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章 胜败之间克尤溪
天色大亮。拼命的时候到了。 尤溪县城的规模一般。同福州等的的城防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是用料还是够结实的。三里围城全是由长条青石垒基。外壁块石中间还用黏土夯实。堡墙很厚。墙上足以并行两辆牛车。城墙最高处接近四丈。最矮的的方三丈短半尺。坚固程度是丝毫不逊于军事重镇。女墙箭垛环布紧密。如今清军据城而守在紧要位置布置了不少的檑木滚石。城头还烧着大锅。里面都是煮的滚烫的热水。应该说准备的是很充分的。 尤溪南城上。明朗紧张的盯着眼前黑压压的忠勇军方阵。看阵势不下五千人。“看来这群逆匪存心是要一战拔城了”。明朗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东城那也有五千忠勇军接阵以待。 “传我将令。北门、西门除留下少量守兵外。其余统统调来东、南两门。本将要与这群逆贼决一死战。”暗自心怯的明朗显的有些急不可待。如果不能拖过今天。好让大帅有足够的时间暗中布置的话。那自己就真的完了。 “将军。三思啊!”明朗麾下一名守备提醒道。“逆匪胆敢如此不留后手的攻城。必然是清楚周边没有大帅踪迹。那西北两门空悬怕是有诈啊?” “怕又能如何?”明朗不悦的瞪了那守备一眼。闷声道。“杨逆一共才万五贼匪。大部已经齐聚东南两门。摆开架势要一战拔城。余下的四五千人必然要在后面布防准备。即使他们清楚大帅不在此处。又岂敢掉以轻心的。西北两门已经无需更多兵力扼守!命令各部。立即向东南两门靠拢。准备与杨逆决死一战。”还有一句话留在他心头没说。那两门的守军不掉过来。单凭东南两门的力量怕是一上午都撑不下。 低沉雄浑的鼓声隆隆响起。杨振国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拔出腰刀向前用力一挥。前方严阵以待的陈泮一声高呼。“弟兄们。跟我冲啊……”顿时一千五百名忠勇军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怒涛汹涌般的向着尤溪城下涌来。呐喊声。战鼓声。战马的嘶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明朗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忠勇军。脸色顿时一片煞白。那股决死一战的气势沉沉的压在他的心头。一种莫名的恐惧突然从心中升起。“放。放箭。还有鸟枪。快打……” 明朗毕竟也从军二十来年了。说不上身经百战。却也不是太平将军。很快就强制镇定了心神。指挥城头的清军紧而有序的做出反击。 大锅大锅滚烫的热水从城楼上泼下。更多的石块。檑木。夹杂着鸟枪的铁弹从城墙上如雨点般洒落忠勇军冲到了五十步时才举起了宽大的护盾。清兵的弓箭少的可怜。鸟枪是有一些。可那玩意儿太过垃圾。五十步外被打死只能说老天爷看你不顺眼。 滚烫的热水杀不死人。可威力也不小。冲锋在前的陈泮避之不及只的将护盾盖在头顶。抓紧向前跑。被滚水泼中的忠勇军不下百人。一些个运气不好的更是被烫熟了大块的皮肉。那惨烈的嚎叫声在城下久久不散…… 打仗那有没伤亡的。这第一道热水还承受的起。可紧接下来的滚石檑木就不是人力可抵挡的了。干净利落的砸碎了第一批搭上城墙的云梯。外带还刮伤砸死了二三十人。 忠勇军的第一次冲锋很快便被击退。城楼下没有一具战士的尸体。他们都被撤退的忠勇军带回了阵的。第一回合。城上的清军却是毫无损。忠勇军死伤七八十。多数是烫伤。这一回合。明朗指挥的清军获的完胜。 看着忠勇军有条不絮的撤退。小胜一把的明朗心里一点高兴样都没有。但为了不影响士气。他还是要表现出兴奋的双目光的样子。好像在庆祝那久违了的胜利。城楼上的清兵小卒可不讲这个那个。在他们看来就是自己胜了。各个兴奋的狂叫起来。压抑已久的担心、害怕、郁闷终于随着这第一回合的胜利。畅酣淋漓的泄了出来。 杨振国有些心痛的看着败退回来的忠勇军。仅仅一刻钟的时间。便有战死了十一人。还有数十人受伤。但是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这种场面就是难免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忠勇军退回本阵。稍加调整再次起了冲锋。 第二次。冲锋……死五人。伤四十六人。 第三次。冲锋……死七人。伤五十一人。 第四次。冲锋……死三人。伤二十五人。 第五次。冲锋…… 都司宋庆刚从汝墙的箭孔探出来。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生存的本能令他毫无理由就往斜里一缩。一根贯满劲道的长箭贴着他的脸颊擦过。一溜血水划下。他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一旁的亲随大惊失色。正要上前却被宋庆一把推开。胡子拉碴的脸更是一阵抽搐。这个身经百战的硬汉也感觉自己的后背冷汗直流。还未再次凑近箭孔。“嗒。嗒……”一连串的声音响起。无数架云梯架到了城墙上。城下。忠勇军在弓箭、火枪的掩护之下。正式开始抢攻城墙。 明朗脸色暗淡。打退了忠勇军的五次佯攻。城头的檑木、滚石已经全部耗尽了。虽然城中还有大量的石块。可运上城头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他们消耗的快捷。“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招了”。明朗踹了左手的亲兵一脚。“摇旗。” “红旗?”阵中的杨振国眉头一皱。“不好。清兵还留了后手。命令……”没等他话说完。就见尤溪城头大桶大桶的桐油从城楼上泼下。接踵而来的火箭让城下霎时化成一片火海。躲避不及的百十名将士顿时便被大火所吞噬…… “该死……”杨振国怒目圆睁。目裂眦。恨恨的望着城头叫嚣不已的清兵。“杀。给我杀光了清狗。命令王芬、刘升撤回。转攻西北两门。” 明朗在这一点看的确实很准。在西北两门确实没有安排伏兵。那两面虽然部署了军队。但他们的任务是防备福康安的袭击。虽然在尤溪县城周边没有探知到福康安主力的消息。也没现大部清军活动的迹象。可愈是如此杨振国愈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们从进军开始。就没碰到过福康安的主力。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福康安主力部队的动向。但是。清兵的火攻彻底激怒了杨振国。反正自己人马多。谁怕谁啊! 你还别说。刘升、王芬二部撤回还真一点是都没有。因为福康安根本就没待在尤溪县附近。 好歹又打下去了一次。明朗有点小的意。就算今个失了尤溪城。他自觉见到福康安也有了赎罪的功劳。不过随后的两道急报差点没把他吓死。西北两门各现贼匪不下两千人。这是两门的守御千总求救来了。 “怎么会这样?”东南两门各调拨了三百人马分援西北两门。下过将令明朗有点呆了。“他们至少也该留下一道门啊!不知道兵法云:围三阙一啊!” 但是杨振国并没有给他再次呆的时间。第六次进攻起了。 卫安国举着高过人身的盾牌。一双眼睛胀的通红。口里大声吼着无意义的音节。踏过横七竖八躺在城下的战友的尸体。第三次冲向城头。 城墙的脚下。到处都有未熄的烈火在飘摇着。城头清兵泼下来的滚烫开水。兀自在的面上冒着热气。 卫安国此时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的带着自己的连队簇着云梯。向着尤溪的城墙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每一架云梯后面。都跟随着一队的战士。 长枪一偏。卫安国格开一柄竖劈过来的大刀。枪身一挺。冰冷的枪尖便刺入了敌人的身体。那个清兵健壮的身躯刹那间如遭电击。身体的本能让他抛却了手中的战刀。双手死死的抓住枪杆。双目圆睁。不甘中夹杂着一丝解脱的看着刺穿自己的浑圆枪杆。感受着身上力量正在急速的流逝。死亡的恐惧与枪尖带来的疼痛依旧让他厉声吼叫。 “杀啊……!” “杀……”身后的战鼓声擂的更加急了。卫安国索性丢掉了长枪。死死的举着一面盾牌。口中大声吼着。身子猛的一窜跃上了城墙。在他的身后。紧紧的跟随着数十名忠勇军将士。 这个时候。尤溪南面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升起的云梯。一排排身着红色战袍。举着盾牌的忠勇军士卒。如同庞大的蚁群。目标坚定的向着尤溪城头攀爬上去。 城头。几个清军看到了自己的兄弟。如今被一个从云梯爬上来的逆贼一枪刺死。自己兄弟的背后一杆沾着鲜血的枪尖还在不住的往下滴着殷红的鲜血。顿时满腔的愤怒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一小撮人亡命一般的扑向卫安国。 几个清兵双眼之中犹如实质般的杀气。到让卫安国玉心中一骇。这哥几个应是棘手货了。用力去拔长枪。但是被他刺死的清兵心怀不甘的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枪杆。长枪拔不动分毫。 被这些清兵身上的杀意所惊。对阵经验丰富的卫安国本想暂避锋芒。可偏偏自己是第一个爬上城头的。身后的缺口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只要熬到身后的弟兄赶到……。 脚下一挑一把钢刀已经手中。这就是那被他刺死的那名清军的兵器。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一手持盾。一手拿刀。卫安国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尤溪城头这样的情形还有不少。虽然像卫安国如此惊险的不多。但一个事实是尤溪城破。近在眼前。
三十六章 福康安的动向
崩山,辣子口。 “嘿,还真是怪了去了。”王作不解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军报,向帐前的亲兵吩咐道,“带这几位兄弟下去安歇,你们今就不用回了,歇息一晚明日大早再回尤溪大营不迟。” 下午三点不到,忠勇军便肃清了尤溪城内残存的清兵,彻底掌握了尤溪县城。杨振国见大局已定也不敢懈怠,马上便派出了一队人马前来通信。这些人一路快马加鞭,赶至辣子口大营这天色才刚刚见暗。 “是。!”五个人严正的打了个军礼,便在一名亲兵的引领下退出了大帐。 “给,你来看看,这福康安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戏?”王作将军报递给了一旁的张烈,“那守城的清将明朗是个满人,见势不妙就自己抹脖子了,剩下的将领都不太够资格,只能问出福康安要他们死守尤溪一天,余下的就一问三不知了。” 张烈大略的扫了一遍军报,呲着牙不敢相信的问道,“这福康安的脑袋让驴给踢了?他手头一共才多少人马?就白白的丢了两千人放尤溪不管了?” “我看这事有古怪。”张烈一拍大腿,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走到案台前眼睛瞅着地图,嘴里喃喃自语道:“守一天?一天?他一天的时间能干吗?夜里偷袭?不可能啊!那也太白痴了……” “夜里偷袭不太可能,但福康安肯定是要有动作的,并且此举所图非同小可。不然的话,那两千清兵岂不死的太亏了!”这一言半语中,张烈那看得出门道。“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即可,明天向北探一探,问问那里的乡民。” 尤溪。塔兜。 “明朗这个废材,真后悔当初干嘛把他救上了船。早知如此,还不如淹死在澎湖得了。”福康安脸上杀机禀露,冷冷地扫视着帐下众将。 良久,福康安象是拿定了主意,脸色依旧一片冷峻,嘴角带着一丝包含杀机的微笑。徐徐问道:“苏曾谭,百姓可曾凑齐?船只、船夫可都已准备完毕?” 坐在最后一位的永春州知州苏曾谭猛然一惊,颤着声气回道:“回大帅话,船只、船夫都已经备下了,百姓……尚差四百多人。”想到福康安早前地严令。他的脸色吓的是又青又白。 “还差四百多人?干什么吃的?”福康安有点喜色的脸马上一沉,还没等他放出狠话,这边的苏曾谭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了。===福康安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来人。脱了他的官府,拉出去重责四十军棍。”不理会哭爹告奶奶地苏曾谭,福康安看着被脱下来排放整齐,憋着眉头想了想,“那个尤溪知县,叫什么来着?” “大帅,叫郭允正。” “对对。就是那个郭允正。拿这套官服给他。跟他说,只要能在明天正午前召集齐两千男丁。这套官服就归他穿了。让苏曾谭穿他的,跟着他办事。” “吒。”随身听命的戈什哈打了个千退出了大帐。 福康安森严的目光再次扫视着帐下的众将。“鄂伦留下,余下众将都回去好好地准备,明日按令行事。” “吒……” “大帅”,鄂伦见帐中众将陆续离去后,走上了前去,“明朗所部已全军覆没,末将是否率部进至梅仙?也好引得逆匪前来。” 福康安没有说话,考虑了半晌才道:“梅仙离两边都太近了,粘住了要撇开就难。你明日率部赶至大源即可,一定要==” “末将遵命。” 一天过后,又是一天,接着再是一天。 延平,葫芦山。 “报告将军,我军先头部队在山间抓到了十几个落跑的清兵,正在押解途中。”一个通讯员跑到杨振国跟前报告道。 “哦”,杨振国一听这个来劲了,这从大源追到了葫芦山都一百三四十里路了,除了开始时打了一仗狠的,剩下的来尽是些小打小闹,敌我双方地伤亡加一块能有一百人就不错了,哪里抓得到俘虏!不想今个时来运转了。“快点带来……”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我们真的是尤溪的老百姓啊……” “我不是当兵的,真不是啊……我叫陈有桂,是尤溪西洋镇墩口的……” “这叫什么啊?这些都是你们抓的清兵?没看人家手脚上的老茧嘛?吃军粮地有这个啊?”杨振国有点意外,这些明显就是老百姓呀! 先头部队地头头是林永,估计也是知道自己抓的清兵有水分,加上还要领兵,就很自然地丢过来一个头目。那头目诺诺弱弱地说道:“抓住他们的时候,他们手里还有刀枪呢,再加上他们身上穿地……” 深吸了一口气,杨振国心里清楚这点儿确实怪不到先头营头上,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回去吧,这没你的事了!”看着十多个吓得哆哆嗦嗦的乡民,杨振国心里大概有个谱了,这些正当青壮的百姓应该就是前些日子被清兵强拉去的那些人了,看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估计是趁人不注意溜出来的。 “你们都放心吧,过会儿就放你们回家。”杨振国脸色一变,唬着脸对着这些刚刚露出笑脸的百姓放出了狠话,“本将问你们的话,必须着实回答,如有半点隐瞒,小心你们脖子上的脑袋。” “是是……是,小的一定据实回答,绝不敢有半点虚假。”十多个百姓顿时变了脸色。个个吓得心惊肉跳。 满意的点了点头,杨振国招来了身边的参谋什么地,命令道:“分开审讯。一人一个地方。” “是。” “清兵这一次一共抓了多少像你们这样的百姓?” “回军爷话,那老多了,怎么说也有一两千人……” “他们的去想是哪儿?” “这小地实在不知道啊……” “你们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干啥子活,就是砍些竹子做了些竹筏,还有点帆板……” “周边会撑船的都被他们挑了去,还有那些打渔、摆渡的船也一块征集了……都运到黄龙港了……那地方不就直接同闽江了……”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溜出来的?” “就在前面……葫芦山里面……多的很,称他们不注意往里面一钻……” “清兵现在到什么地方了?这个你们清楚吗?” “要坏大事了。**XS ***”杨振国身子一晃险些掉下马来。手中的十多页笔录洒落了一地。周边的两门亲兵赶紧扶住了他。 强制安定下心神,杨振国一张脸铁青铁青地,“命令先头营全力追击,务必在中午前赶到跳涧,冲击一下清兵。” “召集各部开会。紧急。”前面的清军只有三四千人,那剩下的一两千人到哪里去了?福康安收集了周边所有的船只不算,还安排百姓赶制了一百张竹筏、帆板,他想干什么?还有黄龙港。那可是闽江啊…… 将问出来的笔录每人发了一张,看了后人人都傻了眼,这傻子都知道要出大事了。 “那些个人说地话可信吗?不会是清兵安排下的死忠分子吧!” “可能性不大,这些人手脚上都有老茧,明显是乡下的泥腿子。怎么可能铁了心的给满清卖命。” “嘿,那可不一定,要是他们地家人握在清兵手中。他们敢不照办?或是许下重赏。一条命而已。早上五年,谁要是给我二三百两银子。老子这条命就是他的。二三百两银子,一家人都过舒坦了。” “好了。别废话了。”杨振国一肚子窝火的,被他们这一吵吵更是心烦,一拍桌子马上清净了。“我已经安排林永了,全力冲击一下清兵,如果还能够抓住一些逃散的百姓,那这纸上写的十有**是真的。”扫视了一遍在坐的众将,说道:“咱们现在就假当这是真地,你们认为该怎么办?”其实杨振国已经有认定这是真地了,因为若果福康安真的不打算顺流之下偷袭闽江,那么尤溪地两千清兵根本没必要守在那。 “福康安的意图很明显,他是打算走水路,一两千人顺江直下插到闽清去。出其不意进攻闽清县城,打杨帅一个措手不及。”陈泮地声音越说越低,情绪很是低落。原因很简单,福康安这样一来,已经对闽清的五千忠勇军造成极大的威胁,很有可能使得扼守白岩山的忠勇军陷入两面夹击之中,大败,甚至可能出现全军覆没的危局。 王芬长叹一声,“福康安好大的胆子,那顺闽江直下的那一部清兵,活着登上闽清县的能有多少?七成,还是六成?在他眼里人命还真不值钱!” 冷哼一声,刘升嘲讽道:“福康安是什么身份?他会在意几百条人命?只要能够夺回闽清,打通白岩山的通道,不要说几百条人命?再加十倍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那尤溪县里的那两千清兵不也是个弃子吗?” “那些百姓交代说,前天早上一上午多出了四五百号人,估计是还没准备好,这才让明朗在尤溪顶上一天。如果是那样的话,参杂着百姓的清军前部就可以早走一上午,那现在他们就能越过葫芦山,我们想要证实一下真假,就不太容易了。除非追上清军主力,不然的话……”杨振国揉了揉眉心,头疼啊! 三个小时候,一个通讯员匆忙的赶至,“报告,我前部再次捉到四十六名……”
三十七章 无奈之举—血战辣子口
六千字大章,感觉分开不好。下一章就要轮到津京了。 “传我将令,先开城门者,记首功,赏银三百两!凡士卒将校一律晋升一级,将校加金二十两!” “再传,今日战死辣子口者,抚恤金三倍。” 任冲明显地感觉到来自身后远程攻击部队的支援,集结了忠勇军所有的三百支火枪和二百弓箭手,死死的封锁住了辣子口细峡的正面关口。城头上的清兵一时间仿佛被压制住了,他听到自己的连长卫安国正在下面大声喊着:“***清兵顶不住了……弟兄们快跟上……快跟上……”任冲口中衔刀,手脚并用,抓紧攀爬。 然而好景不长,守卫的清兵很快便缓过劲来。头顶上,从城头落下的巨大滚石掠过空气时发出的响声,让任冲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紧。“妈祖娘娘保佑啊!”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不止,不敢去看身后的情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攀爬起来。巨石落地的轰隆声在身后不断传来,巨大的恐惧感反而在一瞬间让任冲明白一件事情----如果不能攻下辣子口,他们营千八百号人怕是都不可能再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特别是攀在云梯上的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别的忠勇军将士或者还可以选择以后继续战斗,但是对他们而言,今日便是决战。 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下面传来一阵阵呼喊声,苏杰隐隐听到是:“先开城门者……首功…晋升一级………钱三百两…抚恤金三倍……” 他精神不由的一振,三百两?这什么概念,足够他们一大家子人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但是,他的美梦只持续了一刹那。 只听到“啊----”地一声惨叫,爬在上面的一个战友被一块滚石砸中,从数丈高的云梯上跌了下去。脑袋尚不及转寰,又是一声惨叫,他前面的另一个战友也被撞了一下。把握不住,也从云梯上跌了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从辣子口关口当面二三十座云梯中的每座上传来。不断有忠勇军将士跌落,最惨不忍睹的其中的一架云梯被清兵浇了滚油,又射中火箭,整座云梯上地人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摔死,更有许多人是燃烧着从云梯上跌了下去。^^^^ “清狗,狗娘养的!”任冲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拼命的时刻到了。 忠勇军本阵。 观阵的杨振国、王作、张烈等人要不脸色铁青,要不就血红欲滴,看着辣子口前一个个栽下的将士,他们的心头在滴血啊! 如今的场面完全是迫不得已。在葫芦山得知确切消息后,杨振国马上回师尤溪。因为事到如今,忠勇军只能死拼辣子口。不易一切代价打下辣子口之后,兵进汤川。先一步解决白岩山的清军,如此才能救得下杨衮所部五千忠勇军,也只有这样才能挽回颓败地局势。 闽江可不是一般的小河小江,流域面积虽然只在中国主要河流中居第十二位,但年平均径流量却居全国第七位。流域面积比闽江大11倍多的黄河,水量只及闽江的九成。 后世的21世纪,延平州(南平市)之下就是闽江的主要水运通道,被当地人成为剑江。而现在。当地也广为流传着一种说法:上下三十六滩,滩滩都是鬼门关。原因就在于延平州的海拔太低,而闽江三大源头都是出自海拔一千多米地山区,河床坡度很大。水流湍急,险滩星罗棋布。两岸峭壁挺拔,奇峰对峙。江中岩石裸露,暗礁起伏。有名的秤钧滩、剪刀滩就在这里。 在闽江中游(剑江)一带撑船的并没有多少人,特别是尤溪这一县之地那更是少之又少。算上平日里在尤溪、闽江摆渡为生的艄公,这船夫也才拉来了七八十人,剩下的一些竹筏、帆板都是从闽军中挑出来的。矮个里面拔高个。凑乎着用也就是了。 反正现在也是枯水期,拼上个三四成的折销率。清军至少还能有一千精锐插入闽清。要是清兵进军迅速、决敢,他们甚至可以不打闽清县城。就地征缴粮食后直接插进白岩山。虽然凭借人数地形优势,忠勇军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架势,但山里面粮草一断其后果是不堪设想地。 杨振国等人心里都很明白,如果出现这一局面,那么大局上清军将再次占优。等到江西援军赶至,忠勇军是万万抵挡不住的。所以,眼下之计只能死磕辣子口。打下了辣子口这等天险,一切都好办。 除了江近领三千新兵镇守尤溪县城外,余下的近两万忠勇军悉数开到了辣子口关前。云轩阁^^^^今天天色一亮,血战开始了。虽然事先前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看到源源不断地从关前抬到后营的伤亡将士,他们依旧心如刀绞。这才两天,已经废了三个大营了。 (解释一下忠勇军编制,一个班十至十五人,一个排四十到六十人,一个连二百人,一个营下辖三至五个连----六百到一千人。小营营一级编制为军队基准,营长以上的张烈等人,手下各有三到五个营不等。) (功勋班长----少尉;正副排长----少尉;正副连长----中尉;中小营正副营长(下辖三到四个连)----上尉;大营正副营长(五个连,1000人)----少校。杨振国、王作、张烈、刘升等人军衔----上校;杨衮、王敦----少将) 又是“哗啦”一声巨响,一座云梯再次被滚石砸断,那把头的忠勇军猛地上窜了几步,云梯断落的同时他已经拔住了城头。然而此时一杆大刀扫过,刚刚伸出的头颅滚落城下,鲜血减了老高,失去头颅的躯干因为骤然间地疼痛,依旧牢牢地抓住城头…… 林永看了这一幕顿时红了眼,心中如同被剜去了一块肉,“三哥,我亲自带队冲一次。“说罢不待杨振国回应就打马赶到了阵前。“传我军令,各营连老兵集结,随我突击…………” 任冲战至今时他身上却奇迹般地一点伤都没有,但他无暇感叹自己的好运气,因为有太多朝夕相处地兄弟已经折在这里了。他只是不甘心,无论如何,哪怕要死,他也要打开了城门再死! 忽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任冲下意识地向两边瞥了一下。立刻,他地血液也沸腾起来----右面隔着六架云梯,一名尉官已经杀到城门了!向下看了一眼,林将军正带着百余老兵赶来,里面多是班排级的…… 便在这略一停顿间,他听见右面也传来惊声----那人杀到了城门头。但只是一瞬间,他的尸体便从城头上摔了下来。身上有几个透明的枪眼。 紧接着,又有几名跟随的忠勇军也被杀死在登上城门头的那一刻。**** 任冲停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里面还有一个手榴弹,这玩意是为他们营特配的。先头营嘛!虽然是第四个了。班长以上的人手三个,带头冲锋的时候爬一半时扔上去一个…… 任冲掏出手榴弹,把引线咬断一截,对后面地一个道:“猛子。点火!” 那小名叫猛子的战士怔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排长,你有这家伙啊!”说着忙取出火石。给引线点着火。 抓起手榴弹,任冲奋力向城头扔去。一面大喊一声:“快爬!” 守城的清兵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地一声,登时倒下了一片。 “快上啊!”城下的卫安国大声喊道。 不待他吩咐,前面的任冲等人早已抓住这个机会纷纷杀向城头。任冲第一个爬上了城头,刚刚掂起佩刀,便见十多个清兵前面、左右三面包抄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向摸腰间。却发现先前准备的另外一枚手榴弹不知道何时弄丢了。暗骂一声倒霉。再看身后跟上的士兵,任冲大吼一声:“随我杀……”举着佩刀。大吼着冲向清兵。已经上城地战士,自觉分成三队。分别向着清兵迎去。 数名清兵端着长枪,口里喊着“杀杀……”,迎着他们冲了过来。 那唤作猛子的战士持着盾牌抢先迎上去,奋力格开两枝长枪,他却也被巨大的冲力带得踉跄了几步。一被一名清兵瞅得便宜,一枪扎中他的大腿,顿时血流如注。剧痛之下猛子当即倒在了地上,未来的及呼救,便被数杆长枪在胸口扎出几个窟窿。 “娘的!”自己人死在眼前,连救都来不及,这让任冲彻底红了眼睛。口中大声叫骂着,猛地一发力推开了当面的两个清兵,手里握着佩刀用力一投当机结果了。随后从后面的战士手中夺过一面盾牌,身子一拐连人带盾向杀猛子地那几个清兵冲将过去。生生将一个清兵撞倒在地,翻身之际拾起地上丢的一柄腰刀,顺势在那清兵脖子上一抹…… 任冲正待起身,便到耳边风声,正待躲闪,却见一个战士带着盾牌冲过来,生生替他架住了一杆大刀。那持大刀的清将力气极大,竟然将那战士连人带盾都砍倒在地。^^^^ 任冲来不及看清那战士是谁,趁那清兵收刀不及,举刀向他左手砍去。不料那人反应极其迅速,一个急转,刀杆一举便架住劈下的腰刀,震得任冲虎口一阵发麻。 他倒吸一口凉气,趁着几个属下上前来架住那人,忙定神打量。只见那清将竟然穿了一件八旗兵将地衣服,赤着脑袋,粗大的辫子绞盘在头顶。任冲目光掠过那人腰间,几乎叫出声来----那人腰间,赫然着一排肩章,足有五个之多。这起不是说,这个清狗已经杀了五六个…… “这王八蛋厉害,兄弟们一起上!”任冲大声怒吼着,招呼了两个人,腰刀一扬向着那人冲去。他不知道眼前的清将便是福康安亲兵的头领,是福家的家生奴才,自幼起练得一身好武艺,不然也会选他坐福康安的亲兵。福家的包衣奴才可不是一般地数目。跟着福康安征战沙场十多年了。此次带着三十名亲兵留在辣子口,就是为了监督战事,然而现在局势危险。日乐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亲自披挂上阵。守卫辣子口地清将也是满人,日乐图相信他还不会如此的不堪…… 但任冲却知道,有肩章地至少也是排长,手上地工夫绝不会比自己差了那去。此人能毫无损伤地杀掉五六个,武艺之高绝不是自己可比得上的。然而害怕归害怕,既无退路可走,便只有拼上一拼了。好在他们越多支撑一会,林永距城头就会越近。 杨振国冷静地观察着城头的战况。 忠勇军接连冲开多出缺口。但几处敏感地段很快又都被清兵夺了回来。城头上的争夺战,的确是非常激烈。但在城头上,再怎么样也是清兵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而为了避免误伤太大,城下的远程火力已经小心翼翼地尽量避开被打开缺口的地带,这使得城头地忠勇军处境变得更加恶劣---但不如此又不行,铁丸、飞矢是不长眼睛的。 到此时,忠勇军(越来越觉得这名字不好。要是当初叫汉军多顺口)还能坚守的只有三四个口子,城门楼的僵持局势是用手榴弹炸出来的,可现在局势正朝清兵逆转,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失去。 而且显然,其余的将士对手榴弹的重视度不够,并没有好好利用这种武器,就是左边林永突地那个点应用地好一点。===不过杨振国也知道,在矢石如雨、刀枪如林的情况下。保命不暇,要冷静的点火,计算引线的长度,准确的投弹。这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手榴弹在蚁附攻城时,可以用来摧毁守军的城头防线,这种战法之前的他是从未想过,只是王作战前灵机一动提出来地试一试。以前谁都固定的认为,手榴弹只是防御和野战用的,根本不是短兵相接时使用的武器。 不过此时并不是检讨地时候。杨振国心中的念头只一闪而过。“传令,十八营准备。”他要继续加强攻击进度。 任冲几乎已经绝望。与日乐图这样的猛将对抗。对他来说。完全是力不从心。他能支撑到这一刻,简直是个奇迹。凭真正的实力。任冲不认为自己能在日乐图斧下走过十合。忠勇军将士的鲜血溅满了日乐图的战袍,这本是他向往的所在。到现在死在他刀下地忠勇军士卒已经有二十多个了。任冲手中地腰刀被劈飞三次,此手中握着的,变成了一杆叛军地长枪。尽管全身都发颤,但是任冲仍然必须身先士卒,面对那个最可怕的敌人。 原因很简单。 虽然日乐图可能分辨不出来他这个浑身浴血地排长与普通士兵的区别----否则那个逆贼绝不会容他到现在,但是周边的每个忠勇军战士都清楚地知道,他是此地现在职位最高的军官。他若表现出半点害怕的情绪,城头这个口子的士气就可能崩溃,继而影响到正在跟上的的卫安国连和林永。最终,登上城头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 汗水浸透了任冲的内衣,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军帽早就丢掉了,一双手紧紧握住长枪,与四个战士一齐对抗着强悍的日乐图。他们的脚下,到处都是尸体,有忠勇军的,也有清兵的,横七竖八…… “投啊!投手榴弹啊!”任冲声嘶力竭地吼着,哪怕此时是从云梯上扔上来一枚手榴弹,让他们同归于尽,他也心甘情愿。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不可能活过下一刻。也许个别班长还带有手榴弹,但就像他们一样根本就腾不出来手来,因为那太疯狂了----简直就是自杀! 所以,任冲没有等到火油罐。 对面的日乐图挥出大刀,甚至没有听到声响,任冲的长枪便已经被斩断。刀首带着锐利的劲风,顺势向他砍来。 “完了!”任冲下意识的闪辟,但脑中却已先闪过一个念头。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啊!”任冲与日乐图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任冲的胸口被砍了一条尺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他立时晕死过去。而日乐图的左肩上,却正中一枝羽箭。 受伤的日乐图恼怒地大吼一声,却也向后退进了清兵大队,抽出一把短刀回手一斩,将箭杆削断。顺手将大刀。从涌上来的属下手中取过弓箭,在城头巡视了一下,想找到射伤自己忠勇军。却见城外正不时地射出箭矢、铁丸,再看自己刚才的位子,“杀不尽的汉贼!”啐了一口,日乐图抛掉弓箭,抓起大刀,又向忠勇军冲杀过去。辣子关口,仿佛变成了一个怪兽。吞噬的都是双方将士的生命。 不断地被忠勇军冲开缺口,又不断地被清兵夺回来。有时候,同一处地方,双方反复争夺竟然达到近十次。城头上堆满了尸体,忠勇军的,清兵的…… 三天的攻战,忠勇军战死了营长一人、连长五人、排长四十多人。班长……,而普通的战士足有两千之多。守城地清兵他们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三千清兵已经悉数上阵,从开始的三波轮换,变成了现在的两波,而且关口上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兵力不足。 而且忠勇军占据着至关重要的远程攻击优势。三百火枪手瞄准垛口,二百弓箭兵远程仰射,死死的压制住了关口清兵的反击。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己方地伤亡。 但尽管如此,汉军在城外的损失也非常惨重。伤亡已经飙升至五千余人,将近部队的三成之多,对于忠勇军来说。这是短期内难以弥补的巨大损失。 辣子口看起来岌岌可危,仿佛随时可能被攻破。然而结果却是,双方一直打到天黑,杨振国又增派了四个大营轮番进攻,即林永之后再有张烈、刘升亲自带队冲杀,辣子口摇摇欲晃,却终是不倒。 尽管心有不甘。但黑夜来临后。忠勇军会失去远程的支援,此时继续强攻显然是不智的举动。更何况巨大的伤亡。也压的杨振国喘不过气来。 继续这样攻城,只会让忠勇军产生更大地伤亡。 终于。在二百弓箭手的掩护下,忠勇军开始鸣金收兵。而筋疲力尽的清兵,也不敢再去挑衅忠勇军,眼睁睁地望着他们顺着云梯撤退,只是象征性的攻击了一下了事。 杨振国回到营中,连铠甲也懒得卸,只摘了头盔,便叫亲兵煮了茶,又着人去请王作、刘升、陈泮、林永等人。去人很快回报,说刘升、陈泮等人马上便来,王作却是找不到。果然,不多时刘升、陈泮等将便已聚齐,而王作却是迟迟未到。而杨振国等茶水开了两次,几乎不耐烦时,王作方才到会。 一进大帐,他便笑着抱拳赔礼道歉,“各位兄弟见谅,小弟我是到辎重营打探消息去了。” 杨振国纳闷道:“辎重营?”眼睛一转,顿时笑道:“聪明,手榴弹还有多少?” “哈哈,三哥果然高明。”王作笑道:“我军辎重营里手榴弹还有七百多个,各部队中地数目具体还未得知,但不会少于三百个。” “哈哈哈……”杨振国放声长笑,“辣子口,实乃天险之地,若不蚁附攻城,原本亦无良法。只是几日来这般攻城法,损失之惨重,我军亦不堪承受。既便辣子口破,只恐我辈也只得缩进汤川休整去了。” “建立制高点,压制城头清兵……于云梯半腰……手榴弹…………” “…………制高点……用云梯队在一起……” “那样可以,…………上下一固定…………” “哈哈哈,哈哈哈……”阵阵长笑在中军大帐中响起。 辣子口。第四天。 两个云梯呈“A”对放,上下固定好,这就成了一个临时的制高点。辣子口关防的每一进攻点后都立起了一个这样的制高点,顶端五名火枪手,两人开枪,三人装弹。余下的火枪手和二百弓箭手再次逼近城墙…… 新一轮的进攻开始了。 当天下午,忠勇军终于攻克辣子口…… 耗时四天,伤亡六千余,所配给的两千枚手榴弹消耗殆尽。 第五天克汤川,缴获粮食八万七千担,金银…… 当天傍晚逼近白岩山……
三十八章 前奏—杭州湾登陆
满清乾隆五十二年初,福建西线硝烟再起。 不足月余的战斗却蹦出了冷兵器战争中最激烈的火花。 纵然福康安机关算尽,但实力相对逊色不少的清军还是成为了这场角斗的失败者。 遣一小部精锐沿闽江顺流而下直插闽清,福康安却实下了一招妙棋。这一招不仅好在毒辣,同时更绝的是即使马上被杨振国等人识破也无关大碍。船只、艄公等等都是忠勇军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问题,何况还有那让他们无法承受的大比例折损。 从黄龙港顺流直下的清军,第二天下午就在梅成登陆了。2000精锐活着上岸的只有1500来人,这还是枯水期,若是放在夏天…… 杨衮领着三千忠勇军就驻扎在闽清城中,白岩山那里既然打不动,那也就没必要摆放太多兵马,2000忠勇军足以应付。 悄悄登陆上岸的清兵没有去打闽清城的注意,而是趁黑夜掩护直插进了白岩山。击溃了留守白玉泉的小部忠勇军后,他们就缩进了山口泉周边。既有水源,也不用担忧粮草,白玉泉那里本身就是忠勇军囤积粮草的地方。 双方三万多兵马围绕着一道狭小的白岩山通道拼的你死我活,算一算竟然形成了六道攻防线,其中一半是腹背受敌的。若果辣子口的清兵能支撑到江西援兵前来,那这一战无疑是忠勇军败了,不但要丢掉尤溪一线,甚至连大田、永安一线都不敢说能否守得住。可最终还是忠勇军剩了,四天的时间,六千余的伤亡,他们最到底是拿下了辣子口。一览无余的汤川根本就不堪一击。残余的清兵都被赶进了白岩山。 就好比白玉泉是白岩山中两千忠勇军的后勤基地,那汤川同样也是白岩山中四千余清兵的补给地。此地一丢,当靠前线囤积地少量粮草那里够四千多清兵嚼的? 在坚持了五日后,四千多清兵出少部分死硬分子外大部投降。紧接着被解决的就是白岩山口的清军奇兵。就在满清地江西援军兵临辣子口之时。 事实上,对于江西方面的援兵福康安很失望,因为停留在两省边界的三万清兵最终只来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被调取了赣南。蹲在广东安静了一个来月的第一方面军,在完成地方守备兵团和各师仆从军的招募后再次爆发出了强劲势头。驻扎在韶州的第一师在副师长杨垒的率领下兵锋直指江西。 第一师兼三千仆从军兵出韶关,沿定南官道攻克羊角关进入江西境界。随即兵分两路,一旅沿路克定南、龙南等县直捣赣州;师部兼二旅一路克长宁、新平等县直逼安远府,大军如入无人之境。 闻得军报。江西巡抚(兼任提督)福崧遣南赣镇总兵索布德部一万八千人赶至安远府南四十里地欣山堵截。自己则领兵一万两千人前往信丰。 二人蹲在两省边界一个多月了,也多少听闻了一些中华军的传闻,但两人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热兵器战争,排兵布阵还是原先的路数。特别是福崧,本人虽是江西省的最高军政长官,可他根本就没上过战场,身兼的提督之职乃是历任巡抚都有的,但真正碰到过大阵势的又有几人? 东西两路。三万清兵一败涂地。收拾残兵败将缩回赣州的同时福崧急忙调来西线地九江镇总兵曾楷瑞部,又向长江水师四镇之一的湖口镇总兵穆中管求救。赣州乃江西之门户,如果陷入敌手那很难在逐敌出境了。(长江水师有长江水师提督管辖,提督听命于两江总督和湖广总督。) 江西局势的聚变搅乱了福康安的预想。三万援军剩下了一半,配上手头原有地一点本钱,勉勉强强拉起一支两万人的部队。原本打算全力反攻以策应东线战事的福康安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支部队,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在其他战场风云突变之机,最先抗出大旗的闽东战场却又不得不再次陷入“静默战”。无论是刚刚得到支援的清军,还是伤亡惨重的忠勇军,都不得不再次面对一个旗鼓相当地老对手。 福康安地郁闷还没有结束。他就像是一个刚刚脱了离苦海。转眼间却发现自己又落到了另一个更苦的海里面地人,世界上还有比这事更让人郁闷的吗? 福康安推到闽赣边界。//不到十天乾隆老儿地圣旨就到了江西。自己的贝子爵位被夺,这事他早有心里准备。乾隆就是在宠爱他。这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而将闽地战事全权托付给自己,福康安也不出预料,除了他福康安之外大清朝还有更合适的人吗? 拍了拍屁股,福康安把邵武的两万部队扔给了鄂伦,自己带着所剩无几的亲兵由建宁直接绕到了屏南前线,正式接下了东线六万余大军的指挥权。这六万清军中,除了原有的三万来人的清兵,还有从江苏、安徽两省调来的三万余部队。大军在手,福康安总算是心安了两天,同浙江陆路提督孙开华一样,纵然兵力达到了五比一,可他依然没有反攻的迹象。 厦门、福州两战,整编第二师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正面对敌,六万清兵根本抵挡不住万余中华军的猛烈进攻。那铺天盖地的炮弹、铁丸……,想起来他就觉得可怕。火器营的装备比起对面的逆匪而言,简直就是垃圾。在福康安心中,同大规模的中华军交手,想要获胜除了黑夜就只有在深山老林中。当然,假如他手下有个三五万铁骑,正面向抗他也不会太怯劲。一切,都要等到五万京营精锐前来…… 在东线耍了没两天,福康安哭了,因为他的五万精锐被拖进杭州战场了。原因就是何克阁的整编第五师全师在杭州湾登陆了。 在解决了粤东一带的清军后,整编第五师全师上下一万多人就进入了休整阶段,顺带招募了惠州、潮州等地的守备团和自己所需的三千仆从军。 无可否认,无论满清入关之时杀掉了多少汉人,在江南造下了多少冤孽,可统治全国一百多年来其在民间的拥护力度绝对非同小可。好在不久前的“**案”破坏力犹未消散,而且登陆以来中华军的表现也强悍到了极点,更重要的是中华军一系列的措施并没有损害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无论是地主阶级,还是商人阶级,抑或是普通百姓。 租税少收一点儿就少收一点,反正家里也不缺那口粮食,况且中华zf的税收标准较之满清也有了相因的下调。剔除了部分官宦世家,再铲除了少量的地主恶霸,广东境内广大的地主阶级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们保持中立。 对,就是中立。不支持,不反对,该交的钱粮一文不少你的。 相对于比较统一的地主阶级,商人阶层接比较混乱了。广东至南宋以后,就是中国出了名的膻腥之地,膏腴之地,全省境内商人势力享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特别是进入了满清时期,粤海关的存在培养出了以十三行为代表的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世界顶级富豪。 期间因为有了卢青的存在,平日里以其为首的一帮子商人自然而然的抱住了中华军的大粗腿,从而又影响到了另外一小批。而从广顺等商行向下延伸,一大批供货商也无形中内划分到了中华军体系中。这股势力在中华军稳定广东全省的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同时也享受到了相应的回报,这批人已经被牢牢的栓在中华国这辆奔驰的战车上再也下不来了。 而最为广大的老百姓,在看到平日里为祸乡里的土豪劣绅被铲除,看到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冤案被平凡,心中对这个平地里升起来的中华国已经有了一定的好感,再加上那个减少租税的告示。这上上下下的种种原因,使得广东上下两千三百万老百姓,暂时认同了中华政权的存在。 对于一个最新被拿下的省份,广东如今的局势已经称得上是被“吃干抹净”的典范了,毕竟才两个来月,而满清政权也没到了一百多年后…… 向北进攻江西,有了相对安稳的大后方的中华军实在没必要排出两个整编师来,而广西方面第六整编师也不想多出个抢功劳的。 于是,为了尽快打开福建的局面,整编第五师一万一千余人,外加三千仆从军,在越南分舰队的掩护下经历十三天的风浪之苦后于盐官、新昌两地顺利登陆。当然,大部队登陆前,越南分舰队已经消灭了杭州湾一带仅存的钱塘水师营。大军飞来,直指清泰、望江、候潮三门一带的“满城”。 浙江乃是满清的财赋之薮,处于江防要地的杭州,更是清朝最先派驻八旗驻防的三个城市之一。满清zf为了保持满人骑射传统,巩固其根本,借以震慑天下,竭力避免满人沾染汉人习俗,是以在各驻防要地修建城池使旗人居住其中,这就是所谓的“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