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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今狐 当前章节:14846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7:27

他用肘弯支起一点身子,好整以暇的端详游酒涨得通红的俊脸,伸出殷红舌尖,慢慢沿着自己形状姣好的唇舔了一圈,仿佛在细细品尝男人的滋味,又像浑不怕死的勾引。

眸中水光缭绕,瞅着游酒微微一笑:“你明明很喜欢,不是吗?”

游酒别过头去,他心跳得厉害,竟至不敢直视床上那个用施言的脸,做出勾魂摄魄表情的人。

他蓦然想起一件事,又猛然把头扭回来,直勾勾瞪着对方:

“——湖边那个施言也是你?”

莫怪乎那般主动,那般温顺,似乎变成一个任由他搓捏的软糯团子,只要他动手,便可任意将这人搓圆弄扁……

栗发的俊美的教授,懒洋洋的撩了撩垂落下来的发丝,勾在自己指尖转圈。

他不答话,只冲着他笑,把玩自己头发的动作既妩媚又动人,是真正的施言从未展露在人前的风情。

游酒瞪着他,喉口发干。内心深处某种叫嚣着的冲动和想要夺门而出的欲望同时冲突交织在一起,让男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百般煎熬。

他最终大步走到床榻前,重重俯下身去,“施言”窃笑着仰起腰来,预备迎他。

游酒将他狠狠摁回了柔软床榻,视线落在他耳鬓旁,不看他的脸。

冷冷道:“别逼我动手。把你原本模样露出来。”

“不然呢?你要揍我?”

“……”

“对着这张脸,你下得去手?”

“不要耍这种无聊花招!”

“我倒觉得挺有趣~~~”

身下的人扯住他衣领,拉扯他被迫又俯低了些,游酒看见“施言”对自己俏皮的眨了眨眼,用蛇诱惑亚当吞吃禁果的魅惑口吻劝他道:“做人何必这么死板?就把我当成他,快快活活做一直想做的事不好吗?”

两人近在咫尺,鼻息相闻,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施言”勾起唇,笑得越发肆意,他从游酒恍惚的神情中觉着自己已经胜券在握,这个男人如同他过往驯服的任何一只猎物一般,眼瞅着就要自动自觉的踏入陷阱。

他的笑容还没散去,就忽然被当头罩下的一个枕头,挡住了脸,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喂!你做什么!”

游酒冷静的声音在枕头上方响起:“你不是他。”

“……”

“嘁。”

闷在枕头下的那声音听起来发生了一点变化,同施言原本清冷沉着的声线已然不那么相似,从鼻间嗤出的这声更近似看见食古不化的元谋人时的悲悯和冷嘲。

这个“施言”抬手拿掉游酒遮挡自己的枕头,慢慢坐起身,栗色短发就像遇到了褪色药剂般,渐渐褪成初雪一般的银白;发丝如同野草般开始蔓延伸长,变成一道银色瀑布垂落在身后。

教授那张俊雅而偏冷淡的容貌,渐渐被一张苍白的男人面孔取代;这张脸五官轮廓无一不精致,就像最心灵手巧的匠人用最上等的大理石,经过数年呕心沥血,精心打磨雕刻出来的决无瑕疵之作。

“你真没有情趣。”他抱怨道。

男人宽肩窄腰,身材颀长挺拔;就连他交叉握住的十根手指,也白皙修长得如同天生用来弹钢琴的艺人,圆润的指甲盖透着淡淡粉色。

然而正因为做到了极致,这种无可挑剔的漂亮,反而让这副苍白优雅的容貌萦绕上一股虚情假意的气息,活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工智能。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没什么正形的,将一只长腿搁在另一只上,优雅的翘起了女子般的二郎腿,冲他盈盈笑,“舜钦。”

“……”虽然早有准备,听见这两个字,游酒还是免不了深吸了一口气。

他设想过无数次,这个异能者首领是什么模样,他有哪些异于常人的能力,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已经跟在他身边了好长一段日子。

眼前男人年纪难以估摸,眼神似少年睥睨天下的嚣张,肌肤如二十出头晶莹剔透,唇角又挂着老成之人洞悉世事冷嘲热讽的讥诮。他虽然在盈盈笑着,却没多少真诚意味,挂在面上的笑容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真实感。

游酒凝神看着他,问:“什么时候开始跟上我们的,在湖边?你把蔡宇杀了?”

男人挑逗他:“心疼哦?”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眼见那人说着说着,不规矩的手指又想要爬上自己腰侧,游酒及时后退两步,拉开同这个危险人物的距离。

“目的嘛——其实也很简单。”他撩了一把长长银发,嫣然一笑,“觉得趣味罢了。”

“那几个孩子不清楚,我对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游酒上尉,人类联盟议会前积极派领袖游学正少将的公子,联盟特种兵学院毕业,以死囚身份混入狙击计划46行动,在没有火力支援的情况下从丧尸群里全身而退;带着小队人马潜进NHP中心——哦这里不得不提你有一个优秀的母亲——把曾经最高端精密的新人类研究基地搅了个人仰马翻。补充一句,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真正有价值的资源早在你们搞事前,就都运出去了。”

抚弄长发的手放下,游酒只觉眼前一花,方才还斜斜倚坐床头的人,已然逼近他身前。

游酒下意识抬臂格挡,手肘还未抬起,就被一股大力猛然往下一卸,松了九成力气;同时人被猛然推到了墙壁边,就在他十几分钟前压制住舜钦的同一个地点。

看不清舜钦如何动作,游酒的双手被牢牢反剪在身后,任他如何发力都使不出半分力气。对面直视着他的那双眸子闪耀着愉悦的笑意,就像幼儿学前班的大人轻而易举制住刚刚学会站立的孩子那般,哄劝他时带着宠溺又无可指摘的语气:

“——不过你这些精彩履历也足够人击节赞叹,考虑到,游酒上尉不过是个血肉之躯,正常人类。你能够活着从这些地方出来,除了天大的运气加成外,自身恐怕还是有点东西。”

游酒继续挣动,以他特种兵学院第一名毕业的身手,居然奈何不了舜钦分毫,心里吃惊更甚。

舜钦由他挣扎,兀自纹丝不动,盯着他的笑容愈深。

“你别怕,我感兴趣的只是你而已。”

“……”

这句柔和的话已经不能简单用“可怕”来形容了,游酒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忽然觉得抓着他的手一松,立刻一低头,抬膝攻击异能者首领小腹。这一陡然发力正中靶心,舜钦不闪不避应声吃了他一记,俊美的面上现出了一点冷意——却是伸直手臂,从游酒身后的墙里,抓出一个漆黑的身影。

游酒听见一个痛呼声,紧接着就看见先前在城门前,展现了穿墙和变脸技术的叫西影的男人,从自己身后的墙里越身而出,跌跌撞撞扑前几步,旋即脖子被舜钦像抓小兔儿般抓住。一张脸因为窒息涨得通红,两只手拼命抓着舜钦掐着他的右手。

舜钦抬起手臂,仿佛压根不受地心引力和男人自身体重的影响,慢慢朝上空举着西影的身体。

他柔和的告诉他:“下次想要附在墙里偷听,分清场合。”

西影双眼瞪得快要凸出来,双腿在半空中踢挠着,眼泪流了满脸,拼命点头。

游酒已经逮着机会蹿到了房间另一边,汗毛倒立的看着舜钦把他那个心腹手下像扔一袋面粉般扔到了角落,转过身来对他莞尔笑道:“你的临场反应能力不错。”

他言辞中颇多赞赏之意,笑容也愈加明艳动人,而游酒毫不犹豫退到了门边,一手摸到先前闩上的门锁。

他刚拧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非常轻的敲门声,惊得游酒险些从门边蹦了开去。

施言的声音顺着门缝,非常轻微的传了进来,他低低在门另一侧唤道:“游酒。”

作者有话要说:  

舜钦:今天把门给我焊死了,谁都别想走。=v=

☆、116、变局

116、变局

游酒扭门锁的动作凝滞了,随后他反应过来,立时把扭开到一半的锁重新阖上,用身体抵住了门。

抬眼看正前方,舜钦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方才被当一袋废弃垃圾扔在墙角的男人已经不知去向,想必趁舜钦杀意未至顶点,惊慌失措的穿墙溜走了。

“游酒?”

施言等了一会,不见游酒开门,又试探性的轻轻敲了几下。

游酒的声音隔着门扇,模糊不清的传来:“……你来做什么?”

不知为何,一贯冷静平和的男人语声,此刻听来居然有几分疏离。是隔着一扇门的关系么?

施言叩门的手顿在了半空,愣了愣。

来找他做什么?

他自己其实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念头。

只是从看见蔡宇和他亲密交谈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有种无端的焦躁;今日也远比平常日子来得更加苦闷,总觉得眼皮直跳,要发生什么不详的事情一般。

施言从来不是个唯心主义者,他看待人和事物向来客观冷静,然而今天晚上总有种难以言说的烦躁萦绕在心头,让他在自己房里坐立不安,根本静不下心。皇甫谧前脚从门口离开,他焦躁的在房间踱了半天步,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那种突如其来的忐忑,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游酒房前。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思索,若是给住得不远处的几名异能者看见了,他要如何解释。

“我……”施言愣神了片刻,低低道,“你睡下了?”

舜钦不知何时已然欺近到了游酒身边,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抚摸着男人紧绷的脸庞,顺着英挺的眉峰流连到高挺鼻梁、抿紧的薄唇,故意在他耳旁,用非常低的声音吹气:“嗯?怎么不给你小情儿开门?”

游酒身体绷得笔直,他死死扣着那个门锁,警惕的注视着舜钦一举一动,企图靠自己身躯挡在他和施言之间。

他已经见识了这个人的能耐,不仅外貌能随心所欲变化,就连西影那种穿墙而过瞬忽来去的怪物,都会被他轻而易举控住命门,他们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他想对施言不利,一旦动了念,他或许连救他都来不及。

施言道:“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感觉到舜钦的手指已经抚摸上了自己喉结,游酒咬着牙,把自己声音维持得更加冷淡,寄望施言赶紧离开门边:“——我现在不方便,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舜钦已经趴在了他胸膛上,用手指轻轻划过他胸口,吃吃笑着看他。忽然扬声道:“是啊,施言教授,这么晚了,我们已经歇下啦。”

他虽是自己模样,模拟蔡宇的声音却是惟妙惟肖,语调里的愉悦,即便是再无心的人也能瞬间听明白。游酒本能的抬手想去捂住他嘴,后者欢天喜地的迎上来,柔软的唇瓣在他掌心擦过,游酒如遭雷击,猛然又撤回。

施言在门边,却是听得真真切切,甚至游酒非常模糊的一声斥责,都听得一清二楚。

教授心头猛然掠过一抹锐痛,他茫茫然睁大了眼眸,不知所措的抚了抚胸口,又有些愣神的望着那扇薄薄木门。

他后退了一步,神情古怪的盯着木门,好像那是一个难以参透的谜题。

几秒钟后,他又后退一步,脚底有些不稳,再看了那始终紧紧关阖的门一眼。

突然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施言转过身,猛然加快脚步,刚开始是走,后来是小跑,头也不回慌不择路的奔离了那扇门,仿佛后面有无穷深渊追赶着他。

门扇这头,游酒听着施言快步离开的脚步声,他被舜钦牢牢压制在门边,难以动弹,却暗暗松了口气。

压覆着他的银发男人笑靥如花:“真是个柳下惠,小情儿大晚上送上门来,你居然能忍住坐怀不乱~~~”他凑在他脸颊边,肆无忌惮的亲了他一口,“我就喜欢你这款假正经的。”

游酒忍耐着,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因为心浮气躁中了对方圈套,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别这样凶狠的板着脸嘛,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对方开始把玩他短短的黑发。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还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游酒别无选择,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着脸,听他笑嘻嘻道:“我知道你想要皇甫瑞的命。”他看见游酒的眼瞳一缩,“你的父亲、母亲都因他而死,你想报仇。我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啊,特地用皇甫谧作诱饵,帮你把皇甫瑞从地下城骗上来,他最多三天后就会到这儿来啦。到时候,你想要把他清蒸,还是油炸,抑或五马分尸来报仇雪恨,都随便你哦。”

他点了点游酒鼻尖,游酒一偏头,躲过了。

冷道:“你不是皇甫瑞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实在很不适应这种贴面交谈的方式,而且这个异能者首领,就像条蛇一样,不停歇的在他身上扭动。再怎样自制力强的男人,被这样磨来蹭去也难免心生烦躁。

舜钦笑了,仿佛听见天大笑话,笑得一双凤眼弯成了月牙儿:“那个老头子可不是我的人。谁都不是我的人。何况——”他拉长声调,“没有冒犯的意思,你觉得以你们这几个人的本事,如果我动了杀机,有哪个值得我格外算计,苦心设套?”

游酒:“……”

这是不是就是“无意冒犯,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委婉版。

舜钦歪着头,亲昵的对他道,“我可以帮你杀了皇甫瑞。然后你做我的人,直到我腻烦你为止。这个交易条件是不是对你很有利?——哦,你可以跟平绛那个小丫头玩玩,她没有威胁,我不介意跟她偶尔分享分享。”

“……”游酒把即将到达嘴边的那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强行吞了回去,就听舜钦补充道,“但是,你那个小情儿,不顺眼得很,你必须跟他分手。”

“如果我不肯呢?”

“你不肯什么?不答应这个一本万利的交易,还是不肯跟你小情儿分手?”对方终于舍得松开他,侧身一步,朝游酒做了个极为绅士的鞠躬姿势。

再抬起头来,银发男人满眼笑意已转为漫天霜寒,如暖春瞬间切入极地飞雪如冰。他勾唇,嘴角仍然微微上弯,口吻漫不经心。

“那我就杀了他,再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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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策并不是一个人在房间里。

皇甫谧蹑手蹑脚往他那间屋子去时,老远闻到他气息的黄金猎犬就从趴着的门口立起身来。

谧总心里一沉。

大丹在这里,那就意味着,叔夜那个女人在屋里。

原本他跟黄金猎犬的关系还算不错,因为时不时给它喂鸡腿的关系,大丹有一段时间极为黏他。

但现在的大丹受异能控制,一副六亲不认的嘴脸,低着头,喉咙里呜呜着,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打狗也要看主人,就算不看施言面子,皇甫谧也不可能真的对一个受控制的可怜动物下手。他听着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飘出女人银铃般的笑声,心头又是恼火又是焦躁,恨不得抬脚踹开房门直接闯进去。

大丹和他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分钟,忽然摇了摇尾巴,慢慢趴回了原地。

谧总试探的走近两步,狗没反应,只睨着眼睛看他。

看来大丹还努力维持了一点模糊的意识……

他看见从窗户上现出人影,荀策背对着窗户站在床侧,脸色阴沉,眼底山雨欲来。风把陈旧的窗帘吹得呼啦乱飞,哪怕是从皇甫谧潜伏在窗底的角度,都能感受到锐利的风刃顺着窗缝一阵阵刮出来。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难道想对荀策用强??

谧总不是施言,他根本沉不住气,在涉及到荀策的事情上他也从来没有任何瞻前顾后的念头。当下脑门一热就要起身翻窗,忽然听见平绛的声音也从屋里传了出来:“崔禾你摁住他。”

就听大汉的声音嗯了声,蒲扇般的巴掌搭在红发男人肩膀上。

室内强风顿时又飙高一个档次,满屋家具乱飞,撞到墙面、镜子上哐当作响,荀策显然并不打算屈从于这三名异能者——不管他们动什么歪脑筋——俨然打算通过拆房子来跟这几人硬碰硬。

皇甫谧再不想袖手旁观,他的手已经抓住了窗沿,就要推开窗板,但是平绛忽然柔和的哼起了歌。

那是一首非常古老的旋律,舒缓、沉和,仿若小溪蜿蜒流淌,从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带来春暖花开的芳香,意外的具有安抚心神的作用。

荀策僵直在那里,他身边的风势仍然因为反抗而呼呼刮着,却没有再进一步增强之势。

他似乎被这首古怪的歌曲安抚了一些。

在少女天籁般的曲调中,叔夜端详着荀策绷紧的俊脸上现出的一丝茫然,对她道:“这曲子看起来有点效果,你能索性用你的能力,解除他体内被设定的,他们叫啥来着,配偶计划的程序吗?把他回复到初始,再不然看上我也行啊。”

平绛暂时无暇搭理她,曲声一停,荀策就又有暴动之势。

她只能给崔禾打手势,而早已习惯同她搭档的大个头一边紧紧摁着躁动的荀策,一边如实翻译少女的意思:“平绛说,那程序基于他本身的基因序列,布局非常精密,唔……除非打乱重组关于记忆的,序列片段?——不过,这个人被格式化过,再打乱一次,不晓得会精神错乱成什么样子——”

叔夜不耐烦的打断他:“但是也有成功几率不是?”

“有是有,”崔禾看着平绛迅速打手势,迅速道,“如果能够借助,舜钦的能力,那是最保险的——大概还有可能激活他原来的记忆,……就是舜钦很难找——”

“激活原来的记忆”七个字,铿锵有力的砸进皇甫谧心底,他握在窗沿上的手蓦然收了回去,整个人心慌意乱重新蹲伏在墙角,一时间竟是头晕目眩,双耳嗡鸣不断。

有可能吗?

这几个人真的有机会,把原本的荀策找回来?

那个舜钦——那个他们口口声声提及,却一直未能见到的异能者首领,他能有这种本事?

大丹一直用防备的目光盯着皇甫谧一举一动,看见他忽而准备起身,又忽而蹲下,仿佛失魂落魄的伏低身子在窗沿下呆了好久。

黄金猎犬考虑着叔夜给它下达的命令,要求它不许任何人进入屋内,倒没有要求不准任何人在墙角偷听。

它注视着皇甫谧一动不动依靠外墙,愣神了许久,直到双脚蹲麻了,他才像被枪击中了一样,一跛一跛的转过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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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生死之交的朋友,说起来也算我们这边的人。”

几近凝固的空气中,舜钦忽然又展颜一笑。

他似乎并不打算把气氛进一步弄僵,又换上了亲昵的口吻,柔柔道,“我有办法让他恢复成你认识的从前那个他。怎样,这个慷慨附赠的补充服务,是不是相当公道了?”

游酒捏紧了拳。

他其实从不相信等价交换这种事,然而不平衡的力量压制下,所有诱人的条件听上去都像格外的馈赠。不论你想还是不想,似乎也只能全盘接受。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如果你能办成你允诺的这些事——我可以如你所愿。但是,你要放施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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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覆水 上

117、覆水 上

游酒度过了他有生以来最为辗转难安的一个夜晚。

和异能者首领谈完条件,简单洗漱过后,他筋疲力尽的熄灯上床,裹好被子。

还没能安安稳稳躺上十分钟,就陡然感觉到有人在轻悠悠的摸他搁在床边的手。

这不异于惊悚电影的情节,夜半三更被突然摸手摸脸,不是有贼,就是有鬼。

然而摸他手的家伙比贼或鬼更加叫人汗毛直竖,动机更加叵测,摸着摸着就想往他被子里钻。

游酒眼角青筋直跳,耐着性子摁住了自己被沿,对方安静了稍许,又开始窸窸窣窣爬他的床。

男人一脸抽搐的转了个身,试图无视硬要同他挤到一张床上来的家伙,腰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人完全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最后游酒忍无可忍的掀被而起,重新把昏黄的灯光打燃,就看见舜钦坦坦荡荡的笑着看他,手朝他被子里伸了一半。

游酒:“皇甫瑞还没死。”

对方笑容可掬:“我知道。我就想拿个定金。”

游酒冷笑一声:“没这项服务。你给我老实点。”他正色警告对方,“我已经同意了你的条件,做事不要太过火,逼人太甚。”

其实舜钦就算真的用强,只怕游酒也没多少反抗的余地;偏生这个银发男人怪异得很,听了他的凛然警告不仅不恼羞成怒,反而心情很是愉悦,兴致盎然的样子。与其说他期待游酒乖巧的顺从,不如说更像猫捉到老鼠,非要看它极力挣扎求生的过程。

他从善如流的把手收回来,笑吟吟的耸了耸肩。男人耸肩的姿势都很漂亮优雅,活像平面模特在镜头前顾盼生辉,举手投足都是绝佳造型。

“行,”他一口应允,“好吃的总归值得留到最后,细嚼慢咽,循序渐进品尝。”

“……”

游酒并不是不谙人事的毛头小子,他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也没有想过遮掩。

虽然在特种兵学院遭遇高强度的魔鬼训练,把一身血气精神都消耗都差不多,没啥精力去找人来真刀实枪搞上一发;但到底还是身强体壮有需求的男人,跟同样取向的校友互相撸一撸、彼此纾解纾解的情况也不少。所以舜钦说的虽然隐晦,他也猜得到对方要求的是什么。

舜钦这个人行为举止古怪,如果他没记错,之前在城门口,那个叫西影的男人是暗示过他同叔夜上过床的;但他此刻又表现出了对同为男性的游酒的兴趣。

但游酒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会先想办法让施言平安离开,之后只要唤回了荀策,杀了皇甫瑞,舜钦来问他要酬劳的时候,他孑然一身,自然无所畏惧。

——要他当真向这家伙屈服,做他床边玩物,他不如去死。

游酒道:“你会有时间慢慢享受的。”

&&&&&

话虽如此,他晚上依然没能睡得安稳。

毕竟如果有个人端坐在房间另外一张床上,在漆黑的夜色中,目光炯炯、心猿意马,用眼神把你从头到脚舔过来舔过去的话,饶是神经坚强如铁,怕是也会顶不住。

但是睡不安稳的,他不是唯一一个。

第二天所有人被一线城负责人诚惶诚恐叩门叫醒,重新聚集在一起享用那少得可怜的早餐供应时,游酒扫了一眼,发现坐在他正对面的施言眼睑下也泛着淡淡的青黑。

即便有镜片作遮掩,教授的脸色依然很苍白,而且他始终垂着眸,一言不发,并不多看他一眼。

而坐在施言旁边的皇甫谧精神恹恹,平素一贯很注重自己公子哥倜傥外表的谧总,此刻看起来仿佛被风雨打磨过,就连叶子都垂了下来。

舜钦重新变回了蔡宇的模样,笑吟吟的,一点都不避嫌的靠坐在游酒身边。

荀策一张脸黑得能滴水,他给叔夜紧紧依偎着,目光沉沉的注视皇甫谧,眼神里满是对他昨晚没有现身的问号。

皇甫谧触及他疑惑的目光,眼神一颤,咬住唇,别过脸去。

荀策的脸色就更黑了。

早餐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卑微——四个荷包蛋用刀叉勉勉强强分成了十一份,几块硬邦邦的牛角面包和半盒受了潮的饼干,再加上一大碗蔫了的青菜。

一线城负责人一边擦着汗,一边苦着脸解释,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最上得了台面的食物了。

但他诉完苦后,立马就后悔了,因为听说06一线城食物短缺、居民饥一顿饱一顿时,对面坐着的几名异能者都不约而同挑高了眉毛,露出危险的表情。那表情若有所思,仿佛在掂量这个据点一旦入不敷出,还有没有继续消耗净化药的必要。

负责人立刻想起来关于09号城一夜之间全部丧尸化,而在几小时内就被眼前那个叫崔禾的大块头夷为平地的传言。

他的冷汗都下来了,慌得离座起身,不假思索的就扑通跪在了餐桌前。

结结巴巴的央求:“不,其实,也没有我说的那么匮乏,我们前几日在东北五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块菜园,无人照管,但里面的蔬菜瓜果生长得还算茂盛,我们可以把那里夺——圈起来,我可以确保给地下城输送链不会断……”

舜钦悄声在游酒耳畔道:“是你们那个小伊甸园的菜地呢~~~不如咱俩赶在他们前头去保护起来,然后,换咱俩一道,过过亚当夏娃的日子?”

游酒把他谑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决定假装自己没听见。

叔夜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戳成了细碎的渣滓,冷哼:“一点破蔬菜就能供应上万人口的地下城?你是不是傻?你知道现在那边贫民区已经开始人吃人了吗?”

负责人的冷汗流得更迅捷,他张了张口,又满头大汗的闭上嘴,半天不能爬起来,只忽然磕头:“大人,各位大人,再给我们一点时限,给我们一次机会——”

哪知那异能者女性只是随口一说,很快就心不在焉的转移了话题。她戳着荷包蛋,转而质问同坐一张桌上的西影:“喂,舜钦到底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返回?我们这么多人干耗着等他,他也好意思?!”

西影旁边一个手指长如筷子的男人是他的搭档聂足,聂足发现西影始终额头冒汗颤颤巍巍的坐在那里,东西都不敢多吃一口;听见叔夜公然提着舜钦的名字抱怨,他脸上的细汗流得更多,下意识就拿眼角去瞟一边的“蔡宇”。

聂足奇怪的问他: “你怎么从昨晚开始就魂不守舍?”

舜钦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西影。

西影结巴了:“他、他……”

昨天被掐住的脖颈还泛着青痕,隐隐作痛,西影完全不怀疑要不是舜钦的心思放在游酒身上,昨天真的很有可能顺手要了他小命。

对于舜钦来说,他们这些异能者同伴,实际上属于可有可无的物品;有利用价值就拿来,没有也不打紧,关键是不能碍他的事。

他怎么敢说舜钦就在这里,就在他们中间,为了多活一段时间,你们最好谁都不要继续发他的牢骚。

聂足替他回答了女人的问话,道:“皇甫瑞已经收到消息,从地下城动身,三天后会抵达这里。舜钦不出意外应当和他一道回来。”

听见皇甫瑞三天后会出现在06号一线城,皇甫谧蓦地抬起头来,呼吸急促的看了荀策一眼。

荀策逮住他看他的机会,猛然伸手,在桌上捉住了谧总手腕。

“小谧……”

话未落音。

皇甫谧就像被蝎子蛰到了一般,猛然跳起身来,用力甩脱了男人的手。

从来没有被皇甫谧拒绝过的红发男人,做梦也想不到会被他挣脱,手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他也按捺不住了,推桌站起,沉着脸,就要去抓他肩膀。

可是皇甫谧尖声道:“不准过来!你离我远点!!!”

荀策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

皇甫谧直视他的眼睛,谧总眼底有痛苦的挣扎、无从回头的脆弱、和极深切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变成现在的荀策压根读不懂的情绪。

他把他的挣脱看成是抗拒和反感,是配偶对于履行自己生/殖义务的强烈抵触,也就是对他荀策本人的抵触。

“小谧?”

他迟疑的,只会翻来覆去念叨这两个字。

皇甫谧痛苦得心都要崩裂了,他死死咬着唇,盯着懵懂不知的男人,脑海里回放着昨夜听见的那一番对话。

要想让荀策回复到从前的样子,就只有把他留给叔夜;等那个舜钦来了,搏上一搏……

他想念那个神采飞扬、张扬洒脱的男人,笑起来如春日暖阳般灿烂。他会抱着他温柔的喊他小谧,信誓旦旦的保证哥哥永远在你身边;哪怕是听闻他的表白后,震惊和恨不能跳河逃避的表情都无比生动,同如今这个眼里只有他、深情款款却全然出于求偶本能的男人截然不同。

如今这个荀策,眼里只有他……

他深情款款……

皇甫谧攥住了桌角,用力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把已经滚到眼角的眼泪咽回去。

不知道是情绪反应过大,还是早餐的食物不对,他觉得胸口一阵反胃欲呕,几乎要说不出他做了一夜思想斗争决定要说出来的话。

他紧紧盯着荀策,用上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斗志,逼迫自己一字一顿的说给他听:“我、厌倦你,不要再跟你,做那种事情。”

他飞快的看了叔夜一眼,女人显然也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也是一副错愕的表情看着他。皇甫谧继续道:“你要的话就拿去,我玩腻了。等我老爹来,我就跟他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舜钦:哦?我还以为先分手的是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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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覆水 下

118、覆水 下

游酒蓦然抬手,他去抓荀策手腕的同时后者已经掀翻了面前餐桌,比他抢先一步,如饿狼扑食扑向了皇甫谧。

大约早就料到荀策不会乖乖听话,皇甫谧不动不移的站在原处,等荀策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一瞬,抬起了手,手中利光一闪。

鲜血的腥甜气息,在一室安静中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看见皇甫谧手里拿着用来切分食物的餐刀,深深扎进荀策抱住他的手臂,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如溪流不止。而红发男人仿若不觉,他皱着眉,仍然死死抱着皇甫谧不撒手,在他耳边叫他:“小谧。小谧。小谧……”

皇甫谧咬紧了唇,握刀的手指在难以察觉的颤抖,却仍旧攥紧不放,他哑声道:“放手。”

游酒抄起一把椅子,蹿到荀策身边,一边去拉扯他,一边拿椅子挡在身前,抵挡狂风骤雨般朝自己扑来的尖锐风刃。木质的椅身不过顷刻就四分五裂,荀策的暴怒无处可去,身边刮起的风声欲裂,全部招呼到跟他缠斗在一起的游酒身上。

大丹也加入战局,一口咬住荀策小腿裤子,把他往后拖。

一场鸡飞狗跳的大乱斗中,只有皇甫谧像局外人一样,面无表情的站着,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刀。

施言悄无声息走到他身侧,温和的去碰触他手背,低声说了句:“刀给我吧。”皇甫谧才像如梦初醒,怔怔的看了他片刻,缓缓松了抓得死死的指尖,把餐刀递到他手里。

叔夜啧了声:“真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她一跃而起,试图到荀策身边挽住男人手臂,却被节节攀升的劲风逼得难以前进半步。

“崔禾!”女人叫道。

游酒脸上、身上都是被风刃刮出的伤口,鲜血顺着刮破的衣服渗透出来。

平绛飘到他身边,绕着他焦急的泛起柔和白光。

崔禾大步迈上前,大个子一边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分开了荀策和游酒,而荀策周身的风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整间餐室的墙皮窸窸窣窣开始往下掉。

无辜波及的一线城负责人慌忙从地上起身,不想掺合进这些异能者内部斗争中,左顾右盼的想逃走。他悲哀的发现门口被两只大型山鹰堵住了。

平绛开始吟唱昨天晚上皇甫谧在门口听见的那首歌。

然而今天成效甚微,荀策不仅听不进去,暴躁的情绪甚至进一步升级,屋里除了人之外的所有物品,全部开始呈不规则轨迹乱飞。

几个异能者左闪右避,最后发现空间太小,根本无处闪躲,要是不想让他把屋子拆了,必须联手制服他。

要制服荀策,又要确保叔夜的新男人“能用”,谁都不好直接动用异能去烧或电他,几个异能者破天荒的采取了最为原始的近身肉搏办法,七手八脚的按住荀策。

趁那几个异能者都忙着跟荀策纠缠,屋里狂风乱舞物件乱飞,一团乱糟糟的场面,游酒贴近施言,低声对他道:“做完最后一剂血清,你就离开吧。”

施言垂着眸,没有反应,游酒以为他没听见,又快速重复了一遍。

教授仍然垂着眸,轻轻的道:“游酒,我们是不是,从来也不算真正在一起过?”

游酒一愣,还不及细思他这句问话是什么意思,就听施言继续道:“正好,我同皇甫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说得对,你的恩怨是你的恩怨,跟我没有半分干系。以后的路各自走,你也自己保重。”

他说完就转过身,提着那把沾惹荀策鲜血的餐刀,粗鲁的从两只堵在门口的山鹰中间强行挤了出去,乱蓬蓬羽毛蹭了一身。

“蔡宇”慢悠悠的踱到游酒身边,在一室兵荒马乱中,只有他一个人身上整洁干净,尘灰不染,顺着游酒的目光追了施言背影片刻,散散道:“别看了,他比你识时务多了。”

“……”

“这才是聪明人分手的方式,干脆利落,皆大欢喜。”

哪像那边那对,直接拿刀上手,拆房动瓦,好一番折腾。

舜钦笑嘻嘻的低声道:“——说明啊,他根本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喜欢你。”

游酒过了许久,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听得舜钦这句话,仿佛被烫到一样,眼神瑟缩了一下,攥紧了拳头。

他没有反驳他,低身去抱还咬着荀策裤脚的大丹,金毛猎犬给他半拖半拽的强行从荀策脚边拉扯开来,顺着门边推了出去。

“嗷汪!!!!”

艰辛的肉搏战终于结束,荀策被几个人死死按压在地面。男人犹自像刚刚离水的鱼,在几个人身下拼命扑腾,眼睛固执的紧紧盯着木桩般站在一边的皇甫谧。

叔夜刚刚松了一口气,正要冲游酒和蔡宇吆喝让他们拿绳子来,忽然听见“蔡宇”喉咙里冒出熟悉的柔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前戏看完,该上正剧了。”

平庸无奇的外表在团团涌起的白雾中,逐渐蜕化成银发男人无懈可击的俊美面庞。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款款走到被压制地面的荀策身边,一只手按上了他前额,灼热有如岩浆的温度自掌下喷涌而出,电光火石贯/穿了男人全身。

刚刚还在剧烈挣扎,不肯罢休的红发男人,俊朗的面容一阵抽搐,在他掌心下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喉间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无数记忆就像潮水返涌而回,最后定格在他和游酒被迫走两条暗道分道扬镳,被几名财团队员推搡着踉踉跄跄在暗道中前行,定格在皇甫谧在他手背,清晰写下的“我不走”。

所有的前因混乱而吵杂,就像曾经早高峰的地铁站人流,全数蜂拥而入,争前恐后把自己塞回了他脑海。

彻底昏厥过去前,荀策低低喊了皇甫谧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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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似乎睡了很长时间,长到睁开眼,四肢就像年久失修的设备零件,完全不听大脑使唤的瘫在那里。

荀策瞪着天花板,脑袋里仿佛团了一团浆糊,又像宿醉过度,断片前做过什么事一概想不起来。

他花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把满脑袋乱飘的涨痛感驱散,脖颈生锈的咔咔咔转过床侧。

游酒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游酒的脸色难看至极,活像三天三夜没有阖眼还被人拖去夜总会跟热辣舞娘蹦了一个通宵。

他看着荀策,荀策也看着他,两个经历了重重磨难的过命之交,再次清醒的相见,没有上演任何撕心裂肺热泪盈眶的狗血场景,荀策从游酒眼底读到的只有“真好以后终于又有人一起吃苦”的如释重负。

荀策既想跟游酒说你怎么还是一脸的不怀好意,又想问自己为什么还没有丧尸化,明明之前辐射尘感染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抵死撑不过24小时才对。但种种思绪翻涌,挤到嘴边最后只剩下一句话:“……怎么是你,小谧人呢?”

他觉得如果自己撞大运劫后余生,守在他身侧的那个人十成九点九九会是皇甫谧,只有零点一的机会轮到游酒。

但现在零点一的机会就端坐在床边,看上去没吃好喝好睡好,很遭罪的悲惨模样。

游酒:“解释起来很困难,我现在也没有心力跟你从头说起,毕竟你的存档时间和我好像不大一致。长话短说,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

荀策皱着眉,他一回想就觉得头痛欲裂,这似乎是失忆又努力想回忆往事的人的通病。

不大确定的道:“在去NHP中心的路上,跟你兵分两道,然后和小谧进了另一个暗道……?”

游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然后又没头没脑问了一句:“——之后的事情都不知道了吗?”

“什么之后的事情,之后就是我昏过去,然后你守了我醒来啊?”

荀策边说,边头重脚轻的往起爬,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脱,露出精壮的上身,荀策低头一看,倒抽了口冷气。

所有被丧尸抓伤感染的伤口都不翼而飞,肌肤平坦光滑,就像刚刚装配出厂的新机器一样光新;右手大臂上却多了一处崭新的刀伤,尽管被处理过,动弹幅度过大,还是牵扯伤口丝丝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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