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末会不会也有那种吃鱼的怪物!?
施言刚想到这里,游酒似乎和他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扑住施言,又把人重新按压回水里。
猝不及防的再次入水,施言吃了一大口咸咸的池水,口鼻都被呛住,痛苦的呛咳起来。他嘴里突然尝到了血腥味,反应滞了一拍,耳边才听见枪响,和子弹射入人体的沉闷声。
“有埋……呃!”
谷晓婕的声音中止在一半,发出痛楚喘息,一手捂住右肩被贯穿的洞口,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施言教授,游酒上尉,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他们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齐刷刷子弹上膛的声响,十几道红点笼罩住水中游酒、施言和水边爬起到一半的谷晓婕身躯四肢。
从飞行器坠毁中逃脱的黄琦淳大校,居然意外的出现在研究中心的地下通道里。
他露着一口森白牙齿,皮笑肉不笑的拎着枪,点住了游酒的脑袋。身后站着十几名穿着漆黑西服的男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
黄琦淳好整以暇的问游酒:“人生何处不相逢,游上尉说是不是?第四次撞到我手上,心情如何?”
施言嘴里尝到的血腥味,就是方才擦过游酒脸颊的一枪,要不是游酒反应奇快,那颗子弹直接就能削去他一边耳朵。
被红外线光点锁定了面门,游酒表情仍然镇定。
他脸上因为过度闭气泛起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呼吸还有些不顺畅,迎着黄琦淳得意洋洋的目光,冷静的问:“你早知道我们会走这条通道下来?”
“另一条道也有埋伏,不管你们走哪条通道,都逃不过。”联盟军官换了身衣服,不再是联盟统一的制式军装,看上去就像个再寻常不过的打手,脸上的笑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扁。
“哦?所以你现在到底是给联盟会议打工,还是NHP中心,抑或是——皇甫瑞?”
黄琦淳得意的笑容一僵。
其实他也有点拿不准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势,他趁隙逃离游酒他们后,立刻就被这帮穿着漆黑西服的男人在磁力罩附近找到。当时还以为要死在这些从未见过的势力手里,谁知道这些人说他们和他是同一个目的,要把企图找到研究中心的游酒这行人永远留下来。
永远留下来是什么意思,他没有问也不在乎;反正只要游酒他们永远无法返回地下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于是他跟着他们,顺利的通过地面,抵达了地下研究中心。
至于荀策和皇甫谧那一队,自有人等着收拾,他也不算违背了联盟会议高层关于不得伤害他们两个大少爷的告诫。
皇甫瑞和联盟会议是一伙的也好,不是一伙的也罢,他只用执行他原本的命令即可。
“死到临头还想套我的话?”他冷哼一声,抬起一只手,朝水里的施言勾了勾,“教授,不想我在你情人头上开个洞的话,就把你背后背着的包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游酒:兄弟快挂了,不高兴;老婆只想着研究,很不高兴!!
☆、82、无法回应的爱
82、无法回应的爱
施言浮在水面,栗发湿哒哒垂在眼前,手指狼狈的勾着那个他视若至宝的背包,不知该往哪里藏起来就好。
——那么多双眼睛和枪支指着,哪怕是他给了背包,只怕对方也不会放过游酒;可是如果不答应对方,那个早在基地就想要游酒性命的黄琦淳,真的直接开枪怎么办?
“不要给他。”
反倒是游酒直接替他解了围,不等他回话,男人就截断了黄琦淳的话,冷冷道,“你动手啊。”
他目光挑衅的看着对方,言辞间大有慷慨赴死的味道。
施言觉得心口一紧,抓着背包的手指不免松动起来,低声:“游酒……”
游酒听见他在唤他名字,却充耳不闻。他踩着池底缓缓站起身来,高大身躯挡住了身后的施言。
黄琦淳不可思议的挑起半边眉毛,压在扳机上的手指蠢蠢欲动。
这小子疯了吗,他难道以为他会手下留情?
红外线瞄准点从游酒脑袋移到胸口,又从胸口移到脑袋,犹如在挑选最适合下嘴地方的野兽,在进食前想要大肆玩/弄猎物一番。
然而游酒站得笔直,稳稳当当,不挪不移,任由黄琦淳来来回回瞄准他致命要害,连眉峰都不皱一下。
黄琦淳心里不免泛起嘀咕,自己追杀了这小子这么久,还被俘虏吃了那么多瘪,就这么一枪崩死他,可是太便宜他了点……
他眯起了眼,笑嘻嘻的道:“施教授犹豫了啊——果然,可供研究的珍稀样本,终究是比人的性命更重要吧。”
这一句却是正中靶心,就看见眼前泰山崩于前而难于变色的游酒,脸上短暂掠过了一抹阴霾。
那阴霾之色非常快速,几乎是一闪即逝,却被察言观色的黄琦淳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捕捉到的瞬间他简直想仰天狂笑起来,怎么,子弹难伤的硬汉,自以为是的英雄,居然还能中这种最低端的离间计……?
游酒啊游酒,你也不过如此,装什么刀枪不入?
这段时日以来追杀游酒受过的窝囊气一扫而空,黄琦淳整个人神清气爽,恨不得把那小子踩在脚底,继续往他伤口添油加醋。
他一边笑,一边心情好得能上天的把枪口移开,指向了一边捂着右肩伤处的谷晓婕,吃吃笑道:“施教授,再给你一次考虑机会。”
就见枪口冒出一缕轻烟,谷晓婕整个身躯朝后倒飞出去,狠狠撞上了往下滴水的石壁,浓重的血气在凉意瘆人的通道里扩散开来。
她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紧紧咬着牙关,右臂上弹丸大小的洞口疯狂往外冒血,触目惊心。
“这个长相标致的女性上尉,私自脱队,伙同他人擅入最高秘密研究基地,是联盟军的叛徒。”黄琦淳慢条斯理的吹了吹散发硝烟味的枪口,啧啧作声,“就算我在这里把她杀了,也是提前替军中清理门户。”
谷晓婕撞上石壁发出的巨响,仿佛重重砸在了游酒和施言心上。
教授再忍耐不住,抓着背包的手指用力得痉挛了起来,他跨前一步,沙哑着嗓音道:“住……”
他的声音忽然冻结在嗓子眼里。
谷晓婕倚靠着石壁,俏丽的面庞掠过一抹阴森森的笑意,她向施言投来深深一眼,缓缓举起了染满鲜血的手掌。施言浑身僵硬的看见她两只手的掌心,各握着一条被利器剖开了肚腹的荧光小鱼,鱼血顺着手腕,一直流向她腰腹。
那鱼的腥臭味,混合在从女人手臂、肩头流出的鲜血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气味格外浓郁的气息,那气味浓烈到即便是十里之外,也能把她想招引的东西引来。
有什么东西在隐绰绰的黑暗里,渐渐成形。
黄琦淳经验不足,尚且不知道那鱼背后代表的致命危险;他看见谷晓婕脸色古怪的冲自己微笑,手掌里举着两条貌不惊人的小鱼,还在想,这女人怕不是被刚刚那几枪打得神经错乱了?
但他身后那十几名黑色西服的男人,却是识得这鱼真实作用的,当下面色大变,互看一眼,脚步慢慢往远离池水的后方退去。
“你们躲什么……”黄琦淳偏过头,愣住了,正张口欲问,忽觉一道劲风直扑自己头面,扭头居然是谷晓婕不闪不避,当头朝他扑罩下来。
紧附在谷晓婕身后的,还有两道黝黑的、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尖利的白爪跟着女人身躯一道扑上来,腥臭的鱼血和人血洒了避之不及的黄琦淳一头一脸。
“游酒!!!”施言心胆俱裂的吼了出来,与此同时,游酒也看清了谷晓婕从半空跌落,她的腰侧被身后紧跟着的两个河童状怪物用尖爪划出长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呈半弧形直接喷射出来。
游酒急掠而上,一把抱住谷晓婕腰身,反手一刀插入指爪还嵌入女人腰身的那只怪物,把它死死钉在地上无法动弹;一脚狠狠踢开另一只,两人一同滚落回池水里。
从谷晓婕喉咙里不断发出剧烈的咳喘声,腰部渗出温热的血染红了半边池子。
她紧紧攥着游酒的衣襟,无法言语,胸口剧烈起伏着,挣扎着看向一旁的施言。
施言手忙脚乱的在背包里找止血剂,他手抖得厉害,拿起一瓶险些从掌心里滑脱。
好不容易抖着手把瓶盖子打开,把药粉洒在手帕上,摁住谷晓婕腰部,顷刻间泉涌出的血就把手帕连着他的掌心都染成了鲜红。
血怎么也止不住。
黄琦淳的惨叫在背后响起:“这是什么东西、你、你别过来,救命啊啊啊啊啊——”
他浑身都是鱼血,那只被游酒踢开的河童状怪物循着嗅觉,就近扑上了他身躯,长如钢针的指爪顺畅的从他头面往下划,把个刚刚还意气风发的联盟大校脸颊划出血肉,再张开血盆大口,几排尖利牙齿深深咬进大校身躯,鲜血登时就飚了漫天。
另一只被军刀钉在一边的怪物不甘示弱,用力晃动身躯,强行拖着体内的军刀朝大校身边移动,狰狞的指爪划在翻滚挣扎的黄琦淳背后,只听嗤啦一声,大校的衣物和着背后肌肤一并被划开,雪白的脊椎骨和血肉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黄琦淳的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他被两个怪物围攻,徒劳的对着空中开枪。
然而因为被抓到的时候毒素同时入侵,手脚麻痹,就如同被蜘蛛注射了毒素而无法反抗的猎物般无法瞄准,渐渐的失了力气任由宰割,喉咙里的尖叫也渐渐低弱下去。
后方那些黑色西服的人屏住呼吸,缓缓后退,其中有人想抬枪救人,被他的同伴按了下去,游酒看见他们在互相使眼色。
他们忌惮这种怪物,或者是,不想伤害这种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
游酒还抱着谷晓婕,谷晓婕身上的鱼血也沾到了他身上,等黄琦淳断气,被攻击的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他们。
“你、把我,放到池子、里……”
女人咳着,每说一个字,伤口迸出的血就更多,断断续续的挤出很难听清的音,“你们、离开、我身边——”
她身上的鱼血味道比游酒重得多,她作为目标,更加能吸引到那两个怪物的注意,给游酒争取到反击时间。
她边说,边竭力松开抓着游酒的手,后者仍然不肯放开她,手臂还紧紧搂在她腰身上,赫然是要抱着她同那两个河童怪物一决高下的样子。
谷晓婕痛苦的喘息着:“施、施言,你让……”
她再没有力气说出后面的话,求助的眼神看向教授,只有他俩知道,那怪物凭借嗅觉攻击人,如果她跟游酒纠缠在一起,即便是游酒,单手也无法对抗两只,最终只会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谷晓婕的眼神里有着求告,有着赴死的决心,也有施言从认识她开始,就一直看到的温和情愫。
她从未同他直接表露过心意,却曾经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更倾尽全力去了解他的一切。
施言摁在她腰身上的手已经浸成了血掌,谷晓婕失血太多,又伤及腰腹重要脏器,他非常清楚,她已然是救不活了。
他慢慢松开按压着伤口的地方,茫然抬头看了游酒一眼,“……你把她放下。”
“你说什么?”
施言道:“它们要过来了,你放开她。”
他拉扯着游酒的手,一根根去掰开游酒的手指,男人不敢置信看着他,“你做什么……”
忽觉怀中一松,在施言抓着他同他拉扯时,谷晓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他怀里滚落池底,直接沉到了最下。
两只怪物的眼珠同时朝着池子边转过来,翕动着鼻翼,分辨着浓烈的鱼腥味来源,继而一前一后,猛然向池水里飞扑过来。
施言抱住游酒腰身,用尽浑身力气把他拖拉着一同朝岸边滚去,堪堪跟那两只怪物擦身而过。
尖利的爪子在还没抵达前就伸了出来,交错而过时挫断施言鬓边几缕发丝,跟着两只怪物一同投入深沉的池水里。那栗色发丝飘飘扬扬落在谷晓婕仰起的面部上,遮住她逐渐昏暗的眼帘,成为了此生看见的最后留念。
“咚”然重响,鲜红的水花溅起,两只河童背朝着游酒埋下身去,大快朵颐。
施言只觉得抱着的人猛然推开了自己,游酒落在岸边的一瞬又弹跳起来,疯狂的朝着池水里扑去,他把插在其中一只怪物身上的军刀扭转着拔出,再抬起,双手抓住刀柄,朝着两只距离挨得极近的怪物狠命插入下去,一刀贯过两只怪物身躯,穿在了一起。
游酒脸上身上都是怪物飚出的血、鱼血,以及,谷晓婕的血。
他抽出刀,想要再次狠狠扎进怪物心脏时,始终旁观的黑色西服之一开枪了。
青烟袅袅,游酒举起的刀僵硬在半空,旋即脱手滑落,坠入了池里。
他踉跄着摔跪在池边,试图去抓住怪物噬咬下的女人手臂,却怎样也够不到。
游酒低吼着:“施言,你去抱起她,你快——”
他扭过头,被血和水蒙住的眼睛看不清施言在做什么,只能看见岸边那抹白大褂的身影,始终顽固的钉在那边,一动不动。
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只能感应到有人匆匆跑来把他从池水里拖起,拖离了那一池腥臭和血污,也拖离了他原本以为能救出来的谷晓婕。
……为什么,为什么施言要放弃她?
施言失魂落魄的被绑住手腕,他死死攥住的背包被人强行夺走,人也被摁着拖拽着,朝远离池边的出口走去。他控制不住自己,踉跄着仍然不断挣扎着回头,黝黑的池水里莹白的小鱼浸在一池鲜血中,犹在不知险恶的游来游去。
——如果你愿意,这一切结束后,我给你另外找个安全的地方。
——有多安全呢?
……能一直陪着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蕊蜜raning和铁板烧汁茄子的地雷~~~~
小谷一路好走QAQ你是我最爱的女配
☆、83、变异
83、变异
荀策听见寄生胎的咆哮在头顶盘旋,也听见那几名绑缚他和皇甫谧的叛变队员,推挪重物抵挡住入口的声音,不让那实验体有机会伸进触手来。
他的双眼干涩,在没有光亮的地下通道里费力的眯着眼睛,无法看清脚下道路,踉踉跄跄的被推搡走着,身上被丧尸抓伤的地方痛得有如火烧。
皇甫谧和他手腕捆在一起,走起路来狼狈不便,缓慢延滞;但那几个队员看起来并没有松开他俩的打算,只是前后紧紧包围着他俩,任由他们跌跌撞撞。
荀策每走一步,都觉得体力在不断流失,他右脚踝上被寄生胎抓过的痕迹,跟着身体感染的地方一阵阵剐心的疼痛,不亚于他在特种兵学院里受过的任何一次濒死之伤,直痛得他想立刻失去知觉就好。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伤口并不是一直在痛,等他好不容易咬牙强行挨住了,这些钻心疼痛又会突然转变为抓心挠肺的瘙痒,像有几万只蚂蚁同时在五脏六腑里爬,在钻,在咬他。他的体温也跟着发生两级分化,一会儿骤然升温烧到他双颊通红,像在岩浆里翻滚;一会儿又好似降至冰点,整个人犹如陡然被投入了一盆天山雪水里,冻得四肢僵硬,无法呼吸。
这难道就是被辐射尘病毒感染后的感觉,人类就是这样一点点被磨折得失去自我意识,变成行尸走肉的吗?
荀策想开口说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有没有说出来。
好像勉强张开口好一阵了,才听见微薄的回复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不行,大少爷。我们知道你本事强悍,不敢冒这个险松开你和谧少爷。你放心,一旦你熬不住开始变化了,我们会击毙你,保护谧少爷的。”
……好吧,荀策在脑海里对自己说。只要他们保证小谧的安全,那这样捆着也不算什么了。
——皇甫瑞,那个他叫了十几年父亲的人,为什么会对游酒的这次地面行动做了这么多暗中部署?
他们说他体内有定位器,什么时候安进去的?他是想监控他,还是想借着他监控游酒?
为什么皇甫瑞要做这些事……?
现在局面已经变得一团混乱,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浆糊的脑袋已经无法理清其中的关联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虎毒不食子,小谧在皇甫瑞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这样就行了……
荀策忽然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痒飕飕的感觉,像是有什么顺着他手背一笔一划的挪动。
他努力的聚集起自己涣散的意识,去感受那挪动,过了好几分钟才意识过来,是皇甫谧在他手背上写字。
他的弟弟始终垂着眼,一声不吭,却用指尖极有耐心的,一笔一划缓慢在他手背上划动。
为了方便荀策理解,他是反着手写字,比顺着写困难许多。
但他一点没有嫌麻烦的样子,写得极认真,极慢,一直到荀策读懂了他的意思,猛然反手握住了皇甫谧写字的右手。
——不行。
荀策极快的用力抓握皇甫谧的手,用强硬的力道表达自己的反对。
他抓握得那么用力,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但皇甫谧任由他抓握,哪怕眉角疼得轻轻皱起,却仍然不紧不慢,换了左手,轻柔舒缓的继续反写那几个字。
他写:
“我,不,走。”
你怎么能不走?你不知道我只有24小时的时间吗?你不知道你我距离如此接近,只要我变异,第一个回头咬的就是你?你是想死想疯了吗?
荀策内心咆哮了一大串,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阵又一阵寒颤顺着他脊梁骨一直往脑门蹿,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心情一下子乱了。
他松开抓着皇甫谧的手,两只被捆绑得紧紧的手腕开始尝试着在打得紧实的绳结里挣动,试图解脱出来自己。
皇甫谧对他一直就很死心眼,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如果皇甫谧说他不走,他就必须用自己的手段逼他走。
但是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容许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荀策只挣动了几下,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丧尸的感染仿佛随着他动作加剧而扩散得更快了,闷痛已然扩散到了心脏,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像最后的垂死挣扎,把新鲜血液送进去的同时,也送入更多辐射尘。
“噗通”一声,荀策先是听到什么东西砸到石壁上的重重响声,过了足有两三秒,才感觉到天旋地转,鲜血顺着额头汩汩流淌下来。
原来是他手脚不听使唤,已然无法再控制自己走动方向,一个趔趄就直接摔倒了。
皇甫谧被他牵连着也连栽了好几步,所幸被旁边的队员眼疾手快的拉稳。
另外的队员急忙取出手电筒,打亮对着地上一照,所有人都同时倒抽了口冷气。
不知谁喃喃说了一句:“不、不是说有24小时的缓释期吗……”
手电筒照耀下的荀策,迎着光亮的一双清亮黑眸不知何时转成了鎏金般的金属色,中间两粒瞳仁就像在往外冒血,变成了跟他的头发一色的艳红;甫接触到光亮,这双可怕的眸子像忍受不了光照般猛然收缩起来,紧紧闭上。
从他额顶渗出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微微泛着蓝,全身的肌肤逐渐泛起死人般的灰白色。
现在才过去了2个小时。
皇甫谧最先反应过来,他猛然伸手就要去摸荀策的脸。
手伸出去的一瞬,就有一道利器划开他跟荀策之间的绳结,旋即重心不稳的他被一把推到了远离荀策的后方。
荀策的这种变化绝对不正常,从他嗓子里发出的已然不是人类的声音,听上去像某种野兽的嘶吼。
在手电筒的照耀下,他不断的呜咽着,两只手掌紧紧抠在地面,仿佛在忍受什么巨大的折磨。
眼眸睁开又闭拢,每睁开一次,眼底的鲜红和鎏金色就变得愈发明显。
——怕是来不及带到老爷面前了。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确保皇甫谧平安无事,在这个基础上,再来顾忌荀策的安全。
看起来,到底还是收养的不如亲生的。
那几名队员你看我我看你,同时下了决定。
他们此时离游酒等人遭遇暗算的同样的水池已经很近,按照皇甫瑞的安排,穿过这个水池,对面就有人接应。
如果在这里杀掉荀策,再带皇甫谧越过水池,任务就算顺利完成,他们也就都能平安返回地下城了。
杀心一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几把枪同时拔出,枪口黑洞洞对准了荀策。
枪声响起。
有两名队员率先扑倒,身躯砸在地面,发出重重闷响。
他们不可思议的扭过头,才发现自己腰间的手/枪不知何时被皇甫谧悄无声息的抽/拔了去,两发来自自己武器的子弹洞穿了他们的咽喉,不过数秒便咽了气。
皇甫谧靠在一边,指尖飞快扣下扳机,毫不犹豫射向另外三名背对他的队员。
只有一个人由于站得角度偏一些,得以闪开了要害,另外两人毫无防备的被一击入喉,步上他们同伴后尘,立时就去见了阎王。
“少爷你!!!!”
唯一存活的队员心下大慌,又是大怒,皇甫谧明摆着要他们的命,这种情况下怎可能再留手。
他闪身进了一处有山石遮蔽的拐角,再不考虑,抬枪射击。
他避让开来的时候,皇甫谧清清楚楚看见了他身后荀策的模样。
抓着枪的手一颤,武器从掌心滑脱,呼吸骤然停止。
方才那几个人被他击中咽喉死亡之前,枪口里射出的子弹已然打中了荀策。
从皇甫谧的角度,能够清晰看见,一枪正中胸口,一枪从腰腹穿透,另一枪应该是穿过了荀策手臂,把他右手臂牢牢钉在了岩壁上。
从好几个洞口渗出的血顺着他的衣服疯狂渗出,在身下形成了一大滩诡异的蓝色水泊。
皇甫谧忘记了暗处还有一把枪正对准自己,他双膝一软,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摇晃着跪倒下去:“荀——”
最后还活着的队员深吸一口气,对准皇甫谧的脑门扣下扳机。
他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影子。
就看见方才还四肢瘫软,无法动弹的荀策陡然暴起,像只开动全副马力的猎豹,速度快得闪出了浮影,一晃挡在了皇甫谧身前。
子弹从荀策张开的掌心穿透出去,强烈的后坐力让男人的身体往后一跌,立刻又一脚踏稳,猛然朝他飞扑过来,一切都快得来不及反应。
那队员张开口只喊出了一个音:“怪……”那个“物”字就随着荀策张开嘴一口咬住他咽部,被活生生的咬断了音。
皇甫财团的最后一个队员,活生生被咬断了喉咙,尸首分离,无头躯体颓然倒在越扩越大的血泊里。
硝烟尚未散尽的通道里,子弹的余音慢慢回旋着消失,鲜血的气味浓郁的扩散开来。
通道里静得连石壁里渗出的水滴声都清晰可闻。
荀策叼着那个队员的脖颈,缓缓的回过身来,一双鲜红得仿佛从鲜血里捞出来的眼眸,慢慢盯住了脸色惨白的皇甫谧。
他身上好些枪洞造成的创口,仍然在往下滴着不知是血还是什么东西,一头红发湿漉漉的。神情看起来很奇怪,像是承受了无比剧烈的痛楚,又像是茫然失去意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目不转睛盯着皇甫谧,人头倒着被他拎在嘴里,唇边滴着血。
皇甫谧微张着嘴,和他四目相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轻微的喊他:“荀……策?”
没有反应。
男人盯着他,一张俊脸混杂了无法分辨的情绪,眉目隐隐有凶戾之相。鼻翼好奇的翕动着,像是在分辨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可以食用的材料。
然后他好像判断出皇甫谧是更加有嚼头更加可口的食物,扔下了嘴里叼了半天的人头,慢慢朝皇甫谧逼近。
作者有话要说:
好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家注意保暖~~~
跟意识清醒的狗策say goodbye吧。
谢谢来年进军甲子园和12761022的地雷!!
☆、84、初号试验品
84、初号试验品
男人的脚步很沉,由于重伤而走起来摇摇晃晃,身躯东摇西摆。
他一脚踩进地上浓稠的血泊里,落下一个个歪歪扭扭的鲜红脚印。
但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前方唯一一个活物,执拗的朝他逼近,像是嗅见食物气味的饕餮,就算垂死也要贪婪的去咬上一口。
皇甫谧就站在他正前方,荀策逼近的速度其实很慢,就像那些活死人一样重心不稳,动作迟缓,他很可以轻而易举的回避开去。
他身后就是水池,皇甫谧知道,只要他潜入水池,顺着水流方向游过去,就能脱离已然变异的荀策,逃出性命。
他满可以抛下已然没有活路、已然丧失神智的荀策,平平安安的回到他父亲身边,继续安枕无忧的当他皇甫家的少爷。没有什么再能伤到他。
更何况,他爱的是那个张扬跳脱,总是笑嘻嘻的阳光男人,是个有血有肉,爱闹会笑的哥哥荀策,而不是眼前这个一脸面瘫,不知疼不知痛的活尸。
他为什么不转身就逃?
皇甫谧脚下犹如生了根,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荀策一摇一晃的朝他逼近。他已经能够闻见他身上浓厚的血腥气。
皇甫谧闭了闭眼,又睁开,年轻的皇甫财团总裁,全神贯注的凝望着他哥哥,眼底露出了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
他朝荀策张开手臂,轻声道:“你来。”
你活着,我陪你;你死去,我也陪你。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走。
男人缓慢而笨拙的向他靠近,两人相距间不过咫尺,荀策冰凉的指尖已经挨抚上他的脖颈。
颈侧传来的寒意让皇甫谧缩了缩脖子,他想起当时在飞行器上,荀策摩挲的手掌温暖炙热……和他如今同死人别无二致的寒冷,真是天差地别。
恍神间,那个摇摇晃晃的红发男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摁住了他的后颈,强行把他脑袋朝自己按过来。
皇甫谧清楚的看见荀策张开的嘴里,一口洁白的齿间染着淡红血迹,男人偏着头,朝他喉间咬去。
皇甫谧紧紧闭上了眼。
在他闭上眼的一瞬间,忽然有一种超出人类听力范围的低频率声波在通道内响了起来,那声波持续不断的作用着,一波接连一波灌入正要张嘴咬上皇甫谧的男人耳膜里,仿佛一种强力胶水黏住了他四肢,荀策的动作顿时僵直在了半空。
皇甫谧迟迟没感觉到尖利牙齿没入喉间的痛楚,反而捏抚在他后颈处的指尖收了回去。
他疑惑的睁开眼,看见和自己面对面的荀策,正抬起双手紧紧捂着自己耳朵,痛苦的皱着眉峰,无声的张开嘴呐喊着。
他好似声带受损般喊不出声音来,眼眸深处占据了大半的鲜红色像翻滚的层云,疯狂的在眼底卷动,与另外一小半鎏金的色彩彼此争夺地盘。
两种颜色在眼底斗争激烈,此起彼伏,忽浓忽淡,看起来比刚才更加阴森可怖。
他下意识就想去搀扶荀策,刚矮下身,就听见一声暴喝:“你不要命了?离他远点!!”
这声音再是化成灰,皇甫谧也能认得出来。
他保持着伸出手的僵硬姿势,缓慢回转头,就看见皇甫瑞一身黑色潜水衣,手里抱着一个扩音器式的形状可笑的仪器,气急败坏的从水池里爬上岸来。
跟着他爬出水池的,还有另外几名穿着黑色潜水衣的男人,无一例外手里都端着高精尖的军用/热/兵/器,一个个面无表情。
他们一露面,也不等皇甫瑞再下命令,径直走到双手捂着耳朵,已经痛苦的蜷缩到地面的荀策身边,一边一个,把他牢牢捆扎起来,像个粽子一般扔到了一边。
皇甫瑞把手里的扩音器模样的玩意扔给一个黑衣人,大步走到他儿子身边,气急败坏的把皇甫谧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对着他儿子又拍又打,像是唯恐他沾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尽管早做了心理准备,当真看见皇甫瑞出现在这经过千辛万苦、死伤无数才抵达的地下研究中心,摒弃了他平时那副衣冠楚楚、靴净衣洁的讲究模样,穿了一身滑稽紧身的潜水衣,皇甫谧还是震惊得许久说不出话来。
他任由皇甫瑞拍打了他半天,才忽然回过神,用力拍开他父亲的手,声音嘶哑:“你快救荀策。”说罢就朝被扔在一旁的红发男人走去。
他没走两步,就被皇甫瑞拉了回来。
他父亲强压着怒气,声音听上去好似还平静无波,但口吻里已经多了他平时很少听见的命令语气:“跟我走。”
皇甫谧充耳不闻,他眼睛只看着荀策,问:“你把他怎样了?”
“我把他怎样了?他被丧尸感染了你看不出来?”
“那你能不能救?”
“……”皇甫瑞简直要被他气笑。
他扫了眼地面一地血泊和躺倒在血泊里财团剩下的几名队员,一眼看出其中四名的死因是一枪毙命,轻蔑的冷笑了声:“没用的家伙。”
而另外一名队员尸首分离,死状凄惨,再看看荀策双眸通红、口齿染血、全身泛白的情况,结合这一路上其实都掌握着的他的行踪和身体各项数据变化,很容易就能猜测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皇甫瑞攥着儿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荀策现在很危险,这种超低频音波只能短暂制住他。你先跟我离开,让他们处理他。”
“我要跟他在一起。”
他说了一大堆,皇甫谧始终只有这一句话,冷静得像刚刚生死一线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那几名黑衣人已经把跌跌撞撞的荀策拎了起来,不仅捆绑了他的手脚,还拿布巾牢牢塞住了他嘴巴,不让他有任何摆脱束缚伤害他人的机会。皇甫瑞拿来的那个扩音器模样的仪器就正对着荀策,不间断的朝他脑子里输送着人类听不见的低频音波。
红发男人努力蜷缩自己身体,像只被主人痛打了一顿的大型犬一般,畏畏缩缩的耷拉下耳朵,低垂的眼眸里鲜红的颜色在渐渐减淡,换上犹如涂了一层金色锡箔纸般的空洞茫然的眼神。
他乖得好像全然没有了自主意识,不论是救人还是伤人,全都没了概念。
黑衣人听见皇甫谧这么说,全都抬头探询的看着皇甫瑞。
他们眼底的意思也很明显,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那个扩音器能制住这个模样的荀策还不知多久;万一他失控暴走起来,只怕这里几个人加起来都不是这怪物的对手。
皇甫谧这么大个人了,皇甫瑞怎么也不可能狠心把他砸晕了带走,再说那几个黑衣人都是来严防荀策失控的,也不能用来武力挟持自己儿子。
他长长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后悔了自己平时对皇甫谧过于放纵。
他松开皇甫谧的手,缓和了语气,“小谧,你很重兄弟感情,为父知道,也很欣慰。但你要知道,眼前这个人——”
他指了指一脸茫然的红发男人,顿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最佳措辞。最后在皇甫谧刀子般的目光盯视下,他笑了起来,缓缓道出,“只不过是新人类研究计划当中的一个实验品罢了……他这个人,每个细胞每根汗毛,都是人为设计的产物啊。”
宛如一盆冰水从头灌到脚,皇甫谧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他父亲的每个字,又根本无法理解他的真正意思。
他张了张口,声音飘忽,脑子里嗡鸣作响,有什么在他后脑勺剧烈敲动,疼得他双眼发黑。
“你说……什么……”
皇甫瑞又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朝乖乖不动的荀策走去,一手按住他手臂,另一手拿着匕首尖锐刀尖,在男人右手臂动脉处划出一道长长创口。
泛着蓝光的血立时飚了出来。
皇甫谧心神剧震,脱口而出:“你做什么!你不要对他……”
他试图抢身上去,却被他父亲示意旁人紧紧按住了。
皇甫瑞的表情很耐心,就像每一次他给皇甫谧讲授人生道理一样,刀尖比划着荀策手臂喷涌的血水,谆谆善诱的给儿子上着课:
“他只是一个经过基因编辑的试管婴儿,无父无母,他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全部是机器给他编造的虚幻数据;他11岁被我收养,从小接受各种最前沿的医疗改造。你所看见的他每一次生病,都是手术、药物与人体排异反应之间产生的剧烈斗争;他身体里有特殊的靶向追踪素,他进入特种兵学院,每次战斗受损都由我手下的专门医生看护、治疗,再根据每次积累的情况和身体平衡,不断修正调整他的各项数据。不信你看——”
动脉血飚出的速度开始慢慢放缓,诡异的呈现出一种流动凝滞的现象。
皇甫瑞非常小心的不让鲜血流在自己身上,用纸巾一点点擦拭干净那把割破荀策手臂的匕首,怜惜的道:“这不是愈合了吗?正常人类,谁能有这种断尾重生一般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呢?”
皇甫谧眼睛死死盯着荀策手臂上那道缓缓愈合的创口,脑子里无数混乱的记忆片段在回旋、纠缠,从一重复一重的迷雾里挣扎着翻滚出无法忽视的事实。
难怪……
难怪荀策从高空中摔下来,受伤那么严重都没能死掉;
难怪施言会面露古怪的特意询问他荀策的来历;
难怪施言会说“荀策的自我修复能力太强……强得可怕。”——
原来他……
他…………
皇甫瑞道:“没错,荀策他是新人类研究计划中的初号实验品,也是迄今为止,NHP中心最为成功的实验品。”
他用一种探讨国宝级别物品的语气,遗憾的道:“他对我们来说无可比拟的珍贵,是人类末世发展出新种族的最大希望——因为只有他,才最像真正的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 荀策:什么,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吗,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数据堆积而已吗
导演这剧我演不下去了呜呜呜放我回家QAQ
施言:我以为我已经够丧心病狂了,没想到山外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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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荀策不受迷雾里的幻象影响,寄生胎抓住他也放开(默认自己人),受伤严重但不会死,被丧尸咬了也不会尸化哒~~~!他就是个开挂的存在!
游酒:我依稀感到我的主角地位受到了威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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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瑞贝卡
85、瑞贝卡
皇甫瑞在陈述荀策真正的身份来历时,眼睛发亮,神采飞扬。
这么多年苦心隐藏的秘密,终于能够在儿子面前毫不保留的揭露出来,他自觉骄傲非凡。
即便皇甫谧对荀策有极深的兄弟情谊,他猜想,到底他与他才是血脉相连、父子连心,谧儿这般聪明的孩子,定然也会理解和赞成他为人类再度重返地面所作出的这一系列安排努力,不是吗。
荀策只是个养子,和他一样有相同遭遇的还有十几个孩子,散布在那十一座地下城的高官宅邸里,将来这些人迟早都是谧儿的财产。
他等了一会,皇甫谧仿佛整个人恍惚了过去,一向灵动清亮的眸子怔怔的瞪着蜷缩在绳索捆绑下的荀策,好像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孩子一时恐怕接受不了,也不怪他,毕竟朝夕相处十几年,他慢慢会想明白的。
皇甫瑞拍了拍手,喝道:“好了,趁辐射尘还没完全入侵脑部,把他带走。”
黑衣人领命,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荀策半拖半拽起来。
红发男人一直被那扩音器一样的音频控制器对着,神色痛苦,挣扎微弱。
他的意志受到辐射尘和实验设备的双重控制影响,混乱不堪,本能的想把自己挣脱出来,奈何被按得死紧。
他被半拖拽着从皇甫谧身边经过时,不断扭动的手指触及了他垂放在身侧的手背,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谁都没察觉到他碰到了皇甫谧。
皇甫谧却像陡然被激活了什么开关的机器人,猛然从大片空白里回过神,抬手猛然抓住了荀策手臂。
他抓住他的地方,堪堪就是皇甫瑞划伤的动脉血管处,皇甫谧心头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松了一寸,又霍然收紧,不肯再放。
“小谧。”皇甫瑞拢紧眉峰,不悦的道。
皇甫谧嘴唇还有些哆嗦,但已经从方才失魂落魄的状态回复了许多,苍白的面色也多少有了点血色。
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抓住荀策的手臂。
不顾后者在他手心里微弱而无力的挣扎,敛了眉目,道:“我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不管他是人,是实验品,我至少有获知真相的权利。让我跟着一起去,我不会妨碍你的,爸。”
那句许多年都没亲昵唤出的“爸”,成功打动了皇甫财团的董事长。
皇甫瑞若有所思的盯着儿子看了一会,从他眼底看出了坚定和不容商榷的决心,眉峰挑了挑,笑了。
“好吧,”他大方道,“你们兄弟情深,为父了解。为父也极为珍爱疼惜这位义子,定然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你要跟,就跟着看吧,多知道一些新人类计划也好。”
皇甫谧垂下眸,按捺着剧烈跳动的心跳,听他父亲踌躇满志的接着道:“——反正将来这一切末世资源,终将握在你我父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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