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知道皇甫瑞在哪里落脚。八点整。”舜钦最后道,“做完这件事,你们就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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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非常狭窄的仓库里,货架后两条身影纠缠在一起,女子低微的喘息在没有光的房子里听得愈趋模糊。
“嗯……你比看起来……有技巧呃……”
“既然这么喜欢,今晚别听那家伙的了,我们就在这里快活。”
“不行……如果发现我没去,他……他有办法……”
“他有什么办法找到你?”
女人不吭声了,身后的货架发出轻微的撞击声,光/裸的脚掌舒服的蜷缩了起来。
半晌,才从唇齿里,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身上没有、没有……诱导剂……”
男人的动作停了片刻,随后,像是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是让你们比我更能掌控异能的东西吗?”
他又等了一会,显然女人还没完全放下戒心,他又轻声哄道:“今天你也看到了,那小子压制得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如果你我联手,至少能不受他欺负,是不是?——你也不想将来我们若有孩子,继续受他钳制……”
按压在男人肩膀上的纤长手指骤然收紧,几声急促的呻/吟过后,明艳的女声才恍恍惚惚的开口:“其实……舜钦想杀皇甫瑞……不全然是为了你那个、特种兵兄弟……他只是他的借口……”
“皇甫瑞手里有……能反噬我们这批人的……‘货物’。”
作者有话要说:
荀策:游酒你那叫出卖色相?我已经出卖身体了好吗!
叔夜:我就知道,男人是祸水。(咬手帕)
☆、123、真正的算计
123、真正的算计
“欢迎回来,我的好友。情势紧急,我就长话短说。这里总共有7名异能者,跟你一样是当年NHP中心基因编辑的实验者,从小被实力雄厚的财团主收养,人生被设定了长大。叔夜,女性,异能是操控动物,有一定蛊惑异性的能力。火融,男性,控火。平绛,女性,身材娇小,你需要花点时间找到她躲在哪里,异能是治愈和安抚情绪。平绛的搭档崔禾,男性,两米多非常打眼,异能是操控电流,或者说从自然界磁场中生出电流,他极为顺从平绛的话。西影,男性,可穿墙,可自由改换肢体和五官位置。聂足,男性,来去如风,异能是千里来回。最难缠的是舜钦,真实面貌为银色长发,异能是可乔装改扮成任何他见过的人,他的武力值目前看来最高。我不确定他到底是男是女。按理这样的人还有5个,但至今没见到。”
荀策刚刚撑起身子,就被游酒这连珠炮一样的语速和竹筒倒豆子的情报倾泻给打懵逼了两秒。
游酒手搭在他肩膀上,语速如飞,声音压得非常低,几近耳语,荀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听见他说了什么:“照通常方式,我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这是一场非常硬扎的战争,比从前任何一次还要危险万分。你下次见到‘我’,必须同我以密语交涉,否则便可判定对方是敌人,懂了?”
荀策从未见过游酒如此面色凝重、眉宇深锁的表情,只扫一眼就明白情势严重,已到稍有行差踏错便要满盘皆输的地步。他同游酒在特种兵学院始终并肩作战,对游酒的行事作风再清晰不过,也知道什么程度的任务才会让他用这种口吻对自己说话。
虽然从“即将丧尸化”直接跳跃到“初号试验品”的跨度未免有些太大,饱受现实冲击的荀策还是迅速调整了心态,把自己立时放入执行任务时的特种兵状态里。
“好,”这种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质疑,最需要的就是彼此的信任,荀策道,“你准备怎做?”
“我要潜入皇甫瑞身边,查探出现在地下城的情况。我父亲虽然身死,我也没有能力替他完成带领其他人重返地面的梦想,但皇甫瑞身上或许系有这个关键。我……”游酒顿了顿,很长的停顿,荀策看着他,他道,“我确实想要他,为了对我父亲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如果他继续为了一己之私,任意操控他人人生,我会尽我所能阻止。但如果地下城和人类的未来,必须仰仗和他一样的财团主——”
他没能继续说完,他红发好友已经伸出手,按住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轻轻的,鼓励的按了按。
荀策道:“我明白。我会见机行事,希望一切顺利。”
游酒看着他:“你有机会离开,其实并不一定要牵扯进我的事情中来……”
荀策指了指自己泛着鎏金色光芒的眸子,自嘲的笑了笑,打断他:“事到如今,这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也还有帐,要找这个我喊了二十多年的父亲算。”
“——再说,小谧是我的人,我要带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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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动静渐渐变小,几声响动过后,货架的震动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衣衫凌乱的女子仰面靠在墙面上,长长的深呼吸着,眸色亮得惊人。
她气息还未调匀,就伸出手臂,环抱住面前高大俊朗的男人,亲昵的蹭他。
荀策含着笑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磨蹭,却手不停歇的系裤子,整头发,慢悠悠道:“我是很想再跟你温存一番,不过不是你自己说,不去会被舜钦找茬吗?”他点了点她鼻尖,笑道,“你放心,我就待在这里,等你回来。”
叔夜恋恋不舍的目光在他精壮的上身来回流连,意犹未尽的舔了舔鲜润的薄唇。
“我跟你那个小甜心,相比如何?”
荀策穿衣服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般继续,他笑道:“这种事何须多问,自然是女人更美妙。”
他飞快的系好纽扣,绅士的为她披上意乱情迷中褪在货架旁的衣裳,“要不是时间限制,我情愿就这么……”凑到她耳畔,情/色的轻轻咬她耳尖,“死在你身上算了。”
叔夜咯咯笑了起来,侧过脸想顺势同他接吻,荀策后退一步避开,笑着催她:“来日方长,先去吧。”
他看了眼自始至终蹲在门口,背对着他俩的黄金猎犬。
叔夜穿好了衣裳,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拍了拍大丹的狗头,对荀策浅笑:“怕你寂寞,留它在这里陪你。”
“好。”她既然想监视他,男人也假装不知道,坦然受之。他牵过黄金猎犬的项圈,立在仓库门口,目送女人娉婷的身影逐渐远去。
大丹目光灼灼的在夜色中盯着他。
荀策揉搓它的头,低声道:“你也知道,人也好狗也好,总有情势所迫,身不由己的时候。”
黄金猎犬抬起后脚掌,无动于衷的挠了挠自己脑门。
陡然间一阵风沙扑眼,大丹连打几个喷嚏,随后它忽然觉得自己命运的后颈皮被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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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来到指定集合地点,其他人已经先到了。让人意外的是,06号一线城的负责人,那个虚汗流个不停的胖子居然也在。
叔夜心情极佳,被那个胖子挡了路也不恼,笑嘻嘻的打了声呼哨。两只壮硕山鹰从头顶掠过,把那胖子吓得跌了一跤,她便款款从他身边走过去。
火融瞟了她一眼,“面泛桃花,得了精气了?”
他不避讳人,其他几个人就三三两两把目光转过来看叔夜。女子斜倚在山鹰身上,笑得花枝招展,大大方方:“不用担心那个红发小子,我搞定他了。”她对舜钦道,“说好的,办完这事后大家各奔东西,那小子我要带走。”
银发男人笑了起来:“哦,果真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一个小时时间足够满足你了?”
女人眯着眼,挑衅的看他:“当然不够,所以麻烦你速战速决。”
她也看了眼游酒,游酒站在最前方,不动声色,面色如故,听到她跟同伴调侃的言语也不见一丝表情。
叔夜暗忖这男人也是一表人才,俊朗英挺,可惜就是死板了些,成天阴沉着一副脸,不然尝尝他的滋味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舜钦打算如何得手呢。
今晚的辐射尘似乎格外强烈,微弱的月光难以穿透层层灰霾,这几个人聚集在城北一个废弃民舍旁,人影隔了十米远就看不真切。
舜钦对胖子道:“你们的药已经用光了吧?你去求见皇甫瑞,让他给你运新批次的净化药剂来。只要你能拿到他的允诺,同意在五天内给你们药,我们就不动手。”
那胖子被他三言两语诓骗来,还以为这几日倾囊相待终于换得了这几个剿灭者的一丝善心,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答应:“好好,多谢几位大人指点,我这就去求见皇甫董事长。”
“如果他不肯见你,十有八/九就是不愿意给你活命机会,你哪怕拼了性命,也得跟他见上一面,知道吗?”舜钦温和的告诫他,“这一城人的性命还有你一家老小,可全系在你身上,你知道我们这几天受你照顾不少,也并不想胡乱杀人。”
“诶诶,知道知道……”
那胖子还要继续感激涕零,叔夜已经不耐烦了,她被分配的任务是带着这个胖子走正当程序,堂而皇之去走正门找皇甫瑞。
当下拎着胖子往一边一只山鹰上一推,自己侧身坐上另外一只。体格健硕的巨大山鹰拍打着鼓风机般的翅膀,振翅离地而起。
黑沉沉的雾霭中,两只山鹰很快带着人和夜色融为一体。
聂足掀开衣袋,他大衣内鼓鼓囊囊摆放了一排烟/雾/弹和手/雷,“那胖子的军火储备处拿来的,杀了两个人,尸体砌在墙里,暂时不会被人发现。”他对舜钦点点头,“我去别墅西北角,等叔夜的信号行动。”
火融抱着手臂,问舜钦:“今天我可以尽情烧个痛快?”
“从别墅里逃出来的,不管是人是鬼,全部烧个干净,不留活口。”
得到舜钦批准,那面容丑陋的男人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好像终于觉得找到了一点愉悦的快感。
“你和我,等西影找到通电铁丝网的漏洞,断电的一瞬间,直接从后门溜进去。”舜钦捉住游酒的臂弯,他没有丝毫是去闯戒备森严的财团主别宅的自觉,笑容甜美,仿佛今晚布局只是同情人出游踏青,“他的别墅后方有个小型游泳池,我们从通水口走。”
“但是进去后,你不准鲁莽行事,你要一步不离的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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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子崔禾笨拙的花费着口舌,跟那个赌气不肯吃饭的小女孩说着好话。
平绛怏怏的落在一片雨棚上,她因为身材娇小,尤其喜欢坐在可以眺望远方的高处。
望着今夜格外浓重的黑沉辐射尘,最初的郁闷和沮丧褪去后,心性善良的小女孩陡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一下子从雨棚上直起身来。
惊慌失措的向崔禾飘了过去,一落在他肩膀上就连声催促:“我差点忘了!游酒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他当时说过他只有7天了!!今天是第几天???”
崔禾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他只懵懂的附和了一句:“快到了吧。”
“糟糕,我要尽快带他去地下城,他不能再在这里被辐射了!”小女孩急得眼底泛出了泪花,一个劲催促崔禾,“快快,我们先回去,跟舜钦说,游酒和我们不一样——”
一个影子飞快从角落里蹿了出来,拦截在身形巨大的大汉身前。
崔禾和平绛同时低下头,看见黄金猎犬蹲踞在路上,浑身毛发凌乱蓬松,活像刚刚被狠揍过一顿,四只脚掌都在往外渗着斑斑血迹。它张着无辜的眼睛,冲他俩一通狂吠。
在黄金猎犬的背部,一个人齿咬痕清晰可见。
大丹被叔夜操控了心智,会对它动手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无从知晓舜钦临时起意计划的平绛,心里只想到一个念头,是不是游酒……已经开始丧失自主判断能力了?他咬了大丹??
她从崔禾的肩膀蹦到膝盖,又跳到黄金猎犬背部,心急火燎的燃起了治疗的白光,在昏暗的夜色里一跳一闪的格外抢眼。
凑得近了,才察觉那并不是咬痕,只是一个用刀尖画出的浅浅伤处,但黄金猎犬犹然在低低呜咽着。
平绛脑筋还没转过弯来,一张扑蝶用的网兜从天而降,把巴掌大的小女孩,牢牢罩在了黄金猎犬的背部,同那团纠结的毛发绊在了一起。
风沙骤起,邻近房舍的大树被摇晃得哗哗作响,雨棚一片接一片,轰然倒塌。
☆、124、分线突进
124、分线突进
皇甫瑞征用了06号地下城最广阔的一个小别院,那里原本是供一线城居民的母亲妻子纺织,顺便看管自家孩子之用。他一来,手下带着的三十多名荷枪实弹保镖,就像赶鸭子一样把这些女人小孩赶出了别院,一番腾挪转移后变成了他自己的私人住所。
胖子负责人是敢怒不敢言,不仅要另外找地方安置这些妇女孩子,还得小心翼翼陪着伺候不请自来的财团董事长。
他原以为皇甫瑞只是来这里短暂逗留两日,接到他儿子就会离开;谁知道一日复一日,皇甫瑞不仅没有要走的打算,他那些保镖甚至在附近开始挖起了壕沟,似有打造城中城之势。
难道皇甫财团对他们这个城有干脆占为己有的意思?
但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表明皇甫瑞提过要继续供给这里的居民净化药。
他总不至于把这一城的人——虽然规模不大,统共也就七十来号人——全部赶回地下城?大半年来,这里的人已经基本适应了地面的生活,再返回衣食紧缺、资源匮乏的地下城,根本难以融入。
再说,现在的地下城,早就不是阿修罗刚逼近地球时的地下城了……
身为本城负责人,这个叫吴扬的中年人没什么太大的雄心壮志,既不指望在几个财团主布线的上百个一线城里脱颖而出,也不指望再进一步领什么更高责任,他只想把这些跟着他从地下来到地面的居民好好安置,确保他们活着。
被迫把最后两支净化药给了施言和皇甫谧后,吴扬就陷入缺药的焦灼中。舜钦突然找到他,提议让叔夜带他一道去找皇甫瑞求药,吴扬喜出望外。
这种时候,他确实除了去央求制药的源头,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巨大的山鹰拍打着翅膀,缓缓下沉身躯,在地面卷起一阵小小的微风,坚实的爪掌踩着了地。
吴扬头晕目眩的从山鹰背上爬下地来,看见叔夜早已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排通了电的铁丝网前,叩响了那扇紧阖的铁门。
从里面发出警惕的喝声:“什么人!”
女人翻了个白眼,显得很不耐烦,吴扬赶紧抢先高声答道:“06号一线城负责人吴扬,想要求见董事长。”
对方道:“有预约?”
受控制者情绪影响,两只山鹰躁动起来,一左一右腾起,犹如巨大山石的黑影罩压在铁门前,也惊惧了后面问询的保镖。
叔夜冷冷道:“没预约,给你们五分钟时间通报,剿灭者叔夜要求面见董事长。”
她知道铁门后至少十来支枪口已经对准了天空盘旋的山鹰和自己,却并不在意。
她能够探知到别院里没有看家狗之类的动物可以利用,皇甫瑞对他们几个人的异能了如指掌,想必为了提防她越过人墙控制犬类,索性连这些看家护院的动物都遣散了。
——但是有人类的地方,就有深挖洞的老鼠。
女人懒洋洋的环起手臂,听门后快速而紧张的交谈声,随后有一人的步伐匆匆远去。
谅他们也没有胆量同她正面对呛。
叔夜一边用意念搜索别院里潜藏的老鼠洞,用看不见的异能抓住两只,驱使它们一前一后跟在报信者身边,一边漫不经心却又着实愉悦的回忆起半个小时前那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荀策不愧是老头子口中享有最佳资源和投入的初号试验品,具有不可思议的爆发力和无限可供挖掘的空间。他比无可挑剔的完成品舜钦,有更多超出想象的发挥余地。他身上没有用过诱导剂,所以那些潜能引而不发,在武力值上占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上风;但倘若他的潜能受到牵引而得到释放,恐怕连舜钦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
幸好把他从皇甫谧那个普通人类手里夺过来了,叔夜心里一阵狂喜,她和他的后代必然会比任何一个现存异能者都出色。
轻微的鼠叫声从门边传来,然后是两声惊呼:“怎么有老鼠——!”
“住手,别开枪,是剿灭者的……”
铁门迟疑的朝两边打开了,露出后面如临大敌站着的两排保镖。是皇甫财团的私人武装部队,一个个手持重器,武器精良而训练有素。
女人睨眼看去,总共八名。
还不到皇甫瑞这次带来人数的四分之一。
她暗地里嗤笑了一声。看来皇甫瑞,对她并不算太忌惮。
吴扬已经在这黑压压指着自己的枪口面前吓破了胆,满头是汗诚惶诚恐的垂着头,不敢抬眼瞟上这些人一眼,过街老鼠般跟在叔夜身后,一步步挪进这间原本是一线城女性们工作的别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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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几百米距离,小别院后方的铁丝网依然泛着森寒的光,偶尔有树叶飘落在铁丝网上,立时冒出一股青烟化没了。
舜钦抱着手臂,优哉游哉的打量着那寂然无声的小院;游酒在一旁面色肃然,目光片刻不移的等着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们都知道,有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不知有多少惊险的埋伏。
皇甫瑞是个谨慎的人,又深知他们的异能,即使是舜钦,也并不打算冒冒失失硬闯。
忽然那森寒的光出现了一瞬的熄灭,继而别院里起了一阵隐约的骚动,听见有人在喊“断电了,快去查查怎么回事!!”
西影已经找到了高压电网的漏洞,短暂的切断了电流。机不可失,不等舜钦说话,游酒立刻提气掠前,像只矫健的猎豹,一个流畅的起跳踩上铁丝网,再纵身翻越了过去,落地悄然。
他刚站直身子,舜钦就像瞬移般出现在他身边,含笑拉了他手臂一把,指向正对着他们的游泳池。
几道探照手电筒的强光朝这边扫了过来,在光束照射到他俩身上前,游酒和舜钦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那座蓄满水又飘满落叶的游泳池里,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强光从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扫射过去,又朝其他地方去了。
游酒头上顶着一大团枯黄的落叶,无声的在水下潜泳,一口气摒得极长。
他听见舜钦游刃有余的跟在他身后,这个银发男人在水中都像在陆地一样优雅从容,没有束起的长长银发在水中飘荡蔓延开来,犹如调情一般包围着游酒,在他脸侧轻柔的抚触。
游酒一点没有跟那男人调情的心思,他一把挥开在自己眼前水草般浮动的银发,苦恼的想这种怪物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败?
潜到尽头他们发现了游泳池最下方的一个进水口,黝黑而塞满了各种杂质,这个泳池显然极少被人清理使用。挪开进水口处的盖子,很快泳池里的水就跟着他们一并倒灌入狭窄的管道里。
进入那条狭窄管道后,舜钦返身重新将盖子阖上,这里比方才的泳池里更加漆黑。
他的一双眸子却熠熠发亮,仿佛根本不受缺氧影响,对憋得俊脸通红的游酒张开口型:“需、要、人、工、呼、吸、吗?”
游酒:“……”
决定抵死不从的游酒在管道里又游了几分钟,憋着最后半丝气,在大脑就要缺氧爆炸的一瞬,用随身携带的军刀找到了这条管道通向上方的一个薄弱环节,拼命扎开了一个小口子,口鼻全部凑近了去呼吸新鲜空气。
等他终于缓过神,再向舜钦看去时,后者已经在他扎开的那个小口子旁边找到了这条进水管道的修理工留下的活门,两人一道湿漉漉的冒出了水面。
舜钦颇为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小气鬼,宁肯憋死都不给我沾点甜头。”
游酒道:“我对自己闭气时间心里有数。”
舜钦翻了个白眼。
这个进水管道埋在一个陈设简陋的设备房里,两人爬出管道时就看见周围一片漆黑,只听得见轰隆隆的进水出水声。但这片漆黑只是短暂的持续了几秒,西影断电的地方被皇甫瑞的人找到并成功修复,设备房头顶的昏黄灯光亮了起来。
舜钦拉了游酒一把,两人闪身到一个电闸总控箱后面藏了起来,刚躲好就有两个巡逻水电工提着修理设备进了这间屋子。
一个对另一个道:“快全部检修一下,要是再断电,怕是要被送到城外喂丧尸了。”
另一个不满的叫道:“有老鼠咬坏了电网,这也怪我们咯?不是看到那老鼠的尸体了吗?照我说,肯定是那个来找董事长的女人搞的鬼。”
“别啰嗦,叫你好好检查就好好检查,再出纰漏谁都跑不了。”
两个人开始逐一打开身边的设备箱,挑拣着里头错综复杂的电线进行查看。
舜钦紧紧的贴在游酒身上,一点也不急于从电闸总控箱后面离开,抓紧机会亲昵的蹭着游酒身体。
游酒给他蹭得心烦意乱,极想不顾一切从这里跳出去,又顾忌着那两个电工还未走远,只能按捺着性子,满腔郁卒的任由舜钦靠着自己上下其手。
正等得极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见其中一个水电工纳闷的咦了一声:“这个进水管怎么破了一个洞?”
游酒心底蓦然一紧。
那电工的同伴手电移过去看了眼,满不在乎:“这种破旧管道,一线城这帮人平时也很少维修,有一两个老旧破洞不是很正常?你看修理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呢。”他催促同伴,“赶快检查完,我要回去睡觉了,这大半夜的谁不瞌睡。”
“好吧,也有道理。”既然同伴这么说了,另一个也不再坚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设备和线路都查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便转过身,朝来时的门口走去。
游酒忽然觉得身边一空,下一秒,舜钦已经笑容可掬的出现在了那两名电工面前。
“晚上好。”他手捂胸口优雅的道,甚至还朝他们抛了个媚眼。
突如其来出现的银发男人,把那两名电工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右边那个稍微反应快一点,刚刚张开口,做出一个要喊人的表情,忽然就保持住张嘴的姿势不动弹了,喉咙那里渐渐冒出汩汩血花。
“舜钦!!!”
不防银发男人突然现身又突然动手,游酒惊怒,轻喝一声,伸手去攥左侧那个电工手臂,却还是晚了一步。
就看见那两名电工直挺挺站着的身体,在原地僵持了几秒,缓缓朝后倒栽下来,重重摔落游酒脚边。
“你做什么?!!他们没有疑心,已经决定离开了!!”
银发男人抬眸朝他看来,唇边还含着不以为然的笑意,眸底的杀意却在逐渐蔓延。
他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来找皇甫瑞和平谈判的吧?今天晚上,这座别院里的人,我一个也不想留。”
作者有话要说:
游酒:既然你一开始就决定要杀人,TM还在我身上蹭那么久?
我肥来啦~!!!谢谢景蒻小可爱的地雷~~~~!
☆、125、潜入
125、潜入
虽然早知道这是个喜怒由心的怪物,游酒还是表情僵硬了一下,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手段,让他心里极其膈应。
看他皱眉,舜钦立刻改换了口吻,撒娇般笑嘻嘻道:“这点小事就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他看了眼地上两具尸体,轻松道:“右边那个看起来和你身型接近点,你去把他的衣服扒下来换上。”
男人沉着脸,手心攥紧又松开,还是依言走了过去,蹲下身去脱刚刚死去还没凉透的尸首衣裳。
待他换上那身电工服饰,转过身来,看见银发男人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电工的模样,一张典型的四十出头干体力活的面庞,眼角的鱼尾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舜钦伸过手,捧住游酒脸颊,左右端详了一阵,啧啧道:“真是浪费这么英俊一张脸,哎,以后我一定要多看看补偿回来。”
他说着,便在游酒脸上像涂泥巴般随意涂抹了几下,后者只觉得脸颊一阵刺痛,随即眼前像蒙上了层翳,足足十秒钟什么也看不见。阴翳缓缓散去,他从眼前四十出头的男人眼中,看见自己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地上那具尸体的替身。
“……”用匪夷所思已经不足以形容游酒心底的巨大惊愕,过去只知道舜钦自由转换模样,可以扮成任何他见过的人,却没想到这种能力还能应用到其他人身上。
这个异能者首领到底还有多少没有展现出来的能力?
“吃惊了?”舜钦笑,眼前这张粗糙的脸之下隐藏的仍然是他中意的那个男人,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显然让他受用无比,“你发愣的模样也很让我心动~~~~”
“趁他们没发现尸体,我们抓紧时间。”
“不急。”舜钦将两具尸首拖麻袋般拖到他们刚刚潜上来的那个管道口,打开修理门,皱着鼻子,把刚刚还鲜活的两个人如扔弃垃圾般径直塞进了管道里,做完这一切还嫌弃的嗅了嗅自己指尖。“现在,就算我们大摇大摆在这个别院里晃悠,也不容易被拆穿啦。”
游酒还能说什么,他现在全盘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
他们找到了两个电工之前进来的门,离开了这个还弥漫着淡淡血气的设备房。
设备房出去就是一条笔直的走廊,从走廊窗户可以看见窗外夜色迷蒙中有几名保镖模样的人抱着步/枪走来走去,不远处就是叔夜和吴扬叩门进来的正门口。
这个别院其实并不是很大,在走廊上走了没几步,一个半敞开的门后是会客室,长而破旧的沙发上叔夜漫不经心的倚着靠枕等着皇甫瑞,她旁边06号城一线负责人吴扬坐立不安,不时朝走廊这边眺望,巴望着皇甫瑞接到通报早点来接见他俩。
游酒正迅速环视客厅一圈,记住各种家具摆设位置和门窗轮廓、进出地形,忽然迎头撞上了一个皇甫财团私人武装的小组长。
那人冲他和舜钦道:“你们这么快就维修回来了?别是偷懒了吧?”
舜钦反应极快,换上一张毕恭毕敬的脸,诶了声道:“那没有,董事长交办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敷衍是吧,全部检查完毕了,暂时没发现其他问题。”
对方怀疑的上下打量他俩,大概觉得这两个人气场有哪里不对,可是又看不出个所以然。
舜钦巴结的道:“不过用电房里有几根电线被老鼠啃坏外皮了,可能需要换一点包导管的材料,我们这就去仓库里取。”
“你去仓库取,你,”对方指着游酒,“二楼那个日本女人厕所马桶堵了,你上去帮她疏通一下。”
一辈子没有疏通过下水道的游酒愣了一秒,硬着头皮道:“好,这就去。”
舜钦攥住他手,一把把他拉了回来,陪着笑对那组长模样的人道:“我还需要他搭把手,那些东西虽然零碎,翻找起来也挺费劲。等找到了,我俩一起去给她疏通马桶。”
对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随便吧,动作快点,那女人这几天身份重要着呐。”
“好的好的。”
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舜钦才松了攥着游酒的手,唇边还挂着笑,语气却凉了下来:“我说过,你要一直跟着我,别想打歪脑筋。”
游酒:“……”
说得好像我愿意去给人通马桶似的。
他对于舜钦这般严防死守不让自己离开视线范围的举止也颇有些费解,难道舜钦还怕他在这地形不明又腹背受敌的房子里插翅飞走不成。他就算要逃,也是在找到了皇甫瑞以后,现在皇甫瑞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走廊拐角有向上的楼梯,是旧式的双螺旋形状,通向上面两层,每一层楼梯口各有两名保镖把守。
“干什么?”那两名保镖见他俩走近,警惕的阻拦。
舜钦回答得从善如流:“我们去二楼那个女人房间给她检查下水系统,是董事长叫我们去的。”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森田绪美女士现在不在房间,在另一个科学家那里。”
森田绪美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游酒心头一动,在记忆里搜寻,是不是施言曾经对他说过,他以前在地下城研究所里的高级助理,日本早稻田大学的那位高级知识分子?
“她跟那个新来的在一道研究抗辐射尘的药剂,整整一天没从他房间出来了……”保镖还待说下去,舜钦不动声色的把话题截过,打断道,“那正好,我们趁森田女士不在的时候把问题解决,她回房间就不会看见烦心的东西了。”
“……也有道理,”谁知道那两个保镖虽然认可,却还是站在楼梯口没移动半步。“但是董事长现在也在楼上,你们再等会办事吧。”
游酒从保镖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皇甫瑞就在楼上。
这螺旋楼梯上总共守着六个人,以他的身手,极限水平是在五分钟内放倒这六人。可是正面对决难保不发出一点声音,若是引来其他人,或是皇甫瑞的警觉,就更加棘手了。
游酒正在心中算计着最佳动手方案,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接一阵犹如鞭炮爆/炸的声响。那些爆/炸声响起初离得较远,后来越逼越近,最后一下竟像是隔着一墙炸开,整栋三层楼的别院随着那极近的爆/炸声响颤抖了几下,经久的墙灰扑簌簌掉了下来。
喧嚣的人声、奔跑声、枪响交织在一起,原本沉寂的夜色顿时变得热闹非凡,那些声音都在逐渐往爆炸声响的地方移动过去。
这混乱在舜钦预料之中,想必是聂足接到叔夜的信号,开始着手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楼梯上守着的六名保镖勃然色变,不约而同掏出了腰间手/枪,对视一眼。挡在一楼游酒和舜钦面前的两个人,收到同伴眼神,立时越过他二人,提着枪快步朝爆/炸声响的地方跑了过去。
舜钦抓紧机会跑上了一层楼,对守在二楼,显然已经有些惶恐不安的两名保镖道:“外面出事了,你们还守在这里,不去保护董事长?”
皇甫财团的私人武装,说得好听是训练有素,但到底没有实打实经历过战争,他们的胆量和底气,全靠身上精良的装备撑持。陡然遭遇到这种有备而来的埋伏和设计,一下子就暴露了经事不足的短板,慌得乱了阵脚。
其中一个一听舜钦的话,立刻就要往三楼跑,他跑了两步,才想起董事长叮嘱过绝对不能轻易暴露他的位置,又硬生生刹住了车。
但是已经晚了,舜钦和游酒是何等人,一看他方才提脚的方向,立刻领悟到皇甫瑞在三楼。
不过短暂一息间,异能者首领已如飞燕掠过螺旋楼梯,纵身跃到三楼把守的两名保镖身后,身形一晃,那两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喉咙喷出血花,倚着栏杆软软滑倒下来。
舜钦动的同时,游酒两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最接近他的两名保镖后颈,那两人也一边一个,顺着楼梯滚落了下去。
游酒把昏迷的两个人踢进角落里,抬起头,看见三楼的舜钦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瞟了他一眼,那笑意不言而喻在嘲讽他妇人之仁。
从他们过来的走廊方向传来惊叫声,负责清洁打扫的女人扯着嗓子发出尖叫:“蜘蛛!!好多蜘蛛!!啊啊啊老老老鼠————”
骚乱从外部开始扩散到内部,还留在房子里的几名保镖举起手/枪慌乱的一通乱射,子弹射/入墙壁,流弹到处乱飞,有人被误伤,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
在一团混乱中叔夜拎着脸色惨白的吴扬,从客厅里踢开窗户跃了出去,后面是一排接一排狂风骤雨扫过来的子弹。
“让他们去解决这些废物,我们去找皇甫瑞。”
舜钦已经指着三楼最右侧一间用沉重铁门关闭的房间,不容置喙的道,“那老家伙就在这里面。”
纵然重新刷过一道黑漆,铁门上还有未清除干净的锈迹,这里面大概原来是个不经常使用的杂物间。
两人一人贴于门一边,游酒谨慎的提着从那几名保镖身上夺来的枪,注视舜钦吸了口气,缓缓叩响那扇铁门。
兴许是他仍然顶着那个中年电工容貌的缘故,素来调侃戏谑的眸子鲜见的显出了一点难以捉摸的,少许警惕的神色。
他叫门的声音自然不是他原本的声音,而是先前他们在走廊迎头撞上的那个私人武装小组长:“董事长,董事长,大事不妙了,剿灭者闯进来了,请您赶快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他连敲了两遍,门后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126、请君入瓮
126、请君入瓮
舜钦的手心已经按上了铁门的锁眼,静待其中反应,随时预备着若再无回答便要破门而入。就在他要强行闯入的一瞬,里面终于传来了一点声音,不偏不倚正是皇甫瑞本人:“进来。”
铁门咔哒一声,自动朝后弹开了。
游酒和舜钦对视一眼,在门弹开的同时,银发男人的五官在发生飞快的改变,轮廓在三秒内由模糊混沌再变得清晰,他迈着脚步进屋去时,俨然已换为那名私人武装小组长的容貌。
游酒跟着他身后,闪进了门内。
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还有从房间内侧的浴室里飘出的淡淡水汽。看来皇甫瑞方才迟迟没有应门,是在浴室里沐浴的关系。
这家伙还真的是个过度讲究的臭德行,别人都打杀上门来了,他还要不慌不忙收拾自己的仪表整洁。
房间里只开了一个壁角灯,隐隐绰绰照出背朝着他们的一条长沙发的影子,沙发扶手上搭着皇甫瑞的手。他正靠在沙发上,看着正对着他的墙面上一张巨大投影,屏幕上的蓝光轻微晃动着,随着门一开一阖而显出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模糊的波纹。
投影的画面切换时,短暂的黑屏里倒映出凝神注视着屏幕的皇甫财团董事长的脸。
“董事长。”
舜钦道,他绕着沙发,慢慢的走到皇甫瑞身边。他边走,边飞快的环视了一下房内,确认除了皇甫瑞,再没有第二个人。
皇甫瑞没有留意他,他的全副注意力都仍然放在面前的投影上,游酒忍不住也抬头,看了那投影内容一眼。
只看一眼就觉得眼熟,因为皇甫瑞在看的是NHP中心,瑞贝卡一手炸掉的新人类研究计划基地之前的样子。画面里有十二个浅褐色的舱体,整整齐齐,像流水线上生产的作品,从这一头排到那一头,舱体里浸满了青色的液体,和容貌、年岁不一的小孩子。
那些小孩子蜷缩其中的舱体和荀策所躺的看上去样式接近,只是前者似乎更加精密复杂,里面的孩童也始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从外面看起来甚至很难觉察到他们的呼吸。
舜钦也顺着皇甫瑞的目光,瞟了一眼自己身侧投影。他不知道想起来什么,眸色微微闪动了一下,唇角也细不可闻的抿了抿。
但他并未就投影的内容做出任何询问,而是道:“董事长,这里不安全,请跟我们离开。”
皇甫瑞仍然不紧不慢,他抬起握着遥控器的手,悠悠指向投影里的孩子。
他道:“你看,这些剿灭者,当初就是这样乖巧可人的躺在里面。我用十一座地下城的资源供养他们,用最高端的技术改造他们。”
投影的蓝光在皇甫瑞保养良好而依旧风度翩翩的面容上闪烁,他的口吻听起来非常怀念,几乎像在追忆,仿佛躺在舱体里的都是他骨肉至亲、珍惜备至的后代:“我想将最好的给他们,允许他们屹立在普通的、旧时代人类的层级之上。可是没想到啊,儿子大了,终究是要反抗老子,他们竟然反过头来想要对抗我。”
游酒从沙发后面,缓缓逼近皇甫瑞。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无端的有种憋闷感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难以排遣。
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真正与皇甫瑞正面交锋过。
他知道他是条老狐狸,是个运筹帷幄、心狠手辣的幕后黑手,也知道是他的算计导致了父亲和C-23A的罹难,把母亲从一个温暖的家庭里骗去做天理不容的人类活体实验。这些他都知道,在心里发狠了无数遍要他付出代价,可他从来没有真正与这个居于皇甫财团之首的男人面对面遭遇过。
这让他血管里的血液开始沸腾,如同野兽察觉到了不共戴天的猎手的存在,兴奋而警惕的伸出了自己的爪尖,弓起了腰背,做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孤注一掷拼命姿态。
游酒捏着军刀的手,烫得发疼。
舜钦微微垂着首,从游酒的角度,看见他做出恭敬的姿态,对皇甫瑞道:“——但他们羽翼未丰,这个时候反抗董事长,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皇甫瑞拖长了音调,长长道:“哦?”
他终于把目光从投影,移到了舜钦面上,与此同时游酒的军刀也将将要挨到他的颈项:“他们不是来反抗我,那是来做什么的?”
他瞥见耳畔刀光一闪,随即,舜钦抬起眼,锐利的眼神扫向他身侧咫尺之遥的游酒。
舜钦道:“来再次表达忠诚。”
话音落,游酒只觉得手臂一痛,已被欺身而上的银发男人攥住手臂,用力一卸,右边肩膊顿时被强力控到脱臼。男人大脑一空,还未全然回过神,膝弯处又被狠狠撞了一记,身不由己向前踉跄着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