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太监,个个都是靠眼色吃饭,他们可是深知,在这个时候有丝毫声音发出,都有可能会被顺宗皇帝迁怒处死。
空气压抑的仿佛凝固一般,静得落针可闻,陆恒地声者悠悠响起,那平静的腔调,就象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陛下,你请臣来饮宴,怎么还不上菜啊?这些太监,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也难怪陛下你生气发火呢。”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激烈的能够迸溅出火花,这是顺宗皇帝继位以来,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对抗,顺宗皇帝要钱,其实要的是皇室地位的尊祟,而陆恒的拒绝,则表示他根本就不认帐,以前形成的制度,到了他恒少爷这里,便都是要更改的。
片刻之后,顺宗皇帝的目光退缩了,从陆恒的眼眸中,他除了看见讥笑、嘲讽,更看见了血腥,看见了杀戮,看见了浸在冰水中刀锋一样的寒冽,他,害怕了。
顺宗皇帝象一滩烂泥一样,坐在了椅子上,随后,他又挣扎着坐起,伸出短粗的手指,从桌案上面,摁起了一颗芝麻。
这颗芝麻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掉落到了桌案缝中,因为刚才他的那一巴掌,而被震出到桌面上…顺宗皇帝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要做最后一搏。
“便是在这皇宫中,也没有隔夜粮啊!”
顺宗皇帝感叹道,两颗黄豆大小的泪珠夺眶而出,他伸出手指,把手指上的那颗芝麻展示给陆恒看:“陆爱卿,便是有这样一颗芝麻,朕也觉得很是快乐满足啊。”
没有想到顺宗皇帝会来这么一出,这跟跪下哀求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看着顺宗皇帝那泪水涟涟的胖脸,还有那颗极不起眼的芝麻,陆恒露出有所触动的神情,他喊叫道:“陛下!陛下!…”
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痛苦,顺宗皇帝在心中暗暗欢喜,看来自己的悲情攻式终于起到作用了,只要陆恒肯答应,剩下的,便是讨价还价的事情。
却见陆恒从兜中拿出一个铜钱,‘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同时是一脸的豪气干云、毅然决然:“这可是臣的全部积蓄,今天,便把它奉献给陛下你吧,臣已无心用餐,请陛下允许臣先行告退。”
走出宫门的陆恒,兀自还能听见顺宗皇帝声嘶立竭的低嗷:“…便是看猴戏,也不能给这么少啊!这、这,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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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泰二年春,二月二十五,长沙王李实,桂阳王李亥,新都王李亮,同时上表,拒绝入京朝贺新皇。
大齐帝国开国至今,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到顺宗皇帝继位,已历三代,皇族子弟被封为王者,共有九人,其中六人,虽有封地,却也长期居住在京都之中,还有三人,则在地方上巩固发展势力。
如果说汝阳王李越,是京都皇族势力的领袖人物,那么,长沙王李实,便是地方皇族势力的最强者。
昭泰二年春,三月初八,长沙王李实,桂阳王李亥,新都王李亮,同时传檄天下,说要率领十万大军入京,斩杀奸臣陆氏父子,清君倒。
所谓战争,便如那吹拂而来的风一样,在不经意间,已扑面而至。
二百一十三章 筹谋
“在讨论如何去征伐南方叛军之前,我先讲述一下当前的天下大势。”
宽大的相国府书房中,白袍白发白须的方仲行,翩翩然,就象是一只仙鹤,他拿着一根竹棍,转动着瘦长的脖子,指点着悬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
“说起天下大势,就不得不提起位处西北的李寿,这个当年就被认为是极端危险可怕的人物,现在已占据了西北三州中最富有的并州,还有幽州的马邑、桑乾、雁门三城,领兵七万,沃野千里,随时随刻都有可能挥师南下,进军中原。”
“这是一个威胁,一个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疏忽大意,都要考虑到的威胁。”
“虽然有长关庞氏,占据着幽、冀两州的上阳、中山国、长关等五城,可以阻击李寿的南下之路,但长关庞氏总共才有一万五千到二万人之间的兵力,如果李寿真的要不顾一切的率军南下,长关庞氏却是挡不住的,再说了,长关庞氏也不一定就愿意去挡,如果站在长关庞氏的立场来考虑问题,恐怕更希望的是,让李寿跟咱们斗个两败俱伤,他好能够从中渔利。”
听到这里,坐在椅子上的陆恒点了点头,对于李寿,这个曾在无终城大营和自己交过锋的人物,陆恒是既激赏,又想与之再决高下。
无可否认,李寿是一个强悍的对手。
而坐在书案另外一边的相国陆平,却好象是怎么都没听见般的睡着了,微闭着眼睛,任凭从门扉吹拂而来的春风,掀动他的长须,满脸纵横交错着沧海和桑田。
现在地陆平。虽然参予重大事情的决策,但大多数时间都是选择沉默和不发表意见,而把更多的权力让给了陆恒,似乎是相信陆恒的判断。但也可以称之为考察。
只听方仲行继续说道:“现在地京都,虽然皇族势力都已经被剿灭干净,但新的门阀豪族势力,却如雨后春笋般。一个个又冒了出来,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何家…”
陆恒明白。方仲行所说的何家。便是长春宫何昭仪地家族,随着顺宗皇帝继位,何家也是最大利益的获得者之一,隐隐然。已成为了一个新兴地大家族,又因为相国陆平好象忘记一般,就是不按当初地协议那样,同意立何昭仪为皇太后,这两个昔日并肩战斗家族的人,现在相互见面了,个个都是皮笑肉不笑,一幅嘴里喊‘哥哥”背后却想捅刀子的表情。
…老爷子陆平曾经跟陆恒谈论过立何昭仪为皇太后的事情,老爷子陆平地意见是。宜缓不宜急,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后再说,这样,就算何昭仪有什么想法,也掀不起大浪…
而一些以前和江北陆氏有过良好合作的家族,此时也都跑到京都来了,希望能够分得因为京都皇族势力被剿灭,而遗留下来的巨大利益市场。
国中无党,胡思乱想,党中无派,千奇百怪,当敌对势力被剿灭,内部势力就会出现分化,随着形式的发展,随着利益的划分、冲突,自然而然的就又会衍生出另外的帮派集团。
比如说现在的门阀豪族,基本上就又分成了三个团体。
因为分得了好处,而愿意紧密团结在江北陆氏周围的家族。
因为没有分得好处,或者,分得的好处太少,心中多少有些另外想法,而抱着观望态度,随时准备跳出来打太平拳地家族。
因为眼红江北陆氏现在的权势地位,而在暗中盘算着,想取而代之的家族。
只要有利益,就永远都存在着帮派斗争。
“所以说,现在面对的形式很复杂,甚至有一招走错,满盘皆输的可能,为了保证京都的安全,防止局势更加混乱,如果要平定南方叛军,就不能把所有的军队都调去平叛,在京都,必须要留有足够的威慑力量,同时,在平叛的时间上,也要速战速决,不容拖延,时间拖得越长,可能出现的变数也就越多。”
说到这里,方仲行看了陆恒一眼,陆恒知道,在老狐狸方仲行的心里,还怪他当初连个招呼都不打,便擅自决定,发动了清剿京都皇族势力的血腥屠杀,从而把各种可以徐缓解决的矛盾,都如火山爆发般的引发开来,让老狐狸方仲行这样的智者,也被打了个冷不防,有措手不及之感。
对于从来都自诩算无遗策的方仲行而言,这就是耻辱,巨大的耻辱。
陆恒咧了咧嘴,就当没有看见。
“现在,我再讲一讲南方叛军的情况。”
面对陆恒的没脸没皮,方仲行也没有办法:“当年,太祖皇帝在灭南魏,统一天下之后,曾担心我大齐帝国也如历朝历代那样,出现诸候叛乱的局面,所以在分封诸王时,故意把相对贫瘠的地区设为封地,同时,还允许藩王的子孙都可以继承,和再分封的制度。”
所谓的继承和再分封制度,就是藩王的每一个子孙,都有继承封地的权力,而封地的总面积是固定的,这样,随着藩王子孙的繁衍,每一名子孙所能控制的封地就会越来越少。
“为了更加保险,在划分诸王封地方面,也故意使其相互之间不能连靠,这样,就算有某一位王爷谋逆作乱,但因为不能够连横,叛乱也会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分封了九位王爷,却有六位王爷愿意长期滞留在京都,不肯回自己封地去经营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们的封地虽然经过多年开发,但也还是比较荒芜,不如居住在京都,既可以谋权中枢,又可以享受繁华热闹。”
“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方仲行轻声叹息道:“现在,除了被李寿强留在育州的梁王李伦以外,其他四位居住在京都的王爷,因为协同汝阳王李越叛逆。都已被处斩了,却也是干净利落。”
这话,似赞似讽,陆恒扬着脸。冲老狐狸方仲行点了点头,一幅受到表扬的样子。得意中带着谦虚。
方仲行一阵气闷。真想用手中地竹棍,敲陆恒脑袋两下,但实际上,他却是丝毫都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他越是表现的愤怒,陆恒那个混小子,便越会显出得意。
“长沙王李实、桂阳王李亥、新都王李亮三人的封地位处荆、扬两州,相比其它王爷的封地而言,要富庶得多,但最主要地却是,相互之间靠得近,虽然没有完全连通,但却可以形成了一个颇具战略优势的倒三角形。”
“当年的秋华之乱。景宗皇帝依靠门阀豪族的力量继位登基,在皇族势力面对巨大危机时,为了保证中央和地方能够相互呼应、支持,据说皇族地九位王爷曾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最后决定,让这三位王爷回到自己的封地里去,购买了大批军械粮草,备军备战地发展地方力量。”
“有颇长一段时间,这三位王爷,可是咱们江北陆氏军械买卖地最大客户呢。”
方仲行提高声音,重点强调道:“也就是说,今天,我们所要面对的南方叛军,并不是一只仓促起兵的乌合之众,而是有着多年准备的精良部队,我们绝不能轻视。”
听到这里,陆恒在心中笑了,他知道,老狐狸方仲行这是在敲打他呢。
陆恒行事,虽然倾向采取暴力手段,但也自有他的一份谨慎,在决定要把京都的皇族势力彻底剿灭的时候,陆恒就已经考虑到了,在有一天,他有可能要面对南方三王叛乱的局面,从而,他早就通过江南七大门阀之一,吴氏二公子吴良收集到了许多情报,当下胸有成竹地说道:“这个我知道,不过,那三位王爷在檄文中说…要率兵十万,杀入京都,灭奸臣,清君侧…可还真会吹牛皮啊!”
“吹牛皮?”
方仲行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后,他面无表情的瞅着陆恒问道:“你凭什么就说人家是在吹牛呢?”
相国陆平仍然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状若小憩,但两只隐藏在白发之下的耳朵,却兔子般的支楞起来,并不被人知的跳动了两下。
陆恒站起身来,从方仲行的手中接过竹棍,走到地图旁,指指点点地说道:“首先,从兵力上来分析,率兵十万?这一句话就是在吹牛皮呢,就凭那三小块封地,又怎么可能养得起十万军队!其他王爷封地上豢养的军卒虽然会去投靠,但那也不可能达到十万之数!”
陆恒大手一挥,就如是在石头上刻字般的一字一顿地说道:“最多,也就是五万青壮战力,剩余的五万人,不过是老弱病残而已。”
“杀入京都!这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恒继续分析道:“就凭区区的五万战力,就想要转战千里,杀入有八关拱卫的京都,那不是在痴人说梦么?”
方仲行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南方的那三位王爷是在骗人的了?”
“当然是在骗人的了!但是,在这番骗人的言语里,却也隐藏着一个阴谋。”
“说是要进攻京都,那也只是虚张声势,欺瞒天下人的耳目。”
“南方三王担心朝庭真的不顾一切,派重兵南下平乱,便故意大张旗鼓的说要攻打京都,其实,是希望朝庭因为考虑到并州李寿的威胁,因为担心门阀豪族的内部纷争,而选择固守京都八关,这样,南方叛军便可赢得更长的周旋时间。”
“因为,南方叛军真正要攻击的目标却是在这里。”
陆恒用手中的竹棍击打在地图上,发出“啪啪”声响,语气中,流露出洞察一切的强大信心:“江夏、豫章、广陵,只要能把这三个城郡攻夺下来,南方三王的封地才能够真正的联成一体。成为既有战略纵深,又有战略呼应的倒三角型。”
“在有了这个倒三角型地基础,南方三王便等于占了荆、扬二州,可以划江而制。守,则为一方诸候,攻,则可窥视天下。”
说到这里。陆恒嘴角上挑,一幅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老爷子。你就不要装睡了。还有方叔,也不用再拿话套我了,在京都血夜之后,家族把一批优良军械。无偿提供给江夏的吴家、豫章的王家,广陵地孙家,说是用来巩固友谊,其实,南方叛军所玩的把戏,你们恐怕也早就看出来了吧!”
陆恒神态平和地说道:“说吧,打算给我多少人马?多长时间?让我率军南下平叛。”
如果说,在京都血夜之后,方仲行一直在心中暗怪陆恒行事鲁莽,那么口在这一刻,他却对自己暗怪陆恒的行为,产生了巨大地怀疑,今日的陆恒,已经不再浮躁,完全成熟,考虑事情的时候,已经懂得用全盘战略地眼光来看待问题,一旦有所决定,便行事果断,毫不犹豫。
他可以对陆恒的行动方式提出置疑,但不应轻易的就下结论,认为那就是轻率和鲁莽。
方仲行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恒,这小子,看来是真地长大了,风华正茂,潜力无限,不愧是我方仲行的徙弟啊。
陆平睁开了眼睛,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股山岳般的凝重威压弥漫开来:“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给你一万人马,平叛的时间越短越好,但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最长也不能超过一个月。”
这时候的陆平,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统领大军,征伐天下时的睥睨,语气间,流露出杀伐决断,不容置疑的森冷:“如果你不能完成,便提头来见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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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绦般垂下的柳枝,在三月的春风里轻轻拂动,嫩绿的叶片宛若透明,空气清新如酒。
陆恒循着府中地碎石小路缓步前行,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即将率军南下平叛的事情。
其实,在发动京都血夜之初,陆恒就料想到南方三王会起兵叛乱了,已经做了一些必要的布置,并有了一个完整的军事计划,京都血夜之后,他更从六万南军,还有二万城卫军中,又挑选出来了四千多名精兵,和陆氏族兵集中在一起,进行严加训练,更派遣陆氏族兵的杰出者,担任新组建精兵的下级军候。
便是陆石武,在比武选拔大会上,也凭借着‘流氓会武术,谁都挡不住’的本事,在漫骂和争议声里,当上了新组建军队中,统率三百人的队长。
南方叛军至少也有五万青壮战力,老爷子陆平却只给自己一万人,而且还要求自己,最好能在一个月内速胜…陆恒却也明白,当战斗的序幕拉开之后,如果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结束战斗,获得辉煌胜利,那么,就达不到威慑各方势力的作用,无数窥视者就会蜂拥而起,把局势搅得更加混乱…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当初发动京都血夜的屠杀,便是一个绝对的错误了。
给出的条件,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奇刻,但陆恒却知道,这已是老爷子陆平能够给予他的最优厚条件了。
现在的京都,内有新兴门阀豪族的隐忧,外有占据并州李寿的虎视眈眈,原本驻守在京都八关的六万南军,在抚南大帅张崎的配合下,刚刚整训完毕,撤换下来了大批中高级军事将领,现在,根本就不适合派来出兵征杀…、
“梆、梆、梆”
木鱼声随风传来,陆恒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只见在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木,在枝叶掩映间,矗立着一座精巧别致的青砖瓦舍,这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府中的东南角落。
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随风飘来。
这里,是老爷子陆平的原配夫人一一王夫人吃斋念佛的地方,不许闲杂人等打扰。平日里,最是雅致清静。
陆恒把从皇宫中劫来的王美人,便藏在了老夫人地斋堂中,并骗老夫人说。这个女人,既可怜,又罪孽深重,命硬。克夫克子,现在又变成了疯傻。而且还见不得陌生人。就请老夫人来渡化她吧。
老夫人大半辈子吃斋念佛,最相信的便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话语。平日里,扫地恐伤蝼蚁命,怜惜飞蛾沙罩灯,修的就是来世,当时,便二话不说地把王美人给收留了下来。
说来也怪,自从王美人住在斋堂之中,天天听老夫人颂经念佛,疯症竟然有所减轻,便是每日里…我的儿啊!我的儿啊!…这样的大声喊叫。也渐渐变成了细微不可闻地喃喃自语。
不过,随着这几个月过去,有一件事情到是已可以水落石出了,那就是——一王美人根本就没有怀孕。
虽然现在相国陆平权倾天下,做为其爱子的陆恒掌控兵权,炙手可热,但如果被人发现,前朝皇帝地爱妃就在其府中,可也是一件很不妙地事情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但当他看见,王美人袍袖随风轻舞的坐在佛像前,冰肌雪肤,素色双唇,一脸母爱光辉的抚摸着自己并没有怀孕地肚子,柔声低语着…儿啊,我的儿啊…时,陆恒那钢铁般的心,却又变得柔软起来。
他,下不了手。
有本事,有能耐,便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去把皇带的老婆给操了,也没有人敢说你半个不字,就因为害怕非议,而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还算得什么男人!再说了,虽然当时是强迫的,但这王美人,毕竟也是跟自己有过一场欢娱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让这王美人住在斋堂中颐养天年吧,对她来讲,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从王美人身上,陆恒又想起了阿迪娜。
阿迪娜的肚子到是跟吹气似的,一天比一天地大了起来,现在,已有五、六个月了,听府中的几位有生育经验的姨娘们讲,肚皮尖尖,十有八九是个公子。
此次出征去南方平叛,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就能够回来看自己第一个孩子的出生。
现在,阿迪娜对待陆恒的态度也颇为微妙。
陆恒是燕善部落的灭族仇人,从这点上,阿迪娜应该仇恨陆恒,应该恨不得扒陆恒的皮,抽陆恒的筋,吃陆恒的肉。
但草原部落之间,从来都是大部落吞并小部落,胜利者便会把失败部落中,高过车辕的男童全部斩杀,把其女子变为自己部落有功人人员的妻妾、奴仆,这种行为,早已成为了每个草原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弱肉强食,强者有权获得一切,并支配一切的认知观念,在经过上千年的历史风尘,已深入每一名草原人的心。
陆恒当初把燕善部落斩尽杀绝,不过是比部落之间相互吞并时,采用的手段更狠毒、更彻底罢了,阿迪娜虽然仇恨陆恒,但相比而言,阿迪娜更仇恨的却是出卖燕善部落,并背叛自己情义的匈奴三王子巴兰比。
虽然怀了陆恒的孩子,但在草原上,孩子,永远都是属于母亲。
陆恒有几次去阿迪娜处,让阿迪娜为自己待寝,阿迪娜为了不给肚中的孩子带来危害,虽然被陆恒高超的调情手法挑逗的情热如火,却也只肯用嘴来满足陆恒,而不许陆恒真正的剑履及她。
一来二去,陆恒到有些佩服阿迪娜的这份母爱了,他之所以不忍心对王美人下杀手,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美人抚着肚子的样子,也让陆恒或多或少地想起了阿迪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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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便要率军出征了,也该去跟自己的娇妻爱妾们做一个告别啊。
陆恒转身向自己居住的晨露阁走去。
二百一十四章 考验
昭泰二年春,四月三日,江夏。
看着在城外的平原上,扑天盖地的敌人兵马,井然有序的远远列阵迫来,旌旗如海,兵甲映日,杀气冲天,流露出来的那股无坚不摧的势头,让所有人的脸,瞬间都失去了几分血色。
这,至少也有六、七万的大军吧。
“上当了!上当了!陆恒,你这个王八蛋!”
吴氏二公子吴良,觉得自己就象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淋下,从天灵盖一直冷寒到了脚底板,这时候,他再想想陆恒前些日子的举动,一种掉入陷井的感觉,猛然间变的清晰而锐利。
自从去年十月二十四日,楚王李昊出乎意料的成为皇权争夺的胜利者,继位登基,陆平晋升为相国,权倾天下,昔日和江北陆氏有过良好合作的家族,便也都跟着水涨船高,大获利益。
天下的门阀豪族,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傲然屹立在巅峰者,便是被人们称之为北三南七的天下十大门阀,此刻的江北陆氏,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取代了当年长关庞氏的地位,无可争议的成为天下十大门阀之首。
在这十大门阀里面,除了江北陆氏,最值得一提的,而且获利最丰厚者,便是江南七问中,以畜牧业为主体的辛氏,和以经营珠宝业为主体的吴氏。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这两家,不但跟江北陆氏有着良好的合作历史,而且辛氏的大公子辛道明,吴氏的二公子吴良,更跟江北陆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陆恒,有着他人不能比拟的私人友谊。
利益之间的相互合作,是有可能被别人以更大的利益取代,而建立起来的深厚私人友谊。在有共同目标的情况下,则更加坚实、珍贵。
辛氏地大公子辛道明。就是因为这份私人友谊。所以在陆恒征伐匈奴之前,便通过赊帐的方式,为陆恒提供了大量地优良战马,而陆恒成功地奔袭穹庐山城,回到中原之后,不但高额的偿还了当初的欠帐,还把从匈奴草原掳掠回来的优良马种,也都送给了辛道明。更许诺,以后只要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便只管说。
就是因为陆恒的这句许诺,今日的辛道明,已无可争议的成为了辛氏最年轻有为地家主,辛氏马场。更在陆恒的全力帮助下,以从来都没有过的高速,蓬勃发展壮大。
看见辛氏大公子辛道明今日的风光,吴良眼热无比。
虽然。他跟陆恒也有着良好的私人友谊,虽然,陆恒从匈奴草原掳掠回来的美玉珠宝,都是交给他来消赃出售,从而给吴氏家族赚取了巨大财富,但吴良觉得,这还不够,他有必要把自己跟陆恒地友谊,更深、更广、更多层次的发展下去。
因为,他吴良也想成为吴氏的家主。他,也有一颗驿动的心啊。
辛道明是辛氏地大公子,长房长孙,是早已内定的辛氏家主,在陆恒的帮助下,年纪轻轻的便接掌了家主之位,只不过是让多年以后才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了。
相比而言,他,吴良,吴氏的二公子,要想成为吴氏的家主,却有更多的路要走,有更多的令人生畏的沟沟坎坎需要翻越。
我的未来不是梦!
吴良知道,陆恒之所以不懈余力的帮助辛道明;是因为辛道明当初赊欠给陆恒优良的战马时,担当了巨大的风险,所以陆恒心存感激,加以报答。
吴良觉得,他有必要让陆恒知道,他,吴良,为了朋友,也有两肋插刀,生死不悔的义气。
首先,他派人给陆恒送去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美女歌姬,同时,还专门写了份血书,扬扬洒洒的足有万言,血书的中心意思便是,只要陆恒肯帮他吴良成为吴氏家主,他愿意用一生的友谊来回报陆恒。
…写血书所用鲜血,吴良自己刺破手指,挤了十来滴出来,后觉得太疼,便唤来了十来名护卫,集体割腕…
在血书中,吴良更扒心扒肝的嘶喊道…他愿意接受任何考验,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其次,吴良利用吴氏家族的眼线,开始无偿的为陆恒提供南方情报。
正所谓,有付出,就会有收获,在很短的时间里,吴良表现出来的善意,就得到了陆恒积极的回应,虽然这回应,跟吴良所希望达到的程度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但这也是一个好的开始啊,吴良完全有理由相信,随着时光荏苒,随着彼此合作的进一步加深,他跟陆恒的友谊,可以坚如金石,天长地久。
因为顺宗皇帝的继位,所有人都知道,打压皇族势力的最佳机会已然来临。
地方上的皇族势力,跟大的门阀豪族相比,并没有太多区别,也是经营一方,有着传统的地盘、和获得高额利益的经营项目、来自政治经济方面的人脉等等。
唯一有区别的地方,就是皇族势力中有爵位的人,每年可以从朝庭拿到俸银。
所谓的打压,就是把~有可能是你的,也有可能是我的…这样昔日双方共同经营的地盘,变成~这,就是我的!你是谁啊!…
把皇族势力能够获得高额利益的经营项目,变成…滚,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把皇族势力在政治、经济方面的支持者,拉到酒楼上去,语重心长的跟对方说~人啊,虽然有个立场问题,但更要有眼光,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
在痛打落水狗,并有好处可拿的情况下,永远都会出现狼多肉少的局面,众多门阀豪族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冒了出来,摩拳擦掌,双眼血红。
这时候,吴氏二公子吴良,在陆恒的撺掇下。首先悍然出击。
他不但把许多应该和其他家族共同分享的利益,全部抢夺到了自己的手中。更把有些不应该去抢夺的利益。也给抢夺了过来。
这种行为,不但在门阀豪族之间,惹起了公愤,便是地方上的皇族势力,提起这位吴二公子吴良,也一个个牙根痒痒,暴跳如雷,恨不能将其扒皮寝骨。有的人,甚至还给吴二公子吴良起了个外号,叫吴扒皮。
…你可以抢我缸中米,抢我碗中肉,但你总不能把我的锅也给砸了啊,过份!实在是太过份了!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势力之间的相互倾轧,这是从古到今就有的事情,大家也都能够理解,但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咸鱼也有翻身时’,总要留下三分颜面,以后也好相见,再说了,谁都有个走窄的时候啊,今日你饶人一回,明日就有可能多条路出来。
可这位吴二公子呢,根本就是穷凶极恶,坏事做绝。不留丝毫余地。
但因为吴良打着陆恒的名义,并且还公开宣扬说,他所抢夺的好处,里面都是有恒少爷一份的,谁要是不服,找恒少爷说话去。
而陆恒也呼应一般的在京都,向拐弯抹角前来求证的人说道…没错,我跟吴二公子是兄弟,生死与共的兄弟啊…
想想陆恒的凶名,想想陆恒背后,是权倾天下地相国陆平,还有江北陆氏那如日中天的强势,于是,那些心怀不忿的家族们选择了退缩,那些忍无可忍的地方皇族势力,选择了继续忍耐。
而吴良则因此变得更加趾高气扬,意气风发,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眼光!太有才了!因为即时的加深了跟陆恒的友谊,所以才会有今日地丰硕回报,现在家族的人,那一个看见他不是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就连现任的吴氏家族族长一一一他的大伯,在跟他说话时,语气中也充满了请示汇报地尊敬。
别的门阀豪族对自己不满意怎么了?地方皇族势力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怎么了?只要有恒少爷挺我,我他妈的谁都不怕!
便在这时,传来了京都血夜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吴良就跟被人敲了一击闷棍般难以相信,做为新一代门闽豪族中的年轻俊彦,他近乎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狗逼急了会跳墙,兔子逼急了能咬人,这不是逼着地方皇族势力起兵造反么?为什么要如此的急功近利呢?为什么不能采取水滴石穿的慢功夫,一步步的把皇族势力斩尽杀绝呢?
如果南方三王真的起兵造反,吴家地大本营所在地一一江夏,可是与之相邻颇近的地方,岂不是首先就要受到牵连。
再想想前些日子,自己侵夺长沙王李实在江夏的店面时,表现出来的不依不饶,侵夺新都王李亮的田产时,故意的装疯卖傻,赖欠桂阳王李亥拿来加工珠宝时,吹胡子瞪眼的肆无忌惮,吴良便越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都想跑到京都去问问陆恒,恒少爷啊,你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就在吴良急的,恨不能上房子揭瓦的时候,从江北陆氏那里,送来了一批优良军械。
在吴氏家族的族兵中,有不少人也是大齐帝国军队的退伍军人,他们告诉吴良,这批军械,大多数都是守城的专用械具,比如城弩、擂炮等等。
随后,陆恒手下的族兵队长陆奉川,率领手下三百名陆氏族兵,也秘密的从京都赶到了江夏城。
陆奉川带来了陆恒的口信,他告诉吴良,陆恒在清剿京都皇族势力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南方三王会起兵造反,而且,陆恒还得到了准确情报,南方三王和并州李寿都已经约好了,要一南一北的攻击京都,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南方三王并不一定会来攻击我们呈氏的江夏城!”
吴良小脸放光,就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求证般地问道:“这个消息确切么?”
“确切不确切我也不知道。”
陆奉川脸色阴郁地说道:“但恒少爷就是这样说的,他还说,之所以派人送来守城军械,就是担心出现意外情况,其实。不仅给你们江夏吴家,还有豫章的王家。广陵的孙家。也都送去了守城军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恒少爷真是考虑地太周到了。”
吴良追问道:“那么,恒少爷还说什么了?”
陆奉川的嘴角挑动着一丝冷笑:“恒少爷还说了,南方三王地叛军,为了保证能够和并州李寿共同夹击京都,所以叛军不可能在南方逗留太久,就算是真地来攻击江夏城,也就是那么试探着攻击那么一两天便会放弃…”
“这。这是真的么?这真是太好了!”吴良兴奋起来,他催促道:“说!你继续说!”
“…而恒少爷则打算,率军南下,在襄阳迎击南方三王的叛军,他希望在适当的时候,江夏的吴氏族兵。能够主动出击,袭击南方叛军的大后方和粮草,到时候,公子你就是立了不世之功。恒少爷说,他就算这一次,不能够帮助公子你登上吴氏家主,但也绝对会请朝庭以封候之爵位,来赏赐公子你的功绩…”
封候!
天啊,封候!
大齐帝国有规定,无军功者不能封候,如果按陆恒所说的,随便守那么两天城,再派人去骚扰一下敌军后方。便可以名列封候,世上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情么!
如果自己能够被朝庭封为候爷,到时再要抢夺吴氏家主的位置,那可是要容易许多。
吴良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神情近乎痴呆,他被巨大的幸福所击中,都要晕眩过去了。
陆恒的计划听起来既简单又实际,而且还很周详,自己也不用冒太大的风险,获得地回报却是利益惊人,此刻,吴良的感觉就是,从天上掉下来了一个大馅饼,正好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而且那馅饼还是热气腾腾的。
天空,从来没有这样晴朗!
阳光,从来没有这样灿烂!
但做为一名商人,做为一名成功地奸商,当巨浪般狂卷而来的喜悦退潮之后,在吴良的脑海中,还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这里面会不会有阴谋?有圈套?
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思索了一遍,吴良压抑着心中的欢喜,拭探般的问道:“那么,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囤积粮草,扩深护城河,加筑城墙,招集强壮…、
从陆奉川的口中,冒出来了一连串的军事术语,最后,陆奉川干涩地说道:“在来之前,恒少爷说了,让我和我所率领的这三百陆氏族兵,就秘密的留在江夏城,不用回京都去了,到时候,骚扰叛军后方,袭击粮草的事情,就由我来完成。”
陆恒,恒少爷,你真是太够朋友了!连最危险的环节都已经帮我想好!
这时候,吴良才注意到,陆奉川的那张脸,阴冷的都能拧出水来。
作为昔日江北陆氏的合作伙伴,吴良多少也知道一些,当年陆奉川和陆恒,为争夺江北陆氏鹰扬堂主之位,曾产生的些许疙疙瘩瘩,现在看来,恒少爷把陆奉川派来,并让他来完成最危险的任务,本身也有整治陆奉川的意思。
难怪这个陆奉川,在称呼陆恒为恒少爷的时候,语气很是古怪,给人的感觉不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而是一种既含蕴着惧怕,又有着仇恨的复杂情绪。
吴良觉得可以放心了,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陆奉川的肩膀,一脸理解的表情说道:“本公子长期经营商业,对于征战杀伐之事,可谓是一窍不通,听说奉川曾跟随恒少爷征伐匈奴,可谓是文武全材,以后,在这方面,还要多多仰仗奉川兄啊。”
“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奉川兄便只管讲。”
说罢,他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而陆奉川则一言不发的坐在厅堂之上,说实话。陆奉川也认为陆恒是在整他,只让他率领三百陆氏族兵。便要去完成扰敌、袭敌的重任。这是多么的危险和艰巨啊。
根本就是派他来送死!但,他有别的选择么?
陆恒,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在咬牙切齿之余,出于对危险的某种奇怪感知,陆奉川又觉得,事情好象又不是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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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泰二年春,二月二十五,南方三王同时上表。拒绝奉诏入京。
春江水暖鸭先知。
江夏吴氏虽然是门阀豪族,但同时也是商人世家,凭借着商人对战争物质的特殊敏感,所有的人,都已经感觉到了战争阴云临近的可怕,他们商议着。应该先出逃避难,等到交战地双方有了结果,再重新回来。
这时候,吴氏二公子吴良。以毅然决然之姿了站出来,神情悲壮的宣布道:“你们走吧,我愿意留下来坚守老宅,坚守江夏城,我誓与江夏地吴氏基业同存亡!”
无可否认,吴氏二公子吴良在这样地关健时刻,能够大无畏的挺身而出,确实感动了许多家族中人,他们在走了时候,拉着吴良的手。垂泪说道:“我们会想你的!”
吴良明白,有些视他为威胁的人,此刻,一边在跟他道别,一边在心中高兴的嘀咕着…傻逼…呢。
哼,谁傻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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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泰二年春,三月初八,南方三王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
消息传来,吴氏二公子吴良半夜诈尸般跳起床来,视察江夏城城防。
虽然城墙被加固了,虽然护城河已被挖深、囤积的粮草够吃上半年、聚集在一起地青壮战力也有八千人之多,但吴良还是觉得不放心,他向跟他一起视察城防的陆奉川询问道:“就凭现在江夏城的城防,应该也能算得上是坚城了吧?”
江夏城的城防基本上是由陆奉川一手布置的,考虑之周到细致,便是一些老军人也表示佩服。
陆奉川沉着脸,鹰勾鼻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阴森,半响之后,才冷冷地回答道:“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坚城,要看攻城的敌人有多少?抱着什么样的决心和意志?”
“恒少爷不是说了么,叛军只会派出小股部队,拭探地来攻击一两天,便会向京都去进军…、
吴良自己给自己打气般地说道,忽然间,他也觉得事情有些没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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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泰二年春,四月三日。
八万叛军把江夏城围得跟铁桶相似,南方三位王爷的军旗迎风招展,流露出来的腾腾杀气,赫赫军威,让每一名站立在城墙上的人,都如裸身卧雪,通体凉透。
吴良在呆立了半晌后,忽然扭身一把揪住了陆奉川的衣襟,状若疯虎般的喊叫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陆奉川也同样脸色煞白,不过,他的样子到是显得很镇定,他盯着吴良的眼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们俩现在一样,都是一条线上地蚂蚱,跑不了我,也不蹦哒不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把城守住吧!”
“守住?”吴良指着从远方迫近而来的大军,都快要哭了:“能守住么?”
“不守也难逃一死!我是陆氏的人,而你呢,前些日子把三位王爷也都给得罪了,我们现在都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陆奉川面目扭曲,一股杀意从身上弥漫开来,双眸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血红,给人的感觉就象是一只陷入困境中的凶兽:“多守住江夏城一天,你我便多活一天。”
看见陆奉川这幅可怕的样子,吴良下意识的松开了陆奉川的衣襟,他后退着,意识到,陆奉川说的再对没有,他,已经没有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