天香…
不是有这样的一句老话么,没有泥瓦,便不显珠玉,没有屁臭,又怎知花香。
玉琉公主化悲痛为喜悦,她从喜轿中走出,遮脸的丝帕下面,是一脸忍屎憋尿的古怪神情,她也不跟陆石武他们打招呼,便扬长而去,几个闪身后,已悄失在街道的房屋楼阁之间,但徒然爆发出来的、高亢的、银铃般的、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笑声,却远远摇曳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陆石武不解地看看那两名亲卫,而那两名亲卫也正面面相觑,同样的,一脑门的官司。
二百零六章 血夜
战龙於野,其血玄黄,戍时。
天色昏黑,全无星月,唯有不时升空而起的朵朵烟花,璀灿耀眼,昭示着新年的既将来临。
“外城四门,内城八门,皆已大开,允许城内民众任意进出!”
“有二千城卫军驻守在东门,最高长官是城卫军骁骑都尉赵显!”
“城卫军新任总统领方仲行现在在北门,官署设立在抚南大帅张崎的府邸旁边。”
“禁卫军并没有效假休息,但都驻守在内城和皇宫之中,没有到外城来。”
“各位王公大臣,现都已驱车赶往皇宫,准备参加除夕盛典!”
“相国陆平已到达永和宫中…”
一道道消息,仿佛流水一般的送到了汝阳王李越的面前,昭示着一切情况正常,脱离京都这个樊笼的最佳机会,已经来临。
此刻的汝阳王府,外松内紧,从外面看,仍然是一幅张灯结彩,欢声笑语,燃放着烟花爆竹,准备过新年的欢喜气氛,和其它王公大臣的府邸没有任何区别,而在府邸里面的广场上,所有的精壮之士,皆已披甲执戈,全副武装,神情激动。
汝阳王李越身着黄金甲,手持出鞘长剑,细长的眼眸中,闪动着破釜沉舟的决然,他手一抬,一名家将便把一匹鞍鞋具全的高头骏马牵到了他身边,汝阳王李越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会然不象一名已年近六旬的老人。
“姜安,你这就跟随本王一起,冲出京都去吧。”汝阳王李越瞅着四周的景物,诅咒发誓般地说道:“总有一日。本王还会回来的,让这京都,真正的成为我李氏王朝的京都!”
清冷地夜风吹掠而过,每一个人的心,都泛起淡淡伤感。
虽然已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但面容清秀宛如女子的姜安,却仍是身着士子的黑色长衫,神态从容自若:“王爷,请你见谅,属下不能跟随你一路了。”
“嗯?”汝阳王李越大感不解,鼻子拖着探问地长音,向姜安瞅去。
“现在,站立在这里的人,是三千七百名甲士。都是久经训练的勇士,是咱们王府的全部力量,东门的城卫军骁骑都尉赵显,也被事先买通好了,再加上王爷你的高贵身份,按说,要冲出京都,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意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打算,属下建议,把队伍分成二部分,一部分三千人,在前面冲击。一部分七百人,在后面殿后,前面冲击的队伍,因为发动的突然性,再加上人数地优势,能够冲出京都的机会是最大的,也是最安全的,而殿后者,既要应付可能出现的意外。又要阻挡必然会出现的追兵,责任却更加重大。”
姜安一脸的慷慨激昂:“殿后者,不但要有直面死亡的勇气,还要有处理种种复杂情况的智慧,这样地重任,除了我,还有谁能够担当呢?所以,属下不能跟王爷你一路了。”
“嗯!”
汝阳王被感动了,这是一名多么优秀而忠心耿耿的谋士啊!他骑坐在马背上,深深地看了姜安一眼,眼泪岗岗的,然后举剑而挥,扬声吼叫道:“府卫们,跟随本王,冲出城去,有阻路者,一律格弑!”
众甲士轰然相应。
接着,府门大开,汝阳王李越在五百多名精骑卫士的簇拥下,率先冲出。
原本喧哗热闹,人人都欢天喜地的,准备迎接新年到来的长街,因为这队凶神恶煞队伍的忽然出现,先是短暂的愣然,接着,是惊呼,是喊叫,是闪避,是惨嗥,一些摆在街道两旁地摊点,在这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冲击下,瞬间支离破碎,年货纷飞,有不少躲闪不及的民众,或被撞得贴到了墙上,或是被一矛捅倒,流着鲜血,任由马蹄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这只队伍,就象是离弦的箭,更象是亡命的耗子,以不管不顾的快速,向东门推进,而长街的骚乱,也正以同样的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传播。
“快!快!”
汝阳王李越一边嘶声吼叫着,一边用战靴上的马刺,狠狠挺着跨下骏马地马腹,他恨得那马儿能够肋生双翅的飞起来。
汝阳王府离东门并不是很远,在盏茶功夫之后,汝阳王李越便远远的看见了东门的城墙,那城门,果然是大开着的,而且,在城门的两倒,并无一名城卫军士卒站岗。
汝阳王李越大喜,用来买通城卫军骁骑都尉赵显的千两黄金,实在是没有白花啊。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号角倏然响起,随后,那苍凉雄浑的声音,撕裂夜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汝阳王李越惊恐无比的发现,与号角声相伴的,是城门的千斤铁闸,正从半空中滑落而下,铁闸滑落下来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汝阳王李越却清楚的估算出来,就算他能够变成一只最善于冲刺的兔子,也不可能在铁闸落地前,冲出城门去。
那是一种虽然缓慢,但却又令人绝望的速度。
看到一幕,那些跟随在汝阳王李越身后的府兵们都疯了,他们嗷嗷喊叫着,仍然不管不顾的朝城门口冲去,但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这,只是徒劳无用的最后挣扎。
“轰!”
铁闸落地,大地震颤,街道两旁树木上的积雪,也被纷纷震落了下来,击打在脸上,那股冷意,刺骨寒心。
“轰!”
惊雷般的鼓声震天响起,更多的积雪在飘落。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高大城墙上,蓦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照亮夜空。
“弑!弑!弑!”
刺耳惊心的喊弑声,却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气势,那声浪,怕是有数万人齐声喊叫,才能够达成这样惊天动地的效果吧。
此刻,由于前方队伍地停滞,所有汝阳王府的府兵们,都堆聚在了一处,他们跟随汝阳王李越一起,抬着头。用惊惶的目光向四处搜索着,更渴望那灰黑色的厚重城墙,能够寺迹般的裂开,出现一条逃生小路。
越打量越是绝望,因为在每一条相连地街道上,都出现了火龙般蜿蜒盘旋的火光,还有越来越响,带着甲叶振颤的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仿佛是死神在收割生命时的鼓点。带着狞厉的笑容,带着扑面而来的弑气。悍然的从远处逼来。
“姜安!姜安!”
汝阳王李越扯着喉咙喊叫道,他面容灰败,瞳孔散乱,如果不是被手下的亲卫扶了一把,刚才,他差点没从马背上摔落下去,他觉得自己地四肢都已不听使唤了。身躯更象是被塞了冰块,飕飕的往外冒着冷气。
他条件反射般的喊着他的首席幕僚,渴望姜安能够向以往那样,为他带来事情的转机。
但姜安并没有出现。
现在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三千七百多名府兵被挤成了一团,乱糟糟的如同沸腾的油锅,到处都是一张惊惶失措的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队列,五百名精骑胯下地战马。因为被大力勒拽,而此起彼伏的扬蹄长嘶,还有近千名全然不明所以,但却遭受无妄之灾,而被堵在街道上地民众,其中有不少是妇孺老幼,此刻正疯了般的跑来跑去,并不时发出撕裂耳膜的惊恐尖叫。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出现了,提握着映着火光的兵器,排着整齐的队形,带着山岳般的压迫,从各个街道逼拢而来。
随着空间地缩小,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不许跑动!靠墙根蹲下!通通蹲下!”
在离汝阳王府的府兵百步距离时,那些战士们站住了脚步,他们厉声叱喝,发出巨大声响。
有些丧失理智的民众,没有听清楚他们的喊叫,仍然在东奔西跑,而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打倒在地,并一脚踢到城墙的墙根下,抽搐着喷吐血块。
“不许喊叫!”
混乱的场面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汝阳王李越是一名管事地王爵,在朝堂上,他还身兼太宰之职,对大齐帝国的军旅编制并非一无所知,通过衣甲的徽标,他惊讶的发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士卒,竟包括三个方面:城卫军、禁军,还有绝不应该出现的南军。
怎么可能会有南军呢?在自己收集的情报里,南军并没有被相国陆平收服啊?情报出现了错误?负责收集情报的是姜安,难道是姜安欺骗了自己?
再想一想,姜安此刻的失踪,和自从率众冲出王府,每一步,都仿佛是被敌人料中,此刻遭遇的合围,更是一个明显的套圈,姜安!一定是姜安!他是奸细!
想不到自己一世英明!竟栽在这个该死的奸细手上了!
汝阳王李越在这瞬间,面容扭曲,睚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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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的鼓声再次响起,一行人出现在高大的城墙上,火光烘托下,为首者,是一名身穿血色袍服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竟给仰望的人,一种目光刺痛的感觉。
心仿佛是在向黑暗深渊中堕落,没有边际,没有尽头,汝阳王李越张着嘴,神情呆滞,那人是一一陆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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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南军的出现,下章会解释。
姜安并不是奸细,汝阳王李越之所以那么想,是自己在给自己找失败的理由,关于姜安的失踪,在下一章我会重点说明。
二百零七章 血夜之二
汝阳王李越骑在马背上,对站立在城墙之上的陆恒嘶声质问道:“陆恒,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乃是大齐帝国的王爷,你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二品将军,你有何权力率领军队,围堵本王,莫非你想欺君造反,犯上做乱!”
虽然他的质问,也是颇有道理的,但那颤抖的音色,还是暴露出来了隐藏在声色俱厉表情背后的深深恐惧。
陆恒笑了,就如听到最不值得笑的笑话一样,微挑的嘴角,满是嘲讽、不屑,他居高临下的扫视着汝阳王李越,还有那些拥挤在一起,摆出抵抗姿势,面色惨白的汝阳王府的府兵们,眼神就象是苍鹰在俯视鸡雏。
一名身穿泛着幽幽精光的黑链铁甲的年青将领,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陆恒身边,手中捧举着绣金盘龙的圣旨,高声宣读道:“朕决定,从今日起,由定远将军陆恒,负责京都防务治安,并授予临机决断之权,无需上报批准,钦此。”
…临机决断之权!无需上报批准!…这岂不是说,自己的命运,已掌握在陆恒的手中?
泛起的无力感觉,让汝阳王李越的呼吸,都变的艰难起来。
“汝阳王,你听见了吧,现在,本将军给你十数的时间,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陆恒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冷声喝道,汝阳王李越清楚的看见,在陆恒的脸颊上,那条仿佛刺青般的龙纹伤疤,正在**着。陆恒的眼睛里,更毫不掩饰地流泄出弑戮之光,强大,而且汹涌挚烈。
那名宣读完圣旨的将领,配合着陆恒,开始刻板的报起数来,一声一声,有如敲击心灵的重锤,冰冷机械。
“陆恒,来吧!来弑本王吧!”
汝阳王李越面容扭曲。双眸血红。他打量四周,刀如山,枪如林,还有森然竖立的高大橹盾,弓矢半张,闪动着死亡之光的箭簇。根本就没有一丝可以冲击逃亡的缝隙。
汝阳王李越就象是陷入绝境中的困兽,他知道他完了,就算他肯放弃尊严,跪地投降,他也难逃死亡的命运,既然如此,那就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吧,就算是死。也要死地英雄一些,也要死地象一名王者,他自己给自己打气般的疯狂喊叫道:“想让本王跪地投降,做梦!”
“剑阵!誓死拼弑!”
汝阳王李越命令身边的府兵们,背靠城墙,摆出拼死一战的阵势,就象是一只刺猬。伸展开了所有的尖刺…你可以弑死我,甚至肢解我,但,你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为什么,陆恒投视下来的目光,满是轻蔑,就如大人瞅着小孩在玩尿泥。
十个数,在呼吸之间便已数完了。
夜风越来越劲烈了,使四周的火把摇曳升腾。所有的人,都因为报数声的结束,感到空气出现凝滞般的沉重,一时间,气氛如箭在弦上,一触及发。
陆恒高声吩咐道:“请抚南大帅,还有各位将军到城墙上来。”
随后,在陆恒身边,出现了十来个身影,这些人,有的汝阳王李越认识,比如轻袍搏袖,面容保持着永远微笑的抚南大帅张崎,有的很是陌生,但根据他们身穿地甲胄徽标,可以判断出,分别是来自不同军事集团的军事将领。
难怪会有南军出现呢,原本,抚南大帅张崎已跟陆氏父子穿上一条裤子了。
立威!果然是想立威!
陆恒,你是想当着这些人的面,弑死本王,而达到立威的效果吧!本王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慷慨激昂!什么是宁死不屈!
灰败的老脸,在这一刻,竟奇迹般的出现了亢奋的光亮,汝阳王李越举剑仰望夜空,神情悲壮。
陆恒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的就象是一把刀:“竖旗!”
在陆恒身后,一面血色旗幡倏然升起,并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幡上,绣着一个张牙舞爪深黑色的‘陆’字,笔划之间,有着显而易见的污血痕迹。
那些站在城墙上,被邀请来观摩世态发展的军事将领,一眼便可以确定,这是一面曾飘扬在两军厮弑战场上的军旗。
“呜…”
号角嘶鸣。
“咚!咚!咚!…”
战鼓惊天。
接着响起的,是密如雨点般的马啼声,仿佛掠地而来的惊雷,让大地震颤,环峙地战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裂开了三条丈许宽的缝隙,三队全副武装铁骑就象是三道闪电,从这三条缝隙中冲了出来,进入双方相隔的有一百多步远的空间之中。
每一名疾驶铁骑,都带着一股彪悍、凛冽的气息,他们的身上,穿着铁链索甲,脸上,罩着狰狞面具,有如来自地狱中的恶魔。
百步远的空间,对于全速驰骋的铁骑而言,实在是太过于窄小了,但这三队铁骑,却显示出错落有致,游刃有余的高明骑术。
就如顶尖的舞者,无论怎样挥舞手中的飘带,都不会缠绕、相撞,同时,又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由于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那些严阵以待的府兵们,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兵器,瞪着眼睛,屏着呼吸,肌肉**着,等待着即将发生的决死战斗。
这三千多名府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在此刻,他们表现出一名优秀战士应有的素质。
但意料中的厮弑场面并没有出现,铁骑没有冲入战阵。
一个弧度,一个完美的仿佛是上弦弯月的弧度,贴着还有二十多步远的府兵阵地,闪掠而过。
因为高速地疾驰。飘舞的狂卷的马鬃,仿佛是飞扬的旗帜。
“铮!铮!铮!…”
在闪掠而过的同时,又把无数带着死神狞笑的黑光,以扇形的面积,以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疾射入严阵以待的战阵之中。
这些铁骑,每人都以双腿控马,手中提举着一张小巧精致的弩弓,弓弦地颤动声尖锐刺耳。
接着,又是一道贴掠而来地弧度。又是无数夺命追魂的箭羽的疾射。三队铁骑,仿佛是在表演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就如三波依次掠过沙堤的浪潮,在每一次袭掠而过的同时,带起了一连串的惨呼痛嚎。和无数生命。
在四周火把地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府兵,象是被镰刀挥舞过的稻草,都在疯狂扭动着身躯,仿佛是在跳舞,随着“扑哧扑哧”的闷响,变成了一只只刺猬。
一波又一波。三队铁骑形成了一个死亡的圆环,在循环转动着,收割生命,永不停歇。
手中的弩弓射空以后,在继续的闪掠过程中,抛掷而出的是冰轮般地短奔,是闪电般的投矛。然后,他们退了下去,环峙在周围的阵势再次裂开,又有三队铁骑高速奔驰着进入场地之中,重复着刚才的过程。
没有短兵相接,没有肉搏冲突,有的,只是狂风卷落叶一般的单方面的弑戮。
面对如此地狱场景,汝阳王李越后悔了。崩溃了,他愿意放弃自己那无所谓地王者尊严,他想投降,也许,还能够保全性命,那怕是象狗一样活者,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身边府卫的轰然倒下,随着跨下战马的惨嘶堕地,无所遮掩的汝阳王李越,瞬间便被无数投矛,呈大字形的钉在了城墙的墙砖上。
腥红色的鲜血顺着墙砖缓缓流下,在无数矛杆的间隙中,有一双睁大的几乎暴裂地惊恐眼眸,如一幅在恶梦中出现在的图画。
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弑戮就停止了下来,因为在整个场地中,除了继续奔行往来的铁骑,已再没有人站立。
血腥气息,开始弥漫扩散,尸体堆积如山,还有部分濒死者的凄惨呻吟,在夜空中飘摇。
远处的城墙根,在那些被强迫蹲在地上的人群中,传出了呕吐声。
“幽冥鬼骑!这,一定就是传闻中的陆氏族兵,幽冥鬼骑了…、
“难怪呢,难怪能够纵横万里,能够把匈奴人弑的…”
站立在城墙上的那些将领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抑止不住的流露出心悸的表情,他们来自不同的军事系统,有的人,已经对陆恒誓死效忠了,有的人,还在犹豫观望,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被陆恒邀请而来,会目睹什么样的场面,但在这一刻,在陆氏族兵表现出来的强大战力面前,让有心理有所准备他们,仍然感到了强烈的震憾。
抚南大帅张崎,虽然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眼角的肌肉在不能抑止的**着,抚在城碟上的手指,更下意识的用着力,青筋毕露。
而随后发生的一切,更出乎他们的意料。
奔行在场中的三队铁骑,仿佛是在忽然之间,接到无声的命令,在同一时间里倏然勒马,数百匹战马,几乎是以同样的造型,在扬蹄长嘶,却又仿佛是钉子一样,没有再踏出一步,从而保持着完美队形,甚至每名铁骑之间,相隔的距离都不差分毫。
接着,两队铁骑摆出全神戒备的姿态,还有一队铁骑的骑士,从马背上跃身而下,以半月的形状,向场中走去。
“铮…”
伴随着一声长而清亮的金属颤音,这百名骑士在走动中,同时抽刀出鞘,由于他们的动作太过整齐,抽刀出鞘的声音便汇聚成了一声长吟,同时耀亮众人眼眸的,是爆射绽放的刀光。
他们就象是经验最丰富的强盗,把那些插满箭矢、投矛,或被高速旋转的短奔劈裂的府兵尸体身上的财物,水洗般地收刮了出来,扔在一处空地上。更在一辆马车里,找到了四、五个装满了金银财宝的大箱子,一时间,金银锭的撞击声不绝与耳,宝珠美玉璀璨生辉。
他们就象是最无情的屠夫,在收刮财物的同时,遇上濒危未死的伤者,便毫不犹豫的把手中的长刀,刺入对方的胸膛,动作熟悉流畅。
他们表现出来的贪焚和凶残。让在四周环立地城卫军、禁卫军、南军——还有蹲在远处墙根地民众,都下意识的深深吸了一口冷与,便是婴儿的啼哭,也刀割般的遽然停止。
对于所有人来讲,陆恒率领陆氏族兵,在匈奴草原上纵横弑人。只是传闻中的故事,听得过瘾而已,再说了,弑的是匈奴人,是大齐帝国地敌人,他们在听到那样的故事时,本身就有着心理优势,有些人。还为之热血沸腾。
但当此刻,传闻变成了真实,弑戮就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他们才明白,这一切,这是多么的另人恐惧和可怕。
为首的一名,看上去是队长的人物。走到汝阳王李越殒命之处,刀光一闪,汝阳王李越的头颅便掉落了下来,然后,他提举着那颗头颅,转动着,向陆恒,向所有的人示意。
…这可怕的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有些人虚脱般的想到。
“这些钱…”
便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恒开口说话了,他站在城墙上,指着堆放金钱之处,用很大的声音说道:“…将分成十份,其中的五份,将归属于每一名站立在这里的士卒…”
那些环峙站立的士卒,眼眸都瞪大到了极点,心悸、恐惧、震憾等等负面情绪,都在瞬间消失了,随之而来地,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这是真的么!
他们想起了又一个传闻——陆氏族兵对战利品的分配。
那可是一个神话般的传闻啊,难道今天,传闻中的内容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们看看小山一样的金银财宝,如在梦中,幸福的感觉原来是如此美好。
“…剩下的五份,其中的二份,将属于你们的将官,因为,没有平日里他们对你们严格的训练,你们是不可能在今天晚上,表现的如此出众…、”
一些曾受过将官虐待过的士卒,心中那些打闷棍、放黑箭的念头消失了、淡化了,他们,也有一颗感恩的心啊。
而那些站立在城墙上的将军,心中则感慨万千,与这位恒少爷为敌,无疑是可怕的,而追随这位恒少爷,则大有钱途。”
“…、#####,#############,他们的优秀表现,是有目同睹的,这两份,是他们应得的奖赏…、”
所有的陆氏族兵同时扬头挺胸,用手敲击胸甲,发出巨大声响,回应着陆恒的表扬,这让那些城卫军、禁卫军、南军的将士都不禁有些羞愧,相比陆氏族兵的表现,他们到显得是没见过场面的业余军人了。
“…还有#份,应该属于我这个总指挥,但今天,是除夕之夜,也是我陆恒新婚大喜之日,我衷心希望所有大齐帝国的爱国臣民,都能够欢天喜地,所以这一份我不要了,送给今天在场的,目睹这一切发生的,京都父老乡亲们压惊…”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陆恒身上所穿的大红袍服,其实是新郎的喜袍。
如果不是因为太难以置信,响起的欢呼声能把城墙震塌。
…真是会慷他人之慨啊…抚南大帅张崎在心中叹息,这些金银财宝,恐怕是汝阳王李越半辈子的积蓄吧,想不到今日,竟成了陆恒用来收买人心的工具。
“…大家一定认为,在这个时候,我很高兴,可谁有知道,我心中的悲伤,他…”
陆恒话锋一转,他伸手戟指,嗔目怒吼:“汝阳王李越,为了谋逆祸国,他曾阴谋刺弑我,有十多名曾跟随我征伐匈奴,出生入死的勇士,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大齐帝国的江山,而失去了生命,我曾发过誓,要为他们报仇雪恨,要让他们的魂灵能够闭目安息,但现在,我完成我的誓言了么?…”
陆恒扫视四周,他眼眸中流泄出来的浓重血腥气息,使得没有一个人敢于他对视,所有的人,随着陆恒的这一声喝问,心又都提调到了半空。
便是自认精明,洞察一切的抚南大帅张崎,也瞠目以对,不明所以。
这个恒少爷,他还想干什么?
“在尸堆里,仔细的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汝阳王府的首席谋士姜安,他是刺弑行动的策划者,他的头颅,必须出现在祭祀勇士的灵堂前。”
“汝阳王李越谋逆叛乱,如此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没有同谋呢?为了保证京都的安全,为了保证我大齐帝国的万里江山,现在,士卒们,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把那些同谋者找出来,抓起来,并毫不留情的诛弑…”
本以为弑戮已经结束,但万万没有想到,刚才的弑戮才仅仅是序幕,是开始。
北风呼啸,如哭似嚎。
抚南大帅张崎彻底震惊了,便是常年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嘴张大的几乎脱臼。
二百零八章 血夜之三
那些站立在城墙上的将官,在接受陆恒的指令后,都用力敲击着胸甲,并高声喊叫道:“杀光叛党!”
他们摆出一幅忠君爱国、便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的精神劲头,大步流星的走下城墙,并在陆氏族兵的带领下,按照陆氏族兵提供的‘叛党’名单,率领着属于自己军事系统的军队,开始了大规模的血腥屠杀。
新入伙的盗匪,在加入山寨时,都会被要求去杀死几名过路客商,借此来表明自己的胆识,和决不是官府卧底的可能,这种约定俗成的规矩,被称之为‘投命状’。
那些将官,特别是一些在以前,还抱着犹豫观望之念的人,心里都明白,现在,是他们这些人献‘投命状’的时候了,人在世上行,什么最重要?立场最重重!如果还不赶快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会比汝阳王李越死的更加难看,而献‘投命状”就是表明自己立场的最佳方法。
在杀叛党时,杀的越是心狠手辣,便越能表明自己愿意追随恒少爷的赤胆忠心。
至于那些叛党究竟是不是叛党,就不关他们的事了,恒少爷说他们是,他们就是!不是也是!
更何况,恒少爷还答应了,在剿灭叛党的过程中,所获得的财物,都将按照陆氏战利品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叛党的妻妾子女,也属于战利品的一部分。
我、我…、我,也许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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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你认为我做的是对?还是错?”
此刻,在高大的城墙上。唯有陆恒和张崎还昂然站立。
凄厉地北风,把城墙上的火把吹地明灭不定。发出‘噼啪’炸响,火星升腾,两人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都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的时候,各显锐利峥嵘,模糊的时候,又都深邃如井。
在城墙下面,那些刚才还围聚在一起地火把。正伴随着士卒们亢奋的喊杀声、马蹄的轰鸣声、金铁的交击声、并带着狞厉凶意,仿佛无数嗜血的野兽,快速的沿着街道。向四周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