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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今狐 当前章节:1473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7:27

反倒是对他这个亲儿子管得贼紧,出个差在外地,三天两头要问他的近况。

助理猜测:“可能想你们了?”

“……”两个成年大男人了,有什么好黏糊糊惦记的。

皇甫谧想了想:“我要到另一个地下城去一段时间,谈一桩买卖。如果老爹再打来,你就这么告诉他,约摸半个月就能回来了。”

“那这段时间财团如果有事,属下该联系哪个地下城?”

皇甫谧含糊道:“有事你就打去找老爹。”

助理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但跟随皇甫谧已久,知道最乖巧的做法是一不过问,二帮着谧总打掩护——否则谧总一不开心,这做了快十年的助理,也别指望续约了。

&&&&&&&&&&

荀策从特种兵部队在城北的据点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走着。

他从进入据点前,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但那人非常警醒,始终没有暴露行踪。

荀策心里好奇,他故意在据点里磨蹭了好一会,就游酒的去向跟前台小姐姐墨迹追问了半天,又再三重申在上头调查误杀平民一事有公正论断前自己决不归队。

大约磨磨唧唧耗了足有半个小时,才慢吞吞从据点后门出来。

他特意绕了条远路,想试探一下对方有没有那个能耐跟在后面,没走多远,就重新发觉了那个陌生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脚底却很沉稳,呼吸均匀而清浅,似乎并没有刻意掩藏行迹的样子——

荀策在路过一个关闭着的店面前,猛然转身,一张手臂,把追踪者直接压在了墙边。

“这位小姐姐,跟了我一个多小时,是劫财还是劫色啊?”

他嬉皮笑脸的对那人道。

对方穿着便服,帽檐压得低低的,容颜秀丽,眼底的利光却遮也遮掩不住。

她在荀策利落的压制上来时,本能的做了个要反手应对的起手姿势,马上又压抑了下去。

但荀策曾经在特种部队与联盟军的联合演习中,观摩过联盟军操练方式,对他们的套路略知一二。

这跟踪他的女人只露了半招,他立马辨认了出来。

是军方的人。

他俩姿势暧昧,荀策身材高大,把玲珑身段的女子圈在臂弯里,远看颇有那么一副郎才女貌的味道,是以有几个路人经过,也只匆匆瞟了眼,不疑有他。

那女子犹豫了一瞬,仿佛在挣扎要不要同他说实话,终于还是开了口。

她道:“荀中尉一直在到处打听游酒上尉的消息……”

不错嘛,居然把他这两天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不过自己这阵子大张旗鼓,恶人先告状,确实想不被人知道也难。

荀策挑了挑眉,故作讶异:“你有他的消息?”

那女子从他臂弯旁站离开去,直起身子,摇了摇头。

她道:“我从别人口中得知,特种部队的游酒上尉失踪时,身边还有一位颇负盛名的教授……”

她抬起头,荀策看见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焦灼,“施言教授,他跟游酒一并下落不明。我想知道,如果荀中尉有了游酒的消息,是不是也能够查到施言去了哪里?”

荀策愣了片刻,细细看了看她,脑子里迅速转着弯。

看她模样,对施言的关心不似矫饰;但也难说,或许是联盟军来试探的另一种手段。

他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是施言的……?”

谷晓婕正想解释,转念一想,自己同施言非亲非故,若没有特殊的立场身份,要求一个并不认识的特种兵中尉提供对方踪迹也不合情理。

于是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是的,他和我关系非常亲密。我原本跟他约好,几天后接他回研究所,现在他人不见了,我很担心。能不能请求中尉,一旦有了他的任何线索,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不等荀策回绝,匆匆拿了一支笔,在他手背上写下一串数字。

果然是军方内部的通讯器号码。

“好,”男人一口答应,心里想的是回去就让人查这个女人的来历,“如果我找到了游酒,施言教授同他在一起的话,会告诉你的。相反,如果你先有了他二人的讯息,也请你告诉我。”

他随手将皇甫宅邸的号码写给她。

谷晓婕小心的收起号码,向他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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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选去参加地面探险,而并不清楚自己真实任务的三十个人陆续抵达了皇甫宅邸。

他们被告知是执行一次护送任务,具体行程不透露,只要保证将大少爷、二少爷和他们的随从(游酒&施言:……)平安护送到某处就行。

皇甫谧特意从豢养了多年的私人武装中,挑选了他认为最精干、经验最丰富、做事最老道的三十名队员,交给了游酒。游酒作为特种部队的上尉,又亲历过死亡峡谷基地的死亡特训,把这三十个人训练得自然是鬼哭狼嚎面貌一新。

几天没日没夜的魔鬼特训下来,好好的小伙子们都脱了一层皮,对游酒这个初看沉稳冷静又俊朗的教官,已经产生了老鼠见到猫一般的天然畏惧,服从命令已经成为了直觉反应。

荀策勾着游酒肩膀耳语道,我觉得就算你从特种部队退役,以后也可以靠折磨私人保镖来混饭吃。

游酒说他们做的训练我都要陪着做一遍,要不换你来做?

荀策表示我成天在外为了寻找你而奔波,你不能再压榨我的劳动力。

两个人就这样嘻嘻哈哈的混着时光,全然没有即将奔赴地面的紧张感。

这天荀策从外面回来,却是一脸正色,拉着游酒往一边走去。

游酒正让那些苦逼的队员做三百个负重俯卧撑,被荀策一拉,心思还没完全转过来,眼睛还盯着最前面一名做得不标准的队员。

那队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他瞪得一哆嗦,赶忙压低了身子。

“什么事?”他问,“过两天就动身了,我这加紧做最后特训呢。”

“你知不知道施言有个联盟女军官的恋人,叫谷晓婕的?”

游酒终于把目光转过来了,他显出一点微微的错愕,似乎根本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字典里只有科学研究的寡情教授,居然暗地里交了个女性情人。

荀策越发觉得自己花时间打探的这些信息有所帮助。

他遗憾的叹了口气,拍拍游酒肩膀:“看样子你是不知情啊。这个谷晓婕,据线报说是联盟军的一位上尉,军官世家出身,背景好得很。施言这几年来往地下城和死亡峡谷基地,都是这位谷姓军官负责接送,外界传闻她已经向施言求过婚了。”

游酒一双英挺的眉峰慢慢拢了起来,他又想起施言淡淡的说过一句“我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那自然是喜欢女人了。

游酒慢慢道:“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他觉得嗓子眼里似乎堵了一团沙子,痒痒的咯着难受;但要认真咳喘起来,似乎又咳不出什么异物。

心口也有什么地方空空落落的,但他知道,那里原本就没有什么理由被填满。

荀策啧了声:“我这不是为了帮兄弟一把?毕竟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嘛。那个谷晓婕,也是痴情得很,你们失踪后,她就在到处打探施言的下落。要不是她为了获得消息跟踪我,跟我说了实话,我还注意不到她身上。”

“你没走漏风声吧?”

荀策耸了耸肩。

“施言自己都不肯同她明说,显然是不想拖她下水。我又何必去做这个坏人。”

游酒道:“那就好。”

他往那些被他晾了十几分钟的队员们走去,边走边道:“这事你可以同教授说一声,由他自己处理罢。”

荀策冲他背影道:“你就撂下不管了?”

“没空。”

红发男人为难的叹了口气,要他去同施言讲这些本来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他是不情愿的;本来打听谷晓婕的信息就是为了给游酒做个参考。

现在当事人干脆果断放弃了,反而留他这个多事佬进退两难。

挣扎了半天还是妥协,荀策叹着气去了施言房间,没什么劲头的叩门。

“施言教授?”

敲了好一会没人应门,荀策正想着施言是不是不在屋内,忽然又听见房里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他又大声了些:“施言教授,我有件事要同你说,你方便开门……”

房内的声音一顿,半晌寂静后,荀策忽然听见玻璃器皿破碎的声响。

常年警觉的神经立刻绷了起来,男人大声道:“教授?应我一声!!!”

房内一片死寂。

荀策当机立断抬脚踹门,踹了几下,脚后跟都要踹骨折了那门还纹丝不动。

他龇牙咧嘴的立刻掉转头往中庭跑,去找管家拿钥匙。

游酒看见荀策以中箭的兔子一般的速度飞快从施言住的地方蹿了出来,嚷嚷着冲他道:“教授房里有古怪,我去拿钥匙开门——”

话还没落音,就见一道黑影从眼前一掠而过,游酒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嗖地从他身边扑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荀策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剧烈的窗户破裂声——

游酒那小子居然不假思索的,直接砸开了他家窗户。

☆、54、启程

54、启程

游酒隔着那层清澈而厚重的窗户玻璃,看见屋内施言仿佛失去意识般歪靠在桌子旁边,脚边碎了一地实验用的器皿,里面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他心底猛然一抽,不假思索的脱下衣物包住胳膊肘,凑近窗玻璃猛然砸去。

哐当几声巨响,窗玻璃朝里破开,尖锐的碎片穿过衣物划破手臂,好几块小碎片扎进肉里,当即血糊了一片。

游酒顾不上细看,他把拴住窗户的拉锁掰开,翻身跳进房内。

施言不知在房里做什么,房门窗户都关得紧紧的,窗帘拉下一大半,房间里灯也没开。

他人倚靠在一张置物桌旁,眼睛紧紧闭着,双唇紧抿,面色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虚汗。

游酒一个箭步蹿过去,正好赶上扶住他往下滑的身体,另一只手立刻去掐他人中。

“施言?”

男人焦灼的唤着他名字,担心他失去重心只好把他揽到自己怀里,轻轻摇晃他肩膀。

施言头脑昏昏沉沉,经过改良的军用胶囊产生的副作用让他一时半会难以睁开眼睛,只觉得人中部位被掐得生疼,游酒还在毫无自觉的拼命摇晃他。

他被晃得越发头晕目眩,勉强想打开的眼皮又重又沉。

游酒掐了他好一会,又探手试了试他气息,惊觉施言的气息非常薄弱,几乎感觉不到。

“该死。”

施言听见他低低咒骂了一声,然后自己的下巴被掐住,头被迫朝后仰高了些。

他不会想……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就有一双干燥的、略微有点脱皮的嘴唇凑了近来,自己两颊被挤压着迫使嘴唇张开,然后一口氧气渡了进来。

四唇相触,男人强烈的存在感直冲而入,一阵细微的颤栗从唇瓣相擦中流窜而过。

施言登时骇得僵直了全身,他豁尽全身力气,猛然打开双眼。

游酒正深深吸了一口气,复又低下头来准备继续人工呼吸,猝不及防撞进教授震惊的眸子里。

这人苏醒得太过迅速,游酒毫无防备下一口气根本换不过来,俯下身的惯性也没能刹住,正正方方的就吧唧一口亲在了教授嘴角。

然后游酒猛然直起身,大口大口呛咳起来,噎住的那口气憋得他俊脸通红,太阳穴旁青筋直跳。

“我不是有意……”

他边咳边奋力解释,心里骤然明白过来,自己是太过心急乱了阵脚,人家施言压根没有昏迷好吗?!

他意识到自己一只手还揽着对方腰身,忙乱之中又想赶忙撒手,又担心一撒手这人半坐着的身体要栽倒到一边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游酒勉强的为自己分辨:“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施言在他怀里就像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浑身上下关节僵硬,游酒怀疑自己只要再多靠近他一寸,这人就能用锤子敲击着发出梆梆的声响。

教授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把他推开了。

摇摇晃晃的扶着桌子站起来,低头看见地面一片狼藉。

施言藏在金色镜片后的眸色闪动了几分,他微微启唇,又忽而紧紧闭了闭——方才游酒落在他唇瓣上的感觉还如此分明,仿佛被温热的小动物爪掌轻轻挠了一下,挠得心头又是恼火,又是轻轻的悸动。

“我在试验军用胶囊改良后的效果。”

他转过头,不看游酒的神情,避重就轻的说起这次乌龙发生的原因,“心急,药量下重了些。下次不会再出意外了。”

游酒努力的保持正常回应:“那就好。”

施言避开他的目光,视线上抬,看见被撞开的窗玻璃上洇开一圈淡淡的血迹。

教授心里一动,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移回来,看见游酒右边手肘包裹在一件破损的上衣里,碎裂的玻璃渣从褶皱缝隙里冒出头。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抓住游酒手腕。

男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就看施言在他面前蹲下身,替他脱去包裹着胳膊的那层衣物。

被划了好几道深深血痕的胳膊肘露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有几处玻璃碎块扎得很深,动作间细小的血流不断渗下。

游酒试图把胳膊抽回来:“一点小伤,我去找点酒精消毒就行。”

施言冷道:“我实验室没有酒精吗?”

他把他摁在椅子上,返身取来镊子、酒精、纱布和针线,板着脸给他做起应急处理。

游酒:“……”

他低着头,看同样低着头的施言在他手臂上忙碌,栗色的软发看上去如同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轻轻晃动,勾得人心痒痒的,想摸。

手臂的伤口随着施言的动作一下又一下的抽痛,游酒努力压抑想伸手触摸教授头发的冲动,嘴角微微翘起,凝视着人的眼神越发柔和。

荀策用好不容易取来的钥匙打开施言房门时,看见的就是游酒瞬也不瞬的凝视施言一举一动的表情,仿佛观赏什么赏心悦目的画作美景。

而施言垂着眸,聚精会神的给游酒受伤手臂消毒、擦药、缝合,他的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半分愠怒或不耐的神色。

游酒的好友于是杵在门口,踌躇了半刻,又悄悄阖上门,倒退着离开了。

游酒安静得像只被打了镇定剂的狮子,眯起眼眸,脾气和善的任由施言在他手臂上忙来忙去;甚至起了不切实际的念头,觉得这样仅此两人的亲密互动,最好能无限期的延续下去。

施言直到把他伤势处理好,叫他自己开门出去为止,都没再正眼看过游酒一次。

两个人好像同时失忆一般,颇有默契的不去提及那场毫无意义的人工呼吸。

施言蹲在地上收拾被自己不慎打翻的器皿,根据军用胶囊发作时间重新统计数据,认真计算并修改本子上的公式,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后,才如梦初醒的记起来一件事。

——他给游酒包扎伤口,触摸他裸露在外的肌肤时,从头到尾,都忘了戴手套。

施言握着一把试管,愣在了实验台前。

他摊开手掌,愕然的注视着自己修长十指,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摩挲过男人肌肤、从濡湿血液中缝合伤口的些微体温。

他愣愣的举起食指,鬼使神差的,轻轻触了触自己唇侧被亲过的位置——

那里,他也忘记了应该要擦洗才是。

&&&&&&&&&

皇甫谧费了点小劲儿,成功诓过理事会,把皇甫财团的货物运输机征借了一台出来。

为了掩人耳目,还不能在财团眼线范围内登机,他提前几天指示心腹们把运输机通过十几辆重型车辆拖到一个地形合适、人迹罕至的地方藏起来;再经过精心挑选,从城东贫民窟找了个与皇甫财团无关的、退役的飞行员,蒙了眼带到地方,再告诉他飞行路线。

飞行员一听要上地面就懵逼了,地上阿修罗辐射尘遮天蔽日,超过一定时间就会感染尸化,这是拿命换钱啊?

但他似乎也别无选择,他如果不去,一家老小的生计就没有着落。

最后咬着牙坐进驾驶舱,也全当是陪着这群异想天开的富家公子去送死的。

异想天开的富家公子头头率先走进了简单改装过后的客舱,目光四下一扫,该备齐的物资都整整齐齐堆放在了后面的行李舱里。

荀策跟着上了舷梯,递给他一瓶药剂。

皇甫谧知道这是施言改进后的防辐射尘药剂,若无纰漏,在地面能撑半个月时间。

他还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受感染的丧尸,哪怕是音像图片。这阵子他一直在忙着准备各种物资是其一,其二是,他下意识觉得那种浑身腐烂、散发恶臭的东西极不雅观,令人恶心。

“你要一直跟着我,不能离我太远。”

他叮嘱荀策,看起来非常不放心他的样子。

荀策笑了:“那是当然,我会保护你的,别担心。”

他以为皇甫谧是害怕了,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他肩膀,又到驾驶舱去给飞行员药剂。

——我才不怕。

皇甫谧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想。

如果你变成了丧尸,我第一个就要施言和游酒的命,然后我会陪你。

我这辈子都是要同你在一起的,我有什么好怕?

他耸耸肩,把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那边,游酒同三十名神情严肃的队员简单做最后交代。

他说着说着就想起登上C-23A的父亲,游学正当时也是一脸正色,怀揣着他的信念和目的,带着一批联盟军精干飞上了地面。

然后飞机坠毁在了S市,一去不返。

这次通过地面,去往新人类研究中心的旅程,会不会也落得同父亲一样下场?

施言站在他旁边,游酒每说完一个重要事项,他就将相关药物和行囊逐一分发下去。

施言教授依然穿着一身整洁干净的白大褂,高挺的鼻子上架着无框金色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具有权威性和安全感。

人类对未知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对于这拨灾变开始前就躲入地下城的人来说,一生从来没有见识过丧尸,所有的认知和印象都来自这段时日的突击培训。

比起一身简装、身材挺拔高大的游酒,在众多队员心目中,这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教授是医疗和科学,已知性和未知结合的化身,危及关头说不定反而更能救人一命。

三十双眼睛不由自主转到他身上,于是游酒说的话就轻飘飘的从左耳进,右耳出了。

施言将所有物品分发完毕后退回游酒身侧,注意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游酒上尉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他负责统筹安排一切行动步骤。”施言道,“请大家务必按照他的指示行动。如果行动中出现单凭武力无法解决的危险,我们会提前告知大家应对之策。”

“以及,大家不要把此次行动设想得太过可怖。我们只需要各位护送我们一程即可。”

毕竟此次行动是自行组织,没有死亡峡谷基地那种刻意要算计谁的暗箱操作在里面。食物充足,药物充足,枪械充足,燃料充足,人员也充足。

皇甫谧精心筹备的行动计划理应万无一失。

运输机发出的嗡嗡震鸣声,遮过了一辆小型SUV悄然驶近的声响。

等到游酒察觉时,那辆不知从何处冒出的SUV已一个漂亮的刹停,直接停在了运输机起飞的航道上。

穿着联盟军服的女子开了车门,朝站在舷梯下的游酒遥遥敬了个军礼,同时快步走了过来。

“游上尉,联盟军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着,下一刻目光却越过游酒,落在他身侧施言身上。

谷晓婕发出轻轻的叹息,她道:“你们要去地面,请带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了!!

四舍五入就等于上床!!!

☆、55、异变

55、异变

“这个女人哪里冒出来的?”

飞机平稳起飞许久后,皇甫谧终于忍耐不住,皱着眉朝坐在侧后方的谷晓婕投去一瞥。

那名容颜俏丽的女子,神色乖巧的贴着施大教授坐在一旁,一点看不出不久前用SUV拦道、威胁不带她走就要去联盟会议告发他们的心机。

荀策莫名其妙,摊着手,表示自己全然状况外。

“我就在外头遇见过她一次,她说自己在寻找施言罢了。我没同她泄露过任何信息。”红发男人也紧跟着回头瞟了眼谷晓婕和施言,颇有些头痛的道,“可能是施言自己告诉她的?”

毕竟是未婚妻,关心则乱。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不仅扰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还让运输机内的空气变得分外奇怪起来。

游酒远远的坐在靠行李舱一角,仿佛唯恐沾染上施言那一角的粉红色空气。

他偏着头,注视着舷窗外低低掠过的景色,神情专注得就像光凭眼神作动力,就能帮助这辆货运运输机穿过军方封锁,直抵地面通道。

出于连自己也捉摸不清的心理,施言几度想扭头过去看看游酒面上表情,但每回都很好的克制住了。

谷晓婕就贴着他坐着,他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从天而降的联盟女军官身上。

“谷上尉,你从什么渠道得知我们要去地面?”他不想显得过分紧张和严厉,但此事关系重大,任何一个变数都有可能导致最终失败。

这名女性确实总是以关心爱慕他的形象出现,他也曾认真思考过和她组建家庭的可能,然而那些都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如果她其实另有盘算呢

谷晓婕从未见识过温和沉静的教授,露出这样戒备的表情。

他虽然嘴角仍然挂着她熟悉的笑意,眼神里却没有温度。

而且,她有股错觉,她坐在他身边,他问话的时候心思并不全然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施言几次欲言又止的偏头动作,他掩藏得很好,肩膀绷紧后倾的曲线却不会骗人。

皇甫谧和荀策坐在前排,后排孤身一人坐着的,是游酒上尉。

高大英武,眉目肃整,即便身着便服,也自有一种久经历练的沉稳气势。

她听说过不少关于游酒的事,自打他从狙击计划中存活下来,成为地下城所有居民心中的英雄后,施言教授似乎就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我是不是不该一时脑热,就追了过来?

她想起自己为了寻找下落不明的施言,去找过当初负责接游酒的黄琦淳大校,去找过特种兵部队,找过荀策,也曾试着往皇甫宅邸拨打电话。

就在到处都得不到消息,一筹莫展之际,昨日晚上,有人往她门口放了一张字条。上面详尽的画出了运输机预计起飞的地方,提点她施言正陪着游酒,执行一场需要再度上到地面的秘密任务,或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险。

纵然蹊跷,她仍然迫不及待的捉住了这来之不易的线索,驱车赶了一百多里,赶在运输机起飞前搭上了末班车。

现在她坐在施言身边,后者虽然没有流露出明显拒绝的神态,她也心知肚明自己不那么受欢迎。

“我……”她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实情,“有人往我门口放了一张字条,告诉了我你可能遇到危险;我一时冲动,就跟来了。”

她没有刻意放低音量,坐在前舱里的几个男人全部听见了。

皇甫谧心中一惊,而施言原本就皱着的眉峰拢得更紧了。

荀策马上回头朝游酒投去一瞥,正好游酒也听见这句,把目光从舷窗外转回来,和他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是施言告诉她的……

那么消息泄露的唯一可能,就是他们的行踪已然被什么人掌握了。

对方利用一个普通的联盟军上尉,还是名女性,混入他们这趟行程中,安的什么心

“待会下了飞机,你找几个机灵点的人把她看守起来,”皇甫谧低声对荀策道,“别让她坏了事。”

其实谷晓婕乍一出现的时候,荀策就想把她押到最后面的行李舱坐着。

顾忌到她好歹跟施言有种亲密关系——看她上机后旁若无人的端坐在施言身边,施言也并没有驱赶她的意思,就更加笃定了这种判断——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就没好意思一上来就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

不过游酒那小子,倒是自觉得很,一见人未婚妻现身,立马退避三舍,恨不得眼观鼻鼻观心,缩到角落里。

他也有这么怂的一天。

皇甫谧说完,荀策刚点了点头,又见他懊恼的道:“应该还找个人来搜搜她的身才是……”

荀策:“……”

从舱头看到舱尾,此次地面行动中参与者包括驾驶员在内,共计三十五名,全部是男性。

这就很尴尬了。

“我们这架飞机上有无线电屏蔽装置,她就算带着窃听器,应该也发挥不出作用——”荀策还没说完,机身忽然猛烈一晃。

皇甫谧本能的抬手捉住了他胳膊,就听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坐稳,我们要通过封锁线了!!”

方才还平稳飞行的运输机突然机头拔高,朝上方呈45度角展翅飞去。机舱里的东西但凡没有固定的,随着惯性都在往舱尾滑动。

谷晓婕和皇甫谧反应一致,机身刚刚倾斜,她就敏捷的捉住了施言搁在扶手上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白大褂,女子温热的指尖温度传来。施言似乎想抽出手,指尖略抬了抬,还是按捺住了不动。他目视前方,手心紧紧抓住了两侧扶手。

游酒揪住旁边的固定支架,伸出一只脚,勾住了一只从飞机前侧往后滑来的行囊袋背带——里面装的是谷晓婕的随身物品。

他心中一动。

飞机爬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如同上次乘坐死亡峡谷基地派去的运输机般,机上各种按钮都在发出不负重荷的尖叫。

机舱里几十个人都紧紧攥住自己身边够得着的能稳定身体的东西,气压的飞速改变让每个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荀策把皇甫谧的脑袋搂在自己怀里,给他捂住耳朵,同时又多此一举的大声问他:“这个封锁口的看守,不会击落我们的飞机吧?”

皇甫谧同样大声吼回去:“打点过了!这里的守备最松懈!但是!如果他们要反悔!!你就最好再抱紧我点!!”

荀策简直不知道这个弟弟是悲观还是乐观了,他只好别无选择的把他再抱紧些,免得飞机颠簸起来给他磕着碰着了哪里。

机舱里好一阵兵荒马乱。

唯一有过这种急速攀升乘坐经验的游酒,趁着所有人都在眼花缭乱的当口,飞速的埋下身,将女军官行囊袋里的物品翻检了一遍。

他不敢翻得太过大张旗鼓,只略微把他觉得怀疑的东西拿在手里点检了一下,确认了并没有安放什么间谍类装置,又飞速将东西复位。

等飞机终于冲出封锁线,跃出了地平面,逐渐恢复到平稳行驶状态时,他已经不动声色的将谷晓婕的行囊,悄悄踢回了前面座位下方。

行囊里没有让人起疑心的东西。

如果有,那也只可能在她本人身上。

&&&&&&&&&&&

从地底猛然穿过封锁口,再次抵达地面,舷窗外的景色让游酒再一次觉着了陌生。

上次狙击计划46的成员乘坐运输机飞上地面,天空中虽然漂浮着诸多灰色絮状物,到底还是有阳光的。太阳若远若近的挂在上空,光线亮眼,比地底的人造光源鲜明真实得多,似乎抬手可触。

而这一次,他透过舷窗看见的,只有层层翻滚的黑云,黑云里囤积着无数卷动层积的灰褐色絮状物,仿佛一块块连接在一起的沉重又肮脏的抹布,遮蔽了视野,连气流都凝滞不前。

没有阳光,舷窗外偶尔闪过一道道残破闪电,亮光每每都像拦腰斩断般戛然而止。

诡异的气象条件,与游酒先前同他们描述过的相去甚远。

机舱后排趴在舷窗上看的队员们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显出了有些困惑不安的神色。

“我们是不是飞错了地方?”

荀策放开怀里的人,趴在舷窗上看了好一会。

“这跟游酒同我描述过的不一样啊。”

“辐射尘的蔓延范围更广,浓度更重了,阿修罗仍然在不断逼近地球。”施言也从自己的座位旁朝外看去,神情慢慢凝重,“如果它突破大气层,或是受地心引力影响,分裂掉下几块陨石,哪怕只是一两小块……”

不用他再说下去,这些在地底活了十几年的人,一瞬间都理解了他的言外之意。

在地球外徘徊的小行星已经足够引起地面如此大的动乱,一旦它靠得更近,其辐射物质弄不好能穿透地表岩层,直抵他们如今千千万万幸存人类所处的地底,——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是掘地三尺,无处可逃了。

机内氛围越发压抑起来。

就在机舱内所有人都沉默的凝望舷窗外,各怀心事时,驾驶舱里始终一语不发,专心致志看着仪表盘和导正航向的飞行员,把头扭了过来,报告了一个听起来更加不妙的消息。

“我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们好像偏航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显得镇定点,偏过头来看着后舱坐着的几个人时,声音里还是微微发了抖。

“设备运转正常,没发现任何故障之处,可是我们就是偏离了原先设定的航线。我刚才手动校准了一下目标,发现我们一直在往东边航行……尝试了所知的一切方法,无法控制它返回原来的航线。再这样下去,我们会离原定目的地越来越远——我会尽我所能再争取修正航线一次,半个小时内无法办到的话,恐怕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紧急迫降。”

☆、56、迫降

56、迫降

最后他们不仅是紧急迫降,飞机在最后关头,还出了点惊险的小岔子。

落地时起落架不知何故未能平稳放下,机身连擦带滑,跌跌撞撞滑进了一片稠密茂盛的树林。

巨大的前冲力带动沿途树林一片哗然作响,树枝一晃而过拍打舷窗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上十个巨人在争先恐后甩这架飞机耳光。

满机舱的人像篮子里的土豆滚来滚去,被颠得七荤八素。

飞机好不容易一头栽进软泥里,堪堪刹住势头,每个人身上脸上基本都挂了彩。

不幸中的万幸是,飞机至少是平稳降落,没损失什么零部件,外壳只是挂彩,并未破损。

临时被抓来开飞机的退役飞行员用了吃奶的力气把飞机降落,满头油汗的从驾驶舱里出来了。

面对一舱惊魂普定看着他的人,他面色古怪的解释道:“如果不紧急降落,我不知道飞机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趁着油量还足,最好全机仔细检查一遍,再试着按原定航线起飞。”

荀策道:“他说得对,我刚才进了驾驶舱,陪他一道检查了仪器设备,驾驶舱里的仪器没有毛病,却一直在往东飞,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指南针和GPS不能用了。”皇甫谧道。

他手里的罗盘针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旋转,谧总的面色从刚开始驾驶员说飞机偏航时就沉了下来。

游酒站起身,“很有可能磁场发生了变化,或者由于我们低空飞行,受到地面什么物质的影响。你们先检查飞机,我们到附近去查探一下……”

施言忽然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

他语声沉静,这句话却在一干正窃窃私语的队员中引起了奇怪的震动,立时就把满舱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他们所有人都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正发出嘟囔般呓语不清的声音,朝他们这架落地声巨大的飞机沉重的挪过来。

像是还没睡醒的人类喉咙里发出的含糊咆哮,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凶兽发出呼哧呼哧恶臭的喘息。

游酒:“丧尸。”

他侧耳听了听,在满舱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空气中,又补充了一个字:“……群。”

荀策猛然惊醒,抬手就去掰开紧急逃生门,厉声道:“快,都出去!拿起你们的装备,所有人出机舱!!!”

他抓起一边还在怔愣的皇甫谧的手,提高音量:“发什么呆,待会被围炉了谁也跑不掉!”

驾驶员愣愣道:“那飞机和飞机上的物资怎么办?”

“先避开这群丧尸再想办法。”游酒已从后面干脆利落把他推了出去。

要么怎么说皇甫家的私人武装还是有一定眼力和见识的,至少比游酒他们那支临时组建的死刑犯队伍要有组织纪律得多。

虽然还没从飞机不按预料的飞行——突然迫降——猛然遭遇循声而来的丧尸包围——必须弃机跑路——的一连串激变中完全回过神,身体还是本能的遵循了游酒的指挥,抄起座椅下的装备,一个接一个的钻出了停得歪歪斜斜的运输机。

游酒看了眼施言,施大教授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腰间还系了个装满各种药剂和注射器的腰包,略显笨拙的从舱门跳下。

他本想伸手去搀教授一把,手臂刚抬起30度,就看见谷晓婕背着她的行李包紧跟着施言跳下,女军官跃下时手臂自然而然的搭着施言借了个力。

游酒就把刚准备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他默默的返身阖上机舱门,为免丧尸胡乱推拉弄坏了舱门,还多加了几道锁。

不远处的脚步拖沓声和嘟囔咆哮更加逼近了,难以忽视的恶臭顺着粘滞的空气飘了过来。

荀策在一棵树后冲他招手:“过来,动作轻些,这里有个往上走的山坡,我们到山顶看看情况。”

他们按照原本的部署,将三十人的队伍分为5人一小队,分批上山。所有人行进时声音都压得很轻,不欲引来更多的“地面生物”。

游酒最后一个离开那架停靠在树林边的飞机时,朝后方瞟了眼,已经能从枯残衰败的林木间,瞥见隐隐约约的人头浮动了。

荀策找的地理位置居高临下,爬了半个多小时,到达山顶,四下里景色尽收眼底。

他们紧急降落的地点处于一面湖泊的西边,湖泊内水体浑浊不堪,望不见底,想来再无活物存活;湖泊东侧东侧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平原上绿草葱葱的景色早被一片枯黄焦败取代。偶尔能看见一些晃动的影子,在平原各处如喝醉酒的醉鬼,漫无目的游荡,行进路线歪歪扭扭。

施言从背包里取出大地图,摊开来,在地图上找寻他们降落的具体位置。

他研究过许多次这张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用红色棋子标注的地点,即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新人类研究中心末世前最后所处的地面位置。

从密匙中获取的信息得知,灾变后新人类中心的地面建筑已被遗弃,改为以原址为起点,朝地底深处挖掘通道,另外建立了一个地底的研究中心,把所有相关资料和研究对象都迁移到了地底。

这个地方是独立的军事研究设施,不从属于联盟会议掌控的任何一座地下安全城;它的保密措施及安防手段就连游学正他们收集的资料库里都语焉不详。

施言显然做足了功课,他在地图上画出了好几条通往红色棋子的路线。

指南针和GPS失灵,他便一边立了个简易日晷,努力辨认天空中稀薄的太阳光线射来的方向;一边心算航行时速和飞行时间,加上往东偏离的距离,迅速在地图左下角画了个大大的蓝圈,明确了他们降落的位置。

“这样看起来,我们其实没飞多远,光偏航了。”

皇甫谧看着那几条用绿线画出来的路,再看看那个蓝圈,看起来他们离无论哪条路都很远。

施言道:“如果飞机没出问题,我们现在应该是在这条路线上。”

指尖轻点最简短的那条直线,“飞上三个多小时,在太阳落下去之前就能抵达地面建筑外围。但现在……如果飞机仍旧持续偏航的话,那就只能放弃航线,走地上,赶在十五天药效结束前抵达地面建筑,找到通往地下的通道。”

皇甫谧怀疑的道:“你这样说,不会是飞机真的不能用了吧。到时候我们返程怎么办?”

“你现在打退堂鼓还来得及。”

教授把地图阖上,一脸平静的回答他。

皇甫谧:“……”

要不是荀策死活要替他兄弟游酒出份力,谁耐烦陪你们跑到地面来参观丧尸??

我堂堂皇甫财团总经理,有的是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事情要忙好吗??

他给施言一句话噎得半天回不了嘴,心里恼火得很,又发作不得。

谷晓婕跟着施言一路爬上山来,此时还想贴近他身边一同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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