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章 过路费（二）
“舰长，洋夷打来旗语：停船，放弃抵抗，希望我们保证他们的安全。”旗手的话引来了一阵哄笑。 正举着但筒望远镜观察的“摇光号”舰长郑华不由得摇了摇头，怪不得对方将自己当成是海盗，先前的情景的确很强大。“刘大人，还要烦劳你走一趟啊！”望着身边的搭档，郑华笑着说道。 这个刘大人名叫刘亮，原本是同文馆的教员，最近因人手不够才调至第二舰队的，他的作用就是翻译。 刘亮和李根富一样都是梁明在广东“引进”的翻译人才,不过他主攻的英语，对于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都仅仅是略通皮毛，混得虽然不错可比起李根富地位是远不如的。 “此乃兄弟的职责，自然不敢懈怠。”刘亮一抱拳回道：“还请郑兄严加戒备，洋夷诡诈不可大意。” 两人说话间“摇光号”已经靠近了赫尔曼?:威廉的商船。赫尔曼?:威廉的商船个同也不小，比起一千三百吨的“摇光号”也不见逊色多少，很顺利的就搭上了通板。刘亮带着十人过到了那边，而“摇光号”的甲板上则布满了手持火枪的水手，还有几门特意设置的霰炮。这种仅有二百余斤的小炮是根据古老的松炮改制的，说白了就是特大号的霰弹枪，对于近距离的杀伤力极大。 “船长先生，马六甲现为我中华领地，按照我国法令一切通过海峡的船只都要无条件的接受我方的检查。如有违禁货物，按我国律法给予应有的处罚，若是没有，自然会无条件放行。”刘亮开口就道明了来意，“请先生让贵方人员予以配合。” 赫尔曼?:威廉心中大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掠货杀人的海盗就行，“阁下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踌躇了一下，赫尔曼?:威廉一咬牙问道：“不知贵方的违禁货物都有那些？”他心中暗自咐道：“肥皂、香料总不会违禁吧！” 赫尔曼?:威廉的担心并没有太长的时间，刘亮很快就做出了回答：“鸦片，只要发现运有鸦片，为首者一律处斩，从者根据重量多寡决定劳教时间。” 赫尔曼?:威廉等人算是安下了悬在胸口的心，急忙道：“阁下，我可以对上帝发誓，玛格丽号上没有一丁点的鸦片。”他现在是知道为什么发生先前的一幕了，那三艘商船应该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 在对华贸易的所有国家中，只有英国的商人在贩卖鸦片。为了弥补对华贸易的巨大逆差，向输入中国的鸦片是一件非常有效的盈利手段。它们主要来自英国殖民地的印度。鸦片可以用来弥补英国对华贸易的逆差，四十年前就已经引起垄断中英贸易的东印度公司的注意。西历1773年，英国殖民政府在印度实行鸦片专卖，实际上，它是用来专销中国，在实行专卖以后输华鸦片每年至少在二十万两以上。 刘亮不屑的笑了笑，“先生，你说的不算，有还是没有要等到检查过才知道。还请派出一人作为引领吧！”在广州混饭吃的刘亮知道鸦片这东西，在中国它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就像美丽的罂粟花一样――阿芙蓉。 阿芙蓉，刘亮是见过的，但他没吸食过。因为阿芙蓉的价格太过昂贵了，但他看见过一些因吸食阿芙蓉弄得家破人亡的人，而且多是富贵人家。 在玛格丽号的二副特尔?:汉斯的引领下，十名水手下到了船舱，他们要进行一次严格的检查。 刘亮则留在了甲板上，赫尔曼?:威廉自然不敢怠慢了他，不多时就悄悄地递过了一个布袋，里面装的自然是白亮的银元。刘亮呵呵一笑，将钱袋扔了回去，他还要留着脑袋吃饭呢！ 摆了摆手，刘亮笑道：“只要你们船上没装违禁的玩意，我们是绝对不会为难你的，这一点尽可放心。”他知道在广州不少官员靠这种收入置下了不小的家产，但他不敢这样做，后面官卡的官员也不敢，自家大王的刀可是磨得雪亮啊！ 刘亮的作为让赫尔曼?:威廉感到惊奇的同时也多了一份心安，就在东方混得他很了解满清官员的作风，但刘亮的言行举止中都带有一丝自律。赫尔曼?:威廉可以判定，这个刚刚出现的中华国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尊敬的阁下，不知贵国划入违禁范围的还有那些？”赫尔曼?:威廉捧着钱袋有些尴尬的问道：“我本人十分赞同贵国严禁鸦片的决定，那东西是魔鬼撒在大地上的恶果，是它们让人的灵魂归入撒旦的怀抱。” 刘亮知道这是洋夷的口吻，他很熟悉这样略带夸张的谈话，“还有军火。任何没有通报过我国的军火都属于违禁物品，那些军火的存在严重威胁到我国自身的安全，这样的行为是对我国威严的挑衅，一经查处一律没收。贩运者要受到严厉的处罚。” 赫尔曼?:威廉理解的点了点头，他清楚东方大大小小的众多国家很少大规模的装备火器，就是那个庞大的东方帝国也没有多少。“我十分理解贵国的决定，同鸦片一样，这是英明的决断。我们英格兰人没有贩运军火的商人，我们大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即便是少数的几个败类也仅仅限于东印度公司，普通的商人是不会贩运鸦片的，更不会运军火。英格兰是中华国的朋友而不是敌人。”赫尔曼?:威廉最后又道：“你们的敌人是西班牙和荷兰。”
三十章 过路费（三）
“西班牙和荷兰？”刘亮来兴趣了，“不知道先生听到了什么不利于我国的消息了？” 赫尔曼?:威廉并没有注意到刘亮眼中的沉色，他知道的消息早在去年就传遍了整个欧洲，这个消息在他看来就相当于中国粘贴在城门上的告示。 “在去年的十月，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三世命令三万名西班牙陆军连同四艘战列舰、十艘护卫舰，以及众多的补给舰开赴菲律宾。荷兰人也决定拨出五百万荷兰盾以及一些船只用于西班牙的军事开支。”赫尔曼?:威廉摊开了双手：“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是一伙的，他们不但出资资助西班牙人还用船队帮助西班牙人运送军队、物质，在锡兰我曾看到过”莫科拉“号战列舰，那是西班牙菲律宾舰队的旗舰，它就停靠在荷兰人的港口。” 没想到无意中的攀谈竟然得到了如此重大的消息，刘亮心中不仅惊喜交加，这件事若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立了一功？想到这刘亮不仅露出了笑容，眼前这个洋夷似乎也变得好看了，“船长先生，感谢你的消息，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他们是不会成功的，西班牙的陆军和海军都是不堪一击。” 刘亮表现出了强大的自信，因为对于鲁帕―马六甲防线他有着极强的信心，这道铁闸将牢牢的挡在西班牙人的面前。 赫尔曼?:威廉耸了耸肩头，对于眼前这人的自信他不可知否，虽然他心底希望西班牙人能够赢下这场战争，但想到先前的战例他是在没多大信心。就像刘亮说的那样，西班牙的军队不堪一击，至少远远逊色于他们的对手。 “报告。”一名水手跑到了刘亮眼前，“唰”的敬了一个军礼，“没有发现任何违禁货物。” 刘亮停下了同赫尔曼?:威廉的谈话，自己也回敬了一个军礼，这种有力的军礼他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做的已经相当的标准。对于这种去年议论不休的“军礼改制”，他心底还是很赞同的，至少很有精神。（抄袭我军军礼，不说了。） “船长先生很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违禁物品。”刘亮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又扯开随身携带的笔袋，向赫尔曼?:威廉要些水润开笔墨，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一行字，签上日期按上手印。完成后递给了赫尔曼?:威廉，“一直保留着这个纸片，直到到了广州。” 刘亮很严肃的告诉赫尔曼?:威廉，“从这里开始一直到广州，沿途还有很多道检查，每次检查希望先生都给予积极的配合。没检查一次他们都会给你一张这张纸片，同样他们也会检查你手中的纸片，这个很重要。以后每次货运都要将数量、财产计量清楚，我国将根据船上的货物多寡进行收税。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这种纸片自然不是随随便便的，它们都是特意印制的，可以说这是18世纪的海上安检证。 这种证件及时对商船的检查力度，同样也是对各道检查官员的监督，若是在一艘商船上发现了鸦片什么的，而这艘商船手中还有前面的安检证，哪么这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梁明的刀子可不是摆设。 刘亮说吧就要回去，但马上就被赫尔曼?:威廉拉住了。赫尔曼?:威廉并不想继续看到刘亮，这个人看似和亲但在他眼中依旧是可怕的人物，不过现在关乎到自己的生意，再是厌恶也要继续。“尊敬的阁下，请问贵国的关税是多少？” “商船所载货物的5厘，也就是5%的税收。”刘亮抿了下嘴，带着笑意说道：“货物包括商船所载白银。其他的就没了”在赫尔曼?:威廉惊讶的神情中，刘亮等十一人慢拖拖的回到了“摇光号”。 通板一抽，“摇光号”缓缓离开了玛格丽号，在赫尔曼?:威廉的无语中驶向了不远处，那里还有大批的缴获要带走。 赫尔曼?:威廉慢慢的回过神来，向周边的问道：“银元也算是货物吗？” 无语，一片的静默。 5%的税率，一来一回就是一成，这个税率已经是很低的了，洋人在中国的贸易那个的利润不再五成以上，而其中绝大多数都在一倍的利润以上。满清的关税又太低，梁明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仅受了一成的税已经是好的了。 说起这个关税，梁明实在是鄙视满清的官员，皇帝定的低不说，广州的大小私立关税，如规礼、火足、开舱、押船、丈量、贴写、小包等等虽有近三十项之多，可都是刮下油皮，肥肥的油肉放在那不咬上一口岂不是有愧上天之赐。（英国在鸦片战争前，每年单单是进口的茶税就可以征收300万英镑以上，那可是接近两千万两白银啊！） 赫尔曼?:威廉猜得不错，这三艘英国商船的确是东印度公司的，同赫尔曼?:威廉这样的“无根”商人不同，东印度公司在亚洲可谓是根深蒂固，早在三月份中华军进驻马六甲时他们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一个月下来，中华国的忌讳是什么他们自然摸的是一清二楚，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在极端劣势下依然选择了抵抗。结果自然是悲惨的，三艘商船的船长、大副、二副都将被处以死刑（还没被炸死的），余下的数百名船员自然就成了吕宋岛矿场劳力的新成员。 “哗哗”郑华扬了下手中的银元，再看着一箱箱摆得整整齐齐的鸦片，不仅骂道：“放着正路不走，偏要闯闯阎王爷的鬼门关，活该。” 大副袁信笑着接道：“可不是，这白花花的银子不还是便宜了咱们。”抛了快银元，“叮当”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舰长，这是咱们查到的第三起吧！整整六十万银元，按规矩咱们可得三千块，弟兄们一个月的饷银是挣到了。” “是啊，咱们这半个月下来每人都能落到十块左右，这可是两个月多的饷钱，现在整个舰队谁不羡慕咱。”说话的是二副刘关波，和袁信一样三艘船上载的棉花、布料都没他们无视了。 刘亮捻起一枚亮亮的银元，笑道：“可惜啊，这日子咱们过不上喽……”
三十一章 前序
中州，泰安殿。梁明看着手中的折子，不由得轻声笑道：“西班牙好大的手笔，荷兰人好精明的算盘！”对于马六甲发来的奏折他心中是抱有一定怀疑的，西班牙人派军队反击梁明并不感到意外，但是三万陆军就有点夸张了。 梁明记得很清楚64年后的那场改变中国国运的战争，英国也不过派出了4000陆军，虽然两者之间的战略不同但三万陆军的数量，梁明还是认为不大可能，即便有荷兰人的帮助也不大可能。（英国的战略是依靠海军力量沿海而动，西班牙是要打下整个菲律宾。） “启禀王爷，西班牙洋夷恶性顽劣，荷兰乃一貉之丘，与我中华皆有大仇，如今正好做个了断。”秦宜达很看不起欧洲人的战斗力，去年的战事使得梁明手下的重臣有了个共同的看法，除了水师强劲外陆战欧洲人不堪一击。 文坛也站了出来，“王爷，洋夷来势虽大，然我鲁帕―马六甲防线固若金汤，以洋夷之战力根本无力突破。”和秦宜达不一样，文坛不在乎来势汹汹的西班牙军队的原因是出自他对鲁帕―马六甲防线自信和自己军队战力的强盛，“纵观南洋，由西可达我朝之路共有两条，除了控制在我手之中的马六甲海峡之外，还有爪哇、苏门答腊之间的巽他海峡，此地乃是荷兰人的大本营。洋夷若在马六甲受挫，必会转道巽他海峡。以臣之见不如先下手为强，趁洋夷主力扰乱马六甲之时打下巴达维亚，控制了巽他海峡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文坛得到了军部大员的全力支持，就连很长时间不闻军事的梵伟也出言附和。梁明也承认文坛的话很有道理，而依靠第一舰队的实力只要避开荷兰舰队的正面，经苏拉威西海过望加锡海峡，完全可以护送两个旅的兵力安全到达三宝垄，而只要成功登陆凭借强大的陆军中华可以轻而易举的攻下巴达维亚。但这有个无法消除的隐患，假如荷兰海军并不外出巽他海峡而是转向南海，那样的结果就不是中华可以承受的了。在梁明的眼中，巴达维亚仅仅是一个拴住荷兰海军的木桩，想要拔掉很容易，难的是如何驯服栓在上面的那头牛。 梁明的想法让大殿的群臣一片失声，水师成了一块压在中华心头的重石，这些陆地上出身的大臣们第一次意识到了海面力量的重要性。 “文卿，现在新编守备团和戍卫旅训练如何了？”梁明沉思了半响，开口问了一个似乎不想关的问题。 守备团的作用很明显，地方守卫部队，除了三月份改变的三个团外，在吕宋梁明也组建了三个，都是两营编制的。而戍卫旅的分量就比守备团重了几分，他们是守卫中州的主力，禁军已经曾编了一个营，但仅仅一千五百人的兵力明显是不够用的，而禁军的战斗力又要有保证，思量之下梁明下令再次组建一个整编旅，但其中九成的士兵是刚刚入伍的菜鸟。 因为李勾要带兵，陆军部的事情大多都交给文坛，而相比较稚嫩的李勾，文坛无疑是老练了许多，事情办的很合梁明的心意。 文坛躬身回道：“禀告王爷，三个守备团已经满员，装备也已经齐全，虽然是新兵但战斗力应该不逊于洋夷。戍卫旅的编制还缺两个营，装备也已到位，战斗力稍逊于守备团。四部相加已有六千人马，配上三个营的禁军守卫吕宋不成问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文坛交代的最后加上了一句。 “好。军部做得不错，郑七等人立了一大功。”梁明赞赏的夸奖道，这些兵源八成以上的都是年后四个月来偷运来的，对于郑七等人的努力梁明很满意。“传旨，赏郑七、梁文庚、樊文才彩绸五十匹，银元千枚，晋升一级。” 梁明虽然不是个吝啬之人，也经常赏赐手下群臣，可对于官品看的是很重的，很少出现赐财又升官的情形。而实际上郑七、梁文庚、樊文才等人不过是在去年的基础上增加了一点点，可好死不死的干上了这一遭意义就不同了，大殿的群臣除了暗自羡慕三人的运气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调第一旅一团至苏禄群岛，守备三团予以配合；一团至安波那，就地戍守；余下部队联合第二旅进驻义州，由李勾为帅，守备二团听命指挥；守备一团调入顺州，听命夏雄飞指挥。”梁明一口气将两个主力旅调了出去，吕宋岛上仅剩了禁军和六千刚组建的新军了。“守备四团进驻启州；五团进驻甘州；六团随即听命。” “臣领旨。”文坛随即退入朝列，虽然中州仅有五千余人（禁军、戍卫旅、炮台守卫），兵力薄弱但他心中很有信心。 “第一舰队，随时待命。”梁明心中隐隐的有一种预感，若是正确的话第一舰队的作用就大了。 “臣领旨。”柴坤既是水师部的总长又是第一舰队的都督，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宿务，最近才帅舰队驶抵中州。 第一舰队因为新下水的两艘星斗级战舰实力大增，再次压过了第二舰队，这让柴坤的心情很不错。 如今中华国的水师战舰一共有十一艘，九艘星斗级战舰：“天枢号”、“天璇号”、“天玑号”、“天权号”、“玉衡号”、“开阳号”、“摇光号”、“角木蛟号”、“亢金龙号”，一艘星君级战舰：“北极星君号”，和梁明的老底子中华号。划分舰队时，配置了四艘星斗级战舰和唯一一艘星君级战舰的第二舰队明显强于三艘星斗级战舰和一艘中华号的第一舰队，这让一直以来很强势的柴坤觉得很丢面子，直到了“角木蛟号”、“亢金龙号”下水这才重新挂起了笑脸。
三十二章 初战
第二舰队这几天的气氛很紧张，自从“摇光号”传来消息后，他们明显的感到了西来商船的增多，而五六天后则变得寥寥无几。一切都清晰的表明，战争不远了。 四月初三，槟榔屿分舰队归列，第二舰队完全放弃了马六甲海峡的北部，每日仅派出数艘炮艇巡逻海面。“惊雷号”就是其中的一艘。 “惊雷号”的艇长白贯无疑是中华军的老人了，早在乾隆三十七年就上了大秋岛，这些年下来也升到了艇长的位子。白贯待人很和气，很得手下兄弟的尊重，“惊雷号”的战力在第二舰队十二艘炮艇中也是拔尖的，这几天的巡海所出的三艘炮艇自然也以它为首。 “惊雷号”等炮艇，二百吨的排水量，放在东亚自然是最顶尖的战船，可在大海上确实不起眼，马六甲海峡来来往往的船只中几乎找不到比它们更小的了。不过艇上的十门大炮和快捷的速度使得小小的舰船成了马六甲海峡的巡海夜叉，没有一艘商船能比它们跑得快的，也没有一艘商船的火炮威力胜过它们的，可以说炮艇是马六甲海峡最好的巡海战队。王权半个月前就已经想梁明提出了申请，要求增加舰队中的炮艇数量。 白贯舒服的倚靠在指挥舱的椅子上，神态很自得，他知道此次任务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可为了心中的“理想”也只好顶上一顶了。在王权发出申请后，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第二舰队，白贯知道后也禁不住琢磨了起来。第二舰队本就有十二艘的炮艇，四艘一组被编成三个炮艇战队，白贯因为资历较浅（相比较）并没有落到他头上。若是再增添当然是要增加炮艇编制的，凭他的资历和能力自然是队长的不二人选，那样的话自己的级别就能挂到正七品（以后有交代），也算是个县太爷的…… “当当当”，三声脆响的锣声，“前方八里，发现不明舰队。”?望手在敲响警锣的同时高声喊道。 白贯一跃而起，快步走到舰首。“惊雷号”的大副林国槟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查看着，感觉到后面人来心知定是白贯，“艇长，应该是西班牙洋夷，当头的战舰还看不太清。” 林国槟看着白贯严峻的脸庞，问道：“咱们是走？还是先开上几炮？”王权的吩咐是发现敌舰队立刻后退，可要是就这样走了真是有点不甘。 “打。”白贯的语气很坚决，“不打上几炮，回去了也臊得慌。”他可不想以后落个遇敌心怯的“好名声”。 “左转舵，横列。”林国槟马上高声叫道：“各炮预备。”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惊雷号上五十来号人马上忙碌了起来，操帆的、掌舵的、转动轮浆的，再加上炮手…… 不得不赞叹祖先的聪明，仅仅是换装了轮浆，惊雷号的航速比原先大海船改进的炮艇快上了近两成，最明显的就是在炮艇的初速，纵然节省了不少的人力可提速却快上了很多。 如同一条游鱼，“惊雷号”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大的船身已经横列于海面上了，六门大炮在阳光下折射出幽寒的冷光。 不错就是六门大炮，因为安装在船首的两门建阳炮是可以转动的。船首安放大炮处被楔入了一个圆形的铁轨，而建阳炮的底座上也被刻出了一道轨痕，正好可以对放，如此一来就可以很轻松转动炮身了。 无论是建阳炮还是十六斤炮，都可以很轻松的打到八里外的地方，所以在“惊雷号”停稳后，六门大炮立刻放出了火花，虽然没打中却也是先声夺人。 “惊雷号”的开火明显出乎西班牙舰队的预料，当先的“博雅克号”是一艘三级战列舰，自然也早早的发现了对面的“惊雷号”。舰长马塞林?:科维尔也被不远处的炸起的浪花吓了一跳，现在双方相隔还有两海里（1海里等于1.852千米），对手的大炮打得到吗？ 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一炮接着一炮，从开始起就没断过。“惊雷号”虽仅有六门大炮开火，但远超欧洲舰炮的射速使得炮火从未间断过。 对于蒸汽时代的海战来说，两海里的距离并不远，但就风帆时代的海战而言这个距离着实远了些。“博雅克号”毫发未损的向前开进了一公里，只要再有五分钟就能抵达海战正常的间距了，那个时候依靠侧眩的数十门大炮足够将眼前的小鱼轰进海底。马塞林?:科维尔一言不发的站在指挥舱，两眼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前方，他在期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白贯现在很恼火，已经打出了七轮了，竟然一发都没命中当头的那首战舰，这个结果无疑是很差的，“给老子看仔细了再打，看仔细了。” 一旁的林国槟则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两方的间距，只要进入四里的范围“惊雷号”就必须后撤，现在已经快了。 白贯不知道，马塞林?:科维尔也不知道，四十发炮弹虽然没有一发命中当头的“博雅克号”，却给后方跟进的西班牙战舰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就在第二轮，一发十六斤的铁弹越过了“博雅克号”击中了紧跟其后的“斯蒂芬号”护卫舰，炮弹没有击穿舰首的甲板，也没造成人员的重大伤亡，仅仅是三个不走运的家伙被溅起的碎屑擦伤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两分钟后两枚炮弹再次命中“斯蒂芬号”护卫舰，战舰侧眩被击出了两个窟窿，在毁坏了三门舰炮后引燃了一桶火药，“斯蒂芬号”的左眩如同被咬去了一块的蛋糕，遭到了较为严重的破坏。 幸运的是厄运之神没有再次光临“斯蒂芬号”护卫舰，再次遭殃的是一艘小船，它的作用本是用于登陆运送的，现在被建阳炮命中后打了个转横放在海面上，虽然仅仅是片刻中的功夫却影响到了后续舰队的运行。 厄运之神像是在戏弄西班牙舰队，一马当先的“博雅克号”毫发未伤，遭殃的却是后面的战舰。或许是幸运之神的庇护，一直到“惊雷号”撤出战斗，“博雅克号”未伤一毫。
三十三章 鏖战马六甲（一）
如果说整个马六甲海峡那个地方最繁华，那必然是属于马六甲城，历经了数百年的发展后，马六甲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级的海港，同样也是一个极为坚固的堡垒。欧洲人的修筑，中华国的修补，使得马六甲的防御超乎寻常的坚固。今天，它就要迎来归属中华后的第一战了。 西班牙人将他们的战舰全部驶抵了马六甲――鲁帕防线，两艘一级战列舰，一艘二级战列舰，二艘三级战列舰，十一艘护卫舰，加上大大小小战船和补给舰，几乎遮蔽了防线前的海面。 有了荷兰人的支持，西班牙舰队自然清楚的知晓马六甲――鲁帕防线的实力，除了五千陆军（第三旅和守备一团）外还有一只实力强劲的第二舰队。一艘二级战列舰，四艘三级战列舰，还有多达十二艘的“海鱼”，无疑这个第二舰队是个强敌。（海鱼，指的是炮艇） 中华国的海军实力的增长明显超出了西班牙人的预料。在锡兰时，当西班牙统帅奥斯顿?:安东尼公爵知道第一、第二舰队的实力后惊讶的叫出声来，仅仅一年的时间弱小的中华水师就拥有了一艘二级战列舰，十艘三级战列舰，还有多达二三十艘的“海鱼”，这样的实力不出意外的话足以在海面上消灭此次前来的西班牙舰队。 荷兰东印度公司对于中华国自然是充满了敌意，荷兰东印度总督托维尔?:安东尼奥可不想让一个心怀忐忑的统帅步入即将进行的战争中。他很好的安慰了奥斯顿?:安东尼公爵，“我们巴达维亚的舰队始终保持着强大的压力于中华国，他们被迫将舰队分为两部，一部留守马尼拉，一部开进了马六甲。” “尊敬的公爵阁下，勇敢的西班牙舰队面对的只是一艘二级战列舰，四艘三级战列舰。”托维尔?:安东尼奥首先要“消减”的就是中华国的海军实力，“那十二艘海鱼不过是一二百吨的小战舰，它们的作用仅仅是围捕一下过往的船只，对于海战的作用微乎其微，我想两艘护卫舰就足以消灭它们。” 奥斯顿?:安东尼公爵现在已经知道了海鱼的实力，或许在宽阔的大海上它们的作用很不起眼，但是在细狭的马六甲海域，它们的作用是无法估量的。但是现在大军已经压境，这一仗是打定了。他现在只能祈祷荷兰人的策略能够奏效了。 ――――――――――――――――――――――――――――――――― 就在西班牙舰队抵达的同时，夏雄飞、吴清林、卢伟等军政大员也来到了马六甲，与其同时抵达的还有第二舰队的主力。 “旅座，我马六甲守卫部队已经抵进阵地，西班牙洋夷若是胆敢由陆地进攻，相迎的必是雷霆一击。”范庄华大声报告道。他是第三旅二团团长，这场战争的任务就是马六甲背部的防御。 “海岸诸炮台皆以准备齐全，只等旅座一声令下。”贺强的声音也不小，他原本是陈分民的副手，现在是马六甲的炮台指挥使。 夏雄飞仅是微微一笑，自从占领马六甲后他们就一直没闲着，本就坚固的马六甲炮台如今只能用固若金汤来形容，相比对岸鲁帕岛的大沽炮台更胜一筹。 “诸位，马六甲乃我朝军防第一线，王爷将此地交予我等之手，乃是对我等的信任。此战必要尽忠以报王爷厚恩，若是出了岔子，夏某无颜以对王爷，尔等也……”夏雄飞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旅座放心，我等必誓死以报大王恩德，马六甲金汤永固。”军署会议厅中一片高昂的叫声。 ―――――――――――――――――――――――――――――――― 四月初八，日后被史学界称为“奠定中华帝国根基的一战”开始了，这是中华称霸南洋的最后一战。 西班牙统帅奥斯顿?:安东尼公爵在舰队休整一日后，开始了第一次试探式攻击。对于马六甲城的防护，他心中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那在一个月前还是荷兰人的地盘。 圣地亚哥城堡是马六甲三最重最坚固的城堡，它位于马六甲河口圣保罗山的东南麓。是16世纪初期葡萄牙人建筑的，号称东南亚最大和最坚固的城堡。这座城堡依山而筑、地势险要、全部用巨石砌成，并且用葡萄牙的保护神――圣地亚哥来命名。这里安置了许多大炮，荷兰人于1641年接管后，遭到一些破坏。西历1670年时，荷兰人修补一些要塞，这里是马六甲城最坚固的守护。 夏雄飞接手后同样做出了修补，水泥如同黄土一般泼洒在上面，一门一门巨炮也被搬进了堡垒。现在的圣地亚哥城堡有了个新名字――镇国堡，圣保罗山也被该回了二百七十年前的名字――镇国山。 马六甲苏丹拜里米苏拉曾将中国明成祖赠送的金龙文笺勒石树碑之处，明成祖朱棣还曾御封此山为“镇国山”。 “指挥使，洋夷战舰五艘进抵港口，现在还有十里。”?望员快速的报出了情报。 贺强的脸上冒出了一股兴奋的神情，去年的启州港口之战他也是其中的一员，相比较那是简陋的启州炮台，此时的镇国堡炮台可谓是兵强马壮，炮利垒坚。正是一试身手的好时机。 “全员准备，各组炮群试射。”贺强立刻下达了命令，自己也走进了镇国堡炮台的中心要塞。 “轰轰轰……轰轰轰”，几声巨响后，贺强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打在敌舰周边的水柱。 “敌进八里。”根据刚才的试射，?望员马上报出了新的数据。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开炮了。 “所有炮群，立即开炮。”贺强的眼晴眯成了一条线，一丝杀气透出……
三十四章 鏖战马六甲（二）
响彻了半个多小时的炮声停熄了，站立于西班牙舰队旗舰“嘎摩尔尼号”一级战列舰上的奥斯顿?:安东尼公爵缓缓的放下了举着的望远镜。对于西班牙人来说这是一场“失败”。 奥斯顿?:安东尼公爵知道马六甲城的坚固，对于以“博雅克号”为首的五艘战舰组成的右路编队的“失败”他心中早有准备，甚至损失上一艘战舰也未曾可知。但是对于以一级战列舰“莫科拉号”为首，包涵了二级战列舰“库仑德尔号”和两艘三级战列舰，实力强劲的左路编队的失败却大为恼怒和震惊。 于明知道会失败的右路编队不同，奥斯顿?:安东尼公爵对于左路编队抱有极大的希望，他希望依靠强劲的实力左路编队可以重创新建不久的“大沽炮台”。可事实却不是他希望的，左路编队失败了，真真正正的失败了。 奥斯顿?:安东尼公爵不但身份高贵，同样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或许不是所谓的名将，但将“宿将”的名号安在他头上是名副其实。 在了解了“鲁帕――马六甲”防线后，他就一直有了几套不错的作战方案，当然最终选择那一种还要看一看这道防线是否经得起千斤力。 于是，在大军进抵的当天，奥斯顿?:安东尼公爵就拿出了手头七成的海军实力做了一次试探进攻。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新建不久的大沽炮台。 鲁帕岛距离马六甲城仅有不足五千米的间隔，算上两地的浅水区真正能够供战舰行驶的海道尚不足四千米，如此狭窄的海道根本容不下西班牙舰队，而无法全面展开的西班牙舰队自然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实力。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头扎进两者之间的海道进行强攻的话，依靠坚固的炮台和附近不远的强大舰队，中华甚至可以轻松的吃掉整个西班牙舰队。 奥斯顿?:安东尼公爵自然不会如此鲁莽，在休整之后他将手中的主力一分为二，顺马六甲海峡之势进抵马六甲城和大沽炮台，而不是一头扎进两者的中间。如此一来，西班牙战舰就即避免了两面夹攻和周转不开的困局，又消弱了两地炮台的还击力度，缺点就是战舰斜向西南方同样不足以完全发挥舰炮的威力。 奥斯顿?:安东尼公爵战略的着点就是大沽炮台，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一座坚固的炮台是不可能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建造完成的，这应该是一个突破点。只要打下了大沽炮台，他们就拥有了马六甲海峡的一半控制权，那个时候凭借超出敌人不少的舰队，他们就能抛掉马六甲城而突出马六甲海峡。 但现实就像一个背后下手的小贼，狠狠的给了奥斯顿?:安东尼公爵一记闷棍，大沽炮台坚不可破。一艘一级战列舰，一艘二级战列舰，两艘三级战列舰，如此强大的力量在大沽炮台撞得头破血流。 曾经在马尼拉海峡威风不可一世的“莫科拉号”战列舰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狠揍，报仇心切的舰长查尔斯?:巴克上校也被一击炮弹命中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在不到一个小时的炮战中，“莫科拉号”一共被命中了六发炮弹，其中重达三十二斤的炮弹两枚，它们一枚直接击穿了甲板，另一枚在战舰的船身开了一道天窗。 这种结果着实让奥斯顿?:安东尼公爵无法接受，冲着两支编队的军官狠狠的发了一通火，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很快就收拾了恶劣的心情，再次早开了校级以上全体军官的会议，荷兰东印度总督托维尔?:安东尼奥列席。 “大沽炮台的坚固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它现在已经是不弱于马六甲城的存在，而且它们大炮的威力也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奥斯顿?:安东尼公爵停住了话头，向二级战列舰“库仑德尔号”的舰长伊塞亚特?:托马斯做了个示意。 伊塞亚特?:托马斯乖觉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尊敬的公爵阁下，根据从今天受创的舰体上和前两日”斯蒂芬号“护卫舰上起出的炮弹来看，东方人已经拥有了超远程的巨炮。它们可以将重达五十磅的炮弹送出两海里远。我们面前的不仅是两座拥有如此利炮的炮台，还有一支装备了这种大炮的强劲舰队。硬闯这道防线的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建阳炮在这个年代完全可以同“战争之神”划等号，它那重弹远程兼备快速射击的属性使得它成为了傲视天下存在。这种巨炮在欧洲人心中的分量是相当的重的，在明知道对方拥有这种巨炮的时候，任何舰队都不会产生出要和对方一较高下的念头。最坚固的炮台和最优秀的大炮，它们的组合就是当代舰队的克星。 奥斯顿?:安东尼公爵这时站了起来，他打破了会议厅的沉静，指着身后悬挂的地图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一号作战计划已经没必要再去关心它了，抛弃它，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二号作战计划。” “这里就是大沽炮台。”奥斯顿?:安东尼公爵指着一个大红点说道：“它座落在鲁帕岛上，这个岛屿大致呈圆形，它的直径是五十公里。鲁帕岛战略位置的重要性我就不再重复了，大家都知道只要打下这个岛屿我们就将占有战局上的优势。”奥斯顿?:安东尼公爵的脸色一正，“下面就鲁帕岛的地理，请托维尔?:安东尼奥总督（荷兰）解说。”
三十五章 鏖战马六甲（三）
鲁帕岛位于苏门答腊岛东岸外，在5公里宽的海峡的另一侧，与马六甲遥遥相对。”托维尔?:安东尼奥解释的很详细，“此地地势低洼，土质湿软。岛为圆形，直径约50公里(。气候炎热而潮湿，雨量充沛，几乎全年下雨。是以岛上多有河流、积水，且沼泽密布。其沿海地带低洼、干燥，乃是唯一可生存之地，即为大沽炮台所在地。” 托维尔?:安东尼奥无奈的说道：“贵军若是要在背后进攻大沽炮台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苏门答腊岛上的本地王公会很乐意给予全力的帮助，但是只能是步兵上岛，大炮是运不动的。” 奥斯顿?:安东尼公爵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荷兰人做得还是很到位的，“非常感谢阁下的帮助，我谨代表本人及所有远征军将士向贵国表达崇敬的谢意。” 托维尔?:安东尼奥自然是一阵官腔，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托维尔?:安东尼奥随后就退出了会议，他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回到巴达维亚，去进行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待托维尔?:安东尼奥退出会议室后，奥斯顿?:安东尼公爵开始下达了了下一步的行动命令，“约翰?:斯托克将军，你带领自己的第三师由军舰护送至杜迈，然后你的任务就是拿下大沽炮台。” “是，公爵阁下。”约翰?:斯托克是此次西班牙远征军五个师长中的一个，陆军少将。“我会尽快攻下大沽炮台的。” “内特?:阿伯德将军，兰德?:奥维尔将军，达瓦尔?:帕托将军。”奥斯顿?:安东尼公爵连续点起了三个将军，“你三人率部由达拉克登陆，由陆地进攻马六甲城，有内特?:阿伯德将军统一指挥，第三师留下的大炮也有你部暂用。” “遵命，公爵阁下。”三人同样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我会率舰队正面牵制敌军，克敌就看诸位的了。”奥斯顿?:安东尼沉声道：“我们此次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是王国的利益，是西班牙的荣誉，希望诸位时刻系于心中。” “为了西班牙，为了王国的荣誉。”会议厅中的数十号军官齐声叫道，气氛到了算得上热烈。但是热烈的高呼中，远征军的统帅奥斯顿?:安东尼公爵的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苦色。 西班牙现在的情形并不好，是白银支撑起了西班牙显赫一时的霸主地位。然而，白银就像一剂草药，适当食用可以强身健体，服用过量却会变成蚀骨毒药。白银产量不断增加，由点滴变成溪流，又变成洪流，最后简直是泛滥成灾了。 作为货币的金银激增，很自然地导致了物价上涨，通货膨胀。而西班牙王室却认为是向殖民地输出的货物过多，于是开始禁止出口，这样做的结果是将海外殖民地的市场拱手让给了英国、法国、荷兰。 由于丧失了市场，西班牙的工商业因得不到发展而萎缩，而英国等国生产的商品随着生产技术的改进而逐渐物美价廉。这样一来，要想获得消费品，与其自己生产还不如购买合算，西班牙干脆放弃了产业发展，只用美洲金银来购买外国货物。 于是，西班牙人从遥远的美洲辛辛苦苦运回来的白银就谈不上对西班牙本国的工业进行改造，更谈不上进行产业升值了，对于西班牙来说白银就是白银，除了本身的价值外毫无用处，那就只好用来支付庞大的军费开支。白银像水一样从西班牙流过，却并没有给西班牙带来财富，反而让它变得一贫如洗，在金银狂潮退去之后留下的是飞涨的物价、极度的贫困。 如今的西班牙在欧洲大陆的政治地位已经连荷兰都不如了，因为荷兰退去了海上霸主的彩衣后还有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强劲的经济实力让荷兰依旧支撑着欧洲大陆的地位。而西班牙，这只剩下破败、瘦弱的身躯。 ―――――――――――――――――――――――――――――― 第三师有五千余人，剔除了炮兵后步兵勉强凑够五千，在二级战列舰“库仑德尔号”和两艘护卫舰的保护下，六艘运兵船很快就将第三师运抵杜迈。那里早有当地的土著王公在等候，被荷兰人积压日深的土著王公是好不敢违背荷兰东印度总督托维尔?:安东尼奥的命令。 在向导的引领下，五千大军排成了一字长蛇，缓绵不绝的向大沽炮台前进着。鲁帕岛的确不是个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随处可见的沟渠，还有可怕的沼泽都是人类无法征服的敌人，至少是现在无法征服的。 在登陆的第二天，也就是四月初九，西班牙远征军的第三师到达了距大沽炮台十里处的地方，这是一个不高的小山丘，却是周围唯一一处高地。约翰?:斯托克没有放过这个山丘，而登上山丘的他也的确求得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虽然不是全部。 坚固的大沽炮台的背部暴露在约翰?:斯托克的望远镜下，十三座古怪的堡垒出现在他的眼前，七前六后。这些堡垒完全颠覆了约翰?:斯托克的思维，圆柱形的堡垒有两层高，四边都有沟水环绕，在每个堡垒的外围还有几堵石墙。堡垒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约莫有三百米左右，约翰?:斯托克知道这个距离正好在敌人火枪的射程内。 十三座堡垒呈三角相连，还有些小的堡垒分布其中，这些堡垒完全是封闭式的，那一个个露口清晰地表明了它们的作用。
三十六章 鏖战马六甲（四）
清晨过后，天色已经放亮。一场继续多日的细雨仍在下个不停，天空里刮起斜风，将蕴涵着温暖的雨水散向每一角落。这样的天气在鲁帕岛上是司空见惯了的，幸亏前几天修筑炮台的时候还没赶到季风兴起。 在一群军官们在自己护卫的簇拥下约翰?:斯托克将军登上了大沽炮台背后的那个小山丘，“这是个东方式的建筑群，我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防御工事，但不得不承认咱们的敌人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淋淋尽致。无论是武器上的，还是地理。” “但咱们最终是要攻克它的，不是吗？将军阁下。”第三师第二团团长沃特?:弗瑞泽尔上校无所谓的说道。 他无所谓的表情引起了第三师第一团团长鲍伯?:兰尼尔上校的不满，他厉声喝问道：“攻克敌人的要塞是需要付出巨大的牺牲的，士兵是王国荣耀的保证，我们必须维护士兵的生命就像维护西班牙的荣耀一样重要。” 鲍伯?:兰尼尔上校的呵责让沃特?:弗瑞泽尔尴尬的同时也窝了一肚子的火，但他并没有机会爆发出来，因为第三师的师长约翰?:斯托克将军制止了他。“好了，我们现在不需要争吵，需要的是胜利。攻克面前的炮台，我们就是王国的英雄。” 约翰?:斯托克将军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兴奋，沃特?:弗瑞泽尔率先请愿，“将军阁下，我们第二团愿意成为第一个将国旗插在大沽炮台的团队。” “好的，上校。第一攻击团队就是第二团了。”约翰?:斯托克将军显然很高兴见到部下如此积极，“攻击最右边的堡垒，先打下这个在打其余的。” 约翰?:斯托克将军下达了一个正确的命令，“第二团为先头，第一、第三二团后续跟进，向右转进。” 作为第一道防线上的七座堡垒，如同一个大大的碗将大沽炮台的中心死死的扣住，想要在背后攻克大沽炮台必然是要攻克第一道的七座堡垒的。约翰?:斯托克将军之所以要求进攻最右边的那个是因为最左边的那个建立于靠海部位，大沽炮台左部的可为堡垒提供严密的炮火防护；而右边的那座临近一个洼地，在修筑炮台时被引入了沟水，如今已是一块颇为不小的湖泊了。而除了两边以外，无论是哪一个堡垒，再被攻的时候都将受到左右中三面的夹击，自然是不如两边的了。 然而约翰?:斯托克将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远征军第三师的覆没就是因为自己那个正确的命令。 经过昨日短暂的炮战后，夏雄飞很快就想到了几个“攻克自己”的方案，进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作为预备队的第三旅第一团调进了大沽炮台。他要赌上一赌，若果真的摸准了西班牙远征军的统帅奥斯顿?:安东尼公爵的心思，那这马六甲的战事就定了一半。 ―――――――――――――――――――――――――― “报告将军，各团已按计划右转，一切都准备就绪”上前报道的霍德?:汉尼拔少校高声会报道。 “好的，传我命令：所有各参战部队，按照计划保持不变，火速前进。”约翰?:斯托克将军果断地下达了开战前最后一道命令。 鲁帕岛本就没有人烟，更没有一条固定的路，西班牙的第三师只能跟着向导的指引一步一步的赶往目的地。 因为雨水的缘故，道路变得湿滑，泥泞不堪。平原两端是覆盖着低矮灌木丛的连绵丘陵，山坡不高，但有些陡峭，难以攀登。一队队西班牙陆军，正在冒雨穿行。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搜索一切可疑的目标。不过，从他们不怎么专注的表情上看，根本不认为这里会有任何危险。以散漫步伐缓慢的向移动，可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战斗而感到兴奋，纪律开始松弛，一个个都目无军纪的小声说着话，讨论着一样话题。 整个队伍的中央，也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约翰?:斯托克将军和手下四个团长同样聚在一起细声谈论着：“命令全体士兵，加快步伐，务必在中午12点之前，抵达目的地” 以此同时，埋伏在山坡上的第三旅侦察哨，正饱受着恶劣天气的煎熬。在这个鬼天气里，趴在潮湿的草地上2个多小时，而且一动不动，是人都会不好受。但是作为中华军中最精锐的所在，他们无怨无愤，只有一脸的平静。 “哨长，在想些什么。”黄振猫身来到苏和乐的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哦，没什么，还不是欣赏那边猪猡们最后的表情。”苏和乐有回头，继续说道：“怎么样，弟兄们都选好自己的目标了吗？”他嘴里的目标当然是面前的联军。 按照夏雄飞的嘱咐，埋伏在河谷平原两侧山头的侦察哨，共150人，每三人为一组，首先同时攻击敌军各个团队少尉以上的军官，务必在头五轮射击结束后，消灭联军大部分军官，使其在战斗一开始，就完全丧失各级指挥官，无法快速、有效地就地组织防御与反击。并且在这任务结束后，迅速将目标转移自由射击，重点是敌人的中间部队，造成敌军一定的动荡。在大部队的反击下使其整个队伍崩溃逃窜，最大限度的减轻部队压力。 “都选择好了，对面的山头也发来旗语，预计5分钟后，敌人完全进入我们的包围圈。嘿嘿，旅座的心思真毒。”黄振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显露出对夏雄飞的不满，更多是赞美的词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