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谷晓婕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这算不算军方机密。
但施言一脸困惑和信赖的看着她,她又想起他方才那句“我愿为你开先例”,便抛去了心头那点犹豫。
她道:“最近这阵子,城里不大太平。城东的一些居民不知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吵嚷着粮食和清水不够,要求供应局公开每家每户的配额名单。教授您也知道,供应局是严格按照每个人对联盟的贡献来划分配额的,但这个价值,毕竟还是将人划分了三六九等,而且各人对自我的评价也未必和官方一致……名单当然不能向公众公开。因此就闹了些矛盾……”
施言知晓地球联盟在地下有好些安全区,每个安全区之间距离遥远,但都按照联盟规定的划分区域,城西属于上等区,城南城北是二等区,城东是贫民和无业人员集中地带。
他道:“起冲突了?”
“还没有,但据说有一批军火流入城东地区,军方特意派了一支特种兵小队去收缴。最新消息是军火收缴到半途,同抗拒交出的本地混混小小的交了一次火,死了两个人。现在城东居民组织起来,正在安全区正门口游/行示威呢。”
粮食与清水供应不够,最先受到冲击的自然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那批人。
危机的苗头已经开始出现了……
施言沉默着,而谷晓婕误以为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授是在担心自身安全,赶忙宽慰道:“教授放心,您的安全是军方务须要保障的。我今天开了这台改装过的车出来,就是以防遇到暴民,决不会让您出事。”
施言微笑道:“我就拜托谷上尉照料了。”
谷晓婕道:“绕道西南角进去后,我会直接送教授去研究所——”
她话未落音,施言手中那台电脑忽然发出哔哔的尖锐叫声。
施言皱起眉,心说谁这么快就服用了军用胶囊?
他低下头,看见晶片电脑上一大片数据疯狂跳跃着上升,而急剧攀升的数字正上方,“游酒”两个字端端正正,呈现出爆发性的红色。
☆、17、安全区
17、安全区
游酒带着五具丧尸,在大树底下左闪右奔,不时被脚底裸/露出地面的树根绊到一两下。
所幸丧尸反应迟钝,虽然跟着他跌跌撞撞在跑,但都困在降落伞伞盖里出不来。游酒加速了几次,就成功将它们甩在了后面。
刚刚松了口气,看见前面有一排西式街区般的房屋建筑物,正想挑条小巷子钻进去,还没到巷子口,就闻到里面传来浓浓的腥臭味。
游酒一个急刹车,在巷子口机智的刹住了脚步。
狭窄的巷子里光线昏暗,背着光仍然能看见有两个人形模样的物体,一左一右的趴在地上,正啃食着什么东西。浓厚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夹杂在一起,冲着唯一的通风口而来,游酒站在那里好一阵恶心反胃。
听见脚步声,那两具人形物体缓慢的回过头来,沾满鲜血的嘴巴下挂着一串新鲜皮肉,还在往下滴落。
游酒正要转身离开,目光触及那皮肉上沾着的衣料,微微一愣。
他再朝躺在那里的东西看去,望见熟悉的,同自己身上作战服一模一样的服饰,一个光头男人仰面朝天躺在巷子里,胸口袒露出一个大洞,里面的内脏已经被两只丧尸挖空,还隐隐冒着一点热气。
是狙击计划的其他人,游酒对他不是很熟悉,但记得他在特训里表现得并不算拖后腿。
他怎么落单在这里,难道他也没有降落在安全区?
他正想着,那两具丧尸看见这边有活动的,更加新鲜的肉体,缓慢的站起身,摇摇摆摆的朝他走过来。
游酒越过它俩,看了看地面上那个同伴,那人的装备背包散落了一地。
他慢慢后退了一步,朝左右看了看,估计了一下在枪声引来更多丧尸前,能够以多快的速度撤离现场。然后直接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摇摇晃晃靠近的丧尸,一人脑袋一枪,轰然两声。
两具丧尸连挨都没挨到他脚边,就如两堆烂泥倒了下去。
游酒从它们身边走过,俯身去捡那队友的背包,从里面将三颗没有来得及使用的军用胶囊拿出,放入自己口袋。
他顺便将他的干粮和清水拿了些,塞进自己本就鼓鼓囊囊的背包。转身正要走,忽然看见那同伴眼脸微微跳动了一下,似有睁开的迹象。
游酒右手仍然持着枪,轻轻叹口气,道:“抱歉。”
他后退到确定不会被血液和脑浆溅到的安全距离,遥遥对着那正要抬起的同伴脑袋,一枪爆头。
枪声蹿上云霄,在这街区地形的地面九曲八环的回荡。
游酒从巷子里退出,调出S市地形图,加快脚步朝原定的安全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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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是个典型的旧式工业城市,城内以大型老牌工矿企业居多,居民也基本都是工矿企业的员工及其家属。
厂区与居民生活区距离相对较远,烟囱和大型仓库、物流链等生产设备及物料、资源都在厂区内,而幼儿园、学校、医院等与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建筑就大都设在生活区内。
当年阿修罗逼近地球,尚未感觉异常的居民大多停滞在生活区内,因而这块区域的丧尸集中程度高。
游酒和文宵意外降落的地方,就属于城郊的居民区;地图指示他们要去的地方,则在人口较少的厂区内。
只要平安逃离人口稠密地段,进入地形复杂的厂区,应该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丧尸——
游酒可以听见枪声引来的丧尸,正缓慢的在朝他所在的这边巷子口移动,从声音咆哮的强弱分辨,离这里最近的只不到十米。
幸好那些玩意跑动速度不快,只要不被围堵在中间,凭脚力还是能够跑过他们。
他忽然听见从安全区的方向,传来一阵/冲/锋/枪的声响,枪声就像骤然爆起的大串鞭炮,噼里啪啦一直放了足足5分钟还没有停歇。
什么鬼?
哪个傻/逼在安全区开枪,存心把丧尸群吸引过来吗?
他脚步慢了些,军用胶囊强制爆发体能的效用一过,浑身立刻袭上一股强烈的疲倦与乏力感,仿佛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难怪说要间隔三个小时才能再起效用,这种药强迫人体短暂爆发全部潜能,绝对不可能没有副作用。
研究所那帮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混账……
背在身上的背包此时感觉得沉甸甸的,犹如一块巨石压坠在肩头。游酒咬着牙,竭力忽视脚底踩着棉花般的不适感,他想尽快赶到安全区,至少那座仓库能够稍稍提供一下休息的地方……
他转过弯,原定降落点的大型仓库印入眼帘。而印入眼帘的一瞬间,他明白为什么方才会有枪声传出来了。
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仓库铁门大开,里面正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的往外涌出丧尸,前面的出来得慢了点,就被后面的推倒,踩在身上朝外摇摇摆摆走出。从游酒站立的这个角度,三秒钟之内,就看见里面涌出了足有四五十具丧尸,更可怕的是后续还在络绎不绝,像水库泄了洪般朝外涌出。
那些衣物还比较完整的丧尸身上,穿着颜色相似的工服,原来当年辐射尘落下时,还有一大部分工人困在了厂区内?!
说好的厂区内丧尸较少,这座大型仓库内经无人机检查,并无丧尸行迹的呢??
蜥蜴王和他三个手下脸红脖子粗的,一边朝后面放枪,解决跟得最近的丧尸,一边慌不择路的朝这边跑来。
游酒掉头要跑,被蜥蜴王眼尖的一眼瞅见,如遇天将救星。
“游老弟!!”他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就大声叫他,“我听见那边传来的枪声,就猜到是你!哎唷我操,打开仓库门里面都是活死人,哪个杀千刀的暗算我们给我们这种破地图——”
他边说边加快了脚步,卯足劲往游酒这边跑来。游酒心里叫苦不迭,他现在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还被这个大汉带来一堆丧尸追在屁股后面。
最糟糕的是,从他自己跑来的方向,也有十几具丧尸被他巷子里放的枪声吸引,缓慢移动过来。
他们此刻就处在居民区与厂区的交界处,前面是困在生活区里团团乱转的丧尸,后面是从工业仓库里放出来的一大批活动力强的丧尸,前后夹击,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眼看要被丧尸包了饺子。
蜥蜴王越过他,朝前跑了几十米远,看见被游酒枪声引来的十几具丧尸,正动作迟缓的从不同的巷子里走出来,脸色一变,立刻倒退回来游酒身边,后者此时已经放慢了脚步。
蜥蜴王打着哈哈:“游老弟,你脸色不大好看啊!害怕了?咱真男人,再没见过丧尸群,脚也不能发软啊!”边说,边往他身边又靠近点,小声,“前面怎么也有……”
游酒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心里迅速把基地给的地形图提出来又捋了一遍。
然而经过这次“安全区”并不安全的教训后,已经无法确定哪条道路真正安全了。也许经过2年的情报停滞,丧尸群早已完全占领了这座城市,再没有所谓的安全区?
游酒忽然意识到,会不会狙击计划46,挑选他们这拨死刑犯上来,背后的真意其实是在为狙击计划47来人工收集情报?
蜥蜴王的三个手下还在没命的开枪,枪声震耳欲聋,对丧尸群却起效甚微。
它们不知害怕,只要没被击中头部,断手脱脚仍然能蹒跚前行,速度即便再慢,前后夹击也足够慢慢缩小了包围圈。
“老大!开枪,开枪不顶用啊,打不中,——怎么办!”
“艹他娘的,我的弹药快用光了!!”
“老大要不咱们往前面冲冲看吧!”
枪声和一片混乱的吵杂声中,游酒道:“前面不行,前面的丧尸比仓库里的不会少,进去哪条巷子被堵住头尾,就直接等着送死。”
毕竟生活区里密密麻麻都是居民建筑物,没准一头撞进哪户人家,户主就衣衫褴褛的在庭院里晃荡等肉吃。
但厂区里面那么排山倒海的丧尸们就追在身后,也不可能返身回去杀出一条血路。
重点是他们现在,似乎偏离了原定路线,与C23-A坠毁的超市背道而驰。那座超市属于S市当年新引进不久的商业项目,由于城内无地可占,便建在了城市的另外一头,他们必须穿越整个厂区,才能抵达。
游酒指着东北方冒出的烟囱一角,道:“居民区的人比厂区里的多,我们还是要以在厂区范围内躲避为主。那里有个锅炉厂间,通常情况下锅炉车间里的轮班工人不会太多,即便有几个,我们也能用冷兵器解决掉。若是实在不行,里面要是有剩下的煤炉煤渣,烧起来也能抵挡一阵子。”
蜥蜴王恍然大悟:“没错,我怎么忘了这帮龟孙子怕火!!走走!”
一帮人立刻转了方向,朝东北角那座烟囱奔去。
蜥蜴王边跑,还边问游酒:“你看见许少由和孙笋那小子了没?他们降落地比我们远一点,我还以为他俩去找你了!”
孙笋?
游酒立刻回忆起巷子里仰面倒在地上,被两只丧尸分食的男人。
他道:“我看到孙笋,但没看到许少由。”
“那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游酒道:“我送了他一截,你不用再管他了。”
“……”
蜥蜴王张大眼睛,瞪着游酒,游酒道:“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是一个人,严格意义上说,是一具被刨空吃尽的尸体。”
后面丧尸还在摇摇摆摆的追,跟居民区里出来的丧尸合流,汇聚在一起,声势更为浩大。
蜥蜴王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回头看看那些似乎不知疲倦、没完没了追在身后的玩意,又看看游酒,两个人同时在想一个问题。
相距不到1000米,为什么孙笋一点枪声都没放出来,毫无动静就被丧尸吃掉了?
他没有做任何抵抗么?
许少由又躲去了哪里?
☆、18、DAY 1
18、DAY 1
如果此刻联盟有架无人机在上空逡巡,会拍下一组很奇特的视频:
死寂许久,到处是废墟片瓦的荒凉厂区内,关闭了上十年的仓库铁门大敞,里面一波波涌出似乎永远流之不尽的丧尸,蹒跚着追在五个没命奔逃的男人身后。
虽然它们速度缓慢,或是被前头的建筑垃圾拦住脚步,或是因为数量太多而彼此推搡,拖延了时间,但仍然坚定不移的追逐前面的活人,仿佛那是丧尸生涯中最不可错失的目标。
它们不知疲累,被枪子射中,只要不爆头就能锲而不舍的跟下去,而被它们追得气喘吁吁的几个男人已经露出了疲态。
尤其是游酒,之前为了救文宵服下的军用胶囊,后续副作用集中蔓延出来,现在比以往任何一次特训结束后还要力不从心。
所幸蜥蜴王察觉了他的异常,大汉犹豫了不过两秒,居然伸出手,抓住了他手臂,“游老弟,你是不是之前救那小子的时候受了伤?”
他看着他袖口的一点暗红色污渍,不很明显,但应该是内腑震荡吐出来的血。
大汉的手臂坚实强壮,随手一抓,带动游酒跑动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游酒没有功夫说谢谢,他只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蜥蜴王的三名忠实手下道:“你们中间跑得快的两个人,先到前面锅炉厂间去检查一下地形,丧尸多不多,适合不适合我们进去躲避;我和蜥蜴王还有剩下的那个人断后。”
那三个男人听见他说话,都拿不定主意的一起看向了蜥蜴王。
他们的老大非常简短的道:“现在大家一条船上,他不想死,也不会害我们。听他的。”
于是有两个人立刻转过身,加快速度越过他们,朝距离五六百米左右的有着高高烟囱的锅炉厂房跑去。
失去了两名同伴的火力支援,剩下那个人开起枪来就有些左右支绌,手忙脚乱。
本来他们这些人就是靠在各处的地下安全城市里流窜贩卖药物维持生计,懂得制作和购买各色各样容易让人类上瘾的药物,对枪支军火一窍不通。
强行恶补了十天特训,能够把枪端稳,射程范围内/射中移动物体已经表现不错了,要求他们一枪爆头丧尸,减少它们数量,期望值就过高了些。
所以之前有三个人一起拖延丧尸脚步,现在只变成了一个人,慢慢的那些玩意更为逼近。
他边放枪边后退,面对逐渐潮水般涌来的丧尸,居然咬紧了牙关,没有掉头就跑。
他退到一堵厚实的胸膛身上,一回头,看见蜥蜴王把放空了弹药的手/枪扔掉,提了把G36C型短步/枪,也加入了战局。他的准星比他手下这个略微准一些,十次里有三次能够成功射中丧尸头部,减少它们的数量。
只是枪声仍然震耳欲聋,巨大的声波在荒废的厂区里来回绕梁。
蜥蜴王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咬牙切齿的一边开枪一边骂:“他妈的,为什么这些枪都不给安消/音/器??”
游酒停下脚步,转身,开枪,精准点掉了靠得最近的一排丧尸,道:“降落伞故障,地图出问题,枪支没有安装消/音/器——也许有人不想我们活着回去。”
他这句话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蜥蜴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在仍然没有停歇的枪声中他猛然调过头来,瞪着游酒:“你说什么,有人不想我们活着回去?!”
游酒的手臂迅速爬升上剧烈的酸痛感,军用胶囊的副作用让他端枪的手臂隐隐出现了颤抖,他声音仍然沉着冷静,“我只是提出怀疑。这次行动中的纰漏未免太多了些。”
从降落伞故障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隐隐觉得这次任务的不对劲。
如果说死亡峡谷基地那帮人,对他们活着回来不抱有希望,更大程度上是将他们视作试验品、当成炮灰,想将他们放在S市,利用他们身上记忆芯片传回最新数据,为真正执行任务的那支队伍提供宝贵信息。——这些都在情理之中,尚且能够解释得过去。
但刻意要弄死他们,费尽心思把他们往极端危险恶劣的情况下引,用意就让人难以揣摩了。
再联想一下特训过程中,出现的极其偶然的丧尸鹅事件,这个死亡峡谷基地内部,恐怕有明面意图和暗地意图,两种不同的暗潮汹涌?
“他妈的,这不是拿我们当猴耍——”蜥蜴王睚眦欲裂,当即就想去抠自己脖子里的记忆芯片,游酒道,“别动!如果能够拿到C-23A上的情报,他们还是必须来接我们,想活下去就仍然要以飞机上的东西为优先目标!”
对他们的生死无所谓也好,想要他们死在S市也好,唯有拿到那些人都想要的C-23A上的情报,才有资格与他们谈交易。
蜥蜴王道:“既然有人存心要我们死,那架坠毁的运输机上,会不会他娘的也是个骗局,其实什么都没有?”
游酒猛然将放空子弹的枪托朝面前砸去,把一个险险要扑上蜥蜴王手下的丧尸砸偏了脑袋,他狠狠道:“会有的,C-23A上,一定会有我要的东西!”
他们已经退到了锅炉厂房门口,高大的铁门半开着,此时成了最后的一道希望屏障。
先进去的两名蜥蜴王手下迅速在里清了一遍,惊喜的发现这里可以作为新的安全区,高大宽敞的厂房里只有废旧发黑的几排锅炉装置,静静的废弃在原地,整个锅炉厂房俨无声息,没有腐臭的味道从里面传来。
“安全!可以进来!”
那两人高喊着跑了出来,等游酒他们闪身从半开的铁门钻入,便齐心合力将陈旧而沉重的铁门阖上。
有几只跑得快的丧尸,腐烂发臭的手臂从即将关闭的门缝里伸进来,游酒一把抽出军靴里的军刀,切瓜砍菜般干净利落把伸进来的那些手臂全部砍落在地,那些脱离肉体的手臂掉到地上,还扑腾了好一阵,被蜥蜴王一脚直接踹出门底。
重逾百斤的铁门,终于是在丧尸潮涌进来之前成功的阖上,门背后的大铁栓一重又一重压好,把低沉咆哮的野兽般的叫声拦阻在了门外。
游酒顺着铁门就滑落下来。
他后背上都是汗,虚汗把厚重得足以隔挡辐射尘的作战服都浸了个透湿。
蜥蜴王他们吃了前面那次亏,再不敢轻易相信所谓的安全区,拎着枪又进去排查了一遍,确认这个锅炉厂房周边都是高及三米多的围墙,前后都有厚重铁门把守,丧尸轻易无法进入,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服用军用胶囊,情急之下甚至想都没想起还有这一茬,但模样也比正遭受副作用影响的游酒好不到哪去。
包括蜥蜴王在内,每个人脸上都是汗涔涔的,刚刚降落在地就遭遇了一场这么刺激的奔逃场面,吓得浑身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消退不了。
蜥蜴王索性也盘膝坐在游酒身边,两个人背靠着铁门,感受着一门之隔传来的指甲爬挠的艰涩声,听着似乎就在耳边的低哑咆哮和拖着脚走来走去的粘滞脚步声。
“咱们这可真是羊入虎口啊,老弟。”蜥蜴王本能的在口袋里摸烟,摸了好一会,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最后只掏了个火折子出来,百无聊赖的啪嗒啪嗒打着玩,“这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出去就是给它们送外卖。难道我们就这样困死在这里面了?”
游酒看了他一眼:“把火折子熄了。”
蜥蜴王乐了:“怎么,游老弟滴酒不沾,还忌讳别人抽烟?放心,那帮家伙没好心肠给咱们准备烟草。”
他们在死亡峡谷基地时,每天特训结束后,都会有半瓶劣质葡萄酒供应;虽然粗糙难喝,到底还是难得一见的酒精饮料。奇怪的是游酒身为一个大男人,名字里还跟酒沾亲带故,偏生一口也没看他喝过。
搁在末世前,怕不是众多妹子心目中的三好男人。
“这锅炉厂房是按旧式的方法建筑的,里面兴许还留有一些老燃料。我们引火的东西不多,都留起来,到时候造一个燃烧带,闹出动静把丧尸都引到前门,它们畏火,不敢靠太近。我们从后门找地方钻出去。”
蜥蜴王怀疑的看着他:“能行吗?”
游酒道:“你想在这里耗到干粮清水用尽,或者7天过去直接变丧尸,随便你。我要找机会出去。”
蜥蜴王立刻道:“都照你说的办!!”
他那三名小弟,气喘吁吁的跟在老大身边坐下来。对于铁门后不停歇的咆哮声还是存有畏惧,下意识的坐得离铁门远了些。
“你说,许少由那小子还活着吗?”
安静了不过片刻,蜥蜴王又问。
他们在目睹游酒和文宵落地偏离后,跟许少由、孙笋先后落在了地图指示的安全区,也就是那个大型仓库附近。当时几个人只匆匆照了个面,蜥蜴王心急如焚的就带着手下去找仓库,他满以为许少由和孙笋也会跟在自己身后。
哪知道一直到了仓库门前,也没见到许少由和孙笋跟上来的身影,蜥蜴王当时还在奇怪,有好好的安全区,为什么那两人不来?
打开仓库铁门的瞬间,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准确说来,铁门的门锁只撬开了一半,当他听见从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声和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重脚步声,想把门重新关上时,已经来不及了。
丧尸一波接一波,笨重的体重叠加,把铁门上锈蚀风化许久的门锁直接推落,然后喜闻乐见的追在了他们身后。
蜥蜴王到现在稍许安定下来,才想起自始至终就只见到了许少由和孙笋那一面。
平心而论,许少由不是他们中间体能最好的,但看起来就是脑子最够用的一个,否则他的军火生意做不到那么大。
“我其实听说,他有一定的军方背景,跟安全局或者配给局什么的有着见不得光的勾当……”蜥蜴王哼哼道,“他跟我们这些流窜作案的小打小闹不一样,他的私贩生意,涉足好几个地下安全城市。他进来不多久,还有不少人暗地里运作要捞他出去——合该是运气到头,居然没捞得成,也把他划了我们一堆来送死。”
游酒心头忽然一动,脑海里模糊掠过几个细节。
他想起特训的日子里,许少由总是比其他人显得干净整洁的囚服,和他似乎永远处在安全距离观望的那种悠然态度。他仿佛并不是同他们这几个死囚犯一伙,更像是——作壁上观?
这个人身上,有着某些暧昧不清的疑点。
游酒想着心事,没同蜥蜴王搭话,那大汉也不以为意,他习惯了这个男人的沉默。何况,这个时候与其说是他关心许少由的下落,毋宁说他在通过说话来消除自身的紧张情绪。
他很快转了话题:“对了,你不是同那个娘们一样的小子落在一处吗?怎么就你出现,那文宵又跑哪去了?”
游酒皱了皱眉:“——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拖着他跑?”
蜥蜴王用一种“我懂的”眼神默默看着他,嘿嘿笑了起来:“我知道,那小子看起来眉清目秀的,某种程度上,是很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啦,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
游酒:“……”
游酒冷冷道:“你还别说,丧尸看久了,忽然觉得你也眉清目秀起来了,要不要趁大家都还热乎着,就地来一发?”
他方才刻意的在丧尸群中找寻了一番,并未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蜥蜴王他们跑来的那个方向,应该也没有和文宵遇见。那他现在大抵还是安全的,或许找了什么角落藏起来了。
蜥蜴王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我们什么时候杀出去?”
游酒抬头看了看天色。
地面的阳光与地底的人造太阳终究有着本质不同,就算光线里掺杂了小行星辐射尘令人畏惧的絮状物,那光芒仍然是温暖而诱发生机,令人向往的。只要沐浴在和煦阳光下,活死人的威胁都比夜晚目不能视来得弱上几分。
如今天色已然擦黑,没有受到阿修罗影响的太阳,仍然遵循着千古不变的运行规律,缓慢往西边降落下去。
他们的装备包里配备有红外线夜视镜,但游酒绝对不想趁黑夜去同那些活死人打交道。
“先休整一晚吧,大家轮流守夜,有动静立刻叫人起身。”
☆、19、研究所
19、研究所
经过改装的福特撼路者,如一条笨重却灵巧的河豚,在天色擦黑时游进了地下城区的西南角。
西南角的封锁线用铁丝网和大条横木拦阻着,探照灯挂在两侧哨岗上,来回扫射着靠近的任何车辆与人员。守卫的哨兵在谷晓婕摇下车窗时,原地立正敬了个军礼,便打手势指示哨岗里的同僚打开入口放行。
封锁线后早已站着两名同样身穿棕色军服的联盟士兵,向谷晓婕和施言敬礼后,无声无息的爬上了福特车。
谷晓婕问道:“正门口的游/行平息下去了吗?”
副驾驶上坐着的士兵摇了摇头:“听说闹得很大,城东一半的居民都参加了,还有不少老人孩子夹在人群里。派了将近一个连的人过去维持秩序,但也不敢做什么,只能将人围阻在城东,不让他们有机会越过封锁到城南北和城西来。”
另一个士兵道:“出现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以前都是小打小闹,没这么大阵仗过。可能是因为之前特种兵执行任务,打死了两名城东居民……虽然是小混混,但到底给了人口实嘛,那边一直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地方。要我说,他们再这样闹下去,就再缩减他们一半供应,看他们还有力气蹦跶!”
说这话的士兵还很年轻,稚气未脱的脸上显现出的却是对于同类人种的厌恶,非常自觉的将自己定位为新秩序的维护者这一列。
从他年纪判断,大概末世前也不过几岁,侥幸被爹娘抱着逃到地下,以为现在的秩序与生活就是人生的全部。
施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复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电脑。
谷晓婕有点忧心忡忡,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施言,“最好是不要波及到城西来,联盟几个重要机构,包括研究所都设在城西,要是被那帮暴民冲击了……”
施言道:“那就再换个安全区。”
他语气淡淡的,看不出是忧是喜,也看不出他对储存了自己许多心血研究的地方留有多深厚的感情。
要说他同情那些暴民吧,似乎也不像,他没有要帮他们讲话的意思。
谷晓婕着实有些捉摸不透这个笑容温和的教授,他这么语气平和的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她居然下意识不敢去接。
3年了,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叫施言的教授容颜俊美,引人心跳,叫她情不自禁想靠近;然而他身上总有一种仿佛纯天然的屏障阻隔在那里,看得见,摸不着,即便笑容温和也像隔着一层雾化玻璃,触摸不到体温。3年的时间,她从中尉升为上尉,跟这个几乎每个月要接送一次的教授之间,还是停留在相敬如宾的阶段。
她其实极想问问,施言教授对自己有什么看法;每每接触到他亲切有礼的笑容,那点旖旎的心思又会像海上泡沫般,无缘无故的就碎裂了。
年轻的女军官握紧了方向盘,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穿过封锁线,逐渐就进入了主城区。
地下安全区的建造方式同地面城市相差不大,逃到地下来的是一批技术高杆、经验扎实的建筑设计师,他们保留了地面工作的记忆,在逼仄潮湿的地下同样发挥了钻山打洞的敬业精神,硬生生造起了一座又一座容纳人类居住生活的地下城市。
除去资源匮乏,空气不流通,人与人被迫按照自己本身的价值划分三六九等,居住不同区域外,这个地下城看起来似乎跟末日前的任何一座人类城市都没有差别。
越野车在宽敞干净的街道上趋行,两旁的房屋由于资源限制的关系,一大半都熄了灯,只留了一行行不大明亮的路灯陪伴着这辆福特车寂静前行。
铜质的地址铭牌在越野车的车灯下一晃而过,“研究所”三个鎏金大字立在比城内任何一座房屋围墙都要高上几分的高墙上,带电的层层铁丝网在夜色中杀机内敛的静默着。
福特车缓缓驶入占地足有六百平米的研究所,谨慎的在门禁前停了下来。
来过很多次的谷晓婕知道,在肉眼看不见的一米前方,有好几个热源感应器,任何无法通过人像红外感应的恒温物体碰触到,都会被从左右两侧射出的激光切割成放大镜都找不出来的细碎尸块。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座存放有末世后大量科学研究成果的研究所,安全级别甚至高过了联盟政府机关机构。
“我们就只能送到这里了,教授。”
谷晓婕熄了火,非常遗憾而恭敬的向施言敬了个礼,伸出手去。
施言伸出他依然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柔的握住女军官的指尖,透过薄薄的手套他能感觉到女人身上的温热,还有淡淡的体香传来。
他温声道:“这次有劳谷上尉绕了一个大圈送我,施言感激不尽。”
对方回望着他,脸色微微绯红,似乎在等他说出期待的话语,譬如两人公事之外,私底下见个面什么的?
然而施言只是轻柔的握了握她的手,又转向另外两名护送士兵,也同他们道了谢。
谷晓婕掩饰住自己心底日复一日的失望,道:“那么,施教授何时需要返回死亡峡谷,届时我们再派人来接。”
施言道:“辛苦了。”
他拿上晶片电脑和一沓随身资料,往看似空无一人的门禁处走去,谷晓婕目送他。
栗发教授的身影消失在一重又一重陆续打开的玻璃门扇后。
两名士兵站在那里一起目送施言,嘀咕着:“这研究所看起来没啥特别的,门口连个看守都没有,是个人都能闯进去。我们费了这么大功夫护送他回来,就这样放着他不管没事吗?”
谷晓婕没说话,从后车厢里提出一只活鸡,手臂一甩,将活鸡往一米多处的上空扔去。
她扔得足够高,至少有两米来高,两名士兵目光不由自主跟着扑腾着的鸡抬高——下一秒,那只方才还活蹦乱跳咯咯直叫的鸡,就在他们目瞪口呆的视线里,半空中化作了无法识别的齑粉,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
“……”
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谷晓婕道:“看到了?这只是第一重关卡。这个研究所里,到处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陷阱,一步行差踏错,连你爹妈都认不出你来。”
只有被授与了进入资格的人,才能大摇大摆走进这座由施言精心设计的研究所。
——就好像,不论如何蛮横冲撞或用尽心机,不经过那个人允许,就没有资格叩响他心门一样。
谷晓婕被自己这种狗血至极的联想逗笑了,嘴角微微上勾了弧度。
她想,不要紧,她够不着,也没有其他人有这个本事够着;至少这么多年来,她就没见过施言身边,有除了自己外第二个更为接近的女性。
研究所只有两层,结构布局同死亡峡谷基地那栋白色建筑相似,实验室按照功能分类一个个分隔开来,各个工作人员按照自己的职责分属,在不同的实验室里来回忙碌。
施言走进来时,这栋研究所里仍然人气十足,研究员们忙于手头工作,白大褂和白大褂凑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施教授!”
研究所的高级助理,一名日本女性森田绪美小步跑了过来,鞠了个躬后接过他手中的资料。
末世后虽然国家与国家间的分界模糊,人类为了分享和节约资源,打破从前的国籍混居在了一起,但不少从末世过来的人,还保留了对其他人宣称自己原本国籍的习惯,其中尤以曾经的美、日、俄、德、中等几个大国的国人明显。由于末世前各国制度不一的原因,在很多事情上也明里暗里存在一些分歧,并不因末世的来临就完全水乳/交融,和谐一体。
跟施言拿的是末世后联盟授予的教授资格不同,森田绪美女士是早稻田大学毕业的优秀博士,年纪比他大上一截,却仍然保留了日本女性那种谦恭有礼的温驯态度。
施言对她还了一礼,他对这位年长女性一直保有尊敬。
虽然名义上只能给予她高级助理的称号,实际上在施言不在研究所的日子,森田绪美女士基本担负起了负责研究所日常运营的全部工作,这就让她分不出很多精力与时间来投入科研项目。
这无疑是很可惜的一件事情,但森田女士却说,为了年轻人更能全神贯注投入心血,她不介意做这个牺牲。
森田绪美道:“今日皇甫财团来研究所听月度情况汇报的人,是皇甫瑞。”
施言微微一怔:“怎么是他?”
这个研究所虽然是施言领头负责,背后最大的支持者却是皇甫财团。
当年施言误打误撞在科研领域初展天赋,不吝给予这个还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大力支持,花了无数金钱与师资力量培养他的,就是当时一眼看中他的财团掌舵人皇甫瑞,也就是皇甫谧的亲生父亲。
皇甫瑞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他把控着的皇甫财团早在末世前就极有势力,只是一直潜伏在暗地里,不曾像其他财团或富豪般声名显赫。
有传言说,皇甫财团其实一早就从不知名的渠道,获知了阿修罗即将接近地球的消息,他们有预谋的事先兴造了至少三座地下城市,收容了不少仓皇逃下地面的政客与其他有权有势的人们。
由于消息灵通,皇甫财团同样事先储藏有大量资源和存货,加上那些受他们保护的政客们的感恩支持,他们等同于握有地下城市大部分的命脉。
这样一个眼光独到、识人辨物自有一套的皇甫瑞,作为皇甫财团的最高领导,在公众面前现身的次数却是寥寥可数。施言接受他的资金支持十几年,同他也不过见上过五六面。
研究所按照约定,每个月都要向皇甫财团/派来的人汇报手头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但这不过是例行公事,从来没有皇甫瑞亲自降临过的先例。
因此施言听说他这次竟然亲身来了研究所,不免微微错愕,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有哪个重大科研项目,存在突破性进展的可能。
森田绪美道:“确实是他,而且来了有半小时了,一直在楼上您的工作室等着。”她有些不安,轻轻道,“会不会是同……基地出的那次安全漏洞有关?”
她指的是实验用的丧尸鹅,莫名出现在训练场地的那件事。
听上去不是没这个可能,施言暗忖,但以皇甫瑞的性格,事情一旦定案,过了就算翻篇;他既已明确指示不会再追究他的责任,就应当不会这个时候再来秋后算账。
堂堂皇甫财团负责人,日理万机,他自然也不会是专程为了听个月度汇报而来。
那么,一定是他手里,有他更为关心的事情……
施言道:“不要担心,我来处理。你将我带回来的资料按照惯例整理分类,做好后带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读者大爷走过路过收藏一个,给小透明一点信心~~^O^
☆、20、皇甫瑞
20、皇甫瑞
皇甫谧五官姣好,模样风流含情,不没事找事的时候看起来像个温柔无害的画中美人,颇为赏心悦目。他的长相或许是承袭了他母亲那一系,跟他父亲皇甫瑞相似点并不多。
唯一比较类似的,是两人面上共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看人的时候眼睛都喜欢微微眯起,像是在看对方,又像是没看对方,常人很难捕捉他目光的重心。
施言进到工作室来,一眼看见皇甫瑞,后者正背负着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房间里的摆设。
刚刚过了五十岁的男人,仍然面容硬朗,身姿笔挺,仪态悠闲,目光逐一扫过一排排靠着墙壁的文件柜和存放在玻璃柜中的各种培养皿、试剂和营养液,似乎充满着孩童般天真的好奇。
他和施言一年前看见他的样子并没什么区别,不论何时都穿着一身衣冠楚楚的西服,一丝不苟的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像下一刻就能去公众面前发表演说,袖口上还沁着极其珍稀的香水气息。
闷骚得很,这点也跟他儿子一模一样。
施言心想。
皇甫瑞右手戴着一块末世前产自瑞士的做工精致的手工表,这么多年没见他更换过,居然还一直持续在用。施言朝他伸出手去时,顺便瞟了一眼那块手表,果然还在尽忠职守的走着。
身为大财团的董事长,在末世人人都为资源奋力争抢拼搏的时候,他依旧有本事过着衣食无忧啥都不缺的丰裕日子。
皇甫瑞捏着他戴白手套的手指,笑眯眯的晃了晃。
和蔼道:“施言啊,这害怕脱手套跟人接触的毛病还没治好吗?”
施言宁愿他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说出目的,并不想同他这样山重水复的绕圈圈。
然而对面这只老狐狸,阅历和段数比他不知高了多少倍,他不肯主动坦诚,他就只能按捺心思,小心的陪他周旋。
施言微笑道:“董事长言重了,并不是害怕同人接触,不过出于职业习惯罢了。”
皇甫瑞从善如流的赞许道:“说得也是,你每天经手的病毒细菌污染物那么多,要是没有这种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确实有带来麻烦的可能。我果然没看走眼。”
他拍了拍施言肩膀,施言眉峰一挑,克制的保持住了脸上的微笑。礼貌的问道:“董事长现在就听施言汇报吗?”
边问,边给皇甫瑞让座,不露痕迹的避开他手掌。
皇甫瑞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施言躲避的小动作,他慢悠悠在桌子对面坐下,笑道:“其实,我并不是专程来听月度汇报,我知道真正要紧的科学研究,通常耗时漫长,怎么可能进度那么快。我是正好结束了在城西的一个商会洽谈,顺道过来转转。你也不用太拘束,我们随便聊几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