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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今狐 当前章节:1479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7:27

他边想着,边目送皇甫谧礼貌周全的同他微微欠身后离去,脑海里浮光掠影的闪过一念。

——听闻皇甫财团还豢养有自己的私人武装……

跟这种工于心计又实力雄厚的财团主,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同一条道路。他顺风顺水,你也能搭个便船。

荀策早已倚在摩托车旁,手里咔哒咔哒把玩着摩托车钥匙。质地精巧的金属钥匙片在他手掌间上下翻飞,如同小孩子幼时玩耍的石子游戏。

皇甫谧走出来时,荀策好像在想什么,漫不经心的出着神。

他一喊他,红发青年一怔,正抛到半空的钥匙就偏离了掌心半寸——他立刻用另一只手飞快的抄了回来。

“开完会了?”直起身来。

皇甫谧道:“开完了。”

他非常熟练的爬到他摩托车后座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皇甫财团会提供给城东居民他们所需增加的份额,你不用担心他们再忍饥挨饿啦。”

“真的?”荀策有些意外,看到皇甫谧一脸“求表扬”的神情,心情大好的伸手出去揉了揉他脑袋,“小谧真好心!”

他起初还担心皇甫谧过来配给局,得到的结论会是要压缩其他城区配给,让渡给城东呢。如今皇甫财团愿意主动提供财团内部资源,做出贡献,这是一个大好事。

他身为皇甫瑞的义子,一直都在外面执行特种部队任务,很少过问财团的事情。财政经济等大事,一概都是小谧在替父亲分担,他在这方面显然比他这个哥哥要出色许多。

皇甫谧像只被顺毛的猫儿,在男人大掌揉抚下舒服的眯起眼睛。

他用脸颊蹭了蹭他掌心,正要亲昵的说“我们回去吧”,忽然神情一变。

“你去游酒家了?”

语调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唇角绷紧,方才还春花般柔媚的笑容转瞬即逝。

荀策吃了一惊:“你怎么知——”

皇甫谧瞪着他:“你身上有酒味。”

老天!!红发男人暗暗叫苦,这个人是狗鼻子吗?

他就喝了那么一小口,还差点被呛到!

“我不明白,你到底看中他哪点?他那贫瘠得可怜的收藏品吗?”皇甫谧气恼道,“那种水平的酒,家里地窖到处都是!你就非得跑去他家偷喝!!”

“不是,”荀策试图解释,“我并不是为了酒去他家,我是担心他的下落,有好一阵子没跟他联系上……”

糟糕。

看见皇甫谧的脸色越来越不对,荀策乖巧的打住了话头,他似乎越描越黑了。

不管他做什么,反正只要是跟游酒有关,皇甫谧就会极其不高兴。

这种敌意简直莫名其妙。

他容貌姣美的弟弟整张脸都拉长了,冷哼一声,掉头就走:“你自己回去吧。”

他也不管荀策在后面叫他,走至街边随手一拦,立刻就有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开了大奔过来,把自家少爷接上了车。那保镖还偷偷回望了眼荀策,似乎想问大少爷要不要一起上车,皇甫谧冷冷道:“别管他,开车。”

留下荀策和他那辆哈雷风中凌乱。

弟弟的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好捉摸了,从前那个乖巧可爱,黏着他“哥哥”“哥哥”叫的小奶娃去哪里了?——唔,也不对,他搬入皇甫家时,一个11岁一个10岁,已经说得上是少年了。

只是当时的皇甫谧又软又糯,温顺可人,才会让他产生他还是个小奶娃娃的错觉吧……

时光是把杀猪刀啊。

荀策摇了摇头,丢下自己难以揣摩心思的弟弟,他还有更大的疑惑要解开。

侵入游酒公寓的人显然是老手,猜测到房里某处会安有监视摄像头,进屋前开启了信号屏蔽装置。荀策从监控器里调出来的只是一片马赛克,和经过混效处理的杂音。

一无所获。

他跨上摩托,思索片刻,调转车头往特种部队设在城北的联络点驶去。

☆、31、DAY 4

31、DAY 4

“荀中尉,特种部队的规矩您也明白,每个人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保密状态,无法查询的。”特种部队联络点接待处的年轻女孩从桌子后方欠起身来,满脸为难,“更何况,游上尉是您的上级,按理您没有权限过问他的去向……”

该死的保密规定。

荀策扫了一眼她桌上摆着的台式电脑,方方正正的老式电脑还停留在末世前的水平,显然只具备最简单的联网查询功能。

“实在是非常抱歉,就算是再亲密的战友也……”

他转了转手里的摩托车钥匙,截断女孩的话:“那好,你给我走紧急联络人程序。”

女孩吃了一惊:“什么?”

“游酒是我的紧急联络人。”

女孩哭笑不得:“中尉,紧急联络人制度只用于您身处困境、伤残或死亡的情况下,我不能……”

“你就当我重伤未愈即将嗝屁,临死前我需要交代他很多事情。”

“中尉!”

荀策剑眉一扬,身体略靠近接待桌一些,一双明亮粲然的眸子紧紧盯着年轻女孩,笑嘻嘻道:“小姐姐,你就帮帮我这个忙,等你下班后骑车带你去城外兜风好不好?”

他身材高大,模样英俊,说话的口气诚恳又带点可怜巴巴的央求,女孩子涨红了脸,不自然的把目光移开:“中尉,你这是变相行/贿,干扰正常工作,我可以拒绝你。”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叹了口气,纤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边道:“而且中尉你现在正在停职接受调查,最好是不要干涉其他特种兵的工作,以免给自己增添更多麻烦——”

荀策笑嘻嘻的:“谢谢小姐姐关心,我不会乱来的。”

女孩飞快往电脑上瞟了一眼,不等荀策看清,又飞快把查询界面关掉,道:“我给你走紧急联络人查询程序,在日后的档案中不可避免的会记录这一笔,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告诉你游上尉的去向。”

“请说。”

女孩道:“他一个多月前向部队请了病假,去向不明,至今未销假回归。”

一个多月前,是他出去执行任务的约摸半月前——当时游酒有机会跟他坦诚去向,却故意隐瞒了下来。

荀策皱起了眉,方才一脸戏谑笑意隐了去,他在想,游酒需要隐瞒他去办的事情,难道是上地面?

**************

那场突如其来又惊心动魄的倾盆大雨和冰雹,到得后半夜,终于是慢慢消停了下来。

细密的雨丝顺着林间缝隙往下淌,林子里混杂着泥土气息、雨后树叶打湿的气息、顺着凉风袭来的腐臭、人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把心头的憋闷无限扩展开。

光线晦暗,视线不明,狙击计划小队带着红外视镜,在仿佛无边无际的林子里艰难行走了大半夜,不得不放弃连夜赶到人工湖边的希望。

他们找了个大树较多的地方,依旧把牵着铃铛的绳索绑在周围,胡乱凑合着过了一夜。天光透过树叶洒进林子里时,游酒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躺在原地睁着眼睛。

他其实也没能睡好,闭上眼便是老五老七被丧尸坑吞噬下去的场景,翻滚的人体四肢和白花花的五脏六腑就在眼前晃来晃去。

老八抱着他那根断臂,靠着树身,双目发直。他完好无缺的那只手掌里,紧紧捏着属于自己的三颗军用胶囊,似乎是他的命一般。

蜥蜴王阴沉着脸,始终望向许少由和鲁明的方向,那俩与他们隔开一点距离,时不时轻声细语的咬耳朵,总有种密谋什么的不良味道。

他瞪得那么专注,游酒在他肩膀上一拍,差点把他从地上惊跳起来。

游酒道:“走了。”

文宵背着行囊,默不作声的紧紧跟在游酒身边,眼神像随时风吹草动就要弹跳开来的兔子,警惕不安的四下张望。

延续了一晚的紧绷气氛,没有因为过了一夜而缓和多少,这队伍仍然是各怀心思,在寂静得惟能听见踩碎落叶的脚步声中缓慢行进。

“咯哒,咔哒……”

不知是谁撞上了一棵梧桐树,树上忽然稀里哗啦往下掉了一大群虫子,顺着人头顶往下蠕动。

这帮人都是死刑监狱剃了光头出来的,凉飕飕的头皮直接接触到毛扎扎的虫躯,当下全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文宵一声惊叫,原地弹跳起来,往前面蹦,边蹦边疯狂弾去身上密密麻麻虫体。

他跑了没两步,就被游酒拽住后衣领,拖了回来。

游酒极其冷静的帮他拍打身上簌簌掉落的虫子,少年满怀感激的扭头望去,只见男人提了个网兜,把自己身上和落在他身上的虫子都收拢起来,装了进去。他还顺便对蜥蜴王道:“不要浪费,都捡起来。”

蜥蜴王张大嘴看了他一会,一只爬行在他鼻尖的虫子差点沿着他鼻翼跌进嘴里,大汉慌忙把嘴闭上了。

游酒道:“辐射尘只感染人体,对昆虫或动物没有影响。这些是蛋白质,可食用。”

“……”

虽然知道他的用意,但那爬满一网兜的蠕虫,怎么看怎么难以下咽。

其他人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硬着头皮把这天降“美食”收拢进各自的衣兜里。

他们只剩下六个人,清水与干粮也所剩无几。如果今天不能赶到许少由说的那个人工湖,抑或人工湖边的小屋里没有补给的话,补充食物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而他们不会有格外的时间去搜寻路线外的补给,只能因地制宜,有什么吃什么……

文宵嗓子里不知不觉发出一声干呕,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鲜活挣动的黑黝黝的小昆虫们身上移开。

这个小插曲似乎提振了全队精神,在吃虫子的恐怖想象驱使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浓密的林子渐渐到了尽头,前方出现大片开阔平地,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一片漂浮着枯枝败叶的湖面印入眼帘,它像一块用久用烂了的抹布,脏兮兮的紧贴着平地,蔓延开足有七八座足球场那么宽广的面积,一眼望不见边际。

湖水如同死水般凝固不动,发出陈腐的腥臭气息。遥远的湖对面,一座独栋小木屋的轮廓隐隐可见。

这似乎就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人工湖,但在少校讲授的S市地形图中,当时的模样就算说不上是一潭碧水,至少还是流动的水源,风从湖面刮过还能激起几圈涟漪。

如今这湖水,就像尚未凝固的水泥一般粘稠,从它散发的味道看来,里面还不知混合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刚刚看见一丝曙光,露出一些欣慰表情的面上,又都覆上灰沉沉的沮丧。

“怎么说?”军火贩子左顾右盼了许久,在湖边看见了几个色泽黯淡的竹排筏子,组成筏子的竹子已然看不见青翠之色,泛着褐黄和一大片让人不安的黑斑。他问:“我们是绕过湖边,包上一个大圈去屋子里取补给,还是划船过去?”

游酒眺望了片刻,抬起手腕,对准粘稠如浆的湖面开了一枪。

子弹径直射入湖底,缓慢的搅动一湖死水。

随即,如同慢动作恐怖片一般,湖面上簇拥着,一个接一个的脑袋冒了出来,像追逐鱼食的鲤鱼般,朝着子弹搅起的那一圈水面张着嘴凑拢过去。

如果说方才虫子窸窸窣窣掉落在身上的感觉,只是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前这湖水里盛满的丧尸,如滚开的水在翻腾,就让人恨不得把早午饭都混着胆水一并吐出体内。

尤其是,跟之前遇到的那个地陷里的丧尸坑,惊人的相似。

但凡进去,很有可能就没有活着出来的生机。

然而这座人工湖面积广大,如果不穿过去,而是绕着它的边际走上一圈,是否偏离路线尚且不论;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更加难以预料了。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的下午,前路未知,他们剩下的时日不多。

小队陷入更加沉闷的死寂。

老八赤红着双眼,木怔怔的瞪着那狰狞恐怖的画面,他干巴巴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横竖都是一死,把全部□□集中起来,跟它们拼了。”

“老八你疯了吗,你看看这湖多深,里面不定藏着上百具活死人,都扑过来我们是要团灭的!”

被枪声惊动而慢慢苏醒的行尸,在湖底搅动了一阵后,最靠近湖边的那一批已经察觉岸上活人的存在,开始扭动身躯,踩着湖底淤泥和其他同伴的躯体,竭力朝岸上爬来。

蜥蜴王后退一步,两枪放倒上岸到一半的行尸,悚然道:“我们的弹药根本撑不住到湖中间——”

“如果天黑前我们不能穿越湖面,抵达对面小屋,干粮在明天下午会耗尽。”许少由道,“你知道绕这座人工湖需要多久?两天,我负责任的告诉你,湖的两侧都是山峰,必须从山顶通过。我们也许连C-23A的影子都看不到就会尸化。当然,我不是建议渡湖,我只是摆出事实,绝不做任何让你们误解我居心的建议。”他拿眼睛冷冷的看游酒,“我相信大家都会拥护我们其中某个人最后的决定。”

游酒看也不看他一眼,将军刀咬在自己嘴中,把背包从身后挪到胸前。

言简意赅道:“我不在乎你们怎么走,我要从这湖里穿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32、人工湖

32、人工湖

形势迫人,实际上除了冒险渡湖,他们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游酒已经返身往来时的那片林子走去,挑选了几丛生长茂密、还未朽化得严重的竹子,一根根砍断放倒,脚边很快堆砌了一排。

他全然没有在意从湖底缓慢上爬的丧尸,一心一意砍伐竹子,用军刀削成长短粗细大致相同的竹身,再用粗糙的绳子一圈圈绑扎起来,动作纯熟老练,一如从前特种兵学院野外求生演习里千百次做过的那样。

老八斜着身躯,默不作声的用完好的那只手臂帮忙他绑扎竹筏,两人间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蜥蜴王看了看他俩,沉默的守在岸边,但凡有丧尸靠近他们三人,便直接放枪撂倒。

文宵朝游酒走了两步,想一并帮忙的模样;许少由在身后叫他:“文老弟,他们船上没位置了,你到我们这边来!”

他也着实是随机应变的一把好手,游酒刚走向竹林制作竹筏,他便立刻依葫芦画瓢的跟鲁明一道建造起自己的那支来。但他们统共只有两个人的力量,又远比不上游酒经验老道,他唯恐被他们几人落在后面,独自应付未知的场面。

于是他积极拉拢文宵:“别忘了,我们团队协作训练的时候也是三人一小队,品字形作战。时间宝贵,你赶紧过来帮忙啊!!”

文宵犹豫了片刻,湖边爬起来的丧尸有不少已经摇摇晃晃朝忙于造船的许少由他们走了过去。他只好咬着牙,提着枪替他们守在一旁,眼睛却时不时焦虑的望向游酒的方向。

游酒动作飞快,而且他相当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把一只成型的竹筏半小时内制作完工后,他将剩下没用上的竹身削成儿臂长大小,一块块贴绑在手臂、腿部、后背、腰身等易被攻击的地方,麻利的给自己弄了一身简陋护甲。

老八脸红脖子粗的替自己绑竹片,单手使不上力,老半天也配不齐,游酒就替他将他够不着的地方处理好。两个人全副武装后,老八接替蜥蜴王,减少靠过来的丧尸数量;后者手忙脚乱学着武装自己。

他们这组动作比许少由他们那组快上片刻,说不上是因为游酒动作更麻利,还是许少由刻意放缓了些速度,似乎并不希望两条船齐头并进。

在他看来,即便是穿着了简陋的竹片护甲,就这么贸然冲进丧尸堆里也无异于送死行为,最好是走在游酒他们后边,让那只船打头阵。

他這点小心思不好说出来,但总觉得其他人似乎都知道。

爆头倒在湖边的丧尸叠成了一圈防护带,后面爬上来的丧尸想朝他们过来,遭到前方阻拦,缓慢的团团乱转着,在岸边越积越多。

忽然许少由听见一声轻微的竹筏落水的声音,抬头一看,游酒和蜥蜴王已合力将刚刚造好的那条竹筏,从岸边原本有的那几条老旧竹筏处推了下水,老八坐在船头,拿了根长长的竹竿,奋力用独臂将旁边那几条竹筏往四面八方撑去。

那几条竹筏挡住了一大部分想朝他们靠近的丧尸,几十双腐烂的手臂靠在竹筏边胡乱挥舞。

游酒和光头大汉接连跳上了竹筏,一左一右,严阵以待,但凡丧尸靠近便直接开枪爆头,毫不吝惜子弹。

他们动作这么快!

军火贩子大惊失色,他也顾不上装腔作势了,对着鲁明急促叫道:“快快,我们也下水,跟上他们!”

等那几条竹筏推远了,他们再下水,就没了屏障,会成为活尸们首要攻击目标!

鲁明道:“我还没穿好竹甲……”他方才忙着埋头造筏子,许少由和文宵把身体包裹严实了,他才刚刚把腿部武装完。

许少由道:“到了船上再穿!”

他不等鲁明说什么,直接一脚将竹筏踢入水中,自己第一个纵身跳了上去。

文宵咬着下唇,少年脸色苍白,跟着他上了船,目光却一直看着前面游酒他们那艘竹筏的身影。许少由不耐烦道:“你看他做什么!死到临头的时候,谁会一直护着你!”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种三三配置,已经是他们这个队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配置了。游酒清楚他不会接受老八这个残废作为竹筏上一员,蜥蜴王又跟他不对付,决然不会肯跟他并肩作战闯丧尸湖;只有把文宵留给他们这一组,三人协同作战闯出去。

哼,这个人也是个烂好人,如果他过来跟他和鲁明一组,活命几率岂不是比跟那个残废一起大多了!!

两艘临时拼凑的竹筏,在浓稠而泛着恶臭味的湖水中一前一后,艰难划行。

刚开始的时候,拜前面那几只破竹筏所赐,接近他们的丧尸还算不上很多;偶尔有一些从水下靠近的,刚露出水面就被一枪射中,重新沉入湖底。

然而随着子弹一发发打空,前路就显得崎岖了许多。游酒和蜥蜴王,一边用力划动水面,一边开枪爆头,开枪的频率却是一点点慢了下来。

许少由在后面看着,知道他们的弹药不多了。

他盯着游酒的背影,男人笔直修长的身影此时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

军火贩子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消音手/枪。

只要从这个角度开一枪,毫无疑问会径直没入游酒体内,就算是死亡峡谷基地里任何一个腐肌重生的淋浴房,也救他不活了。

——你就是许少由?

——我是,你是谁?你是我兄弟们找来捞我出去的人吗?

他想着在死亡峡谷基地,所有人第一日都被拖去特训时,唯独他被带到一间单独的密闭房间里。他的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穿着联盟高级制服,军衔为大校,一头微微花白的头发压在帽檐后。

面对他惊喜交加的询问,那名联盟大校只是冷淡的一笑。

——是也不是。你知道那个AS3767的死囚是什么人?

许少由立刻冲口而出——我认识他,深受敬仰的游学正少将的儿子,我在做生意的场合听人提起过。

——游学正一直将他这个儿子保护得很好,不希望他抛头露面,出现在众多军政势力的聚光灯下。你既然知道他的背景,说明我们没找错人。

那人拉开椅子,在他面前舒适的坐了下来。

狙击计划46,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不能活下来。他道。只要他活着,你们全队都得死,不管你们有没有签那份狗屁生死协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们会提供给你最精确的情报,最多的保护和帮助,你的任务不是C-23A上的东西,而是确保AS3767不会活着返回地底。

…………………

“你在看什么?”

文宵忽然出声,把许少由从回忆中拉扯回来。他发觉少年警惕的注视着他手头的那把枪,枪口正无声无息的瞄准了游酒的后心。

许少由忽然意识到,游酒将这个受过他一命之恩的少年安排到他这条竹筏上,恐怕还另有深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到达C-23A的路途还很遥远,他还有用得上游酒的时候。

毕竟就算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联盟大校,瞒着死亡峡谷基地的人给他提供了非常让他心动的条件,也得他有命从这个丧尸世界回去。

许少由抬起枪口,把游酒竹筏边一个靠拢的丧尸打穿脑袋,神色自若的对文宵道:“我还能看什么?当然是替你的游哥哥保驾护航。”

游酒听见竹筏边传来近在咫尺的枪声,却是头也没回。

这个男人还真沉得住气。许少由暗想。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游酒的性命?联盟军方?

他既是游学正之子,本身又是特种兵部队一员,联盟军方要偷偷摸摸对他动手的原因会是什么……

他看了眼文宵,少年绷紧的神经在察觉他暂时没有对游酒不利的举动后,又重新放在了全力应付湖面丧尸上。

真是可惜,当初那个降落伞包,本来应该是系在游酒身上。要不是这个少年白痴又软弱,误打误撞替游酒背了那个动过手脚的降落包,游酒早在落地的那个瞬间就尸骨无存了。

亏他还刻意抢插了一下顺序……啧,游酒对他的怀疑只怕很早以前就种下,只是一直维持着表面和平。

许少由盘算着,等闯过这道关卡,他要想方设法把蜥蜴王争取过来;万不得已的时候,告诉他只有游酒死掉,他们这队人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前方微弱的枪声,由密集转为稀少,终于,游酒他们手中所有的枪弹都用尽了。

离渡湖还有一半距离。

文宵惊叫道:“游哥!你旁边!你旁——”他叫到一半,劈手去夺许少由的枪,许少由身子往后一仰,警告他,“别乱来!我们自己的弹药也没剩多少,你开枪救了他,就会让我们少一分活命机会!”

文宵扑过去争抢,竹筏上下晃动起来。鲁明在竹筏另一侧大叫:“不要乱动!!快停下来!!”

许少由大叫:“你看前面!看前面!他们没事!!”

一个丧尸一口咬在船头盘坐着的老八膝盖上,但只咬着了竹片,没能伤及他半分。这个举动却格外惹怒了老八,他扔掉手中空枪,将手中攥着的三颗军用胶囊,一股脑塞进嘴里吞咽下去。

他大吼道:“老子跟你们拼了!!”

瞬间引爆的全身能力,让那只完好的手臂挥舞起军刀来赫赫生风。老八半蹲起身,到得竹筏中间,飞快挥舞军刀,把竹筏两侧靠近的丧尸头颅瞬间劈落,一个脑袋接着一个脑袋,咕咚咚落入湖底。

游酒也吞了一粒军用胶囊,沉着脸,精准迅速的把老八没够着的行尸补上一刀,推落水中。

他们这支竹筏没了枪弹,只能手动杀出一条血路,那两人铆足了全力清除丧尸,就只剩下蜥蜴王划船了。

光头大汉同样毫不犹豫吞了自己的胶囊,大喝一声,手臂肌肉纠结爆起,双手并用,拼尽全力划向湖的对岸。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加快速度,尽快结束第一个副本了

☆、33、反噬

33、反噬

前面那条竹筏如同逆水行舟,在满湖丧尸翻滚中杀出一条带血的水路。

后方许少由、鲁明和文宵三人直看得惊心动魄,难以设想换作自己身处那条筏子上,该如何应对这种绝境。

他们前行的阻力比游酒他们小上许多,绝大部分行尸都被第一条船吸引,像被鱼食吸引的游鱼,一条条攒动在竹筏周边。因而他们紧紧的咬在其后,甚至无须动用各自的军用胶囊,应付漏网活尸绰绰有余。

鲁明本有伸手去背包里掏军用胶囊的举动,被许少由一个眼色制止了。

他说得含糊其辞:“你们不记得游酒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那种增强体能的胶囊吗?我们现在还算安全,不是火烧眉毛的时候,留着那东西日后说不定更能派上用场。”

文宵抗议道:“现在还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吗?”

他担心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前面的竹筏上,亲眼看着那三人各自吞服下胶囊,爆发出惊人的体能;尤其是老八,他虽只有一臂支撑,却宛如摇身一变成了天神下凡。暴喝声远远的传来,手起刀落无所畏惧,一把单刀舞得密不透风,极大的减轻了游酒和蜥蜴王的压力。

“基地的研究人员说过,军用胶囊没有副作用……”

他的话冻结在军火贩子意味深长的眼神里。

少年愣了半晌,忽然一阵背后发寒,他张口结舌瞪着他,“他们……他们骗人?”

“降落伞失灵那次,游酒为了救你不是吞过一颗吗?”许少由打着马虎眼,“我又不知道基地的人说得是真是假,横竖来地面送死的不是他们。我只是觉得,游老弟既然有那句诚心建议的话,咱们还是听他这个过来人的意见比较好。”

“你分明知道得比我们多,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

“嘘。”鲁明忽然直起身来,打断了文宵惊恐的追问。

三人同时朝前方望去,他们留意到游酒他们那条竹筏的速度,慢了下来。

此时两只竹筏已然渡到了湖面三分之二的距离,岸边小木屋的轮廓一点一点显露了出来。按照这个速度,太阳完全沉到山后边去之前,是能够全员上岸的。

然而游酒他们的竹筏,慢了下来。

游酒他们一慢,后面这只竹筏也被迫慢了下来,丧尸围拢的包围圈又开始缩小。

怎么回事?难道是胶囊的爆发力结束了?

可是药性维持不是有一个小时吗,现在不过才二十多分钟而已?

就见老八半跪在竹筏上的身躯开始发抖,他抖得格外剧烈,就连十米开外的许少由他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老八拿着军刀的那只手像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如筛糠般不断来回摇晃。

他根本拿不稳刀柄,刚刚还势如破竹的气势,像猛然被放空的气球般颓泄了下去,军刀啪嗒一声落在竹筏正中间。

老八哆嗦着想稳住自己身形,却只听见自己牙齿仿佛发寒战一般咔哒作响。他咬住牙想制止这种古怪的声响,下一秒就发现自己不断发抖的牙齿竟然咬破了舌尖,鲜红的血水从唇边流淌出来。

“咕……”喉间涌起奇怪的腥甜气息,老八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把控不了重心。

半跪着的身形往前轰然栽倒,大半个脑袋抽搐着伸出了竹筏外。

游酒一刀劈落正张嘴来咬老八脖子的行尸,眼疾手快的将人从竹筏边缘拉了回来。

他急着救人,动作一快,整条竹筏猛然晃荡,朝他这侧一偏。

蜥蜴王以最快的速度压实了他那一侧的重量,却还是慢了一步。

噗通两声,游酒和他手里攥着的老八,双双从倾倒竹筏的另一边跌入了水中,激起一小片水花。

文宵撕心裂肺的惨叫了起来。

“游哥——!!!!”

他猛然抢过许少由手里的枪支——这货为了节省弹药,全程就只虚以委蛇的开了几枪壮壮声势——枪口朝着游酒与老八落水的地点,在丧尸头上一通扫射。

子弹噗噗噗射入闻声朝落水两人靠拢过去的活尸,有几个被爆了头,有几个被击中的只是身躯,仍然毫无痛觉凭着嗅觉,朝散发血气的地方凑过去。

蜥蜴王一人被留在晃荡不停的竹筏上,大汉赤红着双眼,大喝着划动手中竹竿,拼命驱动竹筏向落水的人靠拢去,竹竿一下下戳在活尸头上,竭尽全力要把它们驱离。

落水点很快涌起了一团接着一团的血花,不知道是谁的血。

那一团团血水泛起到水面上,与行尸腥臭的液体混杂在一起,融成触目惊心的黑色。

“老八!!游老弟!!”

蜥蜴王凄厉的呼喊声,在湖面上听起来格外心悸。

忽然一个脑袋挣扎着冒出水面,在丧尸包围下扑腾着。蜥蜴王定睛一看,大喜过望:“老八——”他急忙伸出竹竿去够他,“抓住竹竿,我拉你上来,快……”

惊喜的语声,在看见老八脖子上猩红的伤口时戛然而止。

老八浮在水面,对他悲怆的摇了摇头,随即,他抓住竹筏一头,猛然发力,凭借着军用胶囊残余的力量,不顾一切的朝前推动竹筏。

竹筏在人力的强劲作用下,开始以较快的速度往岸边划去。

“老八,老八……”蜥蜴王凄厉的叫着他,竹竿徒劳无用的拍打追在他身侧的行尸。

那些浮在水面的活尸就像抓着了猎物的鬣狗般,团团围咬在老八身上,不论蜥蜴王如何用竹竿拍打、戳刺都无法将它们赶走。

一口,又是一口,血肉一块块被腐烂的齿间咬破,从人体上活生生剥落。在老八尖锐而持续不断的惨叫声中,竹筏越过沁出血水的湖面,颠颠簸簸的不断前进,一条长长的、逶迤浓厚的血带拖在竹筏后面,给许少由他们那条竹筏拼开了畅通无阻的道路。

心惊肉跳,这种情景,唯有用心惊肉跳来形容。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老八吸引,他撑着一条独臂,死死攥在竹筏边缘,拼尽今生最后一口气,把装载着他家老大的竹筏,一寸寸推向生存的岸边。

老八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昏暗,他渐渐要看不清蜥蜴王咆哮大叫的脸,周身血液都像煮沸了般在血管里汩汩作响,仿佛要从他全身各个细胞爆裂而出。

这种血液强烈攒动的剧痛,反而压过了被丧尸活活分食的痛楚,他凭借着本能,在丧失最后一点视觉前,把竹筏推向实地。

“咚”的轻响,他似乎听见竹筏触岸的震动声。

所有的知觉同时离他而去,他睁着眼,只觉得一大推厚重的东西争相恐后的朝他涌了过来,扑在他身上,然后一起沉入了很深、很深、再也醒不过来的深渊里。

蜥蜴王从竹筏上滚落岸边,双膝发抖。他回过身去找老八的踪影,哪里还能见到那跟他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小弟?

触目所及,只有一群群跟随老八犹然带着体温的躯体,一并埋头入湖底大快朵颐的丧尸们。

“咚”,另一只竹筏随后靠岸,许少由、鲁明和文宵从竹筏上连滚带爬落到岸边。

“快,快走,”许少由冲蜥蜴王吼道,“两个人不够它们吃多久,我们赶快进入木屋里拿补给,拿完就要动身!”

根本没有时间为死在湖里的老八和游酒哀悼。

蜥蜴王木怔怔地跌坐在岸边,仿佛失了神。他好似根本没有听见许少由的大吼,一动不动的凝望着翻滚不休的湖面,望着那些仍然如同过江之鲫,拥挤得密密麻麻的水里活尸们。

忽然,在岸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簇水花涌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长了些青青发茬的脑袋冒了出来。游酒像只在淤泥里打了无数个来回的泥鳅,浑身都是泥,哧溜一下蹿了上岸,跪在岸边,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方才落水的一刹,立刻屏住呼吸,一口气下潜到了湖的最下方,避开上头游动的活尸们。

湖底最深处虽然也有丧尸,但为数远远少于上头,还有一部分被血气吸引,自动朝湖上面靠过去。

他眼前光线模糊,唯有借着那点特种兵学院里训练出来的求生本能,一边挥动军刀强行斩开障碍物,一边拼了吃奶的力气朝记忆中的岸边游去。

好几次他险些要被丧尸抓住手脚,幸而那颗军用胶囊的效用仍然在,爆发力无穷,护着他万分艰险的闯过了湖底,在即将窒息的一秒前浮上了水面。

“咳、咳咳——”他跪在岸边,不住呛咳着,贪婪的汲取空气,胸膛迅速起伏。

蜥蜴王看见他的一瞬,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他手脚撑地朝他爬了几步,又站起身跌跌撞撞过来搀扶他,语声变了调:“游老弟、游……”

文宵同时冲了过来,把跟在游酒身后的几只丧尸开枪击倒,少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游哥你不会有事!”

游酒虚弱的撑在地面,一边咳喘,一边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拿上、补给,我们走。”

“老八死了,老八……”蜥蜴王满脸是泪,悲怆道。

游酒猛然抬起手攥住他衣袖,咬牙道:“我们剩下时间不多,胶囊有副作用……必须先离开这里!!”

他方才跌落湖面,一瞬间脑海里掠过的念头不是自己如何逃出生天,而是老八为何突然间身躯抽搐,失去重心倒了下来?

老八没有被咬,也没有受到其他攻击,他突然出现身体异常,只有可能是他一口气吞服了三颗军用胶囊的关系!

游酒第一次使用那药物,就深刻遭受到了副作用的报应;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第二次服下军用胶囊时,也是掐准了药效消失、副作用上头的时间。

只是没有想到,三颗同时服用,竟会造成老八那种瞬间发作的后果……

“我们还剩10分钟,不到,必须,先离开岸边……”他听得见身后湖水里的隐约躁动,分食完了珍贵的食物后,那拨行尸很快又会被活人吸引着往岸上爬来。

无论是谁手里,弹药都不够应付这么多行尸,更遑论他和蜥蜴王很快就会陷入虚弱状态。

许少由和鲁明在这会儿功夫,已经径直闯入那座小木屋,把里面所剩无几的补给搜刮一空。

没想到他们抱着极大希望来到的这座小屋,里面却只有少量漂浮着灰尘的清水、半箱过了保质期的压缩饼干,和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打燃的火石。墙角还摆着几杆空枪,枪身锈蚀的模样看起来就像随时有走火的可能。

“妈的!!”许少由破天荒骂了句粗口。

他把木屋里摇摇欲坠的几件家什踢倒,从木屋窗口看去,发现文宵和蜥蜴王围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游酒那小子就像有神力护体一般,奇迹般的从丧尸云集的湖底存活了下来。

“真他妈命硬。”他瞪着游酒,喃喃自语。

“丧尸上岸来了。”鲁明透过窗户看见,紧张的道。

“嘁,我们走。”

他俩跑出木屋,冲游酒那个方向喊道:“别磨蹭,快走,后面丧尸群要来了!”

喊完,撒腿就往木屋后面一个陡峭山岩上跑。

正如许少由所说,人工湖的两侧都是山峰。木屋坐落在一个山丘环绕的地带中,要避开行动不便的丧尸,最好的办法不是走平路绕,而是直接爬上陡峭的山坡,甩开它们。

受过一定训练的成年男人爬那面光滑陡峭、约有二十米的小山岩壁不算什么,许少由和鲁明浪费了七八分钟,彼此拉扯,终于是成功抵达了坡顶。

站在坡顶,居高临下回望,能够看见大约二十来具行尸缓慢推搡着上岸,就咬在游酒他们三人身后不远处。哪怕只是站在安全的高处这样望下去,场面也叫人胆寒。

文宵还想搀着体力消耗剧烈的游酒爬山,被后者狠狠甩开手臂,直截了当:“你会变成我的累赘,你自己爬上去!”

少年抿着嘴唇,刚刚才从他死里逃生的惊喜中泛着泪花,又被他不留情面的训斥。他不敢同他对峙,只能委委屈屈的自个儿去攀爬岩壁。

游酒费力的将身体贴服上山岩,他眼前开始发黑,四肢力气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失,熟悉的副作用逐渐在身体里展开。

不行,他咬着牙对自己道,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看到C-23A,查清楚里面的东西……

他死死抠住山岩裂缝,循着文宵焦急大叫的声音,机械性的朝上挪动身体。

刚刚爬到一半的距离,手掌陡然一软,没能稳住身形,整个人连带背包,急剧滑落。

下坠的身体,忽然被什么人自身后稳稳的顶住了。

游酒低下头,看见蜥蜴王双足牢牢踏在地面,双肩紧紧扛住他脚底。

大汉仰着头,面上表情看起来很古怪,极像是哭,又像是在笑。

他听见他说:“游老弟,我没力气啦。我怕是爬不动了。”

他声音前所未有的和缓,就像末世以前,游酒从任何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口中能够听见的那种轻柔平静的声音。他的面容此时看起来,也不像一个私贩成瘾药物、被联盟判处死刑的无良头目,更像是曾经有过一个大家庭,悉心照顾过几位年幼弟弟的长兄。

他道:“老五、老七和老八,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答应过跟他们一起杀出去。整座牢狱里,也只有他们仨最相信我,最挺我。”

游酒忽然觉得脚下一沉,是蜥蜴王的腰身被靠上来的丧尸攫住,在往后拖。光头大汉大喝一声,使出全身仅存的力量扎稳下盘,死死坠在原地不动,任由身后丧尸拉扯啃咬他的后背。

痛苦的神情在那张渐渐扭曲的面上浮现出来。

他仍然仰着头,以惊人的毅力把游酒往岩壁上方推;游酒头顶处,文宵早已爬到岩壁顶端,往下垂放了一根长长绳索,拼命喊叫游酒的名字。

“你把老八手臂砍断,又救了老七的那次,我下定决心,要跟你……拜个把子……”

军用胶囊的副作用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蜥蜴王浑身力气开始散去,游酒伸手攥住长绳索的那刻,脚底踩着的厚实肩膀骤然塌软。游酒视野急剧缩小,他竭力偏过头,只能够看见蜥蜴王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楚他的声音。

许诺要用金钱换他保他平安返回的光头大汉,最后反而用血肉之躯,将他推向安全岩壁。

大汉的双眸死死盯着岩壁上方,不知是看向谁人的方向,嘴唇翕动着,说了几个字:“你要当心,没、没有……”

文宵大吼着:“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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