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转头逃跑,想往备用场的方向去,被游酒大步赶上,抬手攥住了他手腕。
两个人就在遍地血污和丧尸嘶吼、惨叫声和烟雾呛鼻中彼此用力拉拽了起来,大丹在旁边惊惶不安的嘤嘤吠叫。
游酒咬着牙:“你的脑子能不能偶尔像正常人一点!!”他一脚踩到几根往他脚踝卷来的触手上,暴烈的手起刀落,把那些触手连根斩断,中人欲呕的液体飙了一地,“想留在这继续搞你那些狗屁科研,也得去更安全的地方!!”
施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苍白,藏在金色镜片后的眸子一刹那瞪大,又狠狠的瑟缩了一下。
游酒的话像尖刀,直接插在他心上,痛得五脏六腑当即绞作了一团。
他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跟特种兵出身的男人抗衡,这一天下来早就耗尽精力,此刻绝望的在游酒手里困兽挣扎,咬紧嘴唇,一字不发。
游酒不知道他这股突然爆发的执拗从何而来,教授的寻死觅活不同往常,让他心头极为暴躁。
他也不想再浪费精力同他争执,男人一声不吭,用蛮力拖拽着施言就朝电梯口走。
大丹跟在后面,虽然施言竭力抵抗,到底还是被动作快速的拖拉出了危险区域。
他们从几步之遥的步行通道门前经过时,那里有几个存活的NHP中心的人朝他们无助的伸着手,声音微弱:“救救我们……”
游酒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把施言推到电梯口,解下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粗暴的给教授绑缠。
施言就像个没有煮熟的粽子,扭来躲去,气喘吁吁,拼命抵抗,游酒最后烦了,一把掐起他下巴,沉声警告:“不要逼我打昏你!”
施言锐声恨道:“我不用你管……”
他声音还没落,突然游酒推了他一把,他身体一晃,失足跌出电梯口,霎时悬在了空荡荡的电梯井半空中。
游酒推开他的一瞬,旁边一个满身是血,肩膀已经被咬了大半但还未完全尸化的警卫模样男人扑了过来,手指差一瞬就攥住了施言身上的绳结,看情形是想抢过这条逃生绳索,抵达更为安全的上一层。
警卫一抢不成,双目赤红的朝游酒扑去,求生的欲望逼使他做出了玉石俱焚的选择。
这男人逃生无望,只恨不得拉上游酒一起死,张开带血的牙齿,要扑咬下游酒肩部一块肉。
游酒刚刚把反应力都用在了推开施言上,短暂的迟滞,眼见就要被咬到。
千钧一发之际,大丹自身后嗷呜扑上,将警卫一头撞进了电梯井。后者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惨叫着跌下了最深处,随即被裹挟而上的寄生胎吞噬。
而大丹收势不及,后脚就要离开地面,追随警卫而去;幸而被游酒眼疾手快的拖着尾巴尖拉了回来,一人一狗流了满身冷汗。
施言悬在半空中旁观了这惊险万分又电光火石的一幕,一口气险些没能接上来,心脏几乎要停跳。牢固的绳索牵引着他缓慢荡来荡去,只觉得越发头晕目眩,浑身发颤。
等游酒一个纵身跃上来,牢牢抱紧了他的身躯稳住自己时,教授猛然张开手臂,紧紧的揽住了男人的脖颈。他揽得那么紧,用了全副力气,就好像他稍微一松手,游酒就要掉下去一般,就连游酒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吃力。
而且施言拼命贴近他,恨不得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去,教授身体剧烈发颤甚至传到了游酒身上。他被他搂抱得快喘不过气,只好道:“你放松些,……”
“游酒,你不要死,”他猛然听见施言在他耳畔,用哭音诉道,“你别死,我不想你为我死,游酒……”
施言的声音从来都冷静自持,这一刻的表现却全然不像平常的他,男人眼底现出一丝惊愕来。
游酒还没来得及理清施言这几句带着哭腔的表白是什么意思,忽然觉得背后一沉——大丹一个短跑起跳,非常流畅的跃到了他背上,两只狗爪子唯恐掉下去的紧紧扣住了游酒的脖颈。
前有施言,后有大丹,被这主子和狗子一道卡在中间搂得紧巴巴的游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费力的拉扯了一下绳索,一直等在最上层的皇甫谧立刻喊荀策拉人。
红发男人抿着唇,不情不愿的听皇甫谧指挥。
以荀策如今的体力,要拉扯这两人一狗的重量非常容易,但他拉扯了许久,发现除了刚开始动弹了一小段路程后,绳索似乎卡在了下面一层不再动弹——也就是曾经软禁施言的蓝色楼层。
皇甫谧探出头去,愕然发现原本垂直一条道的电梯井,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厚逾5公分的隔层,把电梯井从中截断;而绳索被隔层逼到了电梯壁上,紧紧贴服,仅留了一丝缝隙。
如果隔层再合拢半微寸,就能直接切断那条岌岌可危的逃生绳索,让绳索上捆绑的人和狗失重坠落。
他听见瑞贝卡的声音,慢慢响起在下面一层,博士的声音很轻,仿佛非常虚弱,她轻轻道:“小游酒,你和施言教授,必须留一个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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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靠在蓝色楼层的电梯口,她的手按在电梯旁的暗钮上,正是那道暗钮机关,启动了紧急分隔层。漂亮的瑞典女人还未完全摆脱施言给她注射的镇定剂影响,眸色虚浮,身体歪歪扭扭的靠着墙壁不让自己滑倒。
她看着眼前绳索上晃晃悠悠的两人,慢慢吸气,慢慢吐出,然后,像游酒小时候听见她柔声哄劝他的那样,温和的说:“小游酒,你留下来,陪母亲好不好?”
她的声音掺杂进丧尸与实验体们咆哮嘶吼的背景音里,显得突兀而不协调;然而瑞贝卡博士仿若没有听见这些凄厉的呼号和惨叫,没有察觉她一手栽培、投入了毕生心血的这个NHP中心,如今陷入了怎样疯狂失控的混乱局面。
她朝游酒伸出手,嘴角露出柔和的微笑,梦呓般喊他:“小游酒这么乖,不会忍心看母亲一个人孤孤单单,对不对?——”
她轻轻压低自己声音,“游学正走了,我只剩小游酒……”
施言看见她的手指欲按不按的放在暗扭上,知道只要按下去,隔层完全合拢,就会切断这根绳索,让他和游酒、大丹直接跌落最下一层;而最下一层挤满了不断扩充的寄生胎。
要不了多久,那些膨胀、不知餍足、无法物理毁灭的活物,就会吞噬整个研究中心……
教授手指发麻的摸索系在自己身上的绳结,嘴唇发抖的对瑞贝卡道:“我陪你,博士,这里有我们留下来,就还有救,你放过游酒……”
游酒按住他手指。
施言在他掌心里挣扎,低声:“瑞贝卡疯了,是我造成的,让我去——”
“她是我母亲。”游酒静静道。他看着施言陡然变得像白纸一样的面庞,教授瞪着他,他在他眼底看见攀升蔓延得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痛楚,游酒猛然悟了,这是真实的恐惧,和施言不再掩饰的感情,他对他的感情。
游酒挨近点,在施言唇边安抚的落了一个吻。旋即,他把大丹的爪子挪到施言身上,自己借着绳索荡力,跃到瑞贝卡身边。
他母亲松开按着暗钮的手,扑到了游酒怀里。
电梯井里的隔层重新打了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景蒻的地雷和喵的手榴弹~~~
下章应该就是第二部完结了。
☆、101、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101、The Truth That You Leave(第二部完)
母亲的手柔软,修长,带着女性的体香,牵着游酒,慢悠悠的朝前走。
如果不是瑞贝卡左手尾指露出突兀的一节白骨,如果不是身后传来的喧嚣咆哮声和刺鼻弥漫的烟雾味道,游酒随着女人行走在死寂无人的长廊里,恍惚间还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低头看着母亲精致的侧脸,她还是那么好看,唯一一张全家福里面那个容貌俏丽年轻的女子仿佛仍然在他身边,十多年不曾离去。她还是紧紧的拉着他的手,像是唯恐他从身边走失,就好像他不是身材挺拔高大的男子汉,而仅仅是个不到她腰身高的小小儿子。
游酒问:“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他费力的跟着瑞贝卡,挤进一间暗房的门。
他知道这不是瑞贝卡的房间,因为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和科学研究扯得上关系的设备,墙色甚至不是全白。房间里飘着的也不是药味或消毒水味,反而是带点甜甜的、像小朋友爱吃的爆米花糖的香味。
游酒眨了眨眼,等他终于适应了里面黯淡的光线后,慢慢睁大了双眸。
他看见那几面不是全白色墙壁上,挂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五颜六色、形状不一的圣诞袜。
他曾经在自己家,那个单身汉的房间里,保留了将抽屉永远开一丝缝隙的习惯;因为母亲是西方人,有着圣诞节偷偷往小孩子挂在床头的圣诞袜里放礼物的习俗,游酒永远记得敞开一条缝,方便他这个粗心大意的母亲不要碰掉了袜子,把装睡的他弄醒。这么多年来,这个习惯一直未曾改变。
他只是不知道,在远离自己的NHP中心,竟然还能看见这么多只圣诞袜,从她离开那年,每年都在增加。
瑞贝卡拉着他的手,从最左边的数起,一、二、三、四、五……
小汽车、小兵人、玩具枪、弹弓、塔克模型……
手指触摸过那些线条粗糙的袜子,摸到里面凹凸不平的礼物,执着他的母亲的手,前所未有的耐心。他甚至听见她在轻轻笑,跟他说这件礼物何时到来,她什么时候放进去,又期待着看见这些时小游酒会露出什么样欣喜的表情……
游酒听见自己嗓子发涩,他很想推她一把,把她从恍惚的梦境里推醒,然而他狠不下这个心。他自己的心也在一步步的摸索和摩挲中融化,渐渐的变成和瑞贝卡呼吸融到一体,慢慢进入她描述的那个梦境。
他喃喃说:“你既然这么不舍得,当初为什么要走?”
瑞贝卡说:“离开游学正后,我每年都在给你准备圣诞礼物。他每年都来看我,跟我说起你,我很高兴,小游酒,就像母亲从未离开过你。”
游酒说:“你离开后,他一个字也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瑞贝卡摸上他颈侧,那个伤口还未结疤,给女人手指一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瑞贝卡仿佛没有听见游酒的话:“——NHP是保密的,后来我就偷偷地去见他。他很关心这里的研究,他每次问我,我就回答。他收集了许多许多关于NHP中心的信息。”
“有天他忽然告诉我,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为世人允许,他已经有一份详尽的资料。如果不能制止我和我的同僚,他就要将这里的所有公诸天下。——然后,小游酒啊,你的父亲再也没有来见过我。”
瑞贝卡爱怜的抚摸他面庞,指尖逡巡摩挲,在高大俊朗的儿子五官神色中,循着蛛丝马迹寻找曾经相爱过的男人影子。
然后瑞贝卡悠悠的叹了口气:“所谓爱情,不过是头脑自我麻痹、自我欺骗、自以为是的东西,哪有那么多的天长地久呢,小游酒?只有科学,只有数据,永远不会背叛你——”
她断了的那节尾指慢慢掐入到游酒颈侧的伤口里,一点点用力。游酒只觉颈侧传来一阵酸麻,并不痛,反倒像是种甜美的催幻剂,把他同母亲柔和的、催眠般的气息推搡到一起:“你同他如此相像,小游酒,留下来,和母亲在一起吧……”
白骨森森,眼见要全数没入游酒颈侧,女人的血液也一点点渗入游酒肌肤血肉,忽然一声暴喝:“游酒!!”
从暗房门口传来的声音,醍醐灌顶,犹如一阵凉风,猛然刮过游酒昏聩朦胧的头脑。
瑞贝卡的动作停止在了半路,她揽着游酒的肩膀朝后望去,看见施言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暗房门口。教授仿佛跑了很远的路,发丝凌乱,脸色泛着剧烈运动而涌上来的晕红,喊了这一声后,便不顾一切扑了上来,抓住了游酒的手臂。
他和瑞贝卡,一人攥着游酒的一只手,牢牢把男人固定在了最中间。
瑞贝卡眼睛看着施言,也看见他身后皇甫谧和荀策,旁边还挤着一只伸着舌头拼命喘气的黄金猎犬,他们找到这个暗房显然花了不少时间。
瑞贝卡慢慢说:“你们还不走?这个地方,十五分钟后就要爆炸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跟着我和小游酒葬身火海。”
施言紧紧攥着游酒的手,他从未试过用这么大的劲拉扯一个人,就连游酒都感觉到了手臂钻心的疼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教授生生拉拽下来。
施言道:“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同你说过,多巴胺的虚假幻觉,持续不过四年。”
施言道:“哦。”
他居然凭仗着一股牛力,把游酒从瑞贝卡那边慢慢拉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不肯稍放。
教授抬起一双黑眸,对瑞贝卡道:“那又怎样。”
皇甫谧:“十五分钟?那你们仨继续吧,人已经帮你找到了,我要带荀策走。”
他说到做到,当真喊着红发男人就要转身。黄金猎犬咬着他的裤管,哼哼唧唧的撒娇。
游酒想从施言怀里挣脱出来,无奈这个文弱书生像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死抱着他的头就是不放,游酒觉着如果自己要强行摆脱,可能会被施言当场断头。
他被瑞贝卡刺入手骨的地方此时也在隐隐作痛,瑞贝卡必然往他体内注射了类似麻痹神经的东西,让他使不上更多力气。只能低低的、花了点精力,试图说服施言:“你跟皇甫谧他们离开……”
施言指尖掐入他伤口,痛得游酒一下子噤了口,身体直发颤。
教授冷静的说:“闭嘴。”
他比游酒矮半个头,游酒委委屈屈的被他揽在怀里,脑袋半靠不靠在他肩膀上,这个姿势费劲得很,但男人居然笑了出来。黑色眸子里闪过温柔,低声道:“……那……好吧。”
他忽然感觉到瑞贝卡拉着他的另一只手臂放开了。
不仅放开,掌心里还被瑞贝卡塞入了什么东西,旋即,暗房旋转开来,天花板洞开,露出直抵外面的雪白的天光;所有的墙壁向后退去,折叠、收缩,如一副制作精良的布景被拆开,露出了后面真实的面貌。
瑞贝卡站在闪烁着晶亮光芒的仪器中心,她身边是NHP中心全部的监控录像,一百来个显示屏上到处是火光、烟雾、挣扎跑动的人体和咆哮的实验品。
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在她和游酒之间徐徐升起,女人呼吸的热度喷洒在玻璃上,扑了一层水雾。
“皇甫瑞带走了所有的运输机。”她隔着那层水雾说话,越说那层玻璃上的水雾就越深,把她面容映照得朦胧难见。她身侧最靠近的屏幕上,倒计时的指针飞快走着,血红的数字指向12:36、12:35、12:34……
“游酒手里有直升机的启动钥匙。”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带着小游酒一起走了。”
她没有再看一愣之后朝她扑来,却狠狠撞在玻璃上的儿子一眼;她最后看着的是施言,在教授愕然的目光中,露出一个淡得看不见的笑容:“你和我,虽然是同一种人,幸而选了不一样的路。”
荀策从游酒手中夺过直升机钥匙,感应召唤式芯片立刻得到了直升机的响应,嗡嗡的悬空声自远而近的朝他们飞来。
悬梯放下,从机翼两侧自动伸出两只机械手臂,一左一右牢牢卡住了最不老实的那个乘客腰身。游酒在空中挣扎扭动,徒劳的冲瑞贝卡大吼,然而他吼些什么,瑞贝卡一个字也听不见。
瑞贝卡手指按在红唇上,对施言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口型说:
“——施言教授,我希望,你永远不至有像我这般后悔的一天。”
&&&&&&&&&&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片刻,继而调过头,义无反顾的朝着高空攀升而去,越飞越高,最终化为灰黑色云层中一个极小的黑点。
十分钟后,原地腾爆起巨大烟云,随着烟云扩散开来的还有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防护罩,把烟云和爆炸范围奇迹般的控制在了NHP整座中心的范围。
曾经被打开的防护罩,再度被人为合拢,带着创始人和创始人亲手毁灭的一切,这一次,永远的尘封在了地底。
而全新的人类,和真正的末世,即将正面遭遇。
(第二部:新人类完)
作者有话要说:
瑞贝卡:想不到吧!最后还是要靠我才能活命!
游学正:不是,我都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拖我出来鞭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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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26181667的地雷~~~~
第三部就是结局了!我要快点搞完!开心!
☆、102、田野之居
最终部:末世路
102、田野之居
一处十尺见方的小水塘里,水色透着碧绿的清光,水面下波光粼粼,不时有鱼儿游弋而过。
这块水塘周围被垒高足有两米的砖石墙牢牢围住,墙体即为水塘的堤岸,墙脚接触到水面的部分已经生出了一层细密的青苔。水底不仅有活泼游动的鱼,也生长着一部分水草,水体澄澈因而还能看清底下铺着宽大光滑的卵石。
从墙头上传来细细簌簌的翻爬声,紧接着,一个背着鱼篓的男人轻巧的从墙头跃下,精准落到水塘边唯一一块可以立足的岩石上。
男人有一头利落的黑发,齐耳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如点墨般的眸子里闪动着锐利光芒,面容俊朗英气。他矮下身,提起岩石边挂着的一个网兜,里头已经钻进去了三条鱼,扭摆着身体妄图摆脱网眼。
男人查看了一下,把其中两条大的塞进了身后的鱼篓,把最小的那条解开,放回水塘中。然后按原样把网兜系在提起来的地方,只是把网眼弄大了些,以免抓到尺寸尚且不足的小鱼儿。
做完这一切,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饭粒洒在塘面,立时就有鱼围拢过来,水面泛起道道轻浅涟漪。
一墙之隔的外面,有人轻轻喊他:“游酒。”
游酒嗳了声,按原路翻墙出去,看见施言倚着墙根站着,怀里抱着一捧鸡蛋。他脚边,黄金猎犬冲游酒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散热。
教授的脸色有些发红,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鼻尖还渗着点点薄汗。
游酒抬起手,亲昵的给他擦了擦鼻子,施言抿着唇,又觉得别扭又不舍得避开,面色更红了点。他低声道:“陷阱里掉进去了几具行尸,可能是被鸡群活动的声音引来的。”
游酒点点头:“别担心,我去处理。”
施言跟着他,两人沿着这座他们一手砌起的围墙转过去,经过几亩种着绿油油蔬菜的田地——施言顺手撸了一颗卷心菜,丢进游酒背后的鱼篓里——又走了约摸5分钟,眼前出现一个被绿色铁丝网围起来的十人制篮球场。
那篮球场早已废弃,篮球架和地面的白色划线已消失不见,只余了绿色的胶质地面,还依稀看得出一点当年的赛场痕迹。场边的座凳如今被两只冠子红润的大公鸡占据,它俩似乎谁也不服谁,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盯着彼此。座凳旁边,十来只体型稍小的母鸡正悠闲自在的在曾经的篮球场里闲逛,或找东西吃,或看看天,有的喉咙里还发出了下完蛋后骄傲的咯咯声。
铁丝网旁边挖了长长的壕沟,像护城河一样把这个篮球场包围了起来,只留下一块非常狭窄的允许过人的木条。
还没接近那条壕沟,就听见了含糊的嘟哝声从沟底传来,一股恶臭顺着风飘了上来。
游酒探头去看,果不其然里面又摔进去了几只行尸,在壕沟里推推搡搡。
他把鱼篓放下,抽出一柄短刀,矫健的跳进壕沟,施言在壕沟旁注视着他手脚灵活的一刀一个,轻车熟路把丧尸全部放倒。
嘟哝声停止了。
壕沟极深,游酒费了点力气攀爬上来,把短刀收回袖中,重又背起鱼篓。
他对施言道:“里面堆了二十来具丧尸躯体了,等过几天,喊荀策跟我一起来把它们清理一下。”
“嗯。”
游酒又看了眼施言,忽然笑了起来。
施言不明所以,给他笑得有些发窘,问他:“你傻笑什么?”
男人一边笑,一边伸手揉了揉教授柔软的栗发,“没什么。只是若放在半年前,打死我都想象不来冷清清的施言教授有一天能有这么居家乖巧的样子。”
他看着施言小心翼翼抱着满怀鸡蛋的模样,教授如今不再穿着那象征权威和高人一等的白大褂,而是换成了普通的棉布衣裳,裹在有了其他色彩的衣服里的施言,看起来就像个年轻文质的大学生。
游酒忍不住嘴角上扬,“挺可爱。”
施言努力忽略他话语中的热情与温存,耳根还是无可避免的燥热了起来,只能加快脚步掩饰自己对这类直白褒奖之词的不善应付:“……天快黑了,赶紧着回吧。”
游酒还在笑,大丹嗷呜一声,追上了施言脚跟。
光线逐渐暗淡下来,空气中飘荡着的灰黑色颗粒变得越加浓郁,扑在人衣裳上,像肉眼可见的粉尘。走了不多时,等到看见掩映在一大排一半枯朽、一半青翠的竹林后露出的石制棚屋一角时,两人衣裳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黑灰。
大丹率先钻进棚屋微敞的门,抖了抖金黄色毛发上沾惹的黑色辐射尘。
这个以大块石料作为主要建材的棚屋还算宽敞,分为两小一大三间起居室,地面铺垫了厚厚的毛绒、树叶、竹编混合而成的特殊地毯;起居室外的公用面积基本由一方做饭的灶台、一个简陋的方桌和几把竹椅占据,高高的房梁下挂着风干的鱼和野味、玉米及一些简单的药材。
大丹摇了摇尾巴,冲着那间大的起居室看了看,乐颠颠的自己跑去水盆边喝水了。
起居室的木门原本关闭着,大丹从大门钻进来的动静惊扰了里头的人,听得里头一阵轻微的声音,随后木门咿呀打开了。
皇甫谧拢着匆忙披上的衣裳,眼尾飘着一抹不自然的晕红,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从房间里逃出来。
他急匆匆的对随后进屋的施言道:“我来帮忙。”就从施言怀里开始一颗颗往盆里拿鸡蛋。
施言朝他身后看了眼,红发男人双手环胸,懒洋洋倚靠在半敞的木门上,目光追随着皇甫谧的一举一动。
他没穿上衣,裸/露出来的肌肉结实匀称,浑身上下不见一丝赘肉,身体线条流畅明劲,是经过人工精心打造的完美之作。肩膀处有两处暗红的齿印,一处颜色较深,一处因为时间较远已然快要消退,——如果他背过身去,甚至能看清他后背上长短不一的指甲划痕——荀策因为对穿着并不在意,经常这样漫不经心的把身上各种痕迹露出在外面,给游酒和施言两人瞅见。
反观低着头整理那些鸡蛋的皇甫谧,仍然保持着及腰的长发,穿着他们能搜罗到的最精致的衣裳,五官俊俏清丽,举手投足依旧是公子哥的傲然做派。
乍看外表和从前并无二致,但和他熟稔的人若留心些,还是能够隐约分辨出环绕在他身侧的一种旖旎气氛。这种微妙而难以察觉的气息,往皇甫谧的气场里添加了一点奇异的妩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动人心魄的色/欲感。
施言只扫了他俩一眼,就明白他和游酒出去的这一小会儿功夫,这棚屋里发生了什么。
他忍住想叹气的欲望,只对皇甫谧道:“你最好还是劝他收敛点。他是不存在体力不支的问题,这样下去你可吃不消。”
皇甫谧手一抖,险险捏碎了其中一枚鸡蛋,本就晕红的眼尾越发泛了羞赧。
“没事,”谧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他怎么也不想在施言面前露怯,“刚取完血的这两天他是有些焦躁……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虽然施言知道荀策的过度索求并非是如皇甫谧所说,来自于被取血制作抗辐射尘血清的焦躁情绪,倒也没打算直截了当戳穿他。
“游酒已经产生抗体了,以你和我的体质,应当也就是这半个月。”他道,“届时就不用劳烦你每十天摁着他取一次血。”
谁摁着谁还真不一定呢。谧总回想起每次取荀策血时发生的惨痛场景,就觉得难以启齿的腰酸背痛。
施言道:“等到用不上他的血时,就可以尝试我先前同你说过的那种药……”皇甫谧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希望他体内还残留有一些未完全格式化的细胞,哪怕只是残片也好,能够冀由激活这些细胞记忆来一点点找回以前的他——然而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无限趋向于零。”
皇甫谧摇头,把摆满了鸡蛋的盆子放下,静静道:“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大丹喝完水,已经跑到了游酒身边,兴高采烈的观察游酒把篓子里的鱼倒入水缸里。
皇甫谧听见游酒扬声对荀策道:“过两天天气好些时,你跟我去清理鸡场边的丧尸——”
荀策抱着臂,对这个昔日的挚友看都没看一眼,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表情冷漠,目光只胶着在皇甫谧身上。游酒迫于无奈,看向皇甫谧,换皇甫谧跟荀策说了一遍,红发男人才冷淡的回看了游酒一眼。
皇甫谧觉得心好累。
自从NHP中心自爆后,无处可去的他们,在地面找了处僻静地方安顿下来已经过了大半年。
明明是四个人的电影,荀策眼中就只有他们两人存在。这让独占欲一向很强的谧总既欢喜,心头又有着隐隐的不安。
总觉得这种幸福是自己凭空偷来,终究得不到善终。
他一方面拜托施言,尝试用各种方法找回从前的荀策;一方面却又患得患失,害怕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若有朝一日当真实现,又该如何与恢复正常恢复理智的荀策相处。
他失忆前并未接受自己对他的感情,而经历过这种剧烈变故,等到他再清醒时,他要如何对他解释这段时日以来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俩之间突飞猛进、走到如此亲密地步的关系?
荀策会怎样看待他……
红发男人走到他身后,双手揽扶上皇甫谧肩头,低头亲吻他脖颈。
被打断了思绪的谧总一阵恍惚,下意识的回过头,立时被荀策抓住了空隙,贴上了他的唇瓣,紧紧的吮吻起来。
荀策是压根不在乎这屋子里还有旁人在场的,皇甫谧给他吻得晕晕乎乎,身子发软,一时间也脑门发热忘记了一切。
没有办法回避这一幕的游酒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房梁,暗骂一句辣眼睛。
他心里腹诽完后,又有点心痒痒的,偷偷看了看施言。
教授正聚精会神的盘弄着灶台旁一把葱花,修长的手指把青翠的葱叶翻来掰去。
看似并没在意发生了什么,实则上,他闪躲着不肯与游酒视线相接,已经泄露了他的心事。
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明明两情相悦又正当年,游酒未必能比荀策多忍到哪里去。
只是他俩至今停留在非常肤浅的关系上,分房睡很好的表明了彼此间不尴不尬的立场。
施言不开口,以游酒的性格就算憋到快死,也定然不会委屈他做他不愿做的事。
相比之下,真的就很可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游酒:我们现在过得这么悠闲,你猜按我的人设可不可以背点类似“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这种浪漫句子?
施言:今天鱼打了吗,鸡蛋摸了吗,你还有空说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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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文的亲们猪年如意,诸事顺心哦!!
☆、103、失乐园
103、失乐园
缺少人类活动痕迹的地面,通常四下里寂静无声。白昼和夜晚依旧会交替来临,但由于受到阿修罗小行星高悬的影响,天象经常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化。
游酒从棚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夜悬挂的就是一弯暗红色的月亮。
带着血意的暗色光芒投在地上,把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迷蒙;但比起地底建造的人造太阳,和人造太阳停止发亮后全然浓稠的黑暗,这些淤红的亮光,足够给夜间的行人提供照明。
他顺着一条荒草小径,朝棚屋后方的深山里走去。
载着他们四人平安逃离的瑞贝卡那架私人直升机,就藏在这座黑黝黝的大山深处。
已经对这座山山势地形如数家珍的游酒,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找到了上次留下的标记,拨开覆盖在直升机机身上的一层厚厚枯枝败叶,拉开直升机舱门钻了进去。
机舱里设计得精巧舒适的座椅座垫等物料早已被他们拆下,拿去做成了起居室里简单的卧具;所有能够用来供应发电、生火、制作简单工具的能源物资和金属物品也被逐一搬离。
瑞贝卡留在这架直升机上的便携式科研装备和医疗用品,则转移进了施言的房间,由教授负责进一步接手研究,给他们制作抗辐射尘的药物和血清。大半年下来,除了荀策经受过强化改造,不再畏惧辐射尘侵扰外,剩下的三人中游酒率先产生了抗体。
游酒已经能够不受干扰的在地面行走,他和荀策是现存人类中,唯二两个能不依靠任何药物而在地面自由活动、生存的人——这一点,恐怕连皇甫瑞都想象不到。
只要不被游荡的丧尸咬到,游学正曾经设想过的人类重返地面,在他儿子身上已经实现了第一步。
游酒在直升机的驾驶机位坐了下来,那里被他们拆得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框架子。
他伸手拧开了无线电波接收器,在一片虚无的滋滋声中,漫无目的的调换着搜索频道。
但实际上,游酒并不清楚自己在搜寻什么,期待什么。
游学正已死,瑞贝卡作为NHP中心的主要创始人之一,也已葬身在她那些失败的实验品中间。
游酒想要追寻的真相,全盘展露在了他眼前,似乎忽然间,就失去了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目标,和行动的驱使力。
他们脱离了地下城,能够在地面自如行动,搜寻十几年前人类来不及带走的各种资源挪为己用;靠着施言和皇甫谧的智慧、知识,靠着他和荀策的武力、体能,建起了一个仿若失乐园般的小型避世所,在这里所吃所用一应俱全。
荀策体内曾经用来监控的定位素被施言用药剂中和了去,皇甫瑞要找到他们也几率渺茫。
并没有什么别的事需要他们再去担心,日子满可以这样天长地久的过下去。
可是仍然有哪里不对。
男人的手指在旋钮上缓慢的调来换去,信马由缰的放任自己思绪。
这架直升机虽是出自NHP中心,装饰和做派却全然是瑞贝卡的风格。
从里面的陈列和一些与众不同的设计看来,全然是她一人专用,瑞贝卡博士堂而皇之以权谋私,选取的都是最为上等的材质和最精密的仪器。哪怕是一个太阳能充电的无线电接收器,其捕捉范围也深广到了寻常无线电难以企及的范围——游酒甚至曾经用这玩意,收听到过近海某只鲸鱼的嗡鸣。
大概不仅仅只是用来接收无线电波而已。
他调换了将近一个小时,没能搜到什么稍微引起兴趣的声音,这一天的日常就算基本结束了。
其实本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期望听见什么。
透过驾驶舱前方的挡风玻璃,望见天际挂着的红月褪去了惨淡的红光,换上了似曾相识的皎白。
这个点,施言应该已经睡下了。
游酒起身,准备关闭无线电设备,返回他们那座棚屋去。
就在伸手即将摁灭收音器时,游酒忽然听见一个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非常不好、迎着风声讲话的人的声音:“救……有没有……帮帮我……”
有人?
游酒顿住,把音量调大些,试图捕捉那个卡帧严重的讯号。
然而那声音犹如山中妖魅的低喃,只那么一瞬忽的功夫,便翩然而逝,任由他如何折腾调试,也再没有响起第二次。
游酒一直等到夜风伴随着月光消散,重新阖上直升机舱门,摸黑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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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贝卡的那个音波接收器,扫描范围非常广,但本质上是用来通话和拦截、窃听信号之用。”
第二天一早,游酒告知施言昨夜在直升机上听见的声音,教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个设备所有的技术都用在了搜罗音波、电磁波上,没有定位来源的功能。即便听见了那个求救的讯号,如果不建立对话,由对方告知所在位置,我们这边无法追寻到他下落。”
“有没有可能缩小范围?”
“上次你听见了海鲸声音,但最近的海洋距离我们这处足有1000多公里。这么宽广的范围,那个求救信号可以存在于任意一个角落。光凭这几个人力,无法在短期内准确探知到。”
游酒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煮鸡蛋,有些茫然的哦了一声。
方桌对面,荀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正一手撑着头,聚精会神看着皇甫谧吃饭。
他虽然面无表情,像这样撑着脑袋专心致志盯着皇甫谧,却莫名有点稚气未脱的孩子模样,同他夜间某方面的表现判若两人。
皇甫谧捧着他那个粥碗,被荀策这样一心一意盯着,喝进去的粥都觉得烫得发慌。
他勉强又喝了两口,放下碗,对施言道:“今天轮到我和荀策出去找供给品了,我们走远一些,找点还能吃的果子回来怎样?”
以荀策的战力,遇到丧尸群都能杀出重围。别说走远些了,这个人形战斗兵器带着皇甫谧踏平这片大陆施言都没有意见。
“好,只是你当心照看点他的情绪,别像上回一样,失起控来把半边水坝都砸开口子。”
皇甫谧应了。
回头看见荀策还在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脸又有些发烧。
他气自己过了这么久,跟荀策已然亲近到不能再亲近的地步,却还是会轻而易举被他的眼神撩拨到全身发热。
“你去换外出的衣服!”
谧总口吻中不自觉就带了点恼意。
大丹摇着尾巴,渴盼的跟在皇甫谧和荀策身后走了两步,发觉他俩没有带它出去遛一圈的意思,怏怏的住了脚,回来趴在了游酒身边。
游酒想了想,对它道:“一会我带你出去捉山鸡。”
黄金猎犬眼睛亮亮的嗷呜着回应。
比起跟在施言身后慢条斯理的散步,大丹知道游酒带它出去,不是去掏鸟蛋就是捉一些小动物回来加餐,这对黄金巡回猎犬而言简直是满足了它浸在骨子里的喜好,当下精神大作,咬着游酒裤脚蹦来蹦去。
它体内也有荀策的血,一点都看不出一条十六岁老狗的样子。
施言明知游酒带大丹出去是打什么主意,看看金毛犬兴奋得恨不能满地打滚的样子,也不忍心破坏他俩这种乐趣。
他递给游酒一张单子,上面列了几种附近常见的草药,药草形状图活灵活现的画在了旁边。
“你们出去遛弯时看见这些药草就带回来,给荀策制作药剂用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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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谧挑选了一条没有走过的道,和荀策两人踏着一地散落的松针,走进一片常绿阔叶林。
不同类型的植物、树木对于阿修罗辐射尘的抗侵扰能力不同,有反应严重些的,会枯死或腐朽;不严重的就像遭受了普通虫害,顶多营养不良或树体孱弱些,整株还是能够存活下来。
他们上回找到过几棵苹果树,树身东侧还开着小小的苹果花,西侧就已长了瘦小的一大片苹果,咬了一口味道还挺甜。
把这些苹果运回去,几个人着实享受了好一阵新鲜水果的福利。只是后来又找了很久,再没能找到果树。
果树不比普通蔬菜,培植时间要长上许多,虽然施言也种了一些常见果树,但目前为止只看得到小树苗。
想吃现成的果子,就必须扩大搜寻半径,去到活动区更远的地方。
荀策走在皇甫谧身边,忽然向前迈了两大步,一手拧住一个摇摇晃晃身影上的头颅。
皇甫谧只听见咯嚓一声轻响,那个刚刚晃悠到这片林子里来的丧尸,腐臭的脖子就和躯体分离,被男人面无表情的踢开到一边。
他根本还没发觉行尸的存在,荀策就已干净利落的徒手解决了对方。
以这种恐怖的警惕性、敏锐度和战斗力,无怪乎父亲当日如此重视荀策,不惜动用NHP一半以上的资源救他……
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皇甫谧抬头注视眼前宽厚的背影。红发男人习惯性的在见到危险时将他护在身后,他能不受任何影响的无所顾忌的打量他。
荀策比从前的他看起来更加可靠、坚定,且目标唯一。他不会说火热的情话,却总能用最直率的行动来表明他对他的需求。
皇甫谧不是没有想过离开游酒和施言,带着荀策,回到皇甫瑞身边。
他依然是皇甫财团董事长唯一的儿子,NHP中心也不是他和荀策捣毁,于情于理,没有任何障碍阻挡他回到他那个一手遮天、运筹帷幄的父亲身边,继续当他的大少爷。
但是他不敢拿荀策去赌。
荀策在皇甫瑞眼中,只是能够加以利用的最有效率的实验品;NHP中心毁了,皇甫瑞仍然有实力再建一个同样的地方,说不定花上一长段时日,按他当日所说再度启动配偶计划,就能把荀策扔给他看上的随便哪个女人去繁衍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