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扫了眼施言怀里抱着的晶片电脑,漫不经心道:“听说这次狙击计划,启用的是死刑犯?”
死亡峡谷基地的资金注入里,有三分之一是皇甫财团手笔,皇甫瑞知晓这件事也很寻常。
施言道:“年纪都在三十上下,身体素质凑合,比不上先前的特遣队员。”
“哦?”皇甫瑞挑了挑眉,笑了起来,“监狱里注射死刑的药物不够了吗,军方要用这种方式派他们去送死?你也同意了这批人参与实验?”
施言道:“计划的对象是由军方挑选,研究所并没有插手干预的权力。事实上我也不在乎。死刑犯虽然比不上特遣队员素质好,胜在能够自成一个比对组,日后再有特遣队员派上地面,双方的数据能够互为参照,我认为还是有意义。”
他本想说里面还有“个别人”,素质不逊于特遣队,话到嘴边,又非常谨慎的咽了回去。
他在同皇甫瑞说话时,晶片电脑被他设置了静音,屏幕上“游酒”那一栏却还在不依不饶的闪着危险的红光。教授出于某种直觉,始终用身体遮掩了那些光芒,但皇甫瑞还是看见了。
他道:“你们送这批人去的时候,没有告诉过他们,军用胶囊有叠加的后遗症吗?”
他朝施言伸出手来。
施言不过片刻犹豫,自知隐瞒不过去,便将电脑递到他手里。
皇甫瑞低头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显示,指尖随意翻过十名死囚犯的信息记录,神情就像在看一本地球十大美景指南,单纯只是为了打发无聊时间。
他把每个人从头到尾粗粗浏览了一遍,不感兴趣的递回给施言,“这么快就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在忍受胶囊的副作用。估计剩下的人,也撑不过第三天吧?”
施言道:“我对他们的最高估计是活到第五天。虽然军用胶囊有严重的后遗症,但真正集中出现副作用是在十天之后。他们如果不用药物强行提升体能,连副作用爆发的日子也熬不到。”
皇甫瑞笑道:“说得也是。”
森田绪美抱着一沓整理好的资料上楼来,皇甫瑞随手接过,仍然像刚才那般信手翻了翻,动作自然从容,一点看不出他在集中注意力看这些冗繁的数据。
然而施言心里隐有怀疑,便一直刻意端详他脸部细节。好不容易捕捉到皇甫瑞眼底一丝飞速掠过的异样眼神,便立刻去看他手边的资料,电光火石间只看见“游酒”二字从纸页上滑过。
他在看到游酒这个名字时,稍微分了下神。施言心想,是因为皇甫谧的缘故吗?
他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却还是在皇甫瑞一脸若无其事将资料递还给他时,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这次计划里,有个人还算特别。我猜,或许皇甫董事长认识?”
皇甫瑞眼底陡然蹿起一丝光亮,像深沉的夜色中划过的一道凌厉冷光。
但这光芒转瞬即逝,施言再去看时,皇甫瑞的眼神还是一派和蔼可亲的沉静:“哦?我方才没注意,你说哪个人?”
他又欠起身,从他手里将资料要回来,装作认真去看。
翻到游酒那一页,他指节轻轻扣了扣额角,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片刻后,恍然大悟,轻轻叫了声:“游酒——这个人,我想起来了。”
施言心想,跟你的养子荀策是特种兵学院的好友,也是你儿子皇甫谧的眼中钉,你不认识也说不过去。
哪知皇甫瑞的下一句话,却大出施言意料之外。
皇甫瑞指尖轻点着游酒的名字,奇怪道:“联盟前少将游学正之子,他怎么会出现在死刑犯名单里?”
“……”施言微微睁大了眼睛,全然没料到皇甫瑞认识游酒,竟然是这种方式。
游学正的儿子?
那架失事的C-23A上,乘坐的大人物不就是游学正吗?
电光火石间,游酒在死亡峡谷基地出现的原因和他一系列让人无法猜测的谜团,陡然间都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皇甫瑞若有所思:“游少将一直将这个儿子保护得非常好,鲜少让他在人前露面,是以军中很多人都只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并不知晓其长相与年龄。我曾经有幸跟游少将共事,同这个孩子打过一两次照面——他长大了许多,我刚才一时竟然没能认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施言,唇角扬起的笑意意味深长:“——施教授一心扑在科研上,竟然也会知晓这些军中秘事?施教授跟游少将的公子,莫非有什么私交不成?”
他的笑容仍然温和,施言却本能的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冷静应对:“施言哪有那种福气,同游少将的公子高攀?是因为这个游酒,执行任务前写下了一个紧急联络人的名字,指定若是他意外身死,希望能够代为通知董事长的养子,我记得,是叫荀策的那位。”
皇甫瑞始终意味深长凝视着他的视线,在听见荀策名字时,才慢慢松缓了下来,那种如芒在背的威逼感蓦地消失。
笑道:“他的紧急联络人,竟然是犬子吗?哎呀……我真是,这些年忙于工作,竟然也没有时间过问一下犬子的交际圈。若是早知道他同游少将的儿子交好,看在故人的情面上,怎么也不能让游公子沦落到进监狱的地步啊……”他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又追问了一句,“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缘故,被判了死刑?哎,这……还能把他从地面撤回来吗?”
你的关心未免来得太迟了些,而且这不是明知故问?
施言道:“运输机已经将他们投放到了S市指定区域,现在就算派人去找,在那么大的城市范围内,找到人的可能性也极小。我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祈祷他平安归来。”
皇甫瑞轻快道:“那便只好听天由命啦。”
他似乎急于结束这个围绕着游学正之子的话题,不等施言再说什么,已离座起身,笑着朝他伸出手去,“天色不早,施教授从死亡峡谷赶路回来定然很疲倦,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施言跟着起身,象征性的又同他握了握手,道:“我送你。”
皇甫瑞也不拒绝,笑着朝一旁恭立的森田绪美挥了挥手。
他在施言陪伴下一路穿行出了研究所,跟遇到的每个研究人员都微笑致意,把一个平易近人的印象淋漓尽致的留在遇见他的人心里。
施言送他到了研究所门禁处,看见一辆宝蓝色加长SUV停在研究所围墙外,一个穿浅褐色特种兵军服的男人靠在车身上。
男人身材高大,容貌俊朗,一头耀眼的红发在黯淡的路灯光线下格外抢眼,耳垂上一颗红宝石耳钉熠熠发光。皇甫瑞出来时,他正一手按着那颗红宝石,小声说着什么,模样像极了在哄小孩。
看到他戴着那颗红宝石耳钉的刹那,施言立刻便福至心灵,知晓了他是谁。
皇甫瑞回转身来,轻声对他道:“既然游少将的公子去了地面,已是既成事实,就不要提前告知犬子了。他刚刚执行完任务归来,我希望他能好好回家休息。”
施言停在门禁旁边,那红发男人察觉到有人从研究所出来,便直起身,朝这边看过来,与施言一瞬目光交接。
清澈而无惧的眼神,目光磊落坦荡,并不像老狐狸养出来的小狐狸,更像是养成了一匹桀骜不驯而毫无心机的狼。
施言把视线收回来,对皇甫瑞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施言&皇甫瑞:在猜忌和散伙的边缘试探.jpg
谢谢妃雪的地雷~~
☆、21、DAY 2
21、DAY 2
丧尸群虽然被铁门阻隔在了外面,凄厉的声音却始终低沉持续的萦绕在周围,徘徊绕圈了整整一夜。
纵使神经坚韧强悍如游酒,在这种四面楚歌一样悲惨的氛围下,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时也是顶着一双黑眼圈,充其量小寐了一个多小时。
其他几人根本睡都睡不着,蜥蜴王自告奋勇去守了大半夜,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就火烧屁股的叫醒了游酒。
急躁的道:“游老弟,外面那堆玩意叫得太瘆人了,咱们赶紧找机会走吧。”
游酒浑身酸痛,不止是没能睡好觉的缘故,他总觉得基地里那帮居心叵测的白大褂给的军用胶囊,仿佛有种敲骨吸髓的效果;就算表面上的虚弱状态散了,四肢百骸里还流窜着酸涩感。
他睁开眼,看见蜥蜴王的那三名手下,已经把从厂房里搜刮来的十几年前的煤炭、废弃燃料和尽其所能找到的可搬动木料堆到了一起,沿着铁门边排出了一条黑乎乎的长线。
其实21世纪中叶,随着新能源和洁净能源的广泛运用,类似煤炭这种污染严重的资源已经极少用于生产生活,能够在这座旧式锅炉房里还翻出这么一些干燥可用的煤渣煤粉,简直可以说是上天垂怜了。
他们昨晚临睡前,重新分配了一次枪支弹药,游酒由于射击精准,浪费弹药情况远比其他几个人少;但五个人把剩余的均分下来,也是所剩无几。
必须节约使用,否则照这样胡乱射击下去,别说第七天,第三天就要耗光所有存货。
几个人草草吃过压缩饼干后,整装待发,蜥蜴王吩咐手下:“老八,你去后门趴墙头盯着,丧尸减少得差不多了就喊我们;老七老五,你俩注意,火烧起来的瞬间把前门打开,要是有丧尸越过火线,直接崩脑袋。”
被称作老八的男人应了一声,匆匆越过高大的锅炉厂房,往长满藤蔓青苔的后门墙边跑去。
老七老五一人把守着铁门的一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蜥蜴王。
光头壮汉两只手都拿着火折子,全神贯注看着游酒,在等他的意思。
游酒:“都准备好了就点火吧。”他自己也抓紧了一把步/枪,子弹装填得满满,别在腰间的另外两把手/枪在0.5秒内就能替换上手。
其实他也没多少把握,门开的瞬间丧尸会不会一拥而入。
当初施言的确是说过丧尸畏火,但那或许只是极少数丧尸的情况;如果丧尸也聚众而胆肥,或者一个推一个,踩踏着冲进来,那么大一批数量也足够把他们五个人撕咬得皮都不剩。
蜥蜴王显然跟他想的是同一个问题,然而事到临头,时间紧逼,除了孤注一掷,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俯身下去,点燃了引火物,在内心用力祈祷这批燃料可一定要给力。
熊熊火苗蹿升起来,火舌猛然舔上三丈高空。
与此同时,老七老五手臂发力,猛然掀开一直镇守着大门的几道铁闩,沉重笨拙的大门在门外丧尸的拥挤下豁然洞开,在扭曲发热的火苗与烟雾缭绕中,一张张丑恶腥臭的脸庞骤然拥挤在铁门前。
游酒举枪朝天,砰然连开几枪,震耳欲聋的枪声蹿上高空,声波一波波传荡开去。
剧烈的枪声吸引了在后门徘徊游荡的丧尸,它们起先想直接穿过后边门墙过来;发现有障碍物阻挡,几次突越不了后,蹭着墙边慢慢改变轨道,绕过锅炉厂房四面围起的围墙,循着枪声,一摇一摆,一个接一个,往前门聚集而来。
游酒还在开枪,他把一枪管的子弹克制着,计算着时间一颗接一颗射上天际,确保吸引后门丧尸的音波不断;又觑空举起枪口朝前,解决两三只靠火线略近的丧尸,不让它们有机会踩熄火焰。
老七和老五紧张得满脸是汗,学着游酒的样,笨手笨脚的瞄准过于接近的丧尸,发现不对就立刻补枪。在火光的映衬下,两个人的眼睛都是血丝,头脸被黑烟熏得乌七八糟。
蜥蜴王在长长的火线边缘来回窜,看见哪里火势变小就立刻补上燃料,两头奔走得不亦乐乎,两桶满满的可燃物被倾倒得一滴不剩。
他们赌中了,丧尸果然畏惧火光,就算被枪声吸引,一只只徘徊在前门,却始终没有形成雪崩之势朝里面涌过来,被绵长而旺盛的火线阻挡在了门边。
蜥蜴王边倾倒燃油,边幸灾乐祸的骂:“龟孙子,王八蛋,想吃了你老子,进来啊,像个男人一样走进来啊,日你们大爷——”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原因在于老七一个手抖,子弹没有爆掉一具丧尸的头,打中的是已然脱垂半边的肩膀;那具丧尸本就摇摇晃晃,失去平衡后,整个身躯朝前一扑,轰然栽进了噼啵燃烧的火堆中。
火苗燃烧丧尸的气味绝对不好闻,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鼻而来,冲了蜥蜴王一头一脸,方才骂得痛快的嘴巴里顿时扑进了一大捧腐臭的烟气。
蜥蜴王原地跳了起来,呸呸呸疯狂往外吐口水,一脚踢在老七屁股上,咒骂道:“干你娘,这是在煮屎还是在烧尸体,真他妈恶心,呕……”
老七非常抱歉的说:“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蜥蜴王还在疯狂吐口水,想把那股熏人致死的臭气从口鼻里吐出去,忽然听见游酒道:“火势小了。”
他一惊,顾不上自己了,急急去看。
果然,那道火线烧得猛烈,消耗燃料也急剧,虽然他们找到了所有能找到的可燃物,也经不起这般大张旗鼓的烧燃;猛烈的燃烧了一刻钟后,已经逐渐显现出弱下去的败象。
“老八!”蜥蜴王吼道,“后门走干净了吗!能撤了吗!!”
老八的声音遥遥传来:“老大,还有至少十只,在那里转悠!我看它们蠢得很,根本找不到路到前边去——”
“5分钟。”游酒冷静道,“这条火线最多再撑5分钟,我们必须要撤了。”
他黑沉的眸子注视着前方,那些丧尸感受到逼人的烈焰已然没有方才强烈,一个个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挥舞着残破枯槁的手臂,尝试着朝里逼近。
在煤烟蒸腾的黑气中,游酒眼疾手快的开枪解决掉几个踩踏在了火线边缘的丧尸。那几具被/干净利落爆头的丧尸,在左摇右晃了几下后,身躯颓然垮倒下去,竟然直接压到了火堆上,将本就逐渐偃旗息鼓下去的火苗,压熄了好几处。
蜥蜴王倒抽了一口冷气:“妈的,要糟。”
他试图抢过去将熄灭的火苗重新引燃起来,然而救了这处,来不及救那处,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那条费尽心思燃起的救命隔离火带,终于有了突破口。
第一具丧尸踩着熄灭的煤灰,摇摇摆摆踏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老七和老五已经不得不从原来门后边的位置后撤了好几米,盯着渐渐涌入的丧尸开了好几枪,眼见大势已去,冷汗流得如水一般。
“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走。你们三个去协助老八,用冷兵器解决后门的丧尸,杀出去!”游酒仍然稳稳当当站在原处,步/枪子弹用完,从腰间抽出手/枪,熟练的双手翻飞,一个接一个爆掉蹒跚步近的丧尸,头也不回,“这里我尽可能再挡一下。”
蜥蜴王本来想英雄意气的吼一嗓子“一起走!”
瞥见那拨开始慢慢如雪球滚塌之势,朝门里面涌过来的丧尸群,那点可怜的血气就直接烟消云散了,只说了一句:“你撑住!”
就急急忙忙催着另两名小弟,一起往后门跑去。
游酒听着后边铁门轻微打开的声音,默算着手/枪里剩下的子弹数。
含在嗓子眼的含糊咆哮声越来越接近,他边放枪边一步步后退,到后来子弹射/出的速度,已然赶不上丧尸在厂区里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多的丧尸四面八方涌过来,渐渐要对他形成合围之势。
再不跑,就真的要跟这帮活死人做一辈子同伴了。
游酒扔下手边射/空的几把枪,转身一个箭步蹿出唯一的包围缺口,直奔后门而去。
锅炉厂房的后门连接着一条宽敞的车行区大道,原本油亮的泊油路无人打理,经过十五年光阴已经满是破损和灰尘,到处坑坑洼洼。
大道旁边的花坛枯败已久,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丧尸,有的还在蠕动着爬行,一看就是蜥蜴王他们的手笔。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开枪发出太大噪音,只能通过冷兵器,暴力降低这些丧尸攻击的范围。
那四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沿线剩下的丧尸清了个七七八八,正喘气如牛的扶着大腿休息。
蜥蜴王瞅见游酒如兔子般连滚带爬蹿出锅炉厂区,屁股后面还跟着跌跌撞撞的一些丧尸,便也不敢大声冲他叫,只不停的挥手示意他赶快过来。
游酒速度比丧尸快,三两下奔到蜥蜴王身边。
几个人会合后不敢稍作停留,一边迅速的后退,一边呈品字型不断谨慎观察四周,随时应对路边丧尸,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
他们穿过好几道曲折弯绕的车行道,成功把先前那批丧尸一点点拉远在后面。
车行道边还停了好些废弃车辆,蜥蜴王曾经中途妄想撬开车锁,把车开走作为代步,在尝试了好几次打火未果后,只得悻悻然放弃。
在他第五次从一辆布满灰尘的越野车上下来时,游酒对他道:“这些车辆停在这里十多年,不管是燃油车还是电力车,都漏得差不多,还有个壳子阻挡那些玩意的视线就很不错了,别费那个劲折腾。”
蜥蜴王抱怨:“那我一开始去试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游酒解释道:“做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有辆车歪打正着,可以开动呢。”
蜥蜴王:“……”
几个人如惊弓之鸟,在空旷无人的厂区里奔跑了一个多小时,日头缓慢爬升上了天空,把一道道含着灰色絮状物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越发觉得疲累干渴。
“咱们这样跑不是办法,还是找个地方,咳,先缓缓……”
蜥蜴王指着不远处一个高大的钢筋混凝土水塔,努力振奋精神,道,“那个水塔旁边有可以攀爬的地方,我们不如在底下休息一会。要是丧尸增加得太快,我们还能悄无声息爬到水塔高处,它们肯定上不来。”
游酒没答话,他在调记忆芯片里的S市地形图,把现在的这条路线和原本他规划通往C-23A的最近路线做调整比对。
三分钟后重新规划完毕,确认那个倒锥壳式水塔还是在最佳路线上,这才点了点头:“好。”
蜥蜴王怀疑的看着他:“你不会刚刚死里逃生,就惦记着那情报吧。”
游酒已经越过他,率先朝那水塔走过去:“反正最终都要拿到情报才能活下来,早些做打算,对大家都好。”
蜥蜴王和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耸了耸肩,追了上去。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座倒锥壳式水塔建得极高,塔身粗略估计足有二十来米,有恐高症的人怕是爬到一半就会手脚发软。水柜设置在顶点,从地面看不清里头情况,不知道还有没有存储水源,又存储了多少。
水塔下方游荡着四五具丧尸,嗅见生人的气息,正要摇摆着过来,被游酒他们一人一个利落解决掉。
只要不面对潮水般包围的丧尸群,特训十天的成果,应付这些不成气候的零星活死人,一对一还算绰绰有余。
蜥蜴王迫不及待占据了一个背阴的角落,舒舒服服靠坐下来。
伸直双脚,捶着自己两边大腿,感慨:“被那堆活死人撵着赶着跑了这么几个小时,老子魂都要跑掉了,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老八忽然道:“老大,你看水柜下面,是不是写了一行字?”
所有人闻声抬头。
这座水塔由于年代久远,又乏人维修,塔壁已经呈现出渗漏情况,壁身上蜿蜒爬行着水流沁透过的痕迹。顺着水沁出来的路径,爬行了薄薄一层灰色的青苔,在阳光和辐射尘的混杂下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恹恹的趴在塔壁上。
也正因为有这些青苔的视线阻挡,起初其他人都没找到老八口中所说字迹所在。
他跳起来,连指了好几次,其他人才看到离地七八米的地方,有用特殊涂料写着的字迹,颜色鲜艳,显然是这两日才写上的。
写的笔迹歪扭的“安全区”三个字,旁边还标注了清晰无误的右转箭头。
这几个字当然不是写给满地游荡的丧尸看的。
能在地面出没的活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也只有游酒他们这支小队成员。
蜥蜴王端详了一下,对游酒道:“我觉得是许少由写的,你认为呢?”
去掉落地成盒的孙笋和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这几人,就只有许少由、文宵和另一个游酒不记得名字的男人了。
蜥蜴王猜测道:“可能他现在一人落单,希望我们和他会合?”
☆、22、断臂
22、断臂
游酒仰着头,看了那行字半晌:“这里到处有零星丧尸游荡,他一个人又要观察周围又要留字办不到,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替他做掩护。”
在前头望风的老五跑了回来:“老大,那边有丧尸过来了,我们是打还是……?”
“有几个?”
老五犹豫了一下:“没数,还挺多的,有可能是锅炉厂那边的丧尸聚过来了。”
任谁也不想再体验一次被尸群包围的感觉。
蜥蜴王放弃了之前打算爬上水塔的念头——这水塔有年代了,要是爬到一半坍塌更是得不偿失——跟游酒对视了一眼。
他们现在处在空旷的厂区里,四面的建筑物里危机潜伏,说不准什么地方就有活死人冒出来,如今之计也只有先跟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
而且他们有一个隐约的直觉,许少由知道的信息或许比他们这几人多,那么他所处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几个人匆忙背起内容物所剩无几的背包,边拔出军刀在手,边沿着箭头指示的右侧道路奔跑下去。
那箭头竟然一直延续着,从水塔上,到厂区建筑物的大门上,墙壁上,就像冥冥中有一只手画了一条黑长的指示线,一直指引着他们朝前走去。
他们经过一条长长的运输铁轨,铁轨的两侧倾翻了不少小型货车、板车,还有一节车厢孤苦伶仃的被遗留在废弃的铁轨上,车厢里传来经久不绝拍打车窗的声响。
路上的行尸虽然有,但大都被卡在货车等运输车辆之间,无法自由移动;看起来虽然近在咫尺的骇人,实则并无靠近伤害他们的能力。
从运输铁轨穿过去的当口,老七老八还壮着胆子,嘻嘻哈哈的去逗弄了一下被卡得死死无法动弹的丧尸,迅速伸出军刀,捅了它们胸口几处,在腐臭液体飚出来的同时大笑着后跳避开。
蜥蜴王不耐烦:“不要玩了!什么情况还有心思玩!”
但他也知道,经过昨晚彻夜未眠的神经紧绷,和今天一大早的满地逃窜,身体跟心脏都负荷到了极点,他们几个想找机会发泄一下,疏通胸中闷气,也属正常。
故而他虽然呵斥了一两句,倒也没正经去制止老七老八。
他看着游酒的背影,男人沉默的走在最前面,始终目视前方,身影挺拔,如同一柄锋利刚锐的长/枪。
他好像比他们这些人更加明确,也更加坚定的要执行初始目标任务。
蜥蜴王毫不怀疑,如果这条通往安全区的道路与C-23A的方向背道而驰,他便不会踏上这个方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人要想活下去,归根究底还是要去找那架倒霉的运输机上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情报,终究回避不了。
他正漫漫想着,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老七,仍然在干劲十足的戳一具行尸胸膛。
那具行尸被困在一辆侧翻的板车后面,被板车铁把手戳卡住了腰部,无法挪动,只能对着路过的他们几人盲目的抓挠空气。
老七从这具行尸面前经过,又倒退两步,顺手把手里军刀狠狠插/进张牙舞爪的行尸胸口。
他做熟了手,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行尸胸口在哪里,这一刀下去同样正中红心。
只是他力道过重了些,抽刀回手的时候,刀子角度略微下偏,哐当一声,砍在板车的铁把手上,兵器与钢铁撞击产生的余震,险些把军刀震脱了手去。
老七一个重心不稳,低下头,用了点力气去把卡在铁把手凹痕处的军刀收回来,却不防那行尸竟然被他这不加收敛的力道,猛然一下从中腰斩。
上半截身体带着飙飞的体/液砸落在板车平面上,骤然伸出枯槁流脓的手臂,死死拉扯住老七的作战服。
老七没有想到这一出,被行尸抓住的瞬间魂飞魄散,当场就尖叫一声,猛然把自己往后拉扯。
就在他旁边的老八顿时也慌了神,一个箭步上来,不假思索环住老七腰身,帮忙从行尸鹰爪般的手掌里拉扯同伴。
然而就在他拉扯老七的瞬间,那行尸偏过头,对准他环在老七腰身上的右手手背,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老八一个激灵,钻心的疼痛迅速爆发,无法克制的惨叫出声:“啊——!!!!!!”
蜥蜴王站得距离稍远了些,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冲上来,唰唰两刀斩断了行尸紧紧抓着老七衣服的手。
老七和老八同时后仰,一同跌坐在地,而行尸那张流着涎水的嘴仍然死死咬在老八手掌上,鲜血像泉涌般冒出来。
游酒闻声回头,看见那具行尸上半截身体挂在老七身上,嘴角脓液和鲜血一同冒出,死死咬着老八手掌不放。
它咬着老八,已经看得见喉管的喉咙贪婪的吞咽着鲜活的血肉,被斩断的臂膀扭动着,妄想扭动身躯将自己凑离得更近些,而老八一叠连声的惨叫着,老七在一边整个人已经吓呆成了一尊泥塑。
游酒低声骂了一句。
他推开蜥蜴王,军刀狠狠一斩,把行尸头颅连着脖颈斩断。再飞起一脚,用了十分力气,将那颗头颅直截了当踹飞出去。
那颗头颅飞在半空中,还满足的咀嚼着被撕扯下来的血肉。
一道浓密血雨顺着头颅被踢出的抛物线落在地面,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起附近被困的行尸们好一阵骚动。
老八握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目光呆滞,已经傻了过去。
老七好久才恢复神智,浑身颤抖的想要碰触老八的手臂,又不敢,显出凄凄惨惨的神色。
嘴唇哆嗦着:“老、老八……”
蜥蜴王怒喝道:“让你们手贱!!!”
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跪在老八身边,急躁的从背包里翻出绷带,想给他出血不断的手背包扎。
心里却无比清楚,被丧尸一口咬到手背,伤口如此惨烈的见了血,就算止住血崩,也……
他回想起在训练场被丧尸鹅咬到脖颈的第一个同伴,那个人是多久就被感染了?不到半小时?
然后,他死后多久就丧尸化了——?
蜥蜴王头脑浑浑噩噩的,下意识的抓住老八咕噜噜往外冒血水的手掌,抖着手就想替他包扎。
游酒捉住他欲包扎的手,沉声道:“他手臂已经感染了,包扎起来更加麻烦。”
他也单膝跪下来,看了看老八乌白的嘴唇,再看了看他流出血液中逐渐有了暗色的杂质。
冷道:“按住他。”
蜥蜴王不明所以,然而身体快过理智,还是下意识的听从他的指令,紧紧按住了老八肩膀。
另一边,老五如梦初醒,也跑过来,不假思索的帮忙摁住了老八的脚。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来不来得及,只能姑且一试。”
游酒举起军刀,悬在老八右边肩膀处,声音冷得就像从寒潭深处捞出来,“你还要不要这条手臂?”
老七从怔忡中猛然回过神,泪流满面的跪在老八身边,听见老八气若游丝的摇了摇头。
下一秒,就看见游酒手起刀落,寒光一闪。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条还抽动着的手臂就伴随着老八直上云霄的惨叫,齐整整的脱离了老八身体。
老八疯狂的扭动着,挣扎着,在蜥蜴王和老五的按动下像条热锅里翻滚的鱼,止不住的咆哮,一眶眼泪同着满脑门热汗滚落。
红色的鲜血,从截创面喷泉般涌了出来。
游酒夺过蜥蜴王手里的绷带,一把按住用了死命在挣扎的老八,娴熟的绕着他被截断的肩窝处打了个止血带,紧紧压扎了出血处。
血液浸透了雪白的绷带,但涌出的速度终于是慢慢减缓下来。
老八昏死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一直到老八一声不吭的晕厥在地上,几人还没有彻底从战栗中清醒。
蜥蜴王和老七死死摁着已经昏死不动的老八,两个人手脚都在发抖,嘴唇同昏死过去的老八一样惨白无色。
“他,他……”
老七脸色难看得同死人无异,他跪在老八身边,眼神里懊恼、自责、愧疚、悔不当初统统糅杂在一起。
想要张嘴说话,又好几次被自己哽住,无法成声。
他只哆哆嗦嗦的看着游酒,仿佛游酒足以圣手回春,拯救这个因他而被丧尸咬伤的同伴。
游酒看也没看他一眼,只匆忙在自己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他找到几剂注射用吗啡,随手塞到老五手里,又命令他们:“把你们背包里的吗啡都找出来,等他醒了,大概还能稍微减轻他的痛苦。”
他站起身,一脚踹开在板车上蠕动的行尸下半截身躯,简截了当的对老七道:“把他抬上来,用板车拉着他走。”
蜥蜴王撑着自己腿脚站起身,光头大汉发白的嘴唇往外蹦出几个字:“他被咬的那条手臂,切掉了,那他还会不会感……”
游酒截断他:“会不会感染,就看他接下来会不会丧尸化,你问我有什么用?”
他听见身后不远处,那些因为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而躁动得更甚的行尸们,正在喀拉拉摇动卡住他们的各种障碍物。
转身道,“动作快点,他身上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丧尸,我们要尽快离开。”
不止他们身后,就连他们左右两侧和前方,运输铁轨范围内的所有行尸,有志一同的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有极少数丧尸不知是不是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竟而费力挣脱了卡住他们的东西,塌着肩膀,一瘸一拐的往这边缓慢移动。
老七猛然跳起来,和老五两人合力把老八抬上板车。
老八断臂处的鲜血,顺着板车缝隙,一点一滴的往下掉落,很快积满了一小滩血洼。
游酒指挥着蜥蜴王,把能够勉强推动的障碍物全部推倒在运输铁轨上,用于拖慢后面行尸的脚步。
自己沉着脸,越过板车到前方,遇见行尸便直接抽出军刀,一刀割喉,再将颓然倒落的身躯推到铁轨旁。
他速度犹如切瓜斩菜,不留一丝余地。
面上表情冷得吓人,眼睛眨也不眨,如同机械般重复着最简单又最高效率的方式。
蜥蜴王满头大汗的把障碍物搬完,抬头看见游酒已经在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而老七和老五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就像找到了一座最坚不可摧的屏障。
这小子……
蜥蜴王紧了紧自己腰间的军刀,快步跟了上去。
从事发到现在,游酒表现出来的惊人的镇定和快刀斩乱麻的冷酷,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也不可能如他自己所说,只是个打/黑拳的小混混。
他脑海里慢慢浮现出许少由在某次晚餐时分,仿若漫不经心提起的一句话:“我们这十个人中间,如果有谁能够活到最后,那毫无疑问会是游酒。他有撑到第七天的资本——想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只有他,是真正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作者有话要说:
TWD太好看了呜呜呜爆炸哭泣
尼根这个人贱得死恨不得抽死丫然而演员是真的帅气_(:з」∠)_
☆、23、竹马
23、竹马
远离了阿修罗辐射尘的侵扰,地下城区仍然安睡在绵长的黑夜里,短暂而珍贵的7小时白昼尚未来临。
百叶窗拉下半截,遮挡了外面昏沉沉的夜色,浴室天花板上的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一件浅褐色特种兵军服被随意扔在浴室地板上,皮带、长裤与有些脏兮兮的鞋袜搭在脏衣篓边,莲蓬头喷洒水流的声音从里间淋浴房传来。热腾腾的雾气弥漫在洗漱台长达两米多的镜子上,把原本光可鉴人的镜面笼罩得朦朦胧胧。
水流奔腾着,欢快的倾洒下来,把男人一头张扬的红发打湿垂落。一颗颗水滴如连缀不断的珠子,顺着俊朗英武的面容,划过匀称结实的挺拔身躯,伴着雪白泡沫一直渗进男人脚底的出水口里。左边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在水雾氤氲中仍然熠熠生辉。
不一会儿水流声停止,男人随手扯过挂在一旁的浴巾,三下两下把湿漉漉的身体擦干净,抓过洗漱台上叠放着的一套便装穿上。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只马马虎虎擦拭了一会,就将浴巾扔进脏衣篓。
打开浴室门时,他刻意放轻了手脚,不让门扇开阖发出过大声响。
客厅里的过路灯亮着,男人从灯壁边经过,顺手拧熄,摸着黑到玄关去穿鞋。
他方才关上的灯,又在他背后亮了起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刚回来又要出去?”
男人愣了愣,回过头,看见皇甫谧双手环胸,狭长的眸子里波光流动,靠在灯壁旁看着他。
皇甫谧问道:“任务不是提前完成了吗?又有新的命令?”
既然已经把人从睡梦中惊醒,荀策也不再刻意蹑手蹑足。
他直起身,含糊道:“不是新任务,我出去城门口看看。你接着睡吧,没事。”
“我睡不着。”皇甫谧朝他走过来,在他身前站住。
他比荀策矮大半个脑袋,距离一拉近,就需要微微仰着头看他。
“又是头发都不擦干就想跑出去。”他非常自然的责怪了一句,手里拿着一块干燥毛巾,揪着男人衣领让他靠近点,顺手就去揉搓他毛茸茸的脑袋,“头低下来点。”
似乎习以为常了这种亲昵举动,荀策闻言同样非常自然的低下头,好让他能够着自己。皇甫谧的手带着柔和力道在他头发上擦拭,他身上熟悉的淡香传来,在鼻尖暖暖的萦绕。
荀策抑制住了自己想打喷嚏的欲望,抬手揉了揉鼻子,皇甫谧问他:“你半夜不睡觉,跑去城门口作甚?”
男人有些犹豫,对上他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摊了摊手,只得道:“正门口那里不是有城东的居民游/行吗?我有点介意,想去看看。那边好像现在还没平息下来。”他抬头看了眼楼上,二楼的灯仍然黑着,皇甫瑞应当还在沉睡中。又补充了一句,“你小点声,不要吵着父亲。”
皇甫谧皱起眉,给他擦拭头发的手重重一顿。
男人龇牙咧嘴的轻叫了声:“扯到我头发了疼疼疼……”
“那两个小混混又不是死在你手里,你心里内疚什么劲儿?”他皱着眉,好看的眼底透着浓浓不悦,“那种私制的枪械本来就不稳定,走火很正常。他们自己要扑上来夺枪,你手下人出于自卫反击,非常合理的原因,同你有什么相干?”
男人努力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拯救出来,一边小心翼翼的扯,一边争辩道:“毕竟是我带队过去收缴的,我总还是有这个责任去城门口看看。你睡你的觉,乖。”
“那我也要去。”
荀策:“……你去做什么。”
皇甫谧道:“我不放心你。”
两个人在玄关门口小声拉拉扯扯了一会,荀策顾忌到楼上的皇甫瑞,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了。
“你去换身衣服,”他无可奈何的打量了一下这人穿得松松垮垮的睡衣,质地精良的睡袍被他睡得领口大敞,他总怀疑这人这样露着锁骨和大片胸膛,半夜起来上厕所难道不会着凉吗,“外面寒气重,穿件高领的。”
皇甫谧又把他刚刚夺去的几缕头发抢回来,自顾自的给他擦拭,“好,等把你头发擦干了再出去。”
于是荀策被迫拖拖拉拉了半个小时才得以出门。
在院子里找到他那台哈雷突破者,把摩托车头盔扔给拖拖沓沓走出来的皇甫谧。
后者抱在怀里,嫌弃的打量了它灰扑扑的外壳半晌,荀策催他:“把头盔戴上。”
智能感应大门在摩托车靠近的一瞬打开,门后左右两名看守,对一闪而过的摩托车鞠了个躬:“大少爷,二少爷,晚上好。”
荀策骑着摩托带着皇甫谧已经飚出好远,头也不回的遥遥对他们挥了挥手。
地下城的西边居住的都是上流社会的那帮人,其中皇甫家由于家大业大,宅邸更是处于其中最为高档的别墅区。荀策轻车熟路的在宽敞寂静的别墅区里穿行,经过他精心改装的发动机非常体贴的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如同一叶功率强劲的扁舟,静悄悄行驶在人少的路面上。
皇甫谧只听话的戴了一小会头盔,就偷偷取了下来。
他一手抱着头盔,另一手抱着荀策腰身,轻轻将侧脸贴覆在男人腰背上。隔着荀策胡乱套上的便装,男人温暖的体温传递过来,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摩托车的速度原本很快,荀策察觉到他紧紧贴靠着自己的举动,便将油门松缓下来,半侧过头问他:“冷?”
皇甫谧摇了摇头,他的一头长发在越身而过的风中飞扬,煞是好看。
荀策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凭感觉知道他在摇头。想想这人出门前特意穿了件白色高领羊绒毛衣,还披了件长到小腿肚的风衣,应该不至于很冷才是。
“你怎么又不戴头盔?”
皇甫谧理直气壮:“闷,不爱戴。”
荀策简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要是还觉得冷,一会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
皇甫谧眼眸里添了抹笑意,低低道:“好。”
哈雷在接近城门正门的时候放缓了速度。
荀策远远的看见那片地带灯火通明,无数个人影在城门口纷乱的移动,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块白色宣传牌,在寒意凛然的风中挥舞。在他们面前,有一道长长的封锁线,穿着联盟军制服的士兵面色警惕,全副武装的守在封锁线后,每个人手里都持着一把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