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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今狐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7:27

端着那个食盆,从实验室出去,走向走廊倒数第二间房间,拿出钥匙打开门锁。

门内一个黄金色的、毛茸茸的动物嗷呜叫唤了一声,兴奋的直接扑到他身上来,热乎乎的舌头往外吐着,两个脚掌胡乱往施教授干净的白大褂上搭。

施言教授半蹲下身,将蓝色食盆放下,那只黄金猎犬便急切的去舔他脸颊。

他将眼镜除去,摊开双手,将头埋在这个毛茸茸的动物暖和的皮毛间。

“大丹,乖。”他轻柔的唤着狗的名字,眷恋的蹭着它颈间,像依恋仅存的亲人般轻柔道,“大丹。”

黄金猎犬亲热的摇着尾巴,乖乖的给自家主人抱在怀里,仿佛懂得他心事一般,回以同样轻柔的蹭蹭。

☆、4、军事基地

4、军事基地

压抑的气氛,就像建筑外那层人造的深沉不见光芒的夜云般,沉甸甸压在会议室上空。

负责看守这拨死刑犯的联盟兵士挺直腰背,目不斜视,状若不化的冰山。

“蜥蜴王”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宽大的会议室里,从这头踱到那头。

他的三名手下,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老大,望着带领自己三人参与这个坑爹计划的主心骨。

其余诸人低着头,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仍然投放在墙面上的投影画面。

“咔哒,咔哒”。老式的投影仪,发出幻灯片般的声响,一帧帧的在雪白墙面上投射出奇形怪状的丧尸画面。

游酒站在少校方才站立的那个位置,手指灵活的控制着投影控制器,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张张放过去的画面。

他看得分外仔细,仿佛每个细节都不肯错漏。

即便有冲击力极强的血腥场景陡然跃入眼帘,这个男人也只是皱起眉,压抑着眼底情绪,手仍然稳稳的控制着播放界面。

他将C-23A小型运输机坠毁的几张航拍图调出来,放大,贴近,从每个角度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再将每个细节都默默记入心底。

许少由一直在悄无声息的观察他。

他发现这个自称打过几年黑拳的男人,果然具有那种地下搏击场中、生死悬于一线时历练出来的极端冷静和自持。

任何正常的普通人类,第一次看见那些传闻中的行尸走肉,决然不会有他这种刨根究底的好奇心。要么就强行装作视而不见,要么就像那个十六岁的叫文宵的倒霉少年,干呕到现在还停不下来。

他好像比他们这另外九个人,都更能及时接受自己已然身入一个绝境无法逃脱的事实,除非达成军方的条件,否则再无生天。正因为比谁都清醒的认识到这点,他观察、搜集情报的意识和行动力,也远在他们这些人之上。

许少由再看了看会议室里其他几名被命运拉扯到一起的同伴,飞快的下了个决定。

叫文宵的少年还在干呕。

但他自从刚发出几声怪音,被游酒抬眼扫过来一次目光后,再也没有发出一星半点声音。他蜷着身体,努力把自己塞在靠背椅上,全力以赴压抑反胃的感觉,看着游酒的眼神几乎是怯生生又充满殷切的。

动物的本能都是膜拜强者,追随强者,区区人类自不例外。

他现在好像将出言救过他一次的游酒当成了保护神。

游酒飞快的浏览投影内容的时候,蜥蜴王曾经朝他这边走来过几步。看模样似乎想阻止他,不要再播放引起不适的画面。

然而他看见游酒全神贯注的眼神时,忽然又打住了这个念头,踌躇了片刻,还是由他去了。

作为一个牢狱里的老大,这个龙头的名气自然也不是胡乱得来。审时度势,与值得拉拢的对象结成同盟,互换资源和信息,才是存活下来的保障。

少校消失了一个小时,再出现在门口时,脸色并不大好看,似乎方才经历了什么不快的事情。

他沉着脸大步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刚刚从他位置上退开的游酒。

注意到投影仪内的文件内容,已被从头到尾放过了一遍,进度条走到末尾。

“……”他看了眼游酒,后者垂着手静静站在一边,同他四目相触时也无瑟缩之态。

这个人有趣。少校心想。

大概就像施言所说,他具备某种前几任军方特遣队员们具有的素质。

紧跟少校身后,进来几名身穿联盟军服,面色冷峻的男子。他们在少校背后一字排开,默不作声的叉开脚跟,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直视前方,神情宛如泥塑木雕般一无波澜。

“休息够了,就开始为你们活着回来争取机会吧。”

少校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身后这六位教官,来自联盟军最为精锐的特种部队,曾为联盟军执行过四十多起S级别的高级任务,退役后留在本研究基地服务。你们时间很紧,十天之中,他们会分别传授你们潜伏、近身搏击、冷兵器、枪械弹药、机动车辆驾驶、远程弓箭、射击、团队合作、单兵作战等各类战斗本领。能学多少全凭你们自己领悟。只要你们不想死,就请抱着最大的觉悟完成这场特训。”

鸦雀无声。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六名面无表情的教官身上时,从死囚犯进入会议室开始就守在门外的几名白大褂,悄无声息的顺着门边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个白色医药箱。

游酒感觉最为敏锐,眼角闪过白色人影时,便很快留意到那几名医务人员模样的年轻人。

他眼疾手快的捉住了一个正想朝他脖颈处注射什么的白大褂的手腕,冷声道:“做什么?”

他还算反应快,那边有几个人还没察觉发生什么时已经哎声叫了起来,手捂着被注入了什么东西的脖颈,疼得额头青筋爆起。

那个被他捉住手腕的白大褂想挣脱他,无奈男人手劲极大,犹如铁钳一般,居然挣脱不开。

有些惊慌的道:“是给你们狙击计划成员准备的芯片!每个人都必须佩戴这个记忆芯片,记录身体数据!”

游酒皱着眉,还想继续追问,忽然猛地往左侧一缩头。

方才还站立在少校身后的一个退役特种兵教官,不知何时幽灵般闪到了他身后,一记重拳狠狠击来。饶是游酒反应极快,那一拳也直接撞上了他脸侧,砰的一声,发出一声肉体撞击的巨响,揍得他偏过头去。

他莫名吃了这一记,黑眸中骤然涌起怒意,另一只空余的手已然握成拳头,身躯略弓,就要原地弹起。

但他刚刚攥紧了拳头,眼底忽然闪了一闪,掠过一抹强压的情绪。

反抗的情绪稍纵即逝,他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松开了抓着那白大褂的手。

那揍了他一拳的教官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道:“抗令,你只会在特训里死得更快。”

游酒没有回嘴。

颈边一痛,一块小拇指尾大小的薄薄芯片,顺着白大褂手里的注射仪器,钻开他皮肉,进入了颈下皮肤。冰凉的芯片紧紧贴着动脉血管,发出微弱的诡异的蓝光。

他皱了眉,摸了摸那处,芯片已然融进入皮肉,外部抚触不出。

少校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这场小小的插曲,直到游酒放弃反抗,任由记忆芯片进入颈侧,他才将目光调开,挨个把其他人审视了一遍。

除了游酒,其余人的记忆芯片注入得还算顺利。

少校满意的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体内这块芯片,将把你们身体和情绪变化的每一个细微数据如实记录下来。相信我,这是为你们好,有助于针对你们个人弱点进行强化特训。等你们执行任务平安归来后,这块芯片自然会不损分毫的取下。”

死囚犯们身上沉重的手铐脚镣,在六名特种兵教官的虎视眈眈下被除去。

方才揍了游酒一拳的教官,看起来似乎是这组人中军衔最高的长官。

他扫视了一圈,对游酒、蜥蜴王、文宵抬了抬下巴,道:“你们一组,跟我走。”

文宵一脸惊恐,他刚被除去镣铐,还没松口气,就莫名被这个看起来威压感最重的教官挑中。他不由自主朝游酒身边挨了两步,仿佛借助游酒就能够避免受到殴打。

蜥蜴王的三名小弟想同老大一组,还没开口,身前就站上了另两位教官,眉目阴狠,成功逼回他们到嘴边的话。

其他几人也各自被剩下的教官分成组,茫然而惊惧的听从指令,一个个从会议室里离开。

游酒三人最先被选中,却是最晚离开会议室。离开前,游酒的目光还在投影画面上逗留了片刻,寻找他心中那个最终目标。

那几名注射记忆芯片的研究人员,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从会议室出来。

经过一楼与二楼交界处的楼梯间,游酒忽然耳朵动了动,抬头望去。

他仿佛听见了一声狗叫从楼上传来,兴奋而热情的穿透了这个研究基地里紧绷压抑的空气。

一所军方列为S级别的秘密基地里,怎么会出现狗叫声?

是豢养的实验动物吗?

他抬眸的瞬间,二楼转角正步下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颀长身影,楼梯间的白炽灯光自他身侧投射下来,给一头栗色的发打了一层融融的光。藏在无框金色眼镜后面的黑色眼眸,与游酒隔着十层台阶的距离遥遥接上。

四目相对,那人对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然而让游酒留意到的并不是这个年轻白大褂俊朗温润的面容,而是他身上那套雪白的医用褂衣。

这个军方秘密基地里来来去去那么多穿同样大褂的医务人员或研究人员,身上的褂子或是沾着不明来源的液体痕迹,或是因为经久穿着而泛着灰黄;这也是一般医疗人员衣着的常态。他们太忙,忙于研究,忙于诊疗,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打理自己的外表。

而眼前这个人,身上太干净了,干净得一尘不染,就像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四目一触,游酒电光火石的在脑海里判断了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但是判断不出来。

秘密基地里不可能养闲杂人等,也不是随便什么无关人员都能进进出出参观学习的地方。

不过既然判断不出来也就罢了,他还有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操心。

游酒先移开了目光,他的兴趣并没在施言身上停留多久,紧跟着点他名的教官穿过来时的大厅,朝建筑外行去。

走在最后一位的白大褂看见施言,停住了脚步,改为朝他迎了上去:“施教授,所有芯片已植入完毕。”他从抱着的文件夹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晶片电脑,递给施言。

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在电脑屏幕上划动,一张张记录着死囚犯们心跳、血压、呼吸次数、肾上腺素、海马体活跃程度等数值组成的图形,飞快的自屏幕上闪过。

芯片运转正常,数据采集已然展开。

施言赞许的笑了笑,将晶片电脑归还给对方,道:“派人按照他们的分组情况,实地跟踪记录。”

“明白。”

走出白色建筑,宽敞的大坪里探照灯还在来回逡巡,警惕的在人们脸上扫过,只是光芒减弱了许多。哨塔背后的夜云,也比游酒他们刚刚被押送过来时颜色淡了不少,渐渐有了点白边。

2053年人类从地面转移到地下后,失去了自然界的阳光雨露,凭借科技力量重新造起了人造光源。

但因为能源紧缺,传统意义上的白昼与夜间的区分失去了意义。地下世界里,为人造太阳照耀的时间,被严格计算,缩短到了7个小时;地下世界里所有的人类、生物都在抓紧这稀少的白昼时间活动、搜寻保证自己生存的一切要件。

为了不忘记原来的生活习惯,在时辰计算上,官方宣布仍然保持了原有的24小时制。说是作为对于过去人类辉煌日子的怀念也好,保持住有朝一日重返地面的梦想也好,总归还是安抚了部分人心。

游酒记得自己被从监牢里提出,押送上车,再运送到这里来,约摸过去了14个小时,差不多也该是人造太阳升起的时候。

借着这点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朝四周打量,终于看清楚了,这个隐秘的军方秘密基地,并不像他夜间来时看到一般,以为是处在一望无垠的地面上;实际上,就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地下山峦,就像众星拱月一般包围了这个军事基地,唯一的出入口便是卡车运送他们来通过的一道狭窄的关隘。

如果想要逃跑,哪怕是通过了荷枪实弹的哨塔兵士眼底,通过了高压电盘踞的铁丝网,成功抵达了门外,也无法从四周任何一座高山攀爬出去。

被送进这个地方,果然就像他临行前那个人对他说过的,“有进无出”。

☆、5、特训

5、特训

——你知道联盟军最恐怖的两大实验基地,是在哪里吗?

他们趴在一堆高可过膝的乱草当中,周围是低空盘旋的十几架全自动扫射机。鲜红色的射线交叉成密密麻麻的蛛网,在他们头顶来回扫射,寻找击毙目标。

——在哪里?

——其中之一代号不明,只知道别名是死亡峡谷,被包围在无人区的矿山之中。据说那里进去的,都是将被指派去地面执行任务的敢死英雄。

那人说着,把头稍稍靠他这边了一点,侧过脸来。你说我们有一天会不会也被派到地面执行任务?我很久没有上去过了。

游酒抬起手腕,迅速而果断的把身边队友那头毛茸茸的红发脑袋按了下去,低声道:你再把头抬高一点,就甭指望回去地面。

那个红头发的同伴对他露齿一笑,生机勃勃的面上一派满不在乎的悠然自得。

我早就试过了,他笑嘻嘻的对他道,这个高度,刚刚好在它们飞行下限的射程外,就算看见了我,也打不着。

你拿命试的?

我就扔了几个易拉罐罢了,看,就像这样——

两个喝空了的啤酒罐从草丛中兀地飞出,刚刚离开埋伏着的二人头顶半寸,几十道鲜红射线犹如同一时间听到集合令,噼里啪啦全部打到了啤酒罐身上,罐子立刻被射得千疮百孔,哐当滚落到了一边。

说时迟那时快,罐子被击中的瞬间,从乱草中纵身跃出两道身影,背对背,朝着各自面前的全自动飞行机扑去。

两个人动作一致,掏枪的速度快得一气呵成,保险栓一拉,12发子弹同时从各自弹匣里呼啸而出,精准射入来不及更换射击目标的全自动飞行机。子弹从刁钻的角度直接穿过飞行机的动力系统,再从另一边飞出,只有巴掌大小的飞行机在半空中僵直了片刻,失去了动力,纷纷旋转着一头栽倒下地。

没了那些扰人的飞行器在半空飞行时发出的嗡嗡声,这片区域显得寂静了许多。

你刚才抬枪发射,比我慢了0.001秒。

一片寂静中,他红发的同伴回过身来,把/手/枪插入腰间,往他身边走了过去。

目光下移,看到了游酒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准确说来,是另一具身躯身上。

那个人穿着跟他们一样的浅褐色军服,颜色看起来还是簇新的,贴在僵硬的身躯上仿佛一块硬制纸板。纸板的边缘被鲜血沁开,染成了浓黑色。

……考试的时候不要分心,训导不是同你说过?

游酒嗤了一声,这句话我挺想原话奉还给你,不知道是谁刚刚潜入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偷偷藏了啤酒罐?

他的好友哈哈大笑,边笑边道,得了吧,不多亏我这几罐啤酒,怕不是要在这鬼地方趴到天黑了。

他俩一厢说,周围视线范围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一厢缓缓升起,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从屏障外透入进来:“十一级生游酒、荀策、赵文泉、文旗、易小凡、王安明、周娲升级考试,淘汰者三员,死亡两员,过关两员。请准十二级生游酒、荀策,装备交到后备处,到教导处领取晋级章牌,准备十二级的功课。”

那透明屏障缓缓升起到最高,从外面涌进来几名穿着便装的后勤人员,看也不看还站着的游酒他们一眼,径直跑过他们,去抬草丛里的尸首。

游酒站着,目送他们将方才看见的那个年轻身躯抬了出来,道:“你方才说的另外一个恐怖实验基地在哪里?”

荀策拍了拍他肩膀,同他一起目送仅有一面之缘的同级伙伴,尸首被当垃圾一般抬出,感慨道:“——不就是你我身处的这个操蛋的特种兵学院?”

来自好友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拍在肩膀上,自有一种并肩作战的豪气。

——游酒微微飘忽了点意识,所幸在教官又要提拳训诫他时,非常及时的回过神来。

他们现在身处的,就是荀策曾经对他无意中提起过的“死亡峡谷”。但凡进入,都是肩负去地面执行任务的重任,能够完成者寥寥。

但能够回来的,必然在军队里连升三级,声望高涨,也是下级军官往上爬的不二手段。

升官进仕,有时候赌的就是运气和性命,不论是灾变前,还是灾变后。

只是以他如今这个模样和身份,即便能够平安归来,也不可能有鲜花和掌声。

同他一样是特种兵学院毕业的教官退役已久,显然不会有功夫关注比自己晚了好几年进学院的后辈,看着他们三人的目光凉凉的,像打量寻常蝎子毒虫般厌恶的眼神。

冷冷道:“发呆?还有想闲心的功夫?”

教官带着他们三人,径直走进了一座足有二层楼高的谷仓模样的建筑内,门口同样有穿着联盟军服的士兵把守。

谷仓带着股潮湿的陈年谷米味,由于门窗紧闭,只留几道透气缝隙的关系,谷米腐味在高大宽阔的谷仓内徘徊不去。室外的光线照射不进来,谷仓顶部吝啬的亮着一盏昏黄的不足二十瓦的小灯,只可勉强看见谷仓内部空空荡荡,散放着一些体积很小的木箱和堆垛。

教官先他们一步进去,朝谷仓地面点了点头:“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观察地形,我下令后的五分钟内,从这边,跑到另一头去。”

谷仓门口除了他们四人,再无其他人,另外的七名死囚犯应该是被带去了别的训练场地。

蜥蜴王哈哈笑了一声,大言不惭道:“五分钟?这么小一个谷仓,我三分钟不到就能从这头跑到那头——”

他满不在乎的伸展了拳脚,活动了一下被镣铐禁锢已久的身体,转动身躯的时候听得见骨头咯咯作响。

文宵仍然紧紧的尾随在游酒身边,不吭声,只张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老鼠似的四下里看。

游酒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些胡乱摆放的木箱与堆垛,这些箱子的容积不大,只可容一个成年男人勉强立在上面;里面即便装着东西,也不会是什么大物件。堆垛由于距离远,看不清是什么材料堆积而成,但从软沓沓的形状看来,估计不是固体,堆得也不会很紧实。

不知道踩上去会是怎样的感觉。

他还刚想到这,就听教官阴测测一笑,示意蜥蜴王:“你倒是挺行的,来,你先上,只要你能五分钟内跑过去,就算你们三个人一同过关。”

蜥蜴王看了眼游酒和文宵,冷笑道:“不要把我跟小白脸窝囊废扯到一起。”

他蹲下身,做了个深呼吸,摆出运动员冲刺百米的姿势,脚底忽然猛然发力,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这个蜥蜴王虽然横行霸道惯了,倒确实有一身好肌肉,腿脚也有力。不过转瞬功夫,就冲到了谷仓将近二分之一的地方。

文宵眼睛渐渐亮起来,大概是受了教官那句“只要你五分钟内过去,算三个人一起过关”的怂恿,看模样几乎就要为那之前还在卡车上欺凌过他的人叫起好来。

眼瞅着轻而易举跑过了二分之一的距离,蜥蜴王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正要再发力,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从他足底贴地的地方,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十几道钢钉,直直从脚心板一直穿上来,穿过小腿肌肉,一直钻入大腿内侧,把他一条右腿活生生钉在了地上!

鲜血猝不及防的就从右腿上飙了出来,落满一地。

“啊啊啊啊——!!!”

大汉毫无防备,大痛之下就要发力拔出,忽然听见游酒在谷仓那头道:“不要动。你前后还有钢钉,一动就死。”

“!!!!”蜥蜴王登时僵硬了身体,一双手紧紧攥成拳,缓缓的扭身看去。

此时他位于谷仓灯亮的中心位置,借着那点微薄得几乎能够忽略不计的光亮,他发觉谷仓地面并不是如他想象中的平坦无疑,而是布满了星星点点、犹如涂满了鲁米诺试剂而带着微微荧光的血斑,这里一点,那里一片,触目惊心的显现在谷仓四处。

他的脚底,正稳稳当当踩在其中一块马蹄大小的血斑上,十几根钢钉就是笔直的从下面蹿钻上来;而在他的左侧和前头,同样有发着淡淡荧光的血斑,其中一块血斑更是足有人脸那么大。若是方才游酒没有出言提醒,他不慎踩了上去,别说一条右腿,只怕全身脏腑都要被捅了个透心凉,变成了个人肉串子!

发觉自己身处怎样一个困境,蜥蜴王青白了脸色,一身冷汗顺着橙色囚服滚落下来。

“……”教官似是大出意外,看了眼游酒,语气里听不出赞扬还是嫌弃,“观察力挺敏锐,就是太爱管闲事。”

那头,蜥蜴王颤着声,道,“长,长官,我怎么办?能让我回来吗……我流了很多血!”

那退役的特种兵冷冷道:“待着吧,等你们这组有人过关为止。”

他看也不看那绝望悲号的大汉一眼,转过头,对游酒和文宵道:“2分钟到了,记清楚地形没?5分钟内,给我通过谷仓。”

若说刚开始文宵只是在发抖,看到蜥蜴王的下场后,现在就是抖得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哆嗦着,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音在哪里,带着哭腔道:“要,要是过不去呢……”

教官笑了:“二选一,要么活着过去,要么死在谷仓里。”

他看文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厌恶的皱了皱眉,锐利目光停留在游酒身上:“小子眼睛毒,你来。”

游酒立在原地没动。

“怎么,小子怕了?”

“你把我们弄死弄残了,谁上去替你们执行任务?”

教官挑起眉,不屑道:“弄残?放心,只要还留有一口气,这基地里有的是让你们恢复如初的办法。”他朝满腿鲜血的蜥蜴王抬了抬下巴,“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叫他对特训保持该有的礼貌。”

游酒心念电转,所以这里存有针对人体改造进化之类的药物,或者实验方法……

听见教官续道:“如果死了……呵呵,在特训里都能死掉的废物,根本就不用派上去地面,浪费基地的资源。——你小子废话这么多,到底上不上?”

“你既然是教官,有教有授,不如你先做一遍,给我们示范示范。”

游酒不受他激将,双手环臂,慢慢道。

那退役特种兵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反正教训人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冷笑道:“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着,宝贵的教学只有一遍。”

语音,身动,棕色身影在眼前一闪,便骤然化成了好几个虚影,直接奔着谷仓另一头流星般射去。

他动作极快,由于快而看不见实体,游酒睁大双眼也只能捕捉到他的虚影,但那虚影已经足够让他看清这个前特种兵的步伐足迹。

果然,他不仅从血斑中间的空地上掠过,更在血斑集中的地方,侧身跳上木箱与堆垛物,借助立足点的力量,再继续朝前飞跃。

谷仓地面的血斑机关密密麻麻,极易触发,即便是他速度再快,也远远不敢沾上血斑半点;果然是需要借助外物跳跃才得以成功闪避。

仿佛只是一口气的时间,那道棕色身影恍然从目瞪口呆的蜥蜴王身边掠过,轻轻巧巧落在了谷仓的另外一面。

他抬起一根手指,朝对面的游酒遥遥勾了勾。

☆、6、前戏

6、前戏

教官朝他勾动手指,挑衅意味明显。

游酒沉吟着。

他只看了一遍,就算再是过目不忘的人,在这种昏暗光线,又兼陌生的地形下,要记住教官的每一个细微步伐都极不容易;哪一步行差踏错,只怕就跟被钢钉戳成木桩的蜥蜴王一个下场。

到时候谁也指望不上,旁边这个抖得像筛子的少年压根就是个摆设。

宽大的谷仓里,蜥蜴王原本安静下去的声音忽然又高昂了起来,里面掺杂了恐惧的尖声:“这、这是什么,我的腿,腿……”

一阵皮肉烧焦的腐臭味,顺着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他受伤的右腿正在融化般萎缩,钢钉刺入大腿的部分开始泛起点点蓝光。

教官道:“钢钉有毒,忘记告知你们。”

“你!!”蜥蜴王肝胆俱裂,又无法动弹,只能扭头咆哮,“你这个混蛋,你什么都不说,你TM是不是想害死老子!老子跟你无冤无仇——”

“到了地面,丧尸从哪个方向包围,能有人提前告知你?辐射尘之外还有什么危险,能有人提前告知你?”教官冷漠,“我今天就教你们第一课,地形未知,危险未知,别瞎他妈逞能。”

他提高音量,让对面的游酒和文宵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家伙还有十分钟时间,毒素到达心脏;他死,你们全组任务失败,一同陪葬,我不说笑。”

少年还哆嗦着,试图跟教官求饶,嘴里喃喃着我不是自愿的;他旁边游酒经过这种场面,却知晓教官决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求下情面来。

大家都是九死一生从特种兵学院毕业,见惯了伙伴和自己命悬一线,对待走钢丝一样的任务,不论是他人还是自己,都已经麻木了。

游酒阖上眼,在视网膜的残影上努力追想方才看到的一帧帧画面,脑海里拼出一个近似的安全通行路线。片刻后,睁开眼,一连后退好几步,脚底微沉,提起一口长气,径直朝布满陷阱的中间地带扑去。

他脑海里能够零星回想起来的,其实只有几个大致方位;要他像教官一样,每一脚都踩在安全地区,压根办不到。

所以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只有——

蜥蜴王目瞪口呆的,看着游酒像只弹跳力惊人的青蛙,长腿弓起再猛然蹬开,纵身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一个木箱上;再吸一口气,朝他右边另一个木箱跳上去,落点精准,身形不偏不倚,煞是漂亮。

但是身体姿势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论跳跃的力度和距离,都匪夷所思,他能从助跑一口气跳出七八米的距离,蜥蜴王看得一时间居然都忘了自己右腿的疼痛,心里想,妈的这小子是人吗!一口气跳得这么远!

对面的教官显然同样猝不及防,好好的观察地形冲出陷阱地带变成了助跑跳远,距离一下缩短。教官微张着口,不知该赞扬还是该骂娘,同谷仓里另外两个人一道愣怔怔的看着这个剃着个大光头的青年,娴熟的这边蹦到那边,那边再蹦回这里。

游酒从蜥蜴王身边跳过去的时候,其实提着的那口气已经快要松掉了。

所以他从他身边擦肩的同时,低声说了句“守望相助吧兄弟”,蜥蜴王还没意识到他在说啥,就觉得自己肩膀重重一沉,钢钉立时陷入大腿又三寸,差点就要戳烂那个还没用过多久的子孙根。

“啊啊啊啊你小王八蛋——”

游酒借助他肩膀的支点,再提气纵身,朝前飞掠而去。

但这回落脚点离记忆中有稍许偏差,或许是压着蜥蜴王肩膀借力的那一瞬,感觉到对方肉体陷入钢钉里发出的瘆人声响,让他有点分了神;落地的一刹那,只觉左脚脚后跟处钻心一痛。

他沾着了一点血斑,而几乎就在他脚后跟沾上那一点几不可见的血斑的同一瞬间,森寒的钢钉从地下鬼魅般钻了出来,朝着他脚踝直刺上去。

听得见“噗嗤”一声轻响,血腥味立时飘散了出来。游酒没有片刻迟疑,提脚将自己从几寸长的钢钉上拔出,右足发力,提气纵身,像只巨大的蝙蝠从谷仓半空中掠过。

快要落地的时候,他一连打了七八个滚,从一排排张牙舞爪刺出来的钢钉碰到身体前滚了出去,一直滚到教官脚前。

一手撑地,慢慢站起身来,左脚后跟上的血流了一路。

教官看着他,两人站得距离极近,他才发觉这唯一一个抵抗注入记忆芯片的青年个头极高,黑色的眸子里闪动着坚韧沉着的光芒,面容里甚至有几分他熟悉的英气。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飞车肇事的混混?

“我平安抵达了,前戏可以结束了吗?”他听见游酒问他。

教官如梦初醒,看着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古怪。游酒道:“这种程度的试验,只是筛选到底够不够资格去地面罢了;真正的特训还在后面吧。”

“……”

他忽然对这组人派上地面后的表现,开始期待了起来。

前退役特种兵语气不自觉的缓和了几分,他扫了一眼游酒已经开始泛出黑的脚踝,道:“真正的特训,等天黑后开始。你们勉强通过前面的试验,先找人替你们包扎。”

他按下了手心里的什么控制器,顿时有几个抬着担架的白大褂从门口匆匆跑进来,从一地血斑中堂而皇之的经过,看来机关已经解除了。

他们把龇牙咧嘴的蜥蜴王往担架上抬,那纹有刺青的大汉一边咬牙切齿的喊痛,一边却不胜钦佩的回过头来看游酒,对他道:“好小子,有一套啊,老子看走眼了,这条命多亏你!老子交定你这个兄弟了!哎你们慢点慢慢慢——”

文宵从地上慢慢站起,见危险已经去除,直接扑到了游酒身边,惊慌失措的看他脚踝:“你,你流了好多血啊游哥……”

他去搀扶他手臂,嘴里直道,“我陪你去包扎,我陪你。”

“……”本想说我自己能走,接触到那少年惊慌无助的目光,仿佛他稍加推拒就能睁着眼哭出来,游酒终究还是憋住了那句话。

皱着眉,任由他搀着自己,却仍然将脊背挺得笔直,不把力道靠往那少年身上。

目送着基地医护人员将这三人带离,教官耳垂后方的软骨忽然轻轻动了动,一个红色的小光点闪了起来。

从通话器里传来施言的声音:“你那组情况如何?”

游酒他们这组的教官捏了捏手,道:“有一个挺有趣。”

那边轻笑了起来。

“叫游酒的吗?”

“你好像并不意外。”

“我看过他的数据,他的身体素质惊人。方才你刁难他们的时候,我在这里也能清楚监控到他身体各项数据的变化。”

那退役特种兵沉吟着,道,“这个人不像是打/黑拳和飙车找死的小混混,他的套路和招数,我看着有几分眼熟……值得观察。”

施言笑道:“连基地闻名遐迩的齐伟上尉都这么评价,我对他的兴趣更大了呢。”他声音渐渐低弱,是通话器逐步关闭的原因,“另外几组还没人通过测试,我再去看看。”

游酒他们,一个被抬在担架上,一个被另一个搀着,跟着医疗人员一瘸一拐的重新进了白色建筑,从一楼大厅一个挂着“医务室”牌子的房间经过。

文宵问:“我们不是去医务室吗?”

抬着蜥蜴王的其中一个医护人员笑了一下:“医务室救不了他们。”

横躺在担架上的蜥蜴王本来已经安静了一点,一听这句话,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但他也没有能力挣扎,右腿的腐烂已经越来越严重,散发着中人欲呕的臭味。

游酒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只伤到了脚后跟,但伤口溃烂的速度同样在加快。他还强撑着自己走路,一张俊脸上已渗出了薄汗。

医务人员直接领他们上了二楼,二楼楼梯间荷枪实弹的两名联盟士兵冷冷扫了这行人一眼。

医务人员解释道:“是狙击计划46的成员,他们有一组提前通过了试验。齐伟上尉交代保住这两人。”

似乎对于人像这样奄奄一息被抬上楼来的场景司空见惯,把守金属大门的联盟士兵对发出哀嚎的蜥蜴王熟视无睹,身体往两边侧开,让他们通过。

只是在游酒瘸着半边身子,一跛一拐的从身边经过时,其中一个士兵扫了眼他左脚后跟,暗暗流露了点惊讶的神情。

中了那种钢钉和毒素,脚跟萎缩得很快,这样还能坚持自己走动,不知道该说顽强还是傻逼。

门打开,走道一侧三间紧闭的房间,和走廊尽头处那虚掩的门扉就印入眼帘。

少年咦了一声,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游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臭味?”

蜥蜴王叫道:“不就是老子右腿溃烂发出的味道吗啊啊啊你们动作快点,他妈的快烂到老子鸡/巴/了——”

不是蜥蜴王右腿腐烂的那种味道,从走廊尽头那扇门里飘出来的,是更加诡异、更加让人心头发呕的气味,不可能从活物身上会产生这种味道,更像是陈年发臭的腐尸——

游酒心头一动,紧盯着那扇虚掩的门扇,黑眸略沉。

然而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走道尽头那个奇怪的房间。医护人员只走到走廊右面的第一间房,就打开了房间门,把他们三人领了进去。

这个房间通体洁白,约摸有九十平米宽,看起来像是医务室,房间里却放着七八种叫不出名来的仪器,并不是常见的医疗设备。最靠近门边,还装设了一个淋浴房一样的小隔间,莲蓬头高高悬在头顶。

“你,走开。”抬着担架的那两人,把蜥蜴王抬进淋浴房放下,又对搀扶着游酒的文宵道。

游酒道:“我可不跟男人洗鸳鸯浴。”

这个冷笑话并没有博得对方一笑,他后面跟着的一个白大褂,毫不留情的把他一推,脚跟无处着力的游酒就踉跄着栽进了小隔间。

他进去的一瞬,小隔间周围忽然竖起透明的屏障,哗啦一声,从莲蓬头里喷出乳白色雾气。

游酒勉强抓着墙上的一个挂钩稳住了身体,就看见那雾气越喷越浓,仿佛有生命力般,朝着他的左脚后跟,和蜥蜴王的右腿缠绕上去。

白雾触及伤口的刹那,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猛然袭来,就像有人用刀子挖开烂肉,在里面疯狂搅动。

游酒猛然咬紧了牙关,而蜥蜴王已经不顾形象的惨叫起来:“哇啊啊啊痛啊啊啊啊他妈的你们这是谋杀啊啊啊啊——”

他俩身上腐烂的部分,在让人想尖叫的剧痛中,被白雾一点一点重新还原了血肉,莹莹蓝光带来的毒素缓慢溶解,重新现出完好无缺的面貌。不管是游酒的脚后跟,还是蜥蜴王的大腿,在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折磨中,缓缓现出了本来的模样。

蜥蜴王叫着叫着,发现这是在救命,最后也咬着牙闭了嘴,全心全意抵抗疼痛。

他想着幸好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受苦,就去瞟游酒。

隔着白雾,看不太真切这个比自己年纪小上几岁的男人的脸,但他承受的痛苦应该同自己相当,却始终不听他吭一声。

蜥蜴王这次是真心实意敬佩起他来了,不由得道:“你小子是条汉子啊,这样都能忍住不喊;刚刚还能面不改色的直接从钢钉上拔脚,你神经是不是铁打的……”

游酒忽然道:“腐肌重生的技术,他们居然当真研究出来了。要是这门技术进一步改善,是不是丧尸也能还原成原本模样?”

蜥蜴王一惊。

还没跟上他思维跳跃的速度,又听他低低自语:“不对……丧尸受到影响的是脑部,出问题的是中枢神经,单单腐肌重生,无法治本——”

蜥蜴王心想,妈的,跟这恭维他呢,这小子居然神他妈魂游天外,就开始心心念念丧尸了。

没好气的道:“你操那么多心干嘛?我们上去又不是拯救那些活死人。”

“……”游酒愣了愣。

他好像这时才从自己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脚,确认已经回复如初,便抬手敲了敲罩住他二人的玻璃屏障。

屏障升起了一小角,他一躬身,直接蹿了出去,留下蜥蜴王在里面大骂:“喂,你怎么自己好了就跑了,没义气,痛痛痛痛——!”

到得小隔间外,游酒刚站直身子,文宵就惊喜的扑过来,对他上看下看,嚷嚷道:“游哥,你没事了!太好了!”

游酒正要避开他自来熟的热情,忽然发现这个用来治疗腐肌重生的房间里,除了那几名带他们来的白大褂,正无所事事的围着小隔间观看蜥蜴王疗伤进度外,房间里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雪白的医用大褂,里面衬着一件银灰色立领衬衫,无框金色眼镜在房间灯光下镀着一轮微微柔和的光。黑色的眼眸透过那平底镜片,温和的凝视着自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来,彬彬有礼的对他递了过去,笑道:“你好,我叫施言,是这个基地的科研人员之一。”

游酒想起来了,他之前在楼梯上看见过这个人,当时就对他一身洁白产生了不大不小的疑问。

游酒没有伸手,他道:“跟人握手,脱手套不是基本礼仪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游哥我跟你说,这样对你未来媳妇说话,是会出事的_(:з」∠)_

☆、7、心思

7、心思

碰了个软钉子,施言唇角仍然挂着笑意。

他慢悠悠的将手收回来,重新插回口袋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微笑着道:“我看过你通过初次测验的表现,相当精彩,令人过目难忘。以常理而言,另外几组要通过,少说也要一天时间,我便先同你们这一组,将上地面后的注意事项预先交代一下。”

文宵愣怔怔道:“一天时间?可是刚才我们教官只给我们5分钟……”

施言笑容可掬道:“齐伟上尉的训练方式,是比较严苛了些。”

游酒内心:不止是严苛吧,根本就是存心要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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