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接战
吕宋是个多山的地方,10万余平方公里的地方2/3以上为山地、丘陵。启州为沿海地带,地势还算是平整,也适合西班牙军队的战斗。 戈麦斯•:佩雷斯带领着西班牙陆军主力在启州以南五十里处登陆后,稍事整顿就一路北上,兵锋直指启州。 梁明自然不会等着对手打上门来,在集结了手下的部队后迎头拦住了戈麦斯•:佩雷斯所部,在距启州不足五里的地方双方摆开了阵势。 流经此地的一条小河埃拉河被刻下了历史的痕迹,埃拉之战,作为西方殖民势力在亚洲全面退缩的开始,它被无数的西方学者所论述。 而在大中华,它又有一个新的名字“启州之战”,很传统的东方式命名。作为中华帝国开创历程中无数次战斗中的一员,它仅仅是在假设中才会被提到。 此战西班牙军队人数3500人,装备有火枪3000支,大炮二十门。梁明所部共二千九百人,火枪900支,大炮四十门。 “报将军,炮营架设完毕。”一名传令兵禀告道,“正在校对。” 梁明正在观察对面的阵地,闻言不可知否的点了下头,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西班牙陆军还未改变传统的战术,火炮简简单单的排列在阵地后方,不做丝毫的演示。正好给自己的炮营当靶子。 将目光投到自己阵地前沿,四个营二千号人都在忙忙碌碌的挖着坑道。沿海平原土质都很疏松,片刻的工夫阵前两道战壕都已经差不多了。 这种坑道自然比不上标准的战壕,不过是窝下一个人罢了,挖出的泥土堆在上面压结实了就成。 梁明根本就不打算同西班牙军队列阵相战,他手下就这些人马多损失一个都心疼的荒,要让他很西班牙人兵对兵的互射他可舍不得。 梁明这头忙活的热火朝天,对面的戈麦斯•:佩雷斯却是看的糊里糊涂,“阿尔瓦•:威尔上校,你说那个东方将军为什么让他的部队挖泥土?难道他想让自己的战士躲在坑道里吗?” 阿尔瓦•:威尔是马尼拉守卫的城防长官,这次反攻西门•:德•:安达•:诺萨拉扎极为重视,在调集地方守卫部队的同时也动员了自己手下最精锐的团队,以马尼拉的守卫团为主导凝聚各地的小股部队,筹出了这支由四千陆军的讨伐部队。阿尔瓦•:威尔作为团长自然成了前线陆军的二号人物。 “将军阁下,我也同样不明白。”阿尔瓦•:威尔耸了耸肩头,“对面的坑道仅仅是仓猝而为,不可能太深,能够躲下一个人已经是快捷的了,他们不可能有装弹药的空间的。”阿尔瓦•:威尔很是不解的摇着头。 这时欧洲的火枪装弹药时是要立着的,士兵在战场是打出一枪后是不存在躲进坑道中装药的可能的,直立着半身的他们同样是一块非常好的靶子。所以,那时的战争都是将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形,极为“英勇”的对面射击,坑道、战壕在战争中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当太阳斜挂在天边时,准备好了的双方开始了第一次接触战。 三千西班牙士兵三排横队,排出了一个幅面极大地战队缓缓的向对面压去,同时二十门火炮也开始了怒吼。 一颗颗炮弹砸落在阵地前沿,但对于有隐身之地的梁明所部的伤害实在不大,就是好死不死的正好挨着,炮弹炸开的威力也不过能伤害到两三个罢了。 因为时间紧张,梁明阵前仅仅是修了两条战壕,自然藏不下四个营的将士,此时留在前线的不过是每营的前哨。 梁明的军队是少,但他手头的火枪更少,所能装备的除了亲卫营外也仅仅是每营的前哨了,炮营则是装备了护兵。所以就出现了兰伯特•:爱得拉看到的样子,拥有着先进枪炮的同时存在着大量的冷兵器士兵。 距前沿阵地三里外的一片稀疏的树林中,陈分民的炮营正在紧张的忙碌着,教习乐于时是其中最紧张的一个。他入伙已经有四年了,本身是个秀才,有文化而且接受能力强,对于数学很感兴趣,梁明之所以将他放到炮营,一是信得过他,二是要他提高炮营的战斗力。 乐于时这个人学好了数学后最突出的作用就是善于估算距离,此人最善跳眼法。所谓的跳眼法就是用大拇指测量双方距离。这是前世在战争影视作品中经常看见的一种测距法。荧幕中很经常看见炮兵测距人员或者狙击手伸直手臂,对目标竖起大拇指,分别睁闭左眼与右眼来估算目标距离。这是根据直角三角函数原理来测量的方法,测量自己到假设目标物的距离。 使用方法是水平端起自己的右手臂,右手握成拳并竖立起大拇指。闭上左眼,用右眼将大拇指的左边与目标物重叠在一条直线上。右手臂和大拇指不动,接着闭上右眼,再用左眼观测大拇指左边,会发现这个边线离开目标物右边一段距离;估算这段距离,然后将这个距离乘以十,得数就是自己和目标物的约略距离。这个方法是前世国内军队比较常使用的, 除了前世国内军队,美军也有类似的测量法。不过他们是将右拳紧握,然后拇指平放。接着平伸右臂。闭上左眼,使右眼在拇指的上侧刚好观察到目标,如果目标一步跨过。那么自己和目标相距一百码,如果目标需要两步才能跨过,则自己和目标距离则是两百码。其实原理是相同的。
十九章 大胜
四里地,前后十丈。乐于时发泄式的大声吼道,“啪”的一声脆响,一支黑黑的石墨“笔”被其甩到了刚才趴附的木板上。 “乐先生,好好的歇一歇,下面就看我的。”苗海是乐于时的学生,一直以来对其都是很尊敬的,“先生”的尊称一直没有变。 乐于时无力的摆了摆手,他现在是要好好的歇一歇了,毕竟快五十的人了,这样紧张的工作真的很累人的。 苗海兴冲冲的跑到了大炮阵地,边跑边喊道:“四哨各出马炮一门,距离四里,前后十丈。”这马炮指的就是五斤炮,这种炮单是炮身就有三百来斤重,支上炮架一个人也推不动,一般来说都是马拉的,所以就叫做马炮。而三斤炮连着炮座也不足三百斤,炮身搬到炮架上后一个人就能推起来,也就被称作步炮。 “轰轰轰轰”,四门马炮稍是调整就点燃了引信。 苗海举着千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西班牙阵地,轰隆隆的炮声根本影响不了他。而同样举着千里眼的李旺则吃不住这般的巨响,皱着眉头挨了过去。他现在主管的是各哨的护兵,负责炮营的守卫工作,不过处于心中的好奇或是说傲气,他一直在尝试着去了解它,不过时间太短成效并不大。 这四炮的效果很不错,都打在了西班牙炮兵阵地附近,“距离四里,各炮速射。”苗海满意的笑了笑,大声命令道。 西班牙的炮兵指挥官,这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但很明显现炮兵是撤不下的,大致估略出方位他马上命令反击。 西班牙的炮兵正在慌忙调转炮口的时候,炮营的四十门大炮已经毫不留情的轰击过来,一颗接这一刻的炮弹落到了西班牙炮兵阵地上。毫无反手之力,二十门大炮就在一波波的轰炸中散落一地,整个阵地淹没在了弹雨轰隆中。 当西班牙的大炮发威时,在大小军官的带领下三千西班牙士兵以顶弧型的队形向梁明阵地前沿压来。在鼓号声中齐步前行的西班牙士兵显得很有声势,而趴窝在土坑中的己方将士自然在气势上就弱了一筹。不过梁明并不担心,前线的四哨人马足以打退西班牙人的进攻,那里可装备了二十四挺连珠枪啊!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梁明火枪的射程要超出西班牙军中的制式火枪一大截。“啪啪啪…………啪啪啪”,双方还有三百米时梁明阵前就响起了成片的枪声。因为距的太远,杀伤效果并不太大,可随着西班牙人的前进,杀伤力持续增长,特别是进入二百米后,二十四挺连珠枪的开火对于只是恰恰够上理论射程的西班牙士兵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而正逢此时,炮兵的覆没压毁了西班牙人进攻的勇气,在付出了陆军近三百人的伤亡和炮兵的覆没后戈麦斯•:佩雷斯少将的第一次进攻宣告瓦解。而梁明所付出的仅仅是被炸死炸伤的二十三名战士和一堆炮弹而已。 躲在阵地右侧一片丘陵中的梁明连忙命人在山头摇动了红旗,得到适宜的前线四哨将士在哨官的带领下同时冲出了战壕,同撤退中的西班牙人保持着二百至三百米的距离,像一块牛皮糖似的紧紧地粘住不放。 炮营在轰平了西班牙人的炮兵阵地后,再次将炮口对准了撤退的西班牙人。 一颗颗炮弹的降落极大地搅乱了正在整顿中的西班牙士兵的队形,原本已经有了大致形态的队形再次乱作了一团,慌乱不可抑制的在西班牙军队中蔓延。 在炮击西班牙陆军的同时,一样躲藏在那边丘陵中的余下部队也同时冲杀了出来,很快就汇合了先头部队,亲卫营的到来极大地加强了前锋线的杀伤力。 同他们一块冲出的还有四组炮手,这些人并不是炮营的人马而是隶属于亲卫营,他们的武器是只能打出三四百米远的轰天炮。 什么是火上加油,什么叫雪上加霜,这就是,一颗磨盘样的炸药包落在人群中,它们的威力远远超过炮弹,飞溅的碎铁和强大的爆炸力足以清空方圆五米内的敌军。 西班牙的后卫军队很快就丧失了抵抗能力,但西班牙人并没有溃散。吕宋的密林太多了,他们前面的部队在向东钻进了一片林子,有了指引方向的殿后部队也随之钻了进去。 林子,梁明是不会进的,那地方条件太差劲了。炮营和前线的轰天炮也熄了火,林子太密再打下去就是浪费。 但他们也没停多久,因为西班牙人向南出了密林转进了一片丘陵地带,这些山丘高的百余米,矮的二三十米,一丘挨着一丘,不仅能很大程度上削弱炮击效果,而且还可以限制梁明火枪的射程优势,对于西班牙人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 梁明没有意气用事,冒然的进入说不定就要吃大亏,“收兵。”他果断的下了命令。 夕阳还挂在天边没有完全落下,天色不到一个时辰就要黑了,趁着还有光亮部队用最快的速度打扫了战场。 此战时间虽短,战果确实不小,击毙杀伤敌军不下千人,单是完好无损的西班牙火枪就缴获了不下六百支,而收拢来的几十名重伤未死的西班牙士兵也就地结果了去,没必要往回抬。 而那二十门火炮能够再次上战场的仅有三门,其余的都要返厂重铸。这些火炮应该是三磅炮,杀伤效果比较低,而且炮弹口径同己方的不同,梁明不打算装备入部队,拉回去放入仓库就是。就像在港口的三艘沉船上打捞上的一百多门火炮一样,不管新旧大小一律封仓。这东西自己不用,以后也可以卖给别人,现在的东南亚华人势力可不止自己一支。
二十章 歼敌(一)
戈麦斯•:佩雷斯斜靠在椅子上,慢慢地品着龙井茶。远处的枪炮声又稀疏了,不出所料,对手突击的企图又破产了。如果不是担心夜战损失大划不来,他早就下令全力反攻,把对面敌军的嚣张气焰打掉。还是让他们多折腾几下吧,靠自己如今的实力击溃对手不现实,但只要牢牢的牵制住他们,待费利克博伦•:古尔日将军的舰队攻下拉瓦格,到那时,嘿嘿,……想到得意处,戈麦斯•:佩雷斯一口把杯中的茶喝光,先前的失败情绪似乎也云消雾散了,悠闲的闭目养起神来。 不但戈麦斯•:佩雷斯得意放心,他手下的西班牙士兵同样得意。傍晚的一战虽然己方损失惨重,但那不过是一场意外吧了。看看现在,那些骄横的敌人不是在溃退吗?仅仅是一个连队的兵力,就已经击退了三次进攻。 经历了埃拉之战的惨败戈麦斯•:佩雷斯吸取了经验,他在丘陵地带设立了营地。七座大小不一的山丘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环,从中心的山丘处到边缘距离接近500米,这样可以很好的防御对手的大口径臼炮(轰天炮)。他将主力驻扎在中心地带,四边各放置一个连队做守卫,同时修建起了防御工事,并在边缘地带点燃了篝火烧出了一条近百米的空阔地。 起伏不定的山丘使得梁明的火力优势无法发挥,大炮根本不可能架到树木丛生的山丘上去,而在边缘的射击,成效几乎看不到。唯一可以提供火力支援的轰天炮射程太近够不到西班牙人的主力,而且因为树木的遮挡威力被严重削弱。 从北面进攻的三营被牢牢的遏制在第一道防线,三次进攻不成自己却伤亡了近二十人,西面的二营同样如此。 “将军,已经佯攻三次了。”夏雄飞的话中透出了一种期待,他现在真想放手大干一回,像这样的缩手缩脚的佯攻实在让他憋屈。 同夏雄飞一并站着的是二营的管带蔡德利,也是同样期待的看着梁明,心中的想法不问可知。 梁明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向一旁的文坛问道:“如今几时了?” 文坛稍是一愣继而答道:“子时过半。”接着正色道:“此刻非总攻之时,若是待到寅时(早上三点到五点),正为合适。” “不错。”秦宜达也凑上说道,他现在是陆军总参议,自然说的上话。“寅时乃是夜与日的交替之际,为人神思最为模糊之时,偷袭夺营此刻最好。” 梁明脸上不漏声色,仅是点了点头,但下面的布置却是依了他们的意思,“传令下去,各营修正一个时辰,丑时过半集军,寅时总攻。” “遵将军名。”帐中的四营管带、帮带还有文坛一类的闲官齐声喝道。 ++++++++++++++++++++++++++++++++++++++++++++++++++++++++++++ 西班牙营地正北面的一个小沟子。 李勾、杨垒、曹古进,陆军一营的三位主官趴窝在草丛中,仔细的观察着对面的动静。闪闪呼呼的篝火,照不亮多大的地方,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堵齐胸的泥墙,那就是西班牙士兵赖以护身的防护墙。有两尺来高,里面竖着粗细不一的树干,足以抵挡子弹的穿透。 “大人,秦总参来了。”一名亲兵慢慢的爬了过来,小声的说道。 随后就是一阵“嗦嗦”的细响,“三位大人,可有发现漏洞?”秦宜达一身都是露水,爬到近处压低声问道。他是受命前来探看的,梁明不怎么放心李勾三人的水平。 “有哨兵,不过较之前夜少了许多………………”李勾知道自己的分量,对于秦宜达这样一营守备级的“高官”很是尊敬,向来不摆架子。而杨垒等清水教出身的将官则对这几人不大搭理,也就经常和周青竹几个文官打交道的梵伟显得热情一点,他现在是吏部的主监。 秦宜达仔细观察了一会,转身说道:“以我看不如摸进了偷袭。李大人率前哨突击,迅速击溃当面之敌,然后由曹教习领后哨盾后,杨帮带领左右二哨向营深挺进,用短时间内突进洋夷的中军主力。”秦宜达的眼中透出了一股兴奋之色,“只要能缠住洋夷主力,待我军后续主力赶至必可大破之。” 李勾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好。”一声闷赞,“若破洋夷,秦总参堪称首功。”若真的找秦宜达说的那样,那破敌的功劳一半要记在一营的头上,作为一营主将的自己,嘿嘿…… 秦宜达不在乎的笑了笑,这个首功自然是李勾的,自己捞不到况且也不稀罕,要是考这个能跟眼前的这位拉上关系,那自己的位子就算是雷打不动了。在得到授职后,他们这些人仔细的算了下,发现自己的官职当真是不小,若是梁明可以干出一番事业,那自己等人可说是“发达”二字。 “李大人说笑了,秦某不过是动下嘴皮子而已,何来首功之说,大人……”混历官场的秦宜达恭维话自然说的顺流。 一旁的两外二人,则各有感触。曹古进可以说是老人了,他是在感叹己方人才的紧缺,大清朝像秦宜达这样的何止百人、千人…… 杨垒则是对秦宜达充满了不屑,惯于冲锋陷阵的他最瞧不起的就是在后面磨牙的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前朝的冤家。 但不管四人心情如何,这一战的事略是定了下来,偷袭,快如闪电的偷袭。
二十一章 歼敌(二)
已经运动到离敌人阵地不到百米处了,李勾他们放慢了脚步。这次偷袭李勾唯恐被发现了,每人头上都带上一个树枝织成的草帽,远看看不到人影,近了仔细看才发现那树丛好像会动。所以他们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了西班牙士兵的鼻子下。 “千万记住,要快、准、狠,不能给洋夷喘气的机会,听清没有?”秦宜达再一次对李勾等人强调道。看到众人点头示意,他一挥手一营的将士依计划展开了行动,自己却是窝在了一处坑洼处,梁明是严禁他上战场的。 担任警戒的西班牙哨兵有四个人,两个站在胸墙后,另两个缩靠在墙上睡得正香。胸墙后面不远的地方松松拉拉的躺着百余名西班牙士兵,他们是这个连队的主力,不过现在李勾他们是瞧不见的。 偷袭的第一要事就是抹掉眼前的几个哨兵,此次出手的是杨垒和他的两个亲兵,在一营他们的身手是最好的。 杨垒的功夫极好,两个亲兵也是清水教的拳徒,三个人好似蛇行一般紧紧地贴着地面,滑行中没露出一丝的声响。 咦,不对,那地面怎么会动呢?是敌人。大惊之下的一个哨兵举起火枪就要射击,突然感到脖颈间的一丝凉意,然后就再也无力扣动扳机了。 另一个哨兵看到左面的同伴晃了一下,禁不住问道:“怎么了?阿尔瓦。”刚走近了一步,胸墙外猛地站起一个人,这个哨兵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捂住了嘴,一根细锐的长刺扎进了他的胸膛。 剩下两名西班牙士兵被毫不留情的扭断了脖子,杨垒向后招了招手。一直紧张的关注着前方的李勾,顿时心中一松,“快、快。”身边的一百多名战士霎时间冲了出去。 西班牙人在前夜防卫的确是严密,但在打退了几次进攻后,心中就放松了下来,待过了凌晨见不到对手再次进攻的西班牙人已经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击败了对手,挫败了对手的阴谋。 当西班牙士兵的兴奋劲下去后,留下的只是深深地疲劳,认为中国军队不会再次进攻的西班牙人,仅仅在阵地留下几个哨兵,连队主力就到了山丘下休息去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一声声脆响如同死神的镰刀爽快的收割者西班牙士兵的生命,不少西班牙士兵瞬时就被打成马蜂窝。就好像收割机在稻田中行驶,把西班牙人一片片地割倒,这是一场惨烈的小屠杀。 西班牙人没想到敌人会再次发起进攻,而且是由上往下的突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并且还是在深夜,到处黑布隆冬的,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喊杀声,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杀了上来,惊恐万分之际,也只有一个念头:逃,先保命再说。 也不是他们不想抵抗。在遭受袭击半分钟后,还算是够格的连长阿诺德•:奥布里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声呼喊:“快,快,各连排组织自己的人马,就地抵抗,谁也不许慌,不许逃。”自己也组织了周围的士兵进行抵抗。 可是一营前哨的将士来得太快、打得太准、扑得太猛了,火力也太强了,并且占据着地势。震天雷更是劈头盖脸扔过来,爆炸过后,阿诺德•:奥布里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一群人,就被炸了个零星落索。 一直在组织士兵的他也被人瞄上了,一颗震天雷落到他身前,“吱吱”地冒着白烟,吓得他呆住了。若不是一名士兵手脚快速,抢先一步踢飞了出去,他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 出身贵族的阿诺德•:奥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近在呎尺的枪声和喊杀声极大地刺激了他的生存本能。抬起头来只见自己周围的士兵基本都死光了,大部分来不及开一枪就被打死了,阿诺德•:奥布里清楚地看到离自己不到五十米外的中国士兵,个个都如狼似虎,动作凶猛又敏捷,自己连队仅剩士兵根本无法抵挡,而且还有那么多的掷弹兵。 阿诺德•:奥布里的本意是边打边撤,撤到第二道防线处再整顿队伍反击,他知道自己只要能支撑二十分钟,得到消息的援兵就会赶到。可惜事与愿违,其他士兵见连长带头跑了,个个都放弃了抵抗,一窝蜂地撒腿就跟着跑,就比谁的腿长跑得快。于是,乱哄哄的往东边亡命奔跑,有的连武器都不要了。 这一场战斗持续不到五分钟,在前哨突然袭击和凶猛打击下,奥布里连队迅速溃败。李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果断地下令:“曹教习收容伤员,其余的全力突进,咬住洋夷,跟我冲!”一手掀掉草帽,跟着西班牙人屁股后面追去,杨垒等刀枪兵自然不甘人后,效仿着掀掉草帽,拼命追去。 于是,一场颇为壮观的场面出现了。穿着绿呢军服的西班牙士兵在前面跑,穿着泛青军服的一营在后面追,两队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米,远看根本分不清,还以为是同一支队伍。两队人马加起有五百多人,算得上浩浩荡荡,漫山遍野的往西班牙主力所在地飞奔而来。 李勾故意不开枪,只是紧咬在后面不放。前面的少数几个西班牙士兵跑着跑着,突然刮到了草丛或是树枝摔倒了,心中暗叫:完了。不曾想后面的中国人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飞奔而过,只有不时的挨踩了几脚,但也心甘情愿地大呼:万幸! 前面的跑得快,后面的也不慢,这半里路呼吸间就跑完了。 听到北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炮声,依然自信与前夜战绩的西班牙指挥官戈麦斯•:佩雷斯很不以为然,他不相信中国人能突破奥布里连队的防守。当他发现奥布里连队很快就溃败下来时,才意识不妙,连忙调集守夜的部队防守北面,同时紧急集合余下的部队。手忙脚乱还没完全布置好阵地,败兵就退到了。
二十二章 歼敌(三)
将军,不好,中国人贴住奥布里连队过来了。副官艾富里•:拜尔德叫道。 戈麦斯•:佩雷斯抬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气。在山丘间间隔不远的篝火的照耀下,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奔过来,敌我之间根本没有明显的界线,一直跑在前头的阿诺德•:奥布里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任由奥布里连队的残余冲上来,这道仅有的防线肯定被冲乱,中国人一定也跟着冲上来,到时完蛋的就不是奥布里连队了,而是整个讨伐军。那么就只有打了,可不说奥布里的家世,那也也没理由杀自己人啊。 就在戈麦斯•:佩雷斯左右为难时,溃兵已经迫近了,周围的官兵们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等待着命令。他低头思考了片刻,痛下决心:为了自保,为了大局,只好牺牲部分人了。戈麦斯•:佩雷斯的目光瞬间变得坚定无比:“士兵们,放过前面部分,听我命令,两翼的先开枪,拦腰截击。预备,打。” 刚跑到戈麦斯•:佩雷斯身边的阿诺德•::奥布里听到命令,回头一看,跟在后面的士兵在枪林弹雨中一群群地倒下,痛苦地瘫软在地上大叫一声:“不!”。 一路狂奔眼看就要回到安全地带的奥布里连队的残余,正庆幸自己跑得快,欢呼着鼓起最后一把劲时,泼雨一般从两侧射来密集的子弹,让他们带着惊诧莫名的疑问立刻回到老家: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自己人吗?只有少数见机早的迅速爬到地上,才幸免于难。 冲锋在前的杨垒突然听到密集的枪声响起,前面的敌人纷纷倒地,见机不对,连忙大喊:“卧倒。”抢先扑到地上,身边的将士跟着整齐地扑到地上,显示出良好的军事基本素质。 刚卧倒,雨点般的子弹“嗖嗖嗖”地从头上飞过,好险!杨垒不由得佩服对方指挥官壮士断腕的勇气,知道遇上麻烦了,一场硬仗已经不可避免。 密集的子弹压的一营抬不起头来,左哨哨官陈各术带人冲了好几次,都被凶猛的火力拦下来,还白白牺牲了几个兄弟。冲在最前面的黄天长是杨垒的徒弟,被一枪击中了眼眶,登时就送了命。 这是最后一个山头了,只有六七十米高,过去了就是洋夷的主力,但不利的地势使得一营三百多刀枪兵死死的困在了山洼间,原本可以救下急的震天雷也失去了作用。杨垒能明显的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对面洋夷的枪弹愈加密集了。 “啪啪啪”,清脆的枪声在身后响起,李勾带领的前哨终于赶到了。因为在黑夜的混战中,刀枪兵的威力远胜拿着火枪的火枪兵,所以前哨在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后,就撤到了后面。李勾也是听到了枪声,这才带兵赶到的,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三营的前哨和亲卫营。他们的加入极大地缓解了一营刀枪兵的困境。 “卟卟卟卟”,一串子弹射来,打得泥土飞舞,溅得杨垒一头都是。他丝毫不为所动抬着头继续观察。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片丘陵地带,洋夷在山冈上居高临下,相距约有不足七十米。西班牙洋夷的火枪很多,一齐开火足以将这一段变成死亡地带。而且坡地上的杂草、树木被清理了一大片,形成了四五十米宽度的空白地带,七八处篝火将坡地照的如同白昼,只有山丘顶部的草木依旧丛生。 还好,由于太匆忙,洋夷主力驻守的山丘上还来不及挖掘战壕,砌胸墙,只能挺直了身子开火,这是可以利用的机会。想到这,他有了主意。 “陈各术,给我扔震天雷,把篝火炸掉。江启明(右哨哨官),带人趁机靠近,给老子炸死他们。”杨垒气恼之下脏话顿出。 看到敌军一时被压制住上不来,戈麦斯•:佩雷斯转过头对还在难过得发呆的阿诺德•:奥布里说:“上尉,不要难过了,我也同样十分的伤心,这是情非得已,不是吗?” 听到戈麦斯•::佩雷斯发话,阿诺德•:奥布里慢慢恢复了常态,说道:“将军阁下,我知道当时的情况,您的决定是对的。我是怪自己,怪自己粗心大意,才有今日之败,他们都是……”想到自己足足损失了大半个连队的士兵,虽然有一部分是死在自己人的枪下,但如果不是自己领导不力也不至于,于是再次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戈麦斯•:佩雷斯还想再安慰他几句,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做了。“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响起,虽然相隔还有四五十米,但荡起的尘土依然遮挡了西班牙士兵的视线,趁着机会江启明领着身边的一排人马直挺挺的冲了上去。 西班牙士兵依旧不停地向对面的山丘射击,还不时的向下击发,冲锋的一排将士刚起步就有两人栽倒在地。当尘烟消散之际,又一波爆炸响起,这次的爆炸点已经上升了十米,几处照明的篝火也四散开来,西班牙士兵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马上掉转了枪口向下射击。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一排的将士已经倒下了一半,余下的也仅仅剩下了一颗震天雷,爆炸再次响起。 “杀啊……”投出炸弹后,江启明立刻带领着余下的战士发起了冲锋。 “轰轰轰轰……”,震天雷不断在人堆中爆炸,直炸得山丘上的西班牙人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冲啊!”杨垒带着刀枪兵一跃而起,杀上了硝烟弥漫的山冈。 被震天雷炸得七零八落的西班牙人,在一营刀枪兵的强力冲击下,再也支持不住,哇啦啦地让出阵地,往后退去。 不甘失败的戈麦斯•:佩雷斯,把向其他的士兵集中起来,决心趁一营立足未稳,把他们打下去。戈麦斯•:佩雷斯挥舞着精致的象牙柄手枪,向手下鼓劲道:“士兵们,中国人的人数不多,我们两个打他们一个,没有不赢的道理。冲啊,为了西班牙的荣誉,把中国人赶下去。”在他的鼓动下,刚刚被枪炮声惊醒后集结起来的千余主力,气也不喘一口,转过身来,呱呱叫着边开枪边冲过来。
二十三章 歼敌(四)
日光透过乌云洒落下来,给它们添上了一道金色的光环。启州港口帆樯林立,七艘军舰一艘接着一艘驶来。 七艘军舰上,数百门火炮将如蝗的炮弹打到启州炮台,整个港口在炮火下痛苦地挣扎着,开花弹爆炸后灰黑的云团汇集成浓厚的烟云。实心弹将山坡打的千疮百孔,潮湿的土地被火药薰得炙热,袅袅青烟从泥土中冒了出来。 “……放!” 陈分民站在十六斤前装滑膛炮边,眼睛死盯着进入视野的敌人军舰用力喊道。随着炮台司令的命令,炮手手持火绳,点燃了引火绳。引火绳冒着黑烟嘶嘶发出轻响迅速朝里面燃进。 “轰……轰”三门火炮猛地朝后跳着倒退过去,炮垒中青烟弥漫,充满了呛人的硝烟味。 陈分民看到随着自己火炮震天怒吼,三团炽热的火球划破当空朝最前面的军舰飞去。落在军舰前面不远的水里,江面溅起高高的浪柱。军舰船头仅是微微一荡接着又向后稍稍退了一些。 “娘的,怎么打偏了?!给我再来!这次瞄的准一点,别他娘的再给老子炸鱼了!”陈分民大声吼道。 陈分民所在的炮垒原本是安装两门大炮的,如今多添了一门虽然提高了输出量,但炮垒中也就拥挤了一些。当地的气温也不低,闷在封闭的炮垒中众人都是大汗淋淋,陈分民气怒之下索性脱下了衣衫,光着膀子舒坦。 后面的炮手迅速给火炮安装上新的引火绳,加装上准备好的子铳,将炮弹从前面装进炮膛,接着将火炮从后面再推到前面来。 引火绳再次被点燃,又是一声巨响,陈分民眼中白茫茫一片,等烟雾朝四周散开,刚才的那艘军舰船头位置上火花四溅,船头甲板处挨了一炮。不出所料的话,那里已经是一个窟窿了。 欧洲战舰的制造是很讲究的,战舰用料都是橡木、桐木等耐腐蚀且坚实的木料,船帮、甲板等处多是两块并拢的,厚度可达30—40公分,一般的小炮根本无法击穿。 但梁明铸造的十六斤炮可不是小炮,清朝时一斤十六两,换作现代制度的话就是一斤=600克,而一磅则是450克,十六斤炮换作欧洲质量的话就是二十一磅炮。所以,只要命中那是一炮一个窟窿的。 “打中了!” 炮台上一片欢呼声,炮手们飞快地朝火炮奔去。重新给火炮装填弹药,再次投入到战斗中。陈分民可以听到周围炮台上的四十八门火炮正在朝敌人舰队发泄着一百七十年来积压下的怨气。 “轰隆……”炮台顶部突然响起一声巨响。整个大地猛地摇晃起来,促不及防下,站着的炮手摔倒了一地。炮台内光线昏暗下来,刺鼻的烟雾夹着灰尘从外面滚滚涌了进来。 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陈分民耳朵里一阵尖啸般蜂鸣,什么也听不清楚。朝后望去,几名挣扎着站了起来的炮手口鼻耳处正朝外淌着血滴。有的战士如同喝醉了烈酒,好半天爬不起来。 “炮垒被击中了!”这个念头迅速从陈分民脑海中闪过。让他万幸的是自己现在待着的炮垒顶部用水泥、枕木、铁杆加固过,如果是敞开的炮垒,这次他这个炮组可是要见阎王了。 虽然炮垒中没有人因为敌人炮弹直接命中而牺牲,可强烈的震动后,作战效能还是受到极大影响。装填炮弹的速度放慢了,比起刚才,发射的时间大大延长。 陈分民正观察着外面行进间的敌人舰队,洋夷虽然在火炮数量上占了绝对的上风,但因为港口的限制,呈一字队列排列的舰队无法集中所有火炮打击重要阵地,而且那些小口径炮弹对有良好防卫措施的炮垒来说没有太大威胁。炮战打了半天,正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己方的炮弹还是跟开始一样密集,看来一门火炮也没有摧毁。而洋夷的战舰则多有损伤。 “将军!珀尔修斯号中弹了。”了望台上的水兵焦虑地大声喊道。费利克博伦•:古尔日看到英勇的珀尔修斯号军舰正要靠近实施炮击,从岸上飞来一群炮弹,准确的落在珀尔修斯号军舰上,整艘军舰被烟团笼罩,结实的桅杆在烟雾中飞起老高。等烟雾散开,珀尔修斯号军舰横放在海面上,桅杆落在船体不远处,船上还有几处明火。他知道珀尔修斯号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仅仅是一次试探进攻,就损失了一条护卫舰,这是费利克博伦•:古尔日所没想到的。 珀尔修斯号船头侧舷位置突然激起硕大的水柱,数道红光猛地一闪,接着漆黑的烟团迅速腾空而起。军舰如同受惊的奔马,船头高高仰了起来,接着重重落到江面上。如同晴天一声惊雷,比刚炮弹爆炸更响的声音从海上传了过来。滚滚黑烟从珀尔修斯号迅速升起,笼罩住整个军舰。 在船舷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破洞,汹涌的海水毫不留情灌了进去,数百吨重的军舰在缓慢的下沉。 “全部都有了!……瞄准进水的那艘军舰……给我轰沉它!注意,不管用多少炮弹,只要还在浮在水上就给我轰!”陈分民钢牙紧咬,脸颊在不断的抽动,从嘴唇中一字一顿吐出了命令。 “将军阁下,我们还是撤吧?再打下去军舰都要沉在这该死的港口中了!还是另想办法消灭这些该死的华人吧!”阿思本•:巴泽尔上校艰难地走到费利克博伦•:古尔日身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等了半天,阿思本发觉丘珀上将仿佛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将军,纳尔逊提督说过不要让舰队进攻有准备的岸上炮台,既然中国人这里有大量的火炮,并且港口横面太窄不利于我军展开队列,我建议马上后撤!将军?……将军!” 费利克博伦•:古尔日脸上充满了无奈,苦涩的说道:“你说得对,舰队不应该攻击有准备的炮台,撤吧!”
二十四章 歼敌(五)
“最后检查一遍水龙!”莫官扶低声喊到。 “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发射!”一个小个子的年轻人趴在船舱里,借着微弱的月光对着几片扁圆型的东西仔细摸索了一片,抬头回道。 “好,兄弟们下水了。”莫官扶向侯家兄弟摆了下手,带着一群手下小心的滑入海中,拥着五支扁圆型的长条慢慢的向一里多地外的“加尼亚”号有了过去。而侯家兄弟带一队人马,同样拥着八条扁圆型的长条向“巴斯瓦尔”号游了过去。 一艘二级战列舰,一艘三级战列舰,这就是今晚他们的任务对象。 “老大,时间到了。”一个喽啰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怀表,对闭目养神的莫官扶说道。 眼睛一睁,莫官扶抹了一把脸,“弟兄们,干活了。”又转向那个喽啰说道:“好好包起来,这玩意是个稀罕物。” “是。”小喽啰一边应道,一边将怀表裹进手里的蜡纸上,缠缠裹裹好几层,这才装进一个皮壶里。 片刻后,十三条扁圆形的长条后尾喷着火焰,滑出一道道水痕直奔敌舰而去。 “啪啪啪”几声枪响传出,那是在战舰四周巡视的几艘小艇上的水手,自从得知拉瓦格的三艘战舰是被人夜里炸沉得后,费利克博伦•::古尔日就一直很小心,在晚上停泊的时候通常保持着三条以上的舰载小艇在周边巡逻。 “轰”的一声巨响,那艘开枪的小艇躲避不及被一长条狠狠的撞个正着,顿时被炸成了碎片。 而余下的十二个长条则先后撞上了目标,“轰轰轰……轰轰轰”一连串的巨响后,两艘战列舰缓缓的沉入了海底。 现在的海战,还没有鱼雷等一类的武器,所以建造战舰的时候,多是加固海面上的部分,而对于水下部分就要薄弱一些。所以碰到这个历史中从未出现的“水龙”时,立刻就歇了菜。 所谓“水龙”者,就是半成品的鱼雷。这东西算是梁明第一次独立设计出的玩意,他搞不懂鱼雷的原理,但中国古代的火箭他还记得很清楚,这水龙就是放大版的火箭。扁圆状的形体,长近五尺,直径一尺左右,头部装有一尺长顶刺,前半部塞了进五十斤的颗粒火药;中间隔开,后半部装了三十斤的发射药,分成十个小节,用蜡纸包裹,以引线串联;尾部装有四齿尾鳍也保证方向。整个“水龙”重达百余斤,在水面的射程可达一里上下。 重达百余斤的“水龙”准确的命中目标战列舰,五十斤的弹头装药立刻爆炸,轻而易举的将“加尼亚”号和“巴斯瓦尔”号战列舰水下船帮撕开一道大口子。汹涌的海水猛烈的从多道口子灌进受到重创的目标战列舰舰体当中。 由于此时是凌晨三点半。绝大多数的西班牙水兵都处于睡梦当中,在“水龙”攻击破开战列舰装甲之后,住在战列舰上的西班牙海军士兵还处于刚刚被吵醒而昏晕的状态中,根本没有人对战列舰受损进行修补和处置。而在18世纪末期,欧洲战舰还没有密水仓的设置,这使得“水龙”攻击的效果加快放大----汹涌的海水灌进战舰不到四五分钟分钟,便让战列舰的船体明显侧倾。 惊呼声响起,已经严重倾斜的军舰上自然也少不了惨叫声,一些人影在军舰上徒劳地想要予以补救,更多的身影如同被水灌了洞穴的老鼠,从船上跳了下来,这时候他们可无法顾虑到自己跳水的姿态是否优美了。 其他军舰上的水兵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周围刚刚反应过来的四艘护卫舰来不及搜索敌人,十几条救生艇便放了下来,他们营救自己不幸的同胞。两艘战列舰上不但有七百名海军,还有一个营的陆军。 “弟兄们,走喽……”莫官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次的功劳可是拱顶了,兄弟几个不但少不了赏银,这官嘛,怎么说也要提上一提。 “莫老大”,保才侯拉了他一下,“今后有啥打算?是准备进水师,还是进阁部啊?” 莫官扶瞄了保家兄弟一眼,咧着嘴笑道:“进阁部有啥用?咱们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去了也是白搭,进水师,真刀真枪的立下功来,这才是出头之日。” 拍了下保才侯的肩膀,莫官扶小声道:“洋夷太菜了,梁将军早晚能创下一番业绩,咱们这次是投对了。” “这吕宋早晚将军的,到那时还不待建国称王啊,那时候咱们弟兄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保家老大保德侯低声叽咕道,“明个派个兄弟,给七哥、文庚、文才透个信,一心钻到钱眼里,成不了大事。” “就是,咱们哥几个…………” “不错,挣个一官半职的…………” 此时,一直等在港口的陈分民、梵伟、周青竹等人看到远处海面上亮起的闪光后登时激动起来,待“轰隆”巨响传来时各个喜笑颜开。 “此战我启州必胜无疑,速速报知将军。”周青竹的官位在留下的众人中是最高的,当下发号道。“还有,快去告知夫人。” 柴璐娘知道今夜的计划,是赖明金告诉她的。今晚一直没睡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八个多月了,可不是熬夜的时候。 柳风、赖明金虽也是一部之长,但民政部在六部中是仅次于军部的存在,而且两人都是梁明看家的班底,自然不会拨周青竹的面子。 “诸位大人,我等何不在此迎候有功将士归来。”梵伟见周青竹等人有回去的迹象,当下开口劝道,这是一个拉近双方距离的一个好机会。他心中知道,今晚自己的“一言之功”会被梁明开在眼里的。
二十五章 歼敌(六)
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此短的距离射击,几乎每一颗子弹都没落空,江启明前面的将士齐齐的倒下了一排。西班牙士兵把枪膛里的子弹打完后,已经来不及再上子弹了,因为悍不畏死的江启明带着仅余的七名战士已经勇猛的扑到跟前。 “杀!”江启明大喝一声,抢先杀入敌群中,手中的大刀向上一挑就已挡开了迎面刺来的刺刀,借着身体的冲进扑进了那名西班牙士兵的跟前,一刀划破了他的肚子。再一转身避过斜刺来的刺刀,大刀猛地劈下,手起头落鲜血哧溅三尺。江启明动作一气呵成,连杀二人,当真是勇不可挡,把当面的几个西班牙士兵吓得连连后退。 紧跟着冲上山岗的七名战士,跟着一头撞入敌阵中,登时结果了几条性命。一个排,三十六条汉子,如今还能动弹的只有寥寥七人,江启明简直要发狂了,仗着在清水教练就的一身好武艺,高举着战刀死命的从杀进敌群。 看到哨官杀入敌群中已越去越远,成了孤军奋战,一排长杨衮急得双眼通红,大吼一声,一刀把一名敌人砍成两截,再奋力荡开刺来的两把刺刀,向江启明方向冲过去。大刀不时扬起一片片白光,遇到阻敌就是一刀劈下,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花假。也不顾自己是否受伤,一刀一个,正是挡我者死,避我者生,在江启明险象环生的关键时刻,赶到他身边。两个人相互照应,一时间刀光大振,竟是不退反进。 余下的六名战士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被人数绝对占优的西班牙士兵紧紧地围了起来,乱枪刺下转眼的工夫就全躺下了。 一排的牺牲虽大,却也为杨垒赢得了时间,被压在山丘下的三百刀枪兵已经冲了上来。 “杀啊……”,杨垒正在挥舞着大刀大开杀戒,一刀一个,没有一刀落空,和他照面的敌人非死即伤。无论他前面有多少敌人,他就是一往直前,杀得西班牙人唯恐避他不及。杨垒在清水教中以力大著称,起义后在义军称“万人敌”,每逢战事就骑跨白骡,持兵勇往直前,现在对付这些很少白刃接战的西班牙人就如同热刀子切牛油,不费吹灰之力。 杀得起劲的他,突然听到左前方响起“啪啪啪”的枪声,打眼一看,只见一小堆西班牙洋夷端着一杆枪在进行点射,已经有几名手下的兄弟倒在枪下了。杨垒大“嗨”的一声,大步奔过去,战刀高高举起,在篝火下染血的刀刃显得很是鬼魅。一个矮壮的家伙看到杨垒持刀扑来,慌忙调转枪口猛扣板机,“啪”的一声,子弹擦着左肋打了出去,杨垒感到了肋部的一丝火辣。只见刀光停顿了一瞬间,仍然毫不犹豫地划下去,“卟”的一声,一颗斗大的头颅飞起,划过一条美妙的弧线才滚落地上,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睛仍不可置信地睁着。唰唰几刀,一小堆敌人全部结果掉。“铛”的一声,杨垒把刀拄在地上,抹了一把喷在脸上的污血,当真是威风凛凛,比红脸关公还要威风,吓得周围的西班牙人无人敢靠近周围。 与此同时,身陷重围的江启明、杨衮二人则陷入险境。牛高马大的西班牙人单挑单自然不是他两个的对手,但一拥而上乱枪捅刺之下,二人已经是险象环生了。在这危急时刻,杨垒带队已经赶到了,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狠揍,西班牙士兵顿时支持不住,呼拉拉地散开了一个大圈。 戈麦斯•:佩雷斯心中在暗暗叫苦,因为三营的刀枪兵已经攻上了了。兰伯特•:爱得拉的话说的很对,这支中国军队中的刀枪兵战斗力确实是惊人,仅仅是三百多人就打的自己千余人不断后退,现在他们的后续部队又赶到了。戈麦斯•:佩雷斯的心中升起了一份不祥的预感。 “小心。”亚摩斯•:安得烈猛地拽了戈麦斯•:佩雷斯一把,一把东方式的长枪贯穿了戈麦斯•:佩雷斯的军帽,深深地扎在土地里。作为戈麦斯•:佩雷斯的卫士长,亚摩斯•:安得烈干的很不错。 “谢谢你,亲爱的安得烈。”戈麦斯•:佩雷斯感到冷汗正顺着发鬓向下流,死亡离得自己是那么的近。顺着长枪的方向,戈麦斯•:佩雷斯看到了一名应用的东方战士。 没有扎实,这让杨垒很郁闷,这种手段只可一不可二,对于有防备的人来说躲开它并不是太难。既然没扎死,那就过去把他杀了。杨垒可以肯定,那个人是个不小的官。 正是双拳不敌四手,好汉难抵人多,杨垒有难了。孤身深入的他面对一群群拥来的敌人,刀砍,肘击,拳打,脚踢,全身都成了武器,无所不用其极,一口气就打翻了近十个敌人。无奈围攻他西班牙人太多了,杨垒一个弓步,长刀闪电般拨开了一个敌人的胸腹,迅速收回正想往前跨步,没想到右脚迈不动了。原来先前被他一脚踹倒的一个西班牙士兵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脚。 他毫不犹豫地挥刀下斩,“咯”的一声,身首两处,人是死了,但手没有松开。就这一眨眼间,两名敌人从正面冲向他,明晃晃的刺刀发出迫人的寒气。他用力一甩,急切间无法甩,这时两把明晃晃的刺刀就要到身前了,无奈之下杨垒倒地一翻,抡开了大刀,本想扫开一片空地,不想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 从未见过如此打法的西班牙人,登时倒了大霉,一条条断腿飞起,惨呼声响成一片,人群倒下了一片。杨垒嘿嘿一笑,挥刀砍断了困住右脚的胳膊,身子一挺翻站了起来。 杨垒不敢在进了,至少要等身边有人了才是,而周边的西班牙士兵怯于他的勇猛一时间也不敢颇得太近,杨垒渐渐的拉开了同戈麦斯•:佩雷斯的距离。 “啪啪啪……轰轰轰……啪啪啪”,这时枪声从西面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阵阵喊杀声,经过一夜的准备,二营、四营一举突破了西面的防线,千余精兵正顺势冲杀而来。 戈麦斯•:佩雷斯大惊失色,西面的山丘是营地中最高的一座,足有一百八九十米之高,那里是他最放心的地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