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安定
“小民李兴基，见过将军。” “小民程格，见过将军。” “小民黄兴可，见过将军。” “小民顾云森，见过将军。” 这四人年纪最小的怕也四十朝上，都是亲身经历过十多年前的大屠杀，少不得有亲友丧身于土著之手，因此对于梁明的强硬手段没有半份排斥。 梁明看的出来，坐下五人的内心都很激动，他不想绕什么*53小说*直说了事，“各位也都看出来了，本将手下弟兄与朝廷的兵马不同。”摸了摸脑袋，后面拖了四年的猪尾巴已经剪掉了，感觉是轻松了不少。 宋和芳五人嘿嘿一笑，没敢答话。 梁明嗤笑一声，“梁某不想兜*53小说*，就只说了事。本将跟手下的弟兄于上年九月起兵，在山东同朝廷厮杀了三月有余，如今到了这地方一是图个落脚的地，二是因为西班牙洋夷百余年间数次杀戮我天朝邦民。此仇不共戴天，本将军虽是朝廷的反民，可怎么说与尔等也皆是炎黄子孙，如此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梁明这话说的确实明白，宋和芳等人心中也大约估摸了出来。五人对视了一眼，几次眼色、眉角后宋和芳站了出来：“将军手下三万余天朝百姓万里来此，我等本地商绅自然需聊表敬意，多的不敢说渡过今年还无大碍。” 梁明笑了，这些人果然识相，自己的大军既已迁往了此地就是打定了注意要和西班牙菲律宾当局斗上一斗。此战若是梁明胜了，万事大吉，南洋华人无忧矣；若是战败，梁明等人或许可以乘船离去，甚至自己也可以随之而去，但辛辛苦苦数代人置买下的家业也就败了，而要是不走等西班牙人回来后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所以，全心全意的支持梁明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尔等有此心意，本将军甚是欣慰，今后要劳用你等众人的地方还有很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统计城中百姓户本，此事要尽快完结。”梁明没客气，甩手就是一道“命令。” “将军尽可放心，明日巳时老朽必然送到。”宋和芳很肯定的说道，这项工作对于梁明的部属来说很难快速完成，但对于他们确实轻而易举的事。 “将军，不知对于西班牙人有何处置？”宋和芳小心的问道，这事他们是很担心的，唯恐梁明不明此地局面贸然出手，将西班牙人赶尽杀绝。 梁明自然明白他们的担忧，“本将军会等到拿下马尼拉后再作处置的，你等放心绝无妄动之事。” 听了梁明的回答，宋和芳五人是放下心来了，这样一来以城中的西班牙人为要挟就不用担忧菲律宾其他地方华人的安全了。为了自己人的安全，西班牙殖民者根本不会去理会土著的叫嚣，甚至还会在他们行动时保护华人。“老朽等人妄自尊大，带南洋数十万遗民谢将军大恩。” “尔等有此心性也是善果，本将军惭愧啊。”想到记忆中的历史，梁明心情也沉重了三分，“来人，送五位先生下去，” 这次会见的结果梁明很满意，有了拉瓦格本地华人的配合他会省去很大的工夫，“小三，去问问，船队如何了。”梁明估算着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该到港口了。 拉瓦格港口虽然沉了三艘战舰，但还是有很多空地的，现在是归航的季节，港口还是很宽阔的。船队的船只虽多，但多是些小吨位的，最大的海船也可以很轻松的靠岸，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陈磊，小名三石头，是陈阿大的弟弟，跟梁明也有两年了。“是，将军。”陈磊一溜小跑的出了市政厅。 带着喜悦梁明再次回到了后面，这时候市政厅的库存已经清点完毕了，为首的书记官翻着一本记薄报道到：“共清点出，银元十七万五千四百块；西班牙金元三千一百零五枚；西班牙多布隆金币五百枚…………”（1多布隆=8埃斯库多=16埃斯库多=16八字金币=16皮阿斯特=16西班牙金元=128里亚尔=128西班牙银币，一西班牙银元=0.7两银子） 梁明头晕了，“停停，你给我直接说，到底值多少两银子。” 那为首的书记官脑袋估计也快晕了，他也不懂得这些银元、金币的价值，这最后的估算是他队里的那个从广州招来的账房估算的。“十九万两，有十九万两。” “十九万两”，梁明禁不住笑了，“看来这拉瓦格还是很肥的吗？传令，查封所用的西班牙洋夷和土著的商店，查抄他们的家。胆敢中饱私囊者，斩。” “是，将军。”身边跟随的侍卫腰背禁不住一挺。 “去吧。”梁明摆了下手，在山东时他也杀了不少败类，军中的士卒都知道这一条，胆敢违背的估计是没有了。毕竟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破地方，就是那里金山银海他也逃不出去。 转过头来，看着直刚刚的站立在一旁的书记官，梁明呵呵一笑道：“继续，看看洋夷给咱们还留下了什么物价？” 清点出这么一大笔钱，那书记官也很兴奋，用箱子装的金银他这个原本的钱粮师爷见得不少，可金子、银子都压成大小相等的圆块这他就没见过了。“根据他们的记载，拉瓦格共有三千吨的储存粮，布、棉等五库。市政府下属有一个船坞，可以建造排水量1200吨的商船，其中物质储备丰富。还有两个铜矿、一个小型金矿，境内大小铁矿探明已有五个，都分布在城东二十里左右，不过依我看那就是一条铁矿脉，没进行挖掘。” “有了铜矿、金矿，谁还顾得上铁矿。”梁明唏嘘不已，早知道这菲律宾多金、铜，不想随便挑一个就能撞上。“还有没？” “再就是拉瓦格的地域图了，上边标标点点的，有不少土著的聚集地。”书记官皱了皱眉头，那地图他瞅了老半天可就是看不懂。“拉瓦格北部六十至八十里处有一个西班牙据点，布尔戈斯；东北一百五十里开外有一据点，克拉韦里亚。南部有洋夷的一个大型据点，维甘，距离在一百二十里至一百五十里。” “维甘”，这个地方梁明还是有印象的，他记得在澳门买到的海图上标的就有这个，是吕宋岛西岸最大的城市，整个菲律宾也就马尼拉能胜过它。
十二章 起端
地方是到了，但接下的生活则是更为重要的一件事。有了宋和芳等拉瓦格商绅的捐赠，梁明完全可以安安稳稳的等到农忙时节，在这一段期间内他们唯一需要动手的就是建造自己的住处。 拉瓦格虽是吕宋岛西北部最大的城市，但也仅有万余居民，清理了当地的土著，撵空了西班牙人，拉瓦格余下的住所也只有一片小小的地方。要想安置下五千六百余户三万七千多百姓只能再筑新城，地点就放在拉瓦格西北的港口地带。 拉瓦格空阔的市政大厅上，梁明列坐上位，柴坤、柳风、何亚东、张建科、赖明金、王权、李勾、梵伟等人分坐左右，三四十位头领到也撑得起场面。 对于眼下的情况梁明早有准备，早在起事之前就盘算了个大概，“我部百姓共五千六百七十三户，甲等一百一十七户，乙等三百七十七户，丙等五百四十四户，丁等四千六百三十五户。特等户三百一十九家，一等户一千四百二十九家，二等户三千一百零七家，三等户九百八十家，四等户一百三十三家，五等户二十六家。” 梁明看了一下坐下众人，除了柴坤等起事之际就已上是头领的外，余下的如梵伟、杨垒、莫官扶等人都是一脸的糊涂，就是蔡德利、蔡德福、夏雄飞、陈阿大等由岛上提拔出的头领也是混乎不清。 “这甲等之家就是书香功名之人；乙等即为医师大夫、各府衙的师爷还有一些账房先生、武师等等；丙等是铁匠、木匠等有一技之长的人家；丁等嘛，剩下的农家就是。”对于能拉来如此多的“人才”梁明还是很得意的，“其后的特等户就是大秋岛上的班底和一些战死沙场的将士遗属，一等则是自愿跟随我军或是家有从军者；二等依附我军心向我军的人家，三等即是招集而来的，四、五等便是心怀清廷之家。” 说到这梁明还是有些郁闷，连清水教义军都有一些武生（走武举之路的）、文案跟随，自己这轰轰烈烈席卷三府的“汉军”竟无一人投效，真是怪事。 “五等户系数迁往城中居住，涉及枪炮铸造和火药的五百二十六户另设营地，余下四等人家以五户为组，设组长；二组为甲，设甲长；五甲为保，设保长；二保为营，设营长。五营为区，设区长。一营百户，立一寨，其中须有书香之家二户，郎中一户，账房一户，裁缝一户，武师一户。甲、保、营、区四级署长需记录在案，保长及其以上者任命需以通报。每保除保长外，还需巡丁二人；一营除一营长外，设钱粮官一人，由本营账房者充任，设戎长一人，有本营武师充任，下属六名巡丁，校书员一人；每区除区长外，设钱粮官一人，属员四人；书记官一人，属员四人；法官一人，属员四人；警长一人，属员十人；设药堂一座，由本地五户郎中任职，再寻派大夫或医生一人为主。（注：等级：医师——医生——大夫——郎中）皆有将军府任命。” 这一大段让坐下的众头领晕了半天，掰了下手指算了半天，够细的。不过这点这是开头，下面的才是重要的，真的很重要，因为它改变了中华三千年以来的赖以渊源流传、生生不息的源头。它的出现或许只是梁明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心中的一份愿念，它可能只是历史上的一缕云烟，但它确实存在着。 “每一区设学堂一座，由本区的十户甲等之家挑选五人任先生；命所有十二周年以下者，五周岁以上者幼童无论男女皆入学堂，无须费用，有将军府补发。十二至十五周岁者无论男女皆入夜学，每日酉时过半开学直至戌时，先生由余下五家中抽取三人………………” ++++++++++++++++++++++++++++++++++++++++++++++++++++++++ 二月初八，刚刚平静下的拉瓦格再次热闹了起来。大清早，王权便率着由五艘双篷艍船，八艘趕缯船，一艘大海船组成的船队搭载着夏雄飞所部五百人倚着海岸驶向了布尔戈斯。片刻后李勾就率领由陆勇一营和陆战营一三四队（杨垒、吴清林、颜六）组成的剿灭部队向东而去，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拉瓦格周边的大小二十多个土著部落斩杀干净。 更大喧闹来自于营区的划分，两个月来让同船的一些人家都已经极为熟悉了，甚至一些举人、秀才都同本船的百姓打成了一片，而七家童生作为最低级的甲等之家都已经识相的放下了自己的架子。如今突然而来的营区划分，让不少交情不错的人家被迫分开，一时间黑压压的港口宿营地喧哗震天。 而隐藏在这种普遍分离之情下的是多数甲等之家的懊恼，在梁明击退陈奎的江南水师后，一些头脑灵活的就已经生出了想法。这一部分人或是真的被同船的百姓熏染了，或是有心脱离自己原先的“位子”，七家童生、二十二家秀才，和六家举人都已经在这两个月间“转变”了自己的位子。而那些本就是书香门第或是乡土士绅之家出身的功名之徒则大多保持着自己的矜持，现在轮到他们后悔了，因为各区的书记官都是出自那些被他们称为“变节”之徒的“小人”，甚至还有二人做到了区长的位子，余下的也都进了将军府，或为书记，或为文案。而他们这些“守节之臣”，只能取证校书员这个芝麻大的小官，因为他们认为去学堂当先生更丢人，虽然当先生的粮饷更多。他们也想去争法官或是钱粮的位子，但很明显那些账房先生和刑名、钱粮师爷比他们更适合。被群“俗人”压在头上，这些举人、秀才自然很不甘心，可面对生活得逼迫容不得他们保持自己的清高，因为梁明施行的政策是——按劳分配，不干活你就只能考着每月固定的口粮过活，那种“悲惨”的日子可不是他们这些习惯了富足生活得读书人所能忍受的。
十三章 生活（一）
不远万里来到完全陌生的南洋，就是梁明自己心里都没底，更不要说这三万多百姓了，一路走来何止是提心吊胆啊！ 现在一切都好了，那飘悠悠的感觉再也不用体会了，脚踏实地就是最好的感觉。 在船队南下前，他们这些人家的衣食住行都是梁明包办的，到了拉瓦格自然也是如此。依旧有些不舍一路艰难行来的同伴，不过对于他们而言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况且距离也不远打腿不就到了。 三万七千余百姓被梁明如同插花一般完全打乱了上船时的编制，常常是一个营寨中仅有五六家是熟识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融合属下的百姓，这就是梁明的想法。 担着自己的行李，拉着家中的亲人，百姓们一家一户的汇入已经划定好的地盘，今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虽然现在这里不过是空荡荡的原野，但他们会用辛勤的劳动改变这里的一切。 丙区三营，营长叫刘大山。他家是乙等特级户，老爷子是登州船厂的老师傅，跟张建科一起上的大秋岛，他的二弟在攻打蓬莱时受了重伤被人废了条胳膊，这一家子可谓是梁明手下的坚定拥护者。 刘大山三十出头了，人老实、热心，但没学到他老爹的手艺活，在大秋岛时就是掏闷劲的人。如今到了拉瓦格，营区一划分，空出了那么多的位子，挑选人手就只能求个可靠，至于能力那就只有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说。刘大山能坐上营长的位子，说白了也是出身使然。在这点上跟隔海相望的大清朝八旗贵族真的没什么区别，差的就是治下人口的多寡。 刘大山在大秋岛上待了两三年，大字认得一箩筐，可解读告示的活依然是做不了，现在给丙三营百户百姓念告示的是入选丙区学堂的高建海，宁海人，举人的功名，家中田产颇多，也是高门大户。如今却只能在学堂混口饭吃。 “五户为组，设组长；二组为甲，设甲长；五甲为保，设保长；二保为营，设营长。五营为区，设区长。一营百户，立一寨，其中须有书香之家二户，郎中一户，账房一户，裁缝一户，武师一户。……………………………设药堂一座，由本地五户郎中任职，再寻派大夫或医生一人为主，皆有将军府任命。………………………………每一区设学堂一座，由本区的十户甲等之家挑选五人任先生；命所有十二周年以下者，五周岁以上者幼童无论男女皆入学堂，无须费用，有将军府补发。十二至十五周岁者无论男女皆入夜学，每日酉时过半开学直至戌时，先生由余下五家中抽取三人………………各组组长由本组推选，若是无法决定由本营营长指定…………” “每户百姓每月皆有口粮，无论每月：男女16周年以上者口粮六斗（70斤左右），布三尺；12－16周年者，粮三斗，布二尺；6－12周年者，粮二斗，布一尺；6岁下者，粮二斗。” “特级户每月补助银元一块、粮一担、布五尺；一级户每月补助粮八斗、布三尺。两者免税五年。” “区中药堂所出无须费用，若有病患者可去；区中学堂无须花销，所有年限中者必去，违令者父母鞭挞三十，扣除三个月口粮。” “每户农耕者此两月间需学会水稻植种，南洋无有旱地以种麦，此后皆改植稻米。每营各有老农二人，各家各户必虔心用学。” “此法，一年内不变。今年开垦之地，所有出产之物统归百姓所有，三年内不收赋税。” “港口船厂之工，每月银元二块，粮五斗；各营区巡丁，每月粮饷银元二块、无口粮；属员，每月粮饷银元二块，粮三斗；营钱粮官、戎长、校书员，每月粮饷银元二块，粮五斗，布三尺；区钱粮官、法官、书记官、警长，每月粮饷银元三块、粮八斗、布五尺；各组组长每月补粮五斗；甲长补粮五斗、布三尺；保长每月补银元一块、粮五斗、布五尺；营长每月粮饷银元三块、粮八斗、布五尺；区长每月粮饷银元五块、粮一担、布一丈。” “各学堂先生，每月粮饷银元三块、粮一担、布一丈；夜学先生，每月补银元一块、粮五斗、布三尺；药堂郎中，每月粮饷银元三块、粮一担、布一丈。” 高建海总算提起了一丝心劲，至少自己的粮饷要比那个芝麻大的校书员高上不少，就是营长不也压在自己下头吗？对于地位一下子被拔到同自己一个高度的郎中，高建海已经没意见了，在船上熬了两个月的他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医师大夫的“重要”，在现在这样的“蛮夷之地”，一个大夫远比一个书生重要。 “下面是军队的招募告示，大家都听仔细了。”接过刘大山递来的杯子，高建海十分客气的同这个营长笑了笑，虽然俗话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可他高建海更看重的是这个营长的家世，那可是这地方最硬的牌子。再说了，这刘大山对自己这四等人家依旧笑脸相待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自己可不是给脸不要脸的人。 “陆勇：小卒，每月粮饷银元一块，粮五斗，布三尺；一个月后晋士卒，每月粮饷银元二块，粮五斗，布三尺。其后士兵，每月粮饷银元二块，粮八斗，布五尺。 陆勇此次招募五百人。” “水师：水丁，每月粮饷银元二块；一个月后晋水手，每月粮饷银元二块，粮八斗，布五尺；水兵，每月粮饷银元三块，粮三斗，布五尺。 水师此次招募三百人。” “至于阵亡将士，若有遗属则每月补助银元二块，粮一担，布五尺，维持五年。免除赋税五年，之后减三成。” 这个募兵告示彻底颠覆了高建海的思维，此刻他切实体会到了梁明同历史上的各类枭雄的不同之处，他对百姓很好，但他不在乎所谓的正统、忠义，就像王伦也打出个“朱明”的旗号，但梁明仅仅是挑起了一个“汉”字。“以财物、利好动人，置忠义于旁地。自古以来未所闻。” 高建海的喃喃自语早已淹没在丙三营百余户百姓的欢笑中，这样的条件还愁什么，眼前就是通天大道啊！
十四章 生活（二）
刘大山急了，因为还有两条案文没宣读呢？“高先生，高先生，还有呢?还有哩！”看着傻了样似的高建海，刘大山急的直跳脚。 高建海也回过神来，自己手下还有两条案文没读呢？宣读将军府案文的差事本是营中校书员做的，因为丙三营的校书员陈文被调去记录钱粮了，这个差事才落到他头上来，“自己可不能出什么叉子，要是挨了鞭子可就丢大人了。” 梁明纠集了三十个名刑名师爷，用这两个月的工夫依照《大清律》炮制出了一部《汉将军府法令》，里面在保持大部分刑罚的同时，注重加重了鞭刑。小到五鞭，大到五十鞭，夹杂于数十种罪名，其中就有一条：未尽职责者，鞭挞十。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啊！”“乡亲们静一静，还有重要的没说呢？都静一静………………”二人声嘶力竭的呼喊终于有了回报，欢笑中的百姓慢慢的安静了下来，这是他们才发现原来周边众多营寨都响起了欢呼。 “大家要记住”，高建海指着北面说道：“记住，那边的土城不能进，要保密。将军有令，擅自入内者，斩……”高建海清楚那边就是军中枪炮的铸造地，梁明之所以能纵横鲁东，席卷三府，靠的就是火枪大炮。那是梁明的命根子，自然容不得有任何闪失。“听清了没有，擅入者，斩！” 如同被砸了一棍似的，百姓们的欢笑不见了，关于保密是什么他们或许不知道，但对于杀头却是敏感之极。 “好了，好了”，刘大山站了出来，“那地方只要不去，屁事没有，啊，不进去就是了，跟咱们没关系，大家好好的过日子，不抄那闲心。”刘大山在大秋岛待了几年，知道那地方是个敏感地带，“现在还有一个通报，大家一定要记牢了，要是出了漏子，可没人替你糊。” 刘大山倒是挺有亲和力的，已经稍显沉闷的气氛再次轻松起来。高建海干活的时候到了，“乡亲们都听着，将军府说了，这地方太靠南了，乃蛮夷之地。天太热，毒虫长蛇时有出没，而且我等北地之民水土难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将军有命：饭前饭后，时常清洗手面；睡时，清洗周身，以硫磺环撒住处；需饮喝开水………………自己动手，先搭住住处…………” “都听明白了没？时刻都要注意了，少往药堂跑，那地方去了没好处。”刘大山完成了任务心里放轻了了不少，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能否坐稳营长的位子还要看后面的工作：先是减少病疫，尽快盖好房子，再往后就是土地开垦。做好了这三件事，自己的位子就是雷打不动的，这可是刘家祖上几辈子里最大的官了。 这样的想的人很多，因为大多数的营长、保长都是老老实实的农家子弟，他们都以这份职位为荣，不仅仅是为了粮饷更是为了心中的感激。 只要有粮食在，饿不到肚子，中国的老百姓就是最好的劳动者。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一排排木头搭建的房子盖了起来，五座不小的砖窑也建了起来，从这里出来的青砖会慢慢的改造者百姓的住房。 拉瓦格城那老旧的城墙也被扒了下来，一些建筑的修建急需石料，好比城北的土城。若不是有这些石料的支撑，哪里能如此快的建造完成，还有城南那座不小的兵营，围墙所用的不都是从墙上扒下来的。 拉瓦格的华人也出了不小的力，已经在南洋生活了很久的他们知道西班牙人的残暴，他们迟早会出兵反攻的，而他们的命运就是取决于梁明这个汉将军府的胜败。 当简陋的住处搭建好后，汉将军府的案文就陆续得到了实施。这些百姓对于梁明这位同大清对阵数月未曾一败的将军是极为畏惧的，他的命令无论大小都得到了最完整的实施。好比学堂，虽然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极为不解为何让女孩上学，但没有一家一户敢于违背这个命令，就是一百多户四等人家在骂着“有辱斯文”的同时乖乖的将自己女儿送入了学堂。 对于梁明的这个命令，拉瓦格的华人在沉默瞬间后以无声的行动给与了强力的支持。以宋和芳为首的商会成员，在拉瓦格本地私塾的旁边再次开设了一家新的私塾，学生就是原本在家的女孩。 陆勇、水师的招募完成的很快，估计百姓们都是死心了，既然回故乡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那就当汉将军府的顺民吧。那么高的粮饷，谁不渴求，就是死了又如何，丰厚的抚恤金可以持续五年之久，还有永久性的三成减赋，一条破命值了。更主要的是西班牙洋夷实在太垃圾了，拉瓦格一战汉军伤亡还不足五十人，战死者更是只有十一人。这次大胜落在百姓眼中，西班牙人就成了“软柿子‘的代名词。 因为名额有限，至少有八成的青壮落选。水陆两军仅仅招募了八百人，这真的有点少，要这道梁明治下的这五千七八百户居民家中参军的也不过一千出头，他手下这只五千多人的队伍，有七成都是孤身投军的，他们的家人很多都在山东而不在这里。 梁明治下百姓，乾隆三十二年后迁来山东的河南难民占了近六成，这些人家多是以青壮为主，所以说这三万七千多人中的青壮比例大大超出了寻常的人家。四千人，还不足一半呢？ 落选的三千多人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巡丁，对于这些不识几个大字的百姓来说，巡丁这个类似于衙役的职业也是一项非常不错的选择。每营十名巡丁，一区六十人，十区共有六百人的缺口，也能再次激起他们追逐的欲望。 梁明这些天来日子过的极为舒坦，首先是拉瓦格的收入大大超出了他的期望，总价值达二百一十余万两白银的西班牙金银币，还有没办法具体估价的珠宝首饰，它们整整装了两箱子。这些金银珠宝近半都是从拉瓦格的顶层人物家抄出的，比如说兰伯特•:爱得拉，这位拉瓦格的市长先生。他家的金银币至少价值二十万两白银，堪比城市的金库。还有拉瓦格最大的商人，城外船坞的实际主导者——巴泽尔•:贝克，他家的财富占据着梁明总收入的三成。
十五章 现实
二月十九日，汉将军府。 “文将军、周大人”，梁明笑的很灿烂，“梁某对今天可是期盼良久啊！如今能有今日之功二位可谓功不可没，哈哈。”梁明真的很兴奋，文坛、周青竹二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劝降了余下众人对他的帮助简直是无法估量的。 现在拉瓦格，不，它已经改名叫启州了。如今梁明在启州的基业刚刚奠基，最缺的就是有管理经验的官员，周青竹（莱州知府）、蒋玉忠（莱州通判）、郭可符（莱阳知县）、杨度（海阳县丞）四人的加入，意义之大可想而知。而以文坛为首的五员武将的归顺也能很大程度上提升梁明军中将领的素质，他现在麾下将领大小也有二三十员，可都是打野战出身的。所有的战略规划全是梁明一人的活，现在文坛等人的归顺自然能分担他的重担。 文坛和周青竹二人是最早投效的清廷官员，在俘获二人后柴坤如同得了稀世珍宝一般，连人带圣旨一同送到了蓬莱。 梁明对圣旨确实是很稀奇，不过和人相比就显得次了些，文坛在掖县的表现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对于一府知府海阳县丞的周青竹，在得知他们的详细情况后也引起了梁明的好奇，这俩人真的堪称极品。 也正是有了二人下人的陈词，文周二人见到梁明后尚未出一言就已经是面红耳赤，惭愧不已了。经过梁明的一番劝解后，更是二人深思熟虑后，感觉的跟随眼前这人还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于是二人就华丽丽的“归顺”了。 为了不打击二人在外人眼中的声誉，梁明没有告诉任何人二人投效之事，依旧将两人放置在俘虏中，同被俘的官将还有一些顽冥不化的士子官绅一块被列入五级户。 这俩人不愧是官场的老油子，在航行中的前一个月绝口不提归顺之事，而在大屿山时还很“壮烈”的演出一场潜逃事件，极大地稳固了自己在被俘官员和被梁明强行带出的士子心中的地位。 在随后的半个月中，无论是四级户还是五级户，众人的心情好似随着渐离渐远的大陆而逐步沉沦。在经过二人不时的零敲细凿，积少成多最终在昨夜爆发了出来,被迁入城中的五级二十六户的主事人齐齐的聚到了文坛的家中，经过彻夜长谈事情终于办妥啦！ “将军府下暂设有六个部门，分别是：民政部、军部、司法部、财政部、监察部、吏部。吏部、军部由本将军主管，财政部由柳风主管，监察部主事是赖明金，司法部则是俞济世（此人是青州知府福布森的刑名师爷，现加个人物），这民政部就有达修（周青竹字）接管。蒋玉忠就做个司法部主监，郭可符可为启州令，杨度就到财政部做个郎中吧。”梁明官职分的很大方，他的基业不过是草创期间，所辖百姓也不过四万三千余（连上拉瓦格的华人），但部门下属的还挺多的。不仅仅是打个架子，每部人员也有很多，至少部门主要职务都有了人。 每一部除部长外，副职暂停，下有各分部主事，如军部下属：陆军部、水师部、后勤部；财政部下属：国库、统计署、转运司；等等。再下面就是部门总监（军部还设有总参议）、郎中、员外郎（参议）、堂主事、主事、知事，这些职务的充任者就是梁明带来的那八十九名师爷。刑名、钱谷、征比、挂号、账房、书启等等各类师爷，全都有了自己的位子。 虽然如此一来每月的薪俸开销很大，但梁明考虑到即将进入膨胀期的将军府，再想到库中储存的数百万银子和满仓的粮食，他否决了梵伟的意见。趁着刚开始的“清闲”先把摊子铺好，省的在酣战之时出乱子。 周青竹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位子自然很高兴，早在十天前他和文坛就注意到了将军府上层的划定，民政部部长的位子也就刻进了他的脑子。这一点并不是奢望，周青竹仔细分析过后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上位的，一是因为梁明手头实在没有民政管理的人才，二是因为将他提到部长的高位可以安抚一下人心，三是因为仅仅是民政部出不了乱子。 相比而言文坛的位子就不好办了，军部下辖的陆军总长是李勾，他是梁明的亲信位子稳当的很。水师总长是柴坤，后勤总长是陈孝（陈阿大），同样是根深蒂固，而且同文坛的本行不沾边，最理想的就是还空着的陆军部总监。 梁明没有让文坛失望，“俊丰（文坛字）以后就是军部的陆军总监，秦达宜（莱州营守备）为陆军总参议，何克阁（宁海州千总）为郎中；黄勋（莱州水师中军守备）为水师总参议，费元（水师外委把总）为水师郎中。”这些人也都是科班出身，军中熬历了十几二十年经验就是他们最大的资本。“至于剩下的就到各部某个职位，自己看着办。本将军已经下了指令。” “今后洋夷必然来犯，尚需俊丰之助啊！”梁明心头的压力是很大的，攻下拉瓦格已经有十天了，就是王权、夏雄飞的北师在三天前也已经回来了。拉瓦格、布尔戈斯两处据点的失陷，西班牙殖民当局也该有反映了，他已经准备召回李勾的围剿部队了。 “将军，西班牙洋夷与我天朝有洗不尽的血海深仇，此等大恨非有将军，文坛等人一生无探知之机，何止惭愧二字。”文坛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一个西方蛮夷之地的小国，胆敢在一百多年间数次屠杀天朝百姓，虽然这些人不过是南洋遗民。特别是现在自己也成了南洋遗民之后，他们心中更是有感同身受之感。 文坛和周青竹二人并没有全言相告，清廷官将的归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西班牙洋夷的残暴。梁明同洋夷之间的一战，可谓是生死之战，胜了不但可以站稳脚跟还可以开创出一番不错的基业，败了众人的生死就未曾可知了，依照洋夷的残暴他们的性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的。 这些官将本有的屏气一部分是因为本身的气节，另一部分这来自梁明，正是他的“大度”使得这些官员…… 如今要命的时刻到了，他们此刻的归降要是说没这方面的考虑，说出来都没人信，只是如今的梁明还嫩了些！
十六章 马尼拉
1571年，西班牙殖民者黎盖斯比从马尼拉沿海登陆，入侵并占领了菲律宾，然后在现在的马尼拉市中心，巴石河南岸建立了城堡和炮台。自那时起，马尼拉便成了西班牙殖民统治当局的首府。 二月十五日，马尼拉总督府。 “真是令人无法相信，拉瓦格有三艘战舰，怎么可能失陷呢？太不可思议了。”菲律宾的海军司令官费利克博伦•:古尔日一脸不相信的说道。装饰华丽的议政厅里回荡着他那洪厚的声音。 菲律宾总督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面无表情的坐在首位，他的心情十分的糟糕，自从西班牙统治马尼拉的二百多年中第二次接到了那个古老的帝国的挑战。只是还不清楚此次战争的对手，是同凤•:林一样的反政府者还是那个庞大的帝国。 “亲爱的费利克博伦•:古尔日将军，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来自古老帝国的军队正在屠杀拉瓦格附近的土著部落。”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不解的皱了皱眉头，他搞不清楚对手的意思，为什么要杀那些懦弱的土著，难道拉瓦格的西班牙人也遭到了同样的对待？ “屠杀？土著？”费利克博伦•:古尔日疑惑的问道。 “是的，将军。”马尼拉的市长贡萨•:日培尼亚洛萨恭敬地回答道，“拉瓦格附近有超过一半的部落遭到了屠杀，余下的都逃向了邦贵，甚至还有的跑到了维甘。消息是他们传回来的。” 菲律宾陆军部队的司令官是戈麦斯•:佩雷斯，他和费利克博伦•:古尔日一样都是少将军衔。“屠杀？为什么？难道拉瓦格的西班牙人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戈麦斯•:佩雷斯不解的问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需要反攻。” 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的脸颊抽了抽，戈麦斯•:佩雷斯得话说到了他的心底。若是拉瓦格的西班牙人受到了同样的遭遇，那他也会做出相同的报复，但是现在一切都是未知，他不能做出任何举动，虽然马尼拉附近的土著都已经做好了再次屠杀华人的准备。这一切都要等到战争的结束。 “是的，我们需要反攻，但在此之前要先将马尼拉稳定下来，我不想看到骚乱，所以…………”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低沉的声音一顿。 坐在左手的马尼拉市长贡萨•:日培尼亚洛萨紧忙表示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尊敬的阁下。” “调集部队，从波克、罗哈斯、朗布隆、圣克鲁斯，汇集圣费尔南多的部队开进到维甘。佩雷斯将军，这样我们可以凑到多少部队？需要多少时间？”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决定做出反击，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平定拉瓦格。 “四千人，五天的时间足以让我们乘船到达维甘。”戈麦斯•:佩雷斯的工作干得很不错，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出了答案。 费利克博伦•:古尔日站了起来，现在需要他的表现了，“尊敬的总督阁下，宿务的舰队足以维持棉兰老岛一带的安定，马尼拉的舰队可以全部出击。”笑了笑，他继续道：“一艘二级战列舰，“巴斯瓦尔”、一艘三级战列舰“加尼亚”，外加五艘护卫舰，这样的实力足够了。” 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满意的笑了，因为七年战争时期英国人从海上攻占了马尼拉，当时就是他带领着舰队逼退了英国人，这是他一直以来甚为自豪的一件事情，虽然里面有很重要的原因使得英国印度洋舰队退回了印度。 “嘟嘟”，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进来。”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皱起了眉头，难道那些土著动手了？佩德罗•:德罗哈斯（侍从官）很清楚这次会议的重要性，没有要事他是不会打搅自己的。 “尊敬的总督阁下，兰伯特•:爱得拉先生回来了。”佩德罗•:德罗哈斯细声说道，他和兰伯特•:爱得拉相识已久，同为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心腹的二人是很好的朋友。现在他在要为自己的朋友担心了，因为听到兰伯特•:爱得拉的名字总督很生气。 “尊敬的总督阁下，………………”兰伯特•:爱得拉愣在了那，他想不起该说什么是好。 沉静，依旧是沉静，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兰伯特•:爱得拉”，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很少这样称呼自己的心腹，则表示他正在愤怒中，“请解释一下，重兵驻扎的拉瓦格为何在一天内失守，难道敌人已经强大到令你们毫无抵抗之力了吗？” 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的声音很平静，但兰伯特•:爱得拉知道平静下孕育的是无边的怒火，“尊敬的阁下，对方是那个古老的东方古国。他们在前夜偷袭了我们的舰队，三艘战舰全部沉入了港口。” “第二天，他们派出了一直船队，是的，是船队。因为除了一艘达到护卫舰级别的外，余下的七艘都是排水量二百吨上下的小船。” “这只船队牵制了我们的力量，除了港口炮台的守卫外，还有布里奇特•:盖尔少校的三百多名海军，谢里尔•:克鲁斯少校也调来了一个连队，而拉瓦格只剩下一个连队守卫。狡猾的东方人在拉瓦格南部登陆，他们的军队在两千至三千人之间，毫不费力他们就夺取了拉瓦格。……………………布里奇特•:盖尔少校战死后………………” 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沉默了很长时间，“你是说布里奇特•:盖尔和谢里尔•:克鲁斯都战死了，近千人的拉瓦格驻军只活下了一百多人？布尔戈斯也失陷了？” “是的，那里的守军有七十多人被俘虏，现在他们都被关押在拉瓦格。”兰伯特•:爱得拉低声回道。“还有拉瓦格全部的西班牙人。”
十七章 开战
1775年注定是个被历史铭记的年份，这一年中爆发的两场战争改变了世界的格局，一场在东南亚，一场在北美。 1775年，二月二十三日，启州（拉瓦格）将军府。 “港口外现有洋夷战舰七艘，其中两艘战舰尚在中华号之上。启州南十里处昨日开进了一部洋夷，人数至少在三千人以上。”梁明的声音很镇定，他早就有了思想准备，现在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将军，港口修建已有半月，主要工事都已建成，洋夷战舰虽巨也不能伤我分毫。”已经被任命为启州港口炮防统领的陈分民充满自信的说道：“分民愿立军令状，若有一个洋夷上岸立自尽于炮台之上。” 菲律宾的石灰石很多，而粘土更好找，煅烧之后给予细磨，所得的就是二十世纪的土水泥。这玩意在二百年后也就农村里浇泥厕所时用它，可现在来说确实名副其实的“先进技术”。 攻占启州的第三天，大致安顿后的百姓就开始了改建工作，最先修筑的就是老式的炮台。以石料为基石，粗木搭堋，外面浇筑的就是这种土制水泥。 半个月过去了，如今的启州炮台不仅在外壳硬度上超出了同时期各个炮台， 使用的大炮也同样达到了先进水准，他们的主炮就是原先中华号上的八门十六斤炮，副炮则是十二门同样来自中华号的十二斤炮，无论是在射程、威力还是在射速上都要胜过对手一筹，更何况中华号上余下的大炮也都暂时搬进了炮台。陈分民很有自信，就凭自己手下的三百号守卫和中华号上的炮手足以御敌。 “哈哈哈”，梁明笑得很畅快，这一战梁明并没有让水师参战，因为双方对比着实诡异，若是拼个鱼死网破西班牙的海军讨不了好，但自己的水师也要承受着毁灭性的打击，这对于今后的局势是极为不利的。“好，港口就交给你了，要不要水师的支援决定权在你，本将军再与你五挺连珠火铳和两门轰天炮，守住了港口你等有大功。”他手头的兵力并不多，算上招募来的五百陆勇一共也就三千二百人，去除了三百炮台守卫，还不到三千人呢？如今连看押城中的西班牙人靠的都是各营的巡丁。 “分民领命。”听到梁明再次划拨了五挺连珠火铳和两门轰天炮，陈分民已经不在乎正在海上飘着的西班牙洋夷了，在他的眼中就是四个字“不足挂齿”。 连珠火铳是梁明压箱底的宝贝，这东西在三年前就开始制造了，如今库存已经储存了四十三挺之多。这东西是最适合对付人海战术的，可梁明在山东硬是挺着也不让它露面，怕得就是“打醒”了乾隆皇帝。梁明一直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在经历了山东起义后乾隆老儿会不会大力发展火器。他可不是自己那穿补丁龙袍的孙子，偌大的名声挤出再多的水分也是有块分量的。要是乾隆老儿转变了想法，那等到自己反攻大陆之时清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毕竟已经根深蒂固的满清不是康熙时可比的。 戴梓是个被历史埋没的火器大家，堪称中国17——18世纪最著名的机械、兵器制造家。大家耳熟能详的“威远大将军”，就是出自此人之手，而另一项几乎可以改变中国历史的发明——连珠火铳，却因康熙帝的短视被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本人也被流放到了盛京(今沈阳)。此后，戴梓被迫靠卖字画度日，艰难地生活了30多年，“常冬夜拥败絮卧冷炕，凌晨蹋冰入山拾榛子以疗饥”，70多岁才遇赦回到京城，不久就因贫病交加辞世。 连珠火铳准确的说是世界上最早的“机关枪”，是一种后装、滑膛、单发的燧发枪，铳背是弹匣，可贮存28发火药铅丸。铳机有两个，相互衔接，扣动一机，弹药自落于筒中，同时解脱另一机而击发。它的形状很像琵琶，能够连续射击28发子弹。所以说，在现在这个年代，这种已经出现了近一个世纪的火器确实是一种领先于世界的存在。 “启州城，本将军就托付给达修（周青竹）了，那二三千西班牙洋夷一定要牢牢看着，万万不可出了差错。”对于周青竹梁明还是很放心的，但表面上还是要那个一点。 “卑职领命。”周青竹略显生硬的站了起来，拱手之间颇显尴尬。看的梁明暗自好笑，这官场上磨砺出的人物，各个都是人精啊！ “陆军各部听命，未时南门集结，随本将军去会会这些洋夷。”数年来的磨砺让梁明身上多出了一种别样的气质，说话之间已经颇见睥睨之色。 “末将遵命。”十几员大小将官齐声应道。 +++++++++++++++++++++++++++++++++++++++++++++++++++++++++++++ 时至未时（下午一点），南门已经集结了梁明手下所有的陆军，在各自主官的率领下整整齐齐的排列成了五个整齐的方阵。 在扩充五百名新军后，梁明用了半个月的工夫再次整了队伍。原本的编制中，出了亲卫营保持不变外，陆勇三营、陆战营被整编入一支全新的部队，从此奠定了梁明麾下陆军的编制。 为了减少属下的抵触心理，梁明很无奈的抛弃了自己熟知的那套“三三制”编制，而是启用了北洋新军的整军编制。 步队一营设管带一员，帮带一员，营教习一员。营辖前、后、左、右四哨，每哨正副哨官各一员。哨辖三排，每排设排长一员，领三棚，每棚头目一名，正兵十二名。此外，营直属部队尚有：鼓号长一名，鼓号手三名，巡兵长一名，巡兵二十名；管带配亲兵四人，帮带配亲兵二人，营教习配亲兵一人；总计全营官长二十三员，士兵五百名。 炮营编制员额与步营完全相同，亦为一营四哨。五斤炮，每哨配备四门，每排配炮两门；三斤炮，则每哨六门，每排配炮三门，另一排为护勇。每门设炮正副炮长，每炮车配马一匹，炮目骑马一匹，每炮兵勇6——8名。另炮营尚有铁工、木工、拖炮车、辎重车、与骑用马匹等。 二千六百人正好编整为五个营，四步一炮。 一营：管带李勾，帮带杨垒，教习曹古进（原大秋岛私塾先生）。 二营：管带蔡德利，帮带张百禄，教习冯远（同） 三营：管带夏雄飞，帮带吴清林，教习卢伟（同） 四营：管带颜六，帮带阎吉仁，教习费廉岑（同） 炮营：管带苗海，帮带李旺，教习乐于时（同） 亲卫营：管带蔡德富，帮带乌三娘，教习余元卜（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