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初露
象岗小山包,一群凿石刨土的民工。断裂的石板下雌出一个黑乎乎的洞穴,牵动了考古人员敏感的神经。深山藏古象,探险大行动。夜幕下,幽暗的地宫透出灿烂的亮色,辉煌的宝藏令人心惊,南越王陵初露端倪··。
石板下,一个黑乎乎的洞穴
1983年6月9日,这是一个无论对广州的大小官员还是平民百姓都无足轻重、极为平常的日子,整个广州市区的城里城外都没有什么格外引人注目的大事发生。尽管天空不时地落下些如雨似雾、飘渺不定的细小水珠,但天气仍让人感到有些闷热,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似乎早已习惯,没有人感到什么异常和特别之处。大家都遵循生活早已为自己安排好的游戏规则,或喝茶,或聊天,或看报,或不住地忙碌奔波,偶尔有几个地痞流氓在菜市场或酒店、茶肆闹出点有悖常规的声响,也没有人感到分外惊讶和新奇,现代社会的机器仍按照自己固有的规律,在东南这座临海凭风的都市里运转。
此时,在广州市区北部一座号称象岗的小山包半山腰上,伴随着推土机的轰鸣,几十名民工正在“劈里啪啦”地凿石刨土,尽管天空不时落下些水雾和汗水交合在一起,弄得周身黏糊糊地让人觉得不够爽快,但对于做惯了辛苦活计的民工们来说,没有人抱怨苍天的不公和世事的不平,依旧有说有笑地从事着命运赋予自己的那份职责。
当原本海拔高度为49.71米的小山包被凿掉17米时,有民工突然发现自己的镐头下出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变化,只见那风化得有些零碎的花岗岩石块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一块又一块整齐排列的砂岩石板。
“唉!这是咋回事,怎有这么好的大石板埋在这里?”有人用镐头敲打着石板不解地向同伴问道。
同伴们似乎并未感到有什么稀奇,石板与石块对他们来说只是名称的不同而已,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被问的民工只是抬头随便应了句:“管它什么石块石板,反正都是石头,又不是金子,你尽管挖就是了。”于是,民工们又甩开膀子“丁丁当当,’地劈凿起来。
这样的情形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最早觉得有些异常的民工感到眼下的石板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便找了把长尖的铁镐悄无声息地插人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撬动起来。随着石板不断地移动,那缝隙越来越大,不时有碎石泥土“稀里哗啦”地掉在缝隙之内。
“奇怪哩!”那撬动石板的民工自言自语地说着,停止撬动,弯腰俯身想看个究竟,无奈缝隙太小,地下黑乎乎的,像个洞穴,但什么也看不清,子是这个撬石的民工怀揣一种难以言状的心情,将身边的几个同伴喊过来,让他们找来几把铁锹插入缝隙中同时撬动,在低沉有力的“一、二、三、四”的号子声中,石板的缝隙迅速扩大开来。这样反复折腾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有人拔出铁锹,擦着脸上的汗水再次俯下身去看个究竟。恰在此时,一束亮丽的阳光穿过飘荡不定的云层照射下来,借着太阳的光亮,此人蓦地看到在这石板的下面竟然是一个硕大的洞穴。
“哎哟,快来看,这下面是一个洞哩!”俯身窥视的民工抬头惊喜地喊着同伴,众人扔下铁锹纷纷低下身来。
刚刚钻出云层的太阳又被乌云遮住,石板下那个洞穴黑乎乎一片,几个人什么也没有看清,只是感到这下面很像是一处人为的地下建筑,周围的民工看到这几个人神秘兮兮地俯身窥视、议论着什么,也好奇地提镐持锹靠拢过来,并弯腰俯身顺着缝隙向下观看。同此前的几个人一样,大家除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洞穴外,别的什么也没有发现。
仅仅看到一个黑咕隆咚的洞穴,自然不能满足众位民工的好奇心,于是有人展开想象的翅膀,开始声称这是70年代林彪部队修的一个防空洞,其目的和用途是预防苏联发射到中国的原子弹在广州爆炸。这个解释使部分人信以为真,但也有人感到仅仅是一个防空洞并不够刺激,便以不同的见地言称此处是日军侵华时,在这个山包中秘密修建的一座军火库,下面匿藏着的必是成捆的炸药和炸弹。这个横空出世的推论一经提出,许多胆小怕事的人立即退避开来,似乎地下那成捆的炸弹马上就要爆响,而爆响的结果必然是自己身首异处,血肉横飞。但这类胆小怕事的毕竟属于少数,更多的人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极力主张将石板尽快揭开,洞穴中的一切将不辩自明。于是,几十个民工围绕一块石板,或用锹或动镐,用比此前任何时候都加倍的努力和热情再度“劈里啪啦”地凿撬起来。眼看石板的缝隙越来越大,洞穴中的一切即刻暴露于世,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的突然到来,使这个行动未能进行下去,这个人就是广东省政府基建处的基建科长邓钦友。
作为基建科长的邓钦友,早在1980年底,就受其上级的指派,组建一干人马来到象岗山凿石平土,欲为省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建造4幢高层公寓楼。象岗的山势为南北长、东西窄,形如一头卧伏的巨象,故得名象岗。此山岗原与广州城外著名的越秀山相连,是越秀山最西边的一个小山岗。这个看似平凡的小山岗,同越秀山的母体一样,原来也是古树参天,野草丛生,鲜花遍地,流水潺潺,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只是到了明代洪武十三年〔1380年),统治者欲将宋代番禺的三城合一,开辟城北山麓,拓北城八百丈,凿象岗为北门,把城北小道拓展为宽阔的直街,以作为北面人城的主要通衙。象岗由此被拦腰截断,开始脱离越秀山母体面成为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包。清顺治十年(1653年),广州的统治者下令在象岗顶上修巩极炮台,与北面和东北面相邻的保极、永宁、耆定共四座炮台,连成拱卫广州北城的防线。由此,象岗的古树野草遭到了大规模的砍伐和铲除,景致渐衰。到了20世纪50、60年代,象岗被划为军事禁区,由解放军官兵凿挖了部分掩体。当70年代军事禁区被取消之后,许多部门占用山岗地势开始建楼盖房,此风一开,仅数年间,一幢幢楼堂馆所遍布于山岗左右。到1980年底,广东省政府机关基建部门又看上了象岗山残余的最高峰的一个孤堆,决定凿平盖楼,作为基建科长的邓钦友才终于由一名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变成了注定要在中国考古舞台上留下一笔的幸运儿。
邓钦友等奔赴象岗的第一件事便是铲平清代建造的巩极炮台基地。也就在这个基地的铲除过程中,先后发现了几座西汉晚期、晋朝、明朝等不同时代的古墓葬,尽管这些墓葬较小且大多被盗,但广州市考古人员得到线索后,还是前往进行了详细的清理。作为负责象岗工地施工任务的邓钦友,在和考古人员的接触中,对古墓葬保护的重要性以及清理程序,逐渐由陌生到熟悉,并在脑海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正是凭着几年来从考古人员那里学到的一点识别和保护墓葬的常识,才有了他以下非凡的举动。
当进城办事的邓钦友返回象岗工地时,发现民工们围在一起正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禁不住走上前去看个究竟。尚未靠近人群,有嘴巴灵活的民工便殷勤地告诉他:“邓科长,这里发现了一个大洞,快来看看这洞里到底有啥!”
“什么样的大洞?”邓钦友有些惊讶地反问着,急步挤进人群,这个时候几条身强力壮的汉子正在挥镐弄锹喊着“嘿呀”、“嘿呀”的号子用力撬砸着一块大石板。
邓钦友不动声色地围着摇晃的大石板转了两圈,蓦然感到了什么,急忙让大家住手,随之跨到近前俯身从石板的缝隙中向下窥视。由于此时裂缝的最宽处已被撬开达0.3米,洞穴内的形制基本可以辨清,散落在其中的器物也影影绰绰地显现出来。根据看到的情形,邓钦友初步推断,这个洞穴很可能是一座巨大的古墓,既然是古墓,就应当受到保护并迅速通知考古部门前来鉴别。想到此处,他起身对仍在跃跃欲试的大汉们说:“下面很可能是一座巨大的古墓,大家不要再掘下去了,你们在这里守着,不要乱动,我去打个电话把情况报告一下,请文管会的人来看看再作打算。”说着,转身向山岗下面的广州中国大酒店走去。
地宫内,一扇倒塌的石门
邓钦友借助中国大酒店的电话,首先拨通了广东省政府办公厅值班室,值班室负责人得此消息,立即作了“严加看护,不要使之受到任何破坏,并速向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报告,建议他们派人前去调查”的指示。根据这个指示,邓钦友拨通了市文管会考古队的电话,在报告了象岗发现的情况后,又转达了省政府办公厅值斑室的指示。值斑的考古人员黄淼章接到电话后,未作半点迟疑,立即同考古队员陈伟汉、冼锦祥等骑自行车赶到象岗施工工地。此时工地上的民工已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将洞穴围得水泄不通,邓钦友守在石板缝隙的旁边,正焦急地等待考古人员的到来。
黄淼章等人挤进人群,立即对现场进行勘查,发现这既不是“文化大革命”期间部队修筑的防空洞,更不是侵华日军构筑的秘密军火库,而是一座石室古墓。从整体看上去,这座古墓构筑在象岗腹心约20米的深处,墓顶全部用大石板覆盖,石板的上部再用一层层灰土将墓坑夯实,以达到封闭的效果。在过去30多年的考古调查和发掘中,凡广州郊区发现的石室墓都是明代之后建造的,就在此前不久,考古人员还在广州铁路局附近发掘了一座石室墓,经考证是明代一个叫韦眷的太监的墓葬。正是由于先前的经验,黄淼章等人在勘察后,作出了“此墓有可能属于明代的结论”。
外部的情形勘查完毕,黄淼章从怀里掏出装有两节电池的手电,俯身石板的缝隙,透过手电射出的光向下观看,由于下面的墓穴过于庞大,加之外部光线的干扰,射到墓穴中的手电光显得极其微弱,如同萤火在黑夜中晃动。尽管如此,黄淼章还是窥到了墓穴前室的石壁、石门等较明显的建筑物。稍后,随着手电光的不断移动,黄淼章又在室内散乱的一堆杂物中看到了一件类似铜鼎一样的器物,从这件器物的外部造型看,当是汉代之前的葬品。看到此处,黄淼章站起身对同来的陈伟汉、冼锦祥激动地说:“哎呀,里边大极了,以前没见过这样大的墓室,不得了呵!”
“看到什么东西没有?”陈伟汉问。
“看不太清楚,不过我看到一件很大的器物,好像是个大铜鼎,从外形看是汉代之前的,这个墓看来不是明代的,可能是汉代或者汉代之前的……”未等黄淼章说完,站在旁边的冼锦祥很有些不以为然地打断道:“别胡扯了,你肯定是看花了眼,要不就是想南越王想疯了,你想想看,我们什么时候发现过汉代的石室墓?再说即使你看到的那件器物外形是汉代的,也不能说明这个墓就是汉代的,明代有许多器物就是仿照汉唐制造的,我看这还是一座明代墓。”
听了冼锦样的话,黄淼章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略作沉思,说:“不,我有一种感觉,这不像是明代的墓葬,不像。”说着将手电筒递给了陈伟汉:“你们再看看。”
陈伟汉和冼锦祥以及另外两名考古队员相继窥看了墓室后,也感到有些不同寻常,但对此墓到底属于汉代还是明代仍难以下确切的结论。黄淼章望着大家有些疑惑的脸说:“我看这祥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打个电话叫老麦来看看再作结论吧。”说着转身向山下走去。
约20分钟后,广州市文管会副主任、广州博物馆馆长、著名考古学家麦英豪来到了象岗山,这位新中国成立以来广州第一代考古工作者,曾率领考古队员几乎踏遍了广州地区所有的山山水水,调查、发掘了近千座墓葬,从而积累了丰富的考古经验和广博的学识,每当有较大的墓葬发现,必定由他亲自主持发掘。在广州地区现代田野考古的历程中,麦英豪始终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今天,听到黄淼章的电话汇报,他在惊喜的同时也存了些疑惑,在自己3O多年东奔西跑的考古生涯中,汉代的石室墓的确尚未见过,所见的石室墓均属于明代之后。如果这次黄淼章所看到的墓室中的大铜鼎确属汉代而不是明代的仿古器物,那么,这座墓的考古价值就非同寻常了。当然,这时的麦英豪尚没有想到他将要面对的就是他和他的同伴苦苦探寻的那个千年隐秘的处所。或许,30多年的奔波,已使他对那个千年隐秘的追寻热情渐渐冷却,或许那久久积蓄在脑海中的幻想,在岁月的淘洗磨炼中已失去了当初的锋锐;或许,他不相信幸运之神会在这个极为平凡的日子向他招手并悠忽降临到自己的面前。此时的他断然不会想到几十年来只在梦中经常看到的南越王墓已显露端倪,他甚至连汉代这个词都不再去想,几十年的考古经验告诉他,对一个墓葬或一件器物的断定,绝不能先入为主,这样很容易误入歧途,他甚至喜欢从否定走向肯定,以逆向的思维态势和严谨科学的态度使自己对纷繁杂乱的事物或事件,作出更准确、更经得住历史检验的判断。他反对先人为主的工作和科研态度,当然更反对那不着边际的哗众取宠。为此,面对迎上来的几位年轻的考古人员,他第一句话问的是:“是不是防空洞,这里在过去可修造过不少这类的东西!”当他听到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是,绝对不是,肯定是一座石室墓”时,便轻轻地点了点头,拨开围观的众人,走向石板的裂缝处。
“麦老师,你看这个墓是汉代的还是明代的?”冼锦祥走过来问道。
麦英豪在四周查看着,轻声说道:“现在还说不准,待我看一看下面的情况。”说着从腰里掏出装有五节电池的大号手电筒,身子半趴在地下,借着手电的强光从缝隙中向下窥视。这个大号的手电筒是黄淼章打电话时特意请麦英豪带来的,由于光的亮度明显加强,墓室中的景物看上去比先前清晰了许多。随着手电筒光柱的不断移动,麦英豪先是看到了用石块砌垒的墓壁,然后看到了硕大的石制墓门,接下来看到了散落在墓室中的一堆零乱不堪的器物,在这堆零乱的器物中,有一个大号铜鼎和几件陶器格外显眼。麦英豪将手电的光柱在这几件器物的上下左右反复晃动,并从形制、特色等多方面观察判断,终于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较为正确的结论—这确是2000多年前汉代的一座石室墓葬。尽管墓葬的主人是谁尚不知道,但仅从墓室的形制、规模以及随葬的器物来看,当是岭南考古史上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发现,这次偶然的发现,将为岭南考古史增添新的极其光彩的一页。想到这里,麦英豪激动异常,心脏加快了跳动,一阵火辣辣的燥热传遍了整个身心。在激动与亢奋中,麦英豪想立即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和判断告诉众位考古队员,与他们共同分享这喜悦。然而,当他即将关闭手电起身时,一个念头又让他不寒而栗,就他所看到的墓室现状,这座古墓很明显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用两道大石门封闭隔开,借着较强的光线可以看出,第一道大石门有一扇已经倒塌,无规则地斜躺在墓室之中,这扇石门的倒塌,无疑是个不祥之兆,这个不祥之兆明显地提醒正沉浸在兴奋之中的麦英豪,此墓很可能被古代的盗墓贼光顾过,就以往的考古发掘经验来看,广州发现的古代砖室墓,凡规模稍大一点的,几乎都被盗墓贼盗掘一空,保存完好的寥若晨星,而面前这道石门的倒塌,难道意味着这座藏匿在象岗山下20米深处的大墓也惨遭不测?想到这里,麦英豪如同冷水泼头,刚才还激动兴奋的心情顿时沉寂下来,他关闭手电,缓缓站起,转身对眼含期待的几名考古队员说:“黄淼章的判断没错,是一座汉代的墓,只怕是……”说到此处,瞥了一眼围拢上来的民工,将欲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停顿片刻,麦英豪转身来到邓钦友的身边,心怀感激之情地说:“邓科长,你可是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呵,这是一座很有价值的古墓,是个重大的考古发现,没有你及时报告,说不定要遭到破坏,我们需要马上组织力量发掘,如果这个墓是完好的,恐怕你们的楼在这里就盖不成了,你还是早一点向省政府打个招呼吧,我们回去研究一下,看如何发掘。”
邓钦友听罢麦英豪的话,顿感意外,遂焦急地说道:“这,这怎么能行,我们在这里苦苦干了三年,费了多大的劲,好容易将这个山头刨凿平了,怎么又要不成了?”
麦英豪望着邓钦友那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笑了笑说:“这大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国家的法规你不是不清楚,局部利益总是要服从大局的。再说,到底如何处理这发掘、保护古墓与盖楼之间的关系,恐怕还要省市领导们具体商量,你我说了都不算数,我只不过是先给你提个醒罢了。”
望着麦英豪爽朗豁达的神情,邓钦友颇为尴尬地说道:“嗨!你看这事怎搞的,这发现了个死人住的地方,活人就要搬家滚蛋,你说我们倒不倒霉?”
“这是因为死人不会走路,活人会走路,所以活人就得给死人让地方。你什么时候看到死人见了活人扭头就跑的?要真是那样的话,就是活见鬼了。”麦英豪的一番话,引得围观的民工都笑了起来。邓钦友沉思片刻,很有些无奈地对麦英豪说:“那从现在开始,这个墓就算移交给你们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就不负责任了。”
“好吧,”麦英豪答应着,又将目光转向围观的民工说:“不过,希望大家不要将这件事外传,在我们发掘清理之前,大家要注意保密,要是谁传出去,引来了盗墓贼,那后果就严重了,公安局找的恐怕也就不只是我了。”
此时的麦英豪深知广州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喜欢热闹,如果街上有人吵架或车与车相撞,很快就会围上一群人观看、凑趣,即使有人急着要去办某件事,也不惜耽误时间停下来看个明白,或问个清楚,否则便会觉得生活中缺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以前考古队曾在广州街道旁发掘过古墓,许多人围上来挤在一起,一定要看个究竟,致使交通堵塞,道路不通。倘有一件文物出土,围观的人群就是一阵骚动和叫喊,有的人觉得仅仅叫喊还不过瘾,便下到墓坑动手抚摸文物,严重千扰和影响了发掘进度,也加重了文物保护的负担。鉴于以前的教训,麦英豪怕此事传出去,影响面太大而引起市民的围观和意想不到的意外事故,特意提醒众人。
至此,民工队在这里已没有什么意义了,当民工们被邓钦友带出墓地转往工地的别处后,麦英豪决定留下两名考古队员在此看护,众人回考古队准备工具,待工地上的人全部收工散去后,于晚上10点钟再进行一次特别行动,那就是派人冒险从裂缝中钻人墓室侦探,首先弄清这座罕见的大墓是早已被盗,还是安然无恙?
夜幕中,一个身影钻出墓室
被雨雾浸染得有些惨淡的太阳终于从西天的边际上坠落下去,夜幕很快笼罩了大地,广州城内亮起了点点若明若暗的灯光。市考古队办公室内,麦英豪和几名考古队员正在为当晚的行动作充分的准备。根据白天观察到的情形,象岗古墓墓顶石板的缝隙最宽处只有3O多厘米,显而易见,若从这样的宽度中钻入墓穴,要派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显然不切合实际,只有精瘦者尚可担当此任。麦英豪将目光对准身边的黄淼章:“小黄,你看由谁下去合适?”
黄淼章咧了下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舍我其谁?”
麦英豪微笑着:“看来你还算个能审时度势的明白人,主动请缨上阵了。不过,要是没有你这个苗条的身段,今晚的事还麻烦呢。咱说定了,夜探古墓的事就是你这个孙行者了。”
黄淼章年龄稍大,是考古队考古经验比较丰富的一位颇有前途的考古学家,他和陈伟汉、冼锦祥等人,号称麦英豪手下的“五虎上将”,而黄淼章位居“五虎上将”之首,说起来相当于三国时刘备手下的关云长地位。当然,这是他们在长期的野外考古生涯中,每在闲聊胡侃时的一种自娱,没有哪一级政府发个红头文件予以认可,但就当时岭南的考古实力而言,黄淼章确是出类拔萃的一员虎将。
今天晚上之所以麦英豪将这深入墓穴侦查的任务交给他,除了黄淼章本人的考古能力和经验外,还有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是,其他的考古队员都略显胖了些,要从30厘米的缝隙中钻进钻出,很是困难,惟黄淼章的身体精瘦结实,对这副精瘦结实得出奇的身板,同伴们给了他一个“金刚钻”的美称。而麦英豪则将他比喻为《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常以“齐天大圣孙行者”相称。意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个“孙行者”,今晚却赢得了一个独人地宫、大显身手的机会。
当进人地宫的人选确定之后,麦英豪和众人又商讨了具体操作方法,并准备了绳索、竹竿、手电筒等必需工具,眼看预定的时间已到,大家起身来到了夜色中神秘莫恻的象岗山。
夜色沉沉,雾气茫茫,象岗山一片寂静。考古队员们围在墓坑边,相互看不到对方的脸,只听到各自有些急促的呼吸,不知是谁打着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暗淡的亮光将众人的面庞映得斑斑点点,显得有些歪曲变形。冼锦祥望着大家肃穆的神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麦老师,我怎么觉得咱现在的样子跟古代的盗墓贼差不多!”
“别瞎说。”麦英豪不想让冼锦祥的调侃冲淡这庄严时刻的紧张气氛,转身对正在墓坑边作准备的黄淼章发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黄淼章答。
“好,放竹竿,将手电打开,放竹竿。”麦英豪在黑夜里下达着命令。
几束手电的光柱射到墓穴上方石板的缝隙处,一根像茶杯粗细的竹竿顺着裂缝插人墓室。
麦英豪打开手电在黄淼章全身上下照了几遍,只见此时的黄淼章单衣单裤,袖口和裤腿都用丝绳捆扎起来,脚穿一双布帮胶底的解放鞋,肩挎一个五节电池的大号手电筒,腰部系一根长绳,样子看上去有些悲壮又有些滑稽。
“是不是现在就下?”黄淼章小声地问着。
“稍等一会儿,待我想想还有什么事要做。”麦英豪说着关掉了手电。
“竹竿已插到底了,我看可以下了。”陈伟汉握着竹竿的一端,转身对麦英豪催促起来。
“好!”麦英豪说着重新打开手电照了照墓顶石板的裂缝处,然后走上前去用手拍了拍黄淼章的肩膀,轻声叮嘱:“小心点,下去后记好文物分布的大致情况,要注意保护墓内的迹象,尽量做到进退均踩同一个脚印,闻到不同气味或听到异响,迅速往上撤,如果来不及撤退,你就大喊几声,我们这边抓住绳子将你拽出来,听清了?”
“听清了。”黄淼章回答着,尽力使自己抨抨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尔后向墓顶石板的裂缝走去。
几束手电的光柱对准石板裂缝又亮了起来,黄淼章站在裂缝前,双手抓住竹竿就要下滑。
“等一等。”就在黄淼章的一只脚插入裂缝的刹那间,麦英豪突然喊了起来。
“用手电再照照看,这绳子还有没有问题?”麦英豪说着抓过黄淼章腰系的绳索,借着手电的光亮一点点察看起来。
在奔赴象岗之前,按照黄淼章等人的意见,进去的人只要顺着竹竿滑入墓室就可以了,没必要在腰间再系根绳子,有根绳子系在腰上,反而显得碍手碍脚,极不方便。但麦英豪却坚持系上绳索,他有他的考虑和心思,他觉得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是出人意料的,什么事都可能不会发生,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他这一生大半辈子都跟墓葬打交道,千百年来围绕墓葬发生的惊险而神奇的故事不可谓不多。国外的自不必说,仅是国内的,从《史记》、《汉书》留下的真实史料看,秦始皇陵修建时,就预先“令匠作机弩箭矢”放于陵中,有盗墓者进人后,“近者辄射之”。如果司马迁记述不误,那么秦始皇陵墓中是有暗道机关的。至于这机弩箭矢到底是何模样,安放在什么秘密地点,是如何发射杀人,因秦始皇陵尚未打开,史书亦未详细记载,世人尚不知晓。但有一部叫(异灵记》的史书,却对墓中机弩箭矢以及射杀的情况,记载得较为详细。据这部史书说,唐咸通年间,有个叫李道的人出任陕西凤翔府士曹,曾亲自审问过一个盗墓贼,这盗墓贼供称:“为盗三十年,咸阳之北,岐山之东,陵城之外,古冢皆发。”有一次,这个盗墓贼在发掘一座古冢时,遇到了麻烦,墓中“石门刚启,箭出如雨,射杀数人。……投石其中,每投,箭辄出,投十余石,箭不复发,因列炬而人。至开第二重门,有木人数十,张目运剑,又伤数人。复进,南壁有大漆漆棺,悬以铁索,其下金玉珠现堆积。众惧,未即掠之,棺两角忽飒飒风起,有沙迸扑人面,须臾风甚,沙出如注,遂没至膝,众惊恐走。比出,门已塞矣,后人复被沙埋死……”从这部史书的记载中可以看出,古人确有在墓冢中置刀剑、箭矢并发挥作用的,这个盗墓贼所述一切便是典型的例证。当然,古墓葬中发生的奇特惊险之事,不只是设置刀剑、箭矢,<汉书》就明确记载了汉元始五年,王莽派兵丁发掘傅太后冢,由于墓冢突然崩塌而“压杀数百人”。当发掘丁姬墓时,突然从棺掉中窜出大火,致“火出炎四五丈,吏卒以水沃灭乃得人”。像这种墓内向外喷火冒烟的奇事,不只古人遇到,自清以后,今人亦经常遇到,仅在长沙地区就发现喷火的古墓十几座。。·一鉴于这些形形色色的奇事险情,麦英豪不能不为之警觉,尤其像眼前这样一座在广州考古史上未曾见过的大墓,地宫里到底放置了什么器物,会不会出现奇事险情,他自然不敢妄下结论。为防万一,他坚持让黄淼章在腰中系上绳索,用他的话说,这叫“有备无患”。当然,麦英豪还知道,凡大型墓葬,如果墓主的尸身未腐或正在溃烂之时,经常会产生一种独特的尸毒,这种尸毒若和霉烂的陪葬品融合起来,就会形成一种有毒气体弥漫在地宫之中,如果这种有毒的气体尚未消散,进人墓室侦查的人很可能会因呼吸毒气而当场昏厥。如果昏昏厥,营救的最好办法自是借助绳索将此人拖出墓室之外。假如以上的不测险情都不会发生,就象岗大墓的深度而言,也不是轻易可让人钻进钻出的,若有根绳子系在腰中,进出有外面的人或放或提,也就方便了许多……正是出于这诸多方面的考虑,麦英豪才固执己见,坚持让黄淼章在腰中系上了一条坚固的绳索。
当麦英豪仔细将黄淼章腰中系的绳索最后一次检查完毕且未发现纸漏时,才放心地让他进人地宫。为了缓解黄淼章紧张的心情,麦英豪故意调侃道:“孙悟空曾因大闹天宫一举成名,现在大家都在看你这个大闹地宫的孙行者如何行动了。”
“那你们就等着瞧吧!”等待已久的黄淼章言罢,用手紧了紧上衣,两手扶竿,双脚跃起,轻灵快捷的身子忽悠一下便钻人地宫。进人地宫中的黄淼章,如同置身于一座冰窖,顿感一股凄冷的雾气向他袭来,原本那热汗涔涔的身子在阴湿、冰冷的空气刺激下,有一种麻酥酥、颤悠悠的难以言状的感觉,随着这种感觉而来的,是一种心理上的紧张与恐俱。借着上面射下来的几束手电的光柱,黄淼章低下头,小心地选好一个见不到器物的地方,将双脚踏上,然后打开自己肩挎的长筒手电,在地宫中观察起来。只见这个墓穴全部用石块和石板建成,地宫的四壁完好,面墓顶的石板多数已经断裂,不少碎块落人地宫,那硕大的召板有许多已变形移位,随时都有断裂下塌的可能。黄淼章望着不禁头皮发麻,毛骨惊然。他知道,只要有一块石板崩塌下来,自己就有被砸成肉泥的危险。他没敢移动身子,只是强迫有些眩晕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下,借助手电的光束,开始逐步观察。他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很像平时居家中的一个厅堂,在厅堂的前后都有一道石门封闭,左右似有两个规模相同的厢房。这个厅堂的顶部和四壁都有朱墨绘的卷云图案,尽管此时厅堂内升腾回荡着腐朽而阴湿的茫茫雾气,使手电的光亮大为减弱,一时难以看得仔细、分明,但从整体可以看出,这座古墓的地下冥宫原本建造得极其精致、壮观、富丽堂皇,如此规模宏大又属石室卷云图案的墓葬,在岭南地区可谓前所未见,闻所未闻。这时,黄淼章内心的紧张与恐惧渐渐消解,代之而来的是一种不可言状的兴奋与激动。他不再顾及墓顶巨石即将断裂处那如虎口般峨牙咧嘴的凶相和险情,将手电的光柱射向前方,一边观察着散落在地宫之内的铜鼎、陶器等陪葬器物,一边前行。当他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条过道,跨人厅堂的一个厢房时(后正式定名为东耳室),眼前的景物惊得他目瞪口呆。手电的光柱穿过飘忽缠绕的迷雾,照射在一堆色彩斑斓的珍宝之上,只见那硕大的铜壶、铜缸、铜提桶、铜仿和无数的玉饰凸现在一层辨不清质地的零碎器物之上,这些器物光芒四射,灿烂夺目。在这堆瑰丽珍宝的不远处,一排硕大整齐的铜质编钟泛着暗绿色的幽光,高贵圣洁而又气宇轩昂地静卧在那油漆彩绘的钟架之上,似在等待新的主人去叩击它那青春勃发、激情喷涌的身心,再度发出沉寂千年、期盼千年、梦寻千年的强音神韵,以此唤起万千众生对早已逝去的久远的历史的追忆,展示古老的中华文明那超凡脱俗、出类拔萃的盖世雄风……一眼前的一切,使黄淼章如同置身于一个神奇的梦幻之中,情感和理智都难以让他相信,这竟是一个没有受到任何外界骚扰、完整地匿藏了2000多年的石室大墓,这座大墓连同墓中的一切,使黄淼章如痴如醉……
“哎,看到了什么,下而的情况怎么样?”从墓室上方传来的声音使黄淼章从梦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顿觉呼吸急促,心脏突突地跳动,脉管的血液加快了流动,周身不再冰凉,而是变得一阵火辣辣的灼热。他顾不上回答上面的问话,依旧用兴奋、惊愕甚至有些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珍宝一动不动。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随葬品吗?”墓室的上方又隐约传来麦英豪焦急的询问之声。
黄淼章依然没有回答,极度的兴奋和惊喜之情使他无力他顾,探寻的欲望之火烧灼得他忘记了墓室顶部随时都有巨石落下的险情,一个更富诱惑力的隐秘之所驱使他转身步出东耳室,来到了墓室的后部。待找个空隙站定后,他伸出由于过分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借着手电的光亮,想推开那道封闭着的石门,看一看那深藏不露的也许更为惊心动魄的隐秘世界。但是,这道石门紧紧地封闭着,极不情愿地向这位半夜造访的不速之客发出无言的抗拒。黄淼章自知力不从心,只好将半边脸贴在石门上,用半眯起的眼睛借着手电的一丝亮光从门缝中向里窥视,仅是第一眼,黄淼章就在打了个激灵的同时,随口猛地喊了一句:“我的天!”
蹲在墓室之上的麦英豪等人,见黄淼章久不回话,心中焦急不安,个个瞪圆了眼睛盯着墓室石板的裂缝处,紧紧拽住伸人墓室的那根绳索,屏息静气,警惕地听着下面的动静。当黄淼章那一声“我的天”隐隐约约地传出墓室之外时,未等麦英豪发话,不知是谁抢先说了句:“坏了,下面出事了!”几个人手中的绳索开始疾速拉动起来。
“不要拉,不要拉绳子!”墓室内突然传出黄淼章焦急的呼喊。上面似乎没有听清,绳索仍在拉动。“不要拉,快放下,你们是怎么搞的?”黄淼章趔趄着身子不住地叫喊着。麦英豪听到喊声,一边命令手下的人停止动作,一边冲墓室喊道:“小黄,下面出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这里面有许多文物,后室有石门,进不去。”黄淼章回答。
“不要进了,里边危险,快上来吧,哎,取几件随葬品上来,注意,记住它们原来的位置,千万不要搞乱。快给我上来。”麦英豪再次冲墓室喊话,里面传出应答之声。
几分钟后,黄淼章怀抱一件大玉璧、一个铜编钟、一个陶罐,来到了墓室的裂缝之下,他仰起头,冲上面喊道:“扔下二个包来,往上取文物。”
三个粗布包相继扔了下来,黄淼章分别将三件文物装人包中,解下腰上系的绳子将包拴住,喊了句:“拉上去,拉上去。”
借着几束手电的光亮,三件文物很快被陆续提了上去。稍后,黄淼章顺着竹竿在同伴们连拖带拉下慢慢钻出了墓室。
“怎么样,里边的情况怎么样?”麦英豪急不可待地问着。
黄淼章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望着麦英豪掩映在夜幕中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说:“这下算是捞着大鱼了。墓室很大,没有被盗,里边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好,陈伟汉,你安排几个人在这里轮流看护,其余的人带上文物跟我到考古队办公室去。”麦英豪听完黄淼章的介绍,情绪激昂地说。
速向北京拍发电文
广州市考古队办公室内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十几个人围着从象岗古墓中取出的三件文物和黄淼章画的一张墓室草图反复察看。巨大的墓室、彩绘的壁画、成排的编钟、硕大的铜鼎、瑰丽的玉璧……古墓的形制和珍宝,无不使在场者睦目结舌,惊愕不已。事实已清楚地向众人表明,如此巨大的墓葬和奇特珍贵的文物,在广州考古队成立30多年来是首次发现,那成套的编钟说明墓主的身份非王即侯,而碧绿的大玉璧,又分明是瑞玉之首,绝非普通人家所有。这一切无不在暗示每一个考古队员—一个匿藏2000多年的重要人物很快就将走出阴暗幽深的地宫,登上历史重新搭制的舞台,再度向世人讲述那早已逝去的愉快或忧伤的往事了。
这个重要的神秘人物是谁,会不会就是让考古人员30多年来魂牵梦萦的南越王赵佗?
由于过度的兴奋,众人睡意全无,眼看窗外透进了白色的亮光,大家依旧围绕着墓葬主人到底是谁的主题猜想、争论不休。也难怪,为寻找心中的那个陈年大梦,大家已苦苦等待了30多年。现在,梦中的一切就像窗外泛起的白色亮光一样,即将把黑暗的大地照得分明,而大地上的一切也将在这亮光中渐渐显出它应有的本色。象岗大墓的发现,再度使考古队员们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个即将使那辉煌梦境成为现实的灿烂曙光。
第二天上午8时,麦英豪将象岗发现古墓以及古墓的形制、器物等大致情况,分别向广州市、广东省有关领导作了汇报。这个汇报引起了领导者的高度重视。为了保证墓内文物的安全,省市领导人立即决定封锁消息,加强保密,并指示广东省武警总队调拨一个中队的兵力,迅速开赴象岗实施对墓葬的保护和看守。与此同时,广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向国家文物局拍发了如下电文:
广州象岗发现一石室彩画大墓,墓葬完好,随葬品极为丰富,据初步推断,墓主很可能是南越王或南越王家族成员。
这份电文发出不久,广州方面就接到了国家文物局文物处处长黄景略的电话,其主要内容是:国家文物局领导对广州发现大墓的情况极为重视,但电文简短,内容不详,请广州文管会立即派专人前来北京当面作详细汇报。
广州方面接到电话后,根据市委的指示,市文化局副局长饶志忠和麦英豪立即驱车赶往白云机场,登上飞往北京的航班,拟向国家文物局详细汇报象岗古墓的重大发现,并按照相关法律规程,申请国家考古发掘执照,争取尽快对象岗古墓实施发掘,以揭开那期待已久的遁迹千年的隐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