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2068末世路》作者:明今狐【完结 番外】 > 《2068末世路》作者:明今狐.txt

第 28 页

作者:明今狐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7:27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耳垂上,闪烁着微光的红宝石耳钉。

其实就算施言不告诉他,他迟早也能凭借这个找到荀策。

只是那人现在的体温非常低,这套即时定位通讯系统全靠体温供电,信号断断续续,又在不断移动,清晰捕捉需要时间。

眼下,也只能相信那家伙给他提供的是真实情报,而不是联合瑞贝卡再摆他一道了。

“什么人?”

前面一名黑衣保镖听见身后脚步声,猛然回过头,却迎头撞上了什么硬物,眼前一黑。

皇甫谧把他拖进了楼梯间,迅速跟他交换了衣物,拉高衣领,匆匆往最底下一层走去。

他必须赶在这个黑制服的家伙被发现之前找到荀策,制止那个鬼配偶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知道很多人会希望完结后再来看文,但有人支持才是作者持续发电的动力所在

希望有空位的亲们还是多给点收藏和打分和推荐

☆、93、配偶计划 下

93、配偶计划 下

皇甫瑞有些烦躁,他头也不抬的翻动着手下送来的公文,一贯运筹帷幄的脸上少见的现出了一丝不耐。

旁边站的一圈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看地,没人敢提醒他快到配偶计划启动的时刻了。

由于董事长一脸乌云罩顶,气氛凝结,本就零下二十度的房间里显得更冷了。

瑞贝卡把玩着手头的签字笔,目光一会儿从已然被平直竖起的四具手术台,转到宽大的玻璃幕墙后,静静沉睡的红发男人身上;一会儿又从那犹如坟墓般空旷阴冷的幕墙后方,再转到手术台上四名如花似玉的西方女性躯体,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审视着配偶计划的五名当事人。

她并不在意皇甫瑞烦心的那些事,地下城的食品危机也好人群暴动也好,和她有什么干系?

就像当年游学正问她,离开家庭,放弃丈夫和儿子,是否就能够达成她的预期目标。

她当时告诉他,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的追求。

——各人管各人的烦心事。

皇甫瑞做他皇甫一脉掌控世界的春秋大梦,她埋头耕耘在她认可的伊甸园。

她转签字笔转得出神,掉到了地上,伸手要去捡,身边一个负手站立的黑色制服的小伙子比她抢先一步,替她拾起。

瑞贝卡心不在焉道了声谢,注意力仍然放在前方四名预备接受挑选的女性身上。

那替她拾起笔的年轻人借着趋身递笔的时机,悄无声息往手术台靠拢了一点。

皇甫瑞终于把那些只报忧不报喜的一大堆报告看完,烦躁得拧紧了眉心。

他在全联盟十一座地下城都有安/插眼线,目前暴/乱集中在三个地下城,诉求都在饮水和食物等基础资源分配不均上。其他跟他沆瀣一气的财团主虽然也在尽力安抚,毕竟各自都有小算盘,没谁当真想要牺牲自家实力去摆平这堆烂摊子。

而皇甫财团再如何根深叶茂,一则重点掌控的地下城只有几座,财团力量分布不均;二则他这次为了找回皇甫谧,以及确保荀策这个珍贵实验品的安全,委实离开地下城太久了些。缺乏他坐镇,很多事明面上是安排了下去,实际上却难以执行。

依这状况看起来,他在NHP中心不能久待了,必须亲自赶赴那三座地下城。

“还愣着做什么?”皇甫瑞对最靠近手术台的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喝道,“把人推进去。”

那堵玻璃幕墙采用的是单向透视玻璃,从皇甫瑞他们站立的位置,可以把幕墙后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而从幕墙后面无法看到这一头的情况。

这便于实时监控内部的情况,发生意外立刻进行干预;又不至于被荀策看到这边的人,影响到最终实验结果。

听到命令,立刻有人上去推动躺着女人的手术台。

台子本身重量加上沉睡的女性躯体,让这几具手术台推动起来颇有些沉重吃力,除了研究人员外,也有黑色制服的保卫搭手,井然有序的把台子一个个推进去,再照外面摆放的同样顺序一一摆好。

将一切布置好后,原本进去的人就陆续退了出来,把初号实验体和四名女性单独留在了观察室里。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推进去的手术台和正中稳稳当当睡在冷冻舱里的红发男人身上,并没有留意出来的人少了一个。

少了的那一个借着宽大的手术台身做掩护,闪进幕墙后方看不到的门背后,等那些进来的人离开,陆续从幕墙前方经过,堪堪遮挡了瑞贝卡等人视线时,有惊无险的贴地溜到了摆放着荀策的冷冻舱后方。

皇甫谧抹了把冷汗,躲进厚重又隔音的舱体阴影里,轻声喊荀策的名字。

男人自然是听不见的,他身上还连接着注射有安眠用药物的管子,神智尚处于昏聩。

皇甫谧听见头顶扬声器里传来皇甫瑞的声音:“把他们都弄醒。”

——弄醒?把荀策和那几个女人同时唤醒,是要做什么?

裹在女性躯体上的保鲜膜似的特殊材料纸像接受了看不见的日光照射,缓缓开始融化,化成水滴,一点一滴渗透进那几名白肤女子体内。

她们长长的睫毛轻微眨动,眼皮下的眼球滚动,一个接一个,慢慢把眼睛睁开。

与此同时,在这一片死寂的观察室里,皇甫谧听见自己身前,那个封闭着荀策的舱体也在慢慢开启,一片作为前挡板的透明遮盖罩抬升了起来。

男人的体温在缓慢而坚定的回升,皇甫谧右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感应到了来自另一只耳钉开始运转的迹象,顿时轻快活跃的闪动起了讯号。

这讯号对观察室四周密布的监控仪器造成了声波干扰,一阵磁磁的杂音从好几处监测点凭空冒了出来。

“什么声音?”

瑞贝卡敏锐的察觉到了奇怪声讯干扰是从观察室传来,立刻转头对身边研究人员道:“观察室里不对劲,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然而她这声命令下了,十几个白大褂你看我我看你,唯唯诺诺,却是没有一个人往前一步。

此刻在他们眼前,玻璃幕墙后,关闭着荀策的舱体正在缓慢展开,而红发男人紧阖的眼皮正在一点点打开。

这个时候进去,要是正好跟他对上眼,之前所做的功夫岂不全部白费了?

瑞贝卡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命令有点时机不凑巧,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里面有任何异常,也只有等配偶计划顺利实施后再去查看。

她紧紧盯着里面的情况,能够听见皮带捆扎好的手术台上已然渐渐传来了窸窣骚动的声音,背对着他们的手术台也在发生细微的震动。

那四名被掳来、彼此陌生的白种女性意识逐渐恢复,发现自己被绑缚在竖起的冰冷手术台上,一个个开始慌乱而不明所以的挣扎。

皇甫瑞沉着的说:“不要慌,等他看见第一个……”

“人”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皇甫瑞就看见从冷冻舱后闪出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玻璃幕墙,整个人挡在了打开的冷冻舱和那四名女子中间,动作急躁的想要解开捆绑在荀策身上的连接管。

“!!!”皇甫财团董事长一下子出离愤怒,一拍椅子扶手猛然立起,毫不犹豫的从一边看呆了的保卫腰间抽出了手/枪,上膛拉保险栓一气呵成,枪口隔着玻璃幕墙牢牢对准了那个黑影的后脑勺。千钧一发之际,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荀策!”

皇甫瑞手肘一哆嗦,子弹飞了出去,打在了玻璃幕墙的右下角。旋转的子弹穿透进观察室,呼啸着打中了冷冻舱右后方的墙角。

皇甫谧左手拉扯着荀策身上杂七杂八的连接管,右手急慌慌的拍打着他的脸颊,逼迫他把睁开的眼睛,涣散而缓慢的聚焦到自己身上,低低的对他道:“荀策,你看看我,我来找你了。”

所有站在玻璃幕墙后的人都惊呆了,当看见那个昏睡了十多个日夜,好不容易被催醒的男人,睁开茫然的眼眸,一片空白的眼底第一个印入的是皇甫谧的面庞时。

浑然不知的谧总还在轻轻拍打荀策的脸颊,企图让他尽快从昏昏沉沉的意识中恢复清醒;因为荀策浑身上下寸缕不着,他只好抓着他肩膀摇晃。而荀策给他越摇晃,眼神从迷蒙混沌慢慢变得越清明,继而变得锐利,似有千万根利剑藏在眼神深处,最终化成一道凶戾而残横的光芒。

他紧紧的盯着皇甫谧,眼中不再有他物,所有光亮在他眸底都聚拢在一起,凝成了唯一一个人的影子。

荀策猛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皇甫谧的手腕,手劲之大,顷刻就在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醒目的淤红。

皇甫瑞爆了句惊世骇俗的粗话,一张脸涨得血一样通红,吼道:“我他妈——还不给我把他拉出来!!!!”

所有人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拍开观察室的开门按钮,连滚带爬挤进了观察室,七手八脚去拉扯皇甫谧。他们后方,那四名白种女性不知所措的扭动身躯刚扭到一半,立时就被突然涌入的人群惊得忘记了挣扎。

皇甫谧听见身后门开启的声音,知道自己无可避免的暴露了行迹,还没想好怎么办,下一秒他就被好几个人抓手的抓手,按肩膀的按肩膀,犹如有一群慌乱的野牛在疯狂的往后拉扯他。

但是他的右手腕还被冷冻舱中的男人牢牢攥在手心里,并且那力度大得让人难以置信,像同时被十副手铐锁住,无法动弹。

两边的力量互相拉扯,夹在中间的皇甫谧苦不堪言,眉峰痛楚的皱了起来。

他痛楚的皱眉一瞬,荀策眸底厉光一闪,像小孩子撕扯碎纸片般从自己身上随手扯下那些禁锢住他的牵连管线,一脚踏出了冷冻舱。

他身躯上还冒着零下二十度的白气,反手抓住舱体打开的前挡板,轻而易举单手举起重达百余斤的冷冻舱,横头竖脑的朝着抓住皇甫谧的那群人扔砸过去,重重砸在最前方几人身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人体倒地的声响和哎呦呻/吟声同时爆起,而皇甫谧只觉后方抓着自己的力道一松,脚底一歪,便朝着荀策栽倒过去,被那人揽着腰,死死地扣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皇甫瑞:艹。

☆、94、我的唯一

94、我的唯一

荀策一手揽着皇甫谧腰身,居高临下的睨着脚边倒了一地的白大褂和黑衣保镖们。

他俯视那些人的眼神很冷,黝黑眸子近乎无感情波澜的玻璃珠,最深处泛着金属般的碎金光芒。

皇甫谧给他紧紧按在怀里,脸贴在他赤/裸的肩膊上,心脏跳得快要飞出来。

他不确定这个配偶计划是否已被自己成功打断,把埋在荀策怀里的脑袋艰难抬起来:“荀策……”

男人低下头与他对视,眼底深处的碎金微闪,眯起眼。他没有回答他的呼唤,而是把嘴唇凑近皇甫谧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继而把人搂得更紧,像是唯恐他长了翅膀从自己怀中飞走。

他力道大得不容抗拒,皇甫谧根本无法挣动,心底渐渐浮起一丝惶然。

荀策从前也曾经为了保护他而将他紧紧护在怀中,但那是安抚性的、兄长似的,他从未感受过荀策这种仿佛宣告主权一般,周身上下透着强烈占有欲的拥抱。

是什么地方出差错了?

“小谧!你给我过来!!!”

皇甫瑞的声音怒气冲冲的扎进他耳朵,宛如一道惊雷在身边炸响,“别跟那个怪物待在一起!”

荀策仿佛听明白皇甫瑞口中的“怪物”是自己,而“小谧”是怀里这个人。

他挑了挑眉,大手胡乱揉了揉皇甫谧的长发,然后抬起一脚,一脚踢中最靠近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的一个保卫背部。

只听得几声清脆的肋骨碎裂轻响,那保卫惨叫都没叫得出来,就像颗炮弹般,顺着他的脚势直接砸中了玻璃幕墙。哗啦啦单向玻璃墙碎裂了一地,那身躯撞碎了玻璃墙仍然去势未减,像根离弦之箭,飞速扑向皇甫瑞。

皇甫瑞侧身一闪,身边几个人反应还算灵敏,同时抢上来挡住这颗“人肉炮弹”;然而四个大汉组成人墙,也未能挡住那个倒霉的保安,几个人抱着那个一路旋转的炮弹,连带着他们护着的皇甫瑞一道后飞了十米远,狠狠砸中了身后的监控台才停下来。

几个人四仰八叉的瘫倒了一地,皇甫瑞被压在最下面,胸口闷痛,耳朵嗡嗡作响,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险险要呕出血。

等旁边的人手忙脚乱把董事长扶起来,再去拉扯那个倒霉的保卫,才发现他已然是当场咽了气。

见此情景,观察室里还躺在地上哎呦呻/吟的人,忙不迭的手脚并用往外爬,恨不得越快离开初号实验品越好;而观察室外的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抬起手中武器,对准了冷冻舱里他们一手制造的这个煞星。

瑞贝卡一巴掌拍开身边一名举起枪的保镖的手,斥道:“不准开枪!弄伤了实验体你们赔得起吗!”

她眼疾手快的拍下了关阖观察室大门的按钮,就看见沉重的铁门,在红发男人好奇的注视下缓缓阖上,只留下玻璃幕墙上一个巨大的洞口。

仍然捆在手术台上的四名女子,旁观了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惊骇得死死闭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以免引来和她们同处一室的荀策注意。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得皇甫谧只来得及听见皇甫瑞喊了他一句,然后就是肋骨断裂、撞击声和随后的一连串惨叫。

他又挣扎着抬起头来,想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然而刚抬起头就被荀策低头亲了鼻尖。

然后,男人用有点拿不准的,仿佛刚刚掌握了一门外国语般生硬的声音对他道:“小谧。”

皇甫谧心头猛然一跳,愣在那里。

荀策看他没反应,歪了歪头。

他看着皇甫谧时的眼神跟他看观察室内外那些人的眼神判若两人,专注而温柔,就像全副注意力、所有的情感都依托在他一个人身上,哪怕身侧天崩地裂,他也能无动于衷。

荀策又很努力的喊了声:“小谧。”

皇甫谧眨了下眼睛,猛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胸口充塞着难以宣泄的痛楚。

他忘记我了,他想,不然他喊我的时候,为何这么犹豫、这么试探、这么……竭尽全力的用心?

“小……”男人刚要张口喊第三遍,皇甫谧已然伸出双臂搂住他脖颈,眼角一点点泛起湿意,低低应了他一声。

旋即他就被男人欣喜若狂的,用仿佛要碾碎他一般的力道抱得更紧。

皇甫瑞撑着设备监控台,笔挺的西装到处是褶皱,风度全失,瞪着观察室里那两个相拥的人,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偏偏瑞贝卡博士饶有趣味的观察了好久,还在对他火上加油:“看来木已成舟,怎么办呢,皇甫董事长?”

皇甫瑞猛然把脸转向她,保养良好的脸庞一阵扭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好半天,才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把他们,分开。”

“选中配偶,下一步就是筑巢繁衍,根本无法强行分开实验体和他对象,流程书上写得非常清楚,董事长你也确认过无数遍啊。”

瑞贝卡唯恐天下不乱的摊了摊手。

皇甫瑞撑着监控台的手快要捏爆边角了。

千算万算,怎么也料不到皇甫谧会在那个时机点冒出来;也怪他自己手下留情,当时要是心狠一点,索性射穿儿子膝盖,哪来这么多屁事。

现在打又打不过荀策,也不敢冒着损毁实验体的风险启动高武力值的设备,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俩不可描述?

“暂时只好先让他俩一块待着,谧总毕竟是个成年人,他分得清楚轻重。”瑞贝卡安慰他,“初号对别人下手凶残,对配偶却是言听计从。只要好好哄着皇甫少爷配合,除去不能产生后代外,其他实验应该可以照常进行。”

皇甫瑞一个头两个大,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无力感。

他瞪着自己脚边,先前看过的那些报告散了一地,似乎就是局面逐渐脱离他掌控的不详预兆。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皇甫瑞没有反对,瑞贝卡亲身上阵,凑到破损的玻璃幕墙前,发出极小的声响,想要侧面引起皇甫谧注意。

她冲看过来的皇甫谧打着手势,示意他平和的从里面出来。她先指了指荀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表示要跟他解释前因后果。

皇甫谧看懂了。

他动了动身子,荀策立刻警觉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眼底的温柔霎时被凶戾的光芒代替。

男人蠢蠢欲动的跨前了一步,瑞贝卡慌忙后退。

“等一下。”皇甫谧拉住荀策的手。

他的掌心仿佛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刚才还活像被侵犯了领地,气势汹汹要去杀/人越货的凶兽般的男人,奇迹般的定在了原地。

荀策把目光转回他,转眼间就变成了温驯的宠物,眷恋的拿脸颊蹭了蹭他。

皇甫谧被他一蹭,整张脸都浮起了淡淡的赧色。

皇甫瑞呻/吟了一声,他再也没有眼看下去了,心痛欲裂的转过身。

取得皇甫谧的默认后,瑞贝卡重新打开了观察室的门。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如临大敌的看着皇甫谧像牵着一只收起爪牙的野兽般,把那个浑身还在冒白气的男人牵出来。

“给他把衣服套上吧。”瑞贝卡笑容可掬的递过去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其实准备好的衣物还有一套,但是是女装。她斟酌了一小会,还是决定别挑战皇甫瑞的底线,不要拿给皇甫谧。

红发男人饶有趣味的注视着皇甫谧,看他费劲的替自己穿衣物,眉峰舒展开来,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

趁他心情还算好,瑞贝卡把配偶计划的详细报告书递给了皇甫谧。皇甫谧站在一地狼藉里,在众目睽睽之下,逐字逐行看完了他之前绞尽脑汁想了解的配偶计划。

他看完了一遍,不敢置信的又翻到前面,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像要把上面的字眼都抠下来。

他僵硬的抬头看瑞贝卡,后者抱着既像怜悯,又似乎觉得有趣的目光,在他和荀策身上来回打转。

“所以……”皇甫谧缓缓的问:“他是因为药物作用,和实验计划……”

——才对我如此上心?

瑞贝卡嗯了声:“在刚刚选定配偶的‘筑巢’期间,理论上,他会对配偶百依百顺,予取予求。”她压低了声音,对皇甫谧悄声道:“你只要不被他……咳,就一切还称得上在掌握里。等重新收集到所需资源,我们可以废除这次实验,再重来一次。”

皇甫谧的手还被紧紧攥在荀策掌心里,男人的体温滚烫火热,他却觉得周身冰凉。

他缓缓的转过头看他,正好对上红发男人一瞬不瞬凝视他的眸子,漆黑的眼底微光闪烁,只映照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那么专心致志,独一无二,凝视着他的样子,就像他此世无双,再容不下其他人。

——可是这份痴心,只是NHP中心制造出来的南柯一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荀策:发生何事?这是哪里?我是谁?

☆、95、临界点

95、临界点

配偶计划出现意料之外的局面,所有人鸡飞狗跳的当口,施言正如他对瑞贝卡所说,跟好些项目组成员挤在编号CT115的连体人房间里。

年轻的亚裔男子头颅,安静的靠在他后方的墙壁上,任由他连体兄弟滴着涎水、散发着恶臭的脑袋在他耳畔嘶吼。他的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面无表情凝视着那些在他身前几米远忙忙碌碌的科研人员。

不管是散发着刺鼻药味的输液管,还是阴森凛冽的手术刀、纱布,或哒哒作响的医疗设备,他看起来都已司空见惯,激不起一丝波澜。不管他们想对他做什么,他都恍若未觉。

负责这对连体人的项目组组长,是个头发卷曲、颧骨高耸的高大黑人。

如果说最初他看见这对亚裔连体人时心里尚存有少许人性的怜悯;三年多日积月累的反复实验下来,听腻了对方的惨叫哀鸣和求饶,已经习惯成自然,把对方当成了小白鼠等同的物体。他完全能够泰然自若的当着对方的面,谈论下一步残忍的手术。

“即便生命维持设备和神经连接装置都能起效,这个头颅清醒的几率也不超过0.1%。”他对施言道,“他全身腐烂,肌体活力全靠辐射尘的异化作用激化,一旦分离,这最后一点驱动力都没了。”

施言看了那个正常的头颅一眼,他曾经用口型无声的请求他救他。然而此时他听见这个组长用平常的聊天口气,谈论他的生死时,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教授道:“CT115已经没有研究价值了。我跟瑞贝卡博士探讨过,他能活下来最好;如果他死在分离手术里,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就让他死好了,节省医疗资源。”

黑人组长半是钦佩半是咂然,暗想这个新来的年轻教授果真心狠手辣。

他们其实早在施言来之前,就从瑞贝卡和皇甫瑞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也获知人类可以在辐射严重的地面停留7天,这个突破性的研究进展就出自施言所在的地下城研究所。如今闻名不如见面,这人比想象中还要草芥人命。

他们对待实验体尚且会有担心损毁的忧虑,这家伙上来就嫌人家浪费科研力量,要最后废物利用他一次,再予以销毁。

“那好,”既然是瑞贝卡博士也同意,他也没什么好为那个亚裔连体人辩护的,他们甚至不是来自一个国度。黑人组长冲已经围在一旁,戴好橡胶手套,穿足全套防护设备的组里成员做了个手势:“开始吧。”

丧尸的那一边在咆哮着,张着满是腥臭的大口、企图用尖锐又摇摇欲坠的牙齿啃咬靠近它的人们。随着它的前后摆动,身躯里腐臭的脏器稀里哗啦不断往外落。

而正常的那个头被包裹在保鲜膜里,一支针管从下方插/入进去,由内而外地抽取着逐渐缩扁的保鲜膜内的空气。

很快,保鲜膜上就凝结了一层薄薄水雾,而原本还平静如常的男人头颅,在人类窒息的本能求生中开始疯狂的摇动。

他最后朝沉默着站在一边的施言,投去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微微张开口,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眼珠外凸,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响起的就是电动刀锯的刺耳轰鸣声,电锯从两个头颅连接的脖颈中央开始往下切离,黑臭的尸水溅了全神贯注的科研人员一身。

他们飞快的把头颅移除下来,放在一旁准备已久的冷冻箱里,再动作迅速的操作精密机器,连接脑袋下方伸出的未完全丧失活性的神经与肌肉经络。

施言站在一边,冷静的指点他们他认为哪里应该是最先连接的重点,灌入哪些溶液促使这颗头颅苟延残喘。

这项手术非常精细,极其考验人的毅力和耐心度,黑人组长和他项目组的所有成员都在全力以赴、聚精会神的执行着施言制订的手术方案。他们身后那具失去了另一个头颅的丧尸,犹自在张牙舞爪的咆哮,胸腔和腹腔的脏器已经流光殆尽,没有人再看它一眼。

教授缓缓靠近丧尸,他的手藏在身后,把掌心里握着的几个空试剂瓶装满了丧尸乌黑的体/液。

他从这间打开的房间走出,又陆续打开了这条阴惨惨的实验长廊两侧,那些充塞了哭号、诅咒、抓挠和无意识嘟囔声的密封铁皮房间。他检视了NHP中心给这些实验体日常提供的药物堆,并随手混入了颜色黝黑的试剂瓶。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如常的,一个人慢慢向关押着游酒的那个巨大穹顶房间走去。

&&&&&&&&&&&&&

游酒很虚弱。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很虚弱。

拒绝进食,有人靠近就暴起反抗,在昏昏沉沉睡去时陡然被探照灯的雪白光亮惊醒。他从被抓进来起就一直跟瑞贝卡为首的NHP中心研究人员僵持,又困又饿又渴。

就像只不甘屈服的孤狼,明知已经离群失去了助力,犹自不愿放弃自己的尊严和立场。

他在狙击计划46里,哪怕是身陷险境,数次被困,也从未像如今这般破罐子破摔。他明明知晓被软禁在笼子里,他的所有反抗不过是以卵击石,撼动不了对方分毫,却还是执拗的坚持这种甚至无法玉石俱焚的愚蠢行为。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同谁赌气。

一阵非常轻的脚步声在穹顶下响了起来,游酒敏锐的嗅出空气中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冰凉中带着药味。

他的笼子自从上次放下来后,就再没有悬回半空中。

此时他非常方便的,就能注视着那个隐在阴影处的身影,一点点逐渐显现出来,继而一双洁白的手套伸出,把囚笼外打翻了一地的食物一撮撮拾掇起来,放回豁口的瓷碗中。

施言对他道:“把今天的食物吃了。”

游酒紧紧的盯着他,男人眼底似有团来自深渊的烈火在燃烧,烧得他深陷下去的眼窝发烫。

他朝笼子边缘挪近了点,牵动脚链和手铐哗啦作响。游酒凝视着施言的双眼,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么,觉得我的身体数据不够标准?”

施言的心脏痉挛了起来。他端着那个混杂着饭菜的瓷碗,只觉得豁口破损的那一边堪堪刺中虎口,锐利得发疼。

他看到游酒满脸疲倦,眼窝深陷,两颊剧烈的瘦削下去,一头杂乱的头发像偃伏倒地的草,干枯纠结在一起,胸膛微弱的起伏。游酒只有一双眼睛还发着慑人的亮光,那亮光来自他内心狠厉的执拗,就像回光返照的病人,死死揪住生命的最后一缕气息。

游酒见他呆在原地,又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颈,露出死亡峡谷基地中埋入芯片的那一小块皮肉给他看。

“你以后不用妄想再从我这里取得更多信息,”他嘲笑道,“不如就叫人取了去,用在更符合你心意的小白鼠身上。”

施言的手指指节抠在瓷碗边缘,用力得发白;但有手套作遮掩,游酒什么也看不出来。

教授把瓷碗推进笼边,听见男人嗤之以鼻的哼了声。正当游酒欲不屑一顾的背过身去时,他压抑着内心一阵阵泛起的隐痛,语气平稳的道:“哦?既然如此,用在你的好兄弟荀策身上如何?”

游酒猛然回身,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猛然扑向前,扯动拴着镣铐的行军床轰隆作响,床下的几个轮子都被扯动得晃荡了起来。

“荀策?你们把他……把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施言不回答,只是眼神平静的看着他推进去的那碗凉透了的饭菜。

清晰的听见男人咬得牙关咯咯作响。

两人僵持了许久,游酒终于败下阵来,恶狠狠的低下头,端起那碗饭菜,囫囵朝嘴里倒。

他确实也是饿了太久,尽管不情不愿,咽下肚里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舒畅,飘飘忽忽几乎要离体的意识也渐渐稳定下来,思绪清明了许多。

游酒把空碗一摔,滴溜溜的滚靠在铁笼边上,没喝完的汤汁顺着碗的轨迹洒了施言一脚。

“你说。”他咬紧牙关,在母亲与所爱之人一一背叛了他之后,他此间唯独只有牵挂那一个人,“荀策被你们带去了哪里,你们想怎么处置他?”

他用的“处置”这两个字,说明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寄生胎面前,被迫和荀策分开的场景。

当时荀策身躯好几处被丧尸感染,眼见不活了。

如今再从他口中听见荀策的消息,施言明白,这份惊喜如此巨大,哪怕荀策已然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在游酒心中的分量也重逾泰山,“荀策”两个字就足以牵制游酒。

他抛进去那枚曾经用来和皇甫谧联络的袖扣大小的通讯器,游酒本能的张手接住。

“荀策就在这里,和你共处一个研究中心。”施言道,“你母亲把你关在这,好吃好喝供着你,为的是皇甫瑞没有机会再伤害你。但他没有你这么好命。他需要忍受你在密匙里看到过的所有活体实验,不论他清醒与否,都再逃不出这个牢笼。”

游酒的瞳孔陡然放大,施言凝视着他,平静的道:“你想救他,就给我老老实实养好身体,振作起来。等到你有朝一日能为我所用,我也许会大发慈悲,带你去见一见他。记住,我们可以放过你,但是决不可能放过他。”

游酒绷紧了唇角的线条,那些曾经蛰伏在灵魂深处的顽强斗志又如死灰复燃,熊熊怒火烧过了他四肢百骸,每根血管都在因为被施言挑衅而剧烈跳动。

他如攫取猎物的鹰,深沉阴鸷的盯牢了眼前弱不禁风的教授,目光犹如勾刺,像要剥光他的白大褂,剥去他冷血冰凉的外壳,直到掏出他的心脏,看看是不是金属制成、不为任何活人跳动。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施言在他这样阴鸷嗜血的目光注视下,身体轻微的颤了颤,那股陌生的心悸再度浮上心头。

他一度以为除了大丹外,此生再不会出现令他心痛如绞的对象;谁知只不过一道目光,一道固执钉牢在他身上的、毫无实际杀伤力的目光,就能让他五内俱焚,感受到此前从未感受过的绝望。

那曾经在他面对悬崖、摇摇欲坠时,紧紧捆绑住他的另一根绳索,松开了。

教授垂下眼眸,轻轻笑了笑,微薄的笑意隐藏在他低头的阴影里。

施言站起身,他的语气轻快而镇定,丝毫看不出心底的波澜起伏。

“联络器在你手里,你不妨用和他之间特有的密码,联系皇甫谧试试。我或许会说谎,皇甫谧却是决不会在他的事情上有任何隐瞒。”

“游酒,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26181667的地雷~~~~

☆、96、一线之遥

96、一线之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七天之内给我解决这桩荒唐事。”

等荀策乖顺的跟在皇甫谧身边离开,再听不见他说话后,皇甫瑞独个儿站在犹如台风过境、人仰马翻的观察室里,大发雷霆。

那个倾注了NHP大半资源和高科技结晶的冷冻舱歪斜在一旁,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舱盖呈现出蛛网一般的裂纹,短时期内显然是不可再用了。

“只要令郎肯配合,诱哄初号实验体重新躺回冷冻舱里,或许还不难。关键是不容易取得再度启动配偶计划的资源。”

这话,在计划启动前他就听瑞贝卡说过;但是就像末世前签订各种官方协议一样,知情同意的部分绝大多数人都是粗略掠过,没有哪个当真巨细靡遗的去看。

皇甫瑞也是这样,满以为经过精密计算的计划不会出任何纰漏,哪承想半路杀出了皇甫谧。

看皇甫谧获知实验真相后一脸惨白的模样,内心想必和他一样憋屈得慌。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皇甫谧万般不情愿,就算皇甫瑞再怎么舍不得羊入虎口,现在全NHP中心没有一个武力值杠得过重生后的荀策。荀策想要缠着赖着皇甫谧,发动全中心的人力物力都拖他不走。

他只好眼睁睁看着皇甫谧,被荀策当成新媳妇,亦步亦趋的,欢天喜地的拉着手走掉。

怎一个捶胸顿足可以形容。

回忆皇甫谧紧紧咬着嘴唇,无限委屈的模样,皇甫瑞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需要什么东西,派人坐运输机出去取。再不然高价从黑市给我收,要多少收多少!!”

瑞贝卡长长的叹了口气,放弃了跟关心则乱的老男人讲道理的念头。

她用女性惯常的诱骗口吻,温和的随口应道:“好好好,我知道,这就吩咐下去。”

皇甫瑞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时有人匆匆跑来,向瑞贝卡报告了一个好消息:“CT115成功分离,目前冷冻箱里的人类头颅仍然存活,超过了原本预计的3小时。施言教授的手术方案起作用了。”

“真的?”瑞贝卡眉梢挑了挑,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这是项风险极高但回报率也高的手术,一旦成功,就有可能向躯体感染,但仍能保存人体意识的高精技术迈出一大步。这消息顷刻让她被皇甫瑞老母鸡般碎碎念叨的不爽心情明亮了起来,“实验体在哪里?带我去看。”

“在施言教授的房间里。他将它带在了身边,说要随时观察。”

瑞贝卡举步要走,皇甫瑞叫住了她:“且慢。”

瑞典女子等他说话,只见皇甫财团董事长犹豫了半晌,内心在对儿子的关切和地下城快要失控的局面之间来回摇摆斗争,终于权衡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道:“我要离开这里几天,去安抚亚洲两座地下城的暴民,快的话,七天后就能回来。你把稀缺物资和设备叫人列个清单给我,等我回来时带给你。其他容易找到的,你们自己派人去筹集。”

他警告瑞贝卡,“我不在这里,你别动把你那倒霉儿子放出来的歪脑筋。他跟你不是一类人,我留他一条小命,不是为了让他来给我添堵。”

瑞贝卡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表示她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她看了看被重新套上保鲜膜一般材料纸的四名白种女性,她们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混乱、慌张和惊惧,又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注射药剂昏去,对自己即将遭遇的命运没有任何置喙余地。

她道:“这四个女人怎么处理?”

皇甫瑞摆了摆手,立刻有他的贴身心腹过来,把捆绑着其中三名女子的手术台往门外推去,只留下一个体型最为丰满、面容最为俏丽的。

“等配偶计划再启动,就把这个给他。”他再也没心思搞什么优中选优的戏码,只想早点完成这不招人待见的新人类繁衍流程,“其他三个我带走,给其他财团主收养的实验体配对去。”

“三个哪够用?”

皇甫瑞冷道:“谁的基因足够好,就优先匹配谁。”

他想着皇甫谧已经被NHP的科研人员带去了早已给荀策准备好的“婚房”,为了不打扰到初号实验体的“初体验”,那里的隔音设施和安保手段都做得十分完备。即使他想去同皇甫谧再交代几句,也要穿越重重关卡,而地下城那边的局势又迫在眉睫,怕是耽误不起时间。

事不宜迟,他还是越早动身越好,处理了那边事情,再回来接他的宝贝儿子。

&&&&&&&&&&&&

皇甫谧和荀策被送回了高级管理层所处的绿色楼层,送入了之前空置、后又经过精心布置的楼层最里那一间,也就是为初号实验体特意打造的“婚房”。

他们把皇甫少爷默默送进去,眼神里无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同情,以及不敢和皇甫谧对视的那一丢丢心虚。

毕竟这荒诞不经,迫使男人要同男人交/配的场景是他们一手制造,还没有办法快速给予解决。

想想真是委屈了皇甫少爷,人家锦衣玉食,含着金钥匙出生,何曾受过这种科学研究带来的无妄灾祸。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按配偶计划的流程进行下去,只好期望他能守住该守的东西才好。

门被轻缓而坚决的带上了。

——这里比皇甫谧想象中更黑暗,也比皇甫谧想象中更温暖。

房间里似乎燃着地暖,赤/裸的脚板踩上去不觉冰凉,反而无比熨帖。

宽大的房间四壁镶嵌着天然的夜光石,发出荧荧微光。角落摆置的香炉里点着上等檀香,袅袅香气顺着鼻尖一直沁入肺腑,裹着暖呼呼的人体靠近的温度,缱绻又旖旎。

这在资源匮乏的末世几乎是奢侈到极致的体验。

荀策的视力一向比他好,经过重生再改造后,一双黑沉的眸子在暗色中,就像猫眼一般发着熠熠光亮。皇甫谧刚刚意识到炽热的气息贴近,下一秒就感到腰身一紧,男人已贴近他脸庞,亲昵而急躁的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皇甫谧主动索吻的那一次截然不同,那次皇甫谧在幻境中看见他和其他人成婚,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扑上去搂抱着他,抱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不肯放手的苦涩,是一个头脑反应没跟上身体速度的吻,可能那瞬间,皇甫谧自己都没料到会出现那一幕失控场景。

而荀策采取主动姿态的这个吻,是胜券在握、饱含独占欲的吻,他像圈住了自己地盘,决定要正大光明享用配偶滋味的征服者,扬起威风凛凛的鬃毛,把对方抓攥在自己爪掌中,决不准许他有任何反抗和逃走的机会。

皇甫谧从唇间发出模模糊糊的嗯声,被从唇上传来的灼热和其中蕴含不言自明的强硬意味惊得失了方寸。

他伸出手想推开,触碰到荀策胸膛时,又像被岩浆烫灼到了般惊惶的抽回去,只觉得不论是掌心相触还是唇瓣相交,激起的都是足以熔化他理智的温度。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类似的场景,这样的吻在脑海中、臆想里仿佛上演过无数回,好似梦想成真,叫人心醉神迷,又那么镜花水月。

“荀策,你醒醒……你睁开眼,你知道我是谁?”

他无法意志坚定地推开对方,只从鼻间含混的哼哼着,两只手虚虚搭在对方手臂上,绝望的怨恨起了自己。

明知道那人受药物左右,此时一举一动不过是被献祭了的实验品所为,是野禽一般筑巢繁衍的本能,他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接受他的给予。

心情百般滋味,难以厘清。

红发男人对他的抗拒和挣扎一无所觉,皇甫谧的天人交战,他已然如白纸一般干净纯粹的头脑根本感受不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