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2068末世路》作者:明今狐【完结 番外】 > 《2068末世路》作者:明今狐.txt

第 8 页

作者:明今狐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07:27

枪口虽然还朝着上空,黝黑的枪身却直白的透露出危险意味。

再隔得近点,游/行/示/威的人们口中喊着的口号就能听见了。

“反对现行供给制度!要求公开配额标准!”

“重新分配!”

“城东不是难民营!!”

几名联盟士兵挥舞着枪身,驱赶企图越过封锁线突破到另一边的城东居民。

枪身与游/行人士身躯相触,发出沉闷声响,立时激起游/行队伍里又一阵激烈愤慨。

“我们合理诉求,他们居然打人!”

“联盟军打人!!”

“他们昨日还打死了我们两个人!!”

骚动开始像潮水般起伏,封锁线最前面的几十名城东居民开始尝试着冲击封锁线。

原本朝着上空的枪口现在全部放倒下来,黑洞洞的笔直对准闹得最凶的几个为头者,荀策听见联盟军负责带头的士官在吼:“退后!全部退后!谁也不准冲击封锁线!越线就开枪了!”

荀策一脚踩在地面把哈雷停稳,匆匆对身后皇甫谧道:“下车,在这里等我。”

皇甫谧不动:“他们是联盟军,你是特种兵,过去就是越界,不干你事。”

荀策发急道:“说到底此事也是由我的手下引起,我必须去帮忙——”

皇甫谧嗤笑一声打断他:“别傻了,地下城资源紧张,供不应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不过是找个由头闹事罢了。你以为他们真是为了那两个私藏军火的小混混抱不平?”

狭长眼眸一扫游/行人群,除去那些被煽动起来的衣衫褴褛的贫穷居民,确确实实是属于城东居民外;其中不乏一些衣冠楚楚,至少也是出身城南城北的中等阶层,混在人群中。

他们谨慎的不将自己暴露在联盟军的视线范围内,也非常聪明的避开枪械开火时有可能的射程距离,如灰茫茫的影子混在人海中,小声而飞快的鼓说着什么。

皇甫谧不过瞟上一眼,就明白了这次游/行之所以迟迟缓和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你不准去。”他干脆利落道。

“小谧……”

皇甫谧不肯下车,像棵松柏一样卡在后座,荀策无法,只好强行从摩托另一侧下车,而后者还牢牢抓住他手臂,断然道:“荀策,我说过了,不,准,去。”

一声清脆的枪响,忽然从封锁线那端传来,随即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开火声,惨叫声和惊叫声同时响起。

荀策猛然回身,把皇甫谧从哈雷后座上扑倒下去,用身躯紧紧压覆在他身上,急促的呼吸就洒在他唇瓣。

“不要乱动,”他道,“当心流弹。”

皇甫谧微微睁大了眼,耳边的枪声骤起又骤然消灭,过程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在他耳中听起来却遥远无比。

眼里看见的只有荀策近在咫尺的面庞,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印出来的只有自己仰面躺在地上的模样。

皇甫谧忽然笑了起来,他似乎一点也没有身在危险区的自觉,而是伸手扯了扯男人垂落下来的红发,轻声道:“我不动。”

荀策陷入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急于起身去查看那边交火情况,另一方面又着实放心不下皇甫谧孤身留在这里。

他撑在他上方,举棋不定,幸而那阵枪声只响了短短几瞬就停了下来。

他从皇甫谧身上一跃而起,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看见封锁线前方,有三具躯体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人群如惊弓之鸟散开,退开了一大段空地,那三具躯体仍然在微微抽搐,呻/吟,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联盟军那头匆匆跑来,跪在了地上急救。

方才说过话的那个联盟士官,拿着高音喇叭吼道:“保持克制!不要再冲过封锁线!”

☆、24、地下城

24、地下城

倒在血泊中的三具躯体,抽搐着,发出清晰可闻的呻/吟声。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冲击封锁线的人们,在枪火的压力下,被迫冷静了些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丧失了继续以肉身对抗军队的勇气。

他们毕竟只是普通民众,一时愤慨能够激励他们游/行,却不至于激励他们愚蠢的去送死。

末世本就生存不易,他们作为阿修罗到来时侥幸逃入地下城的幸存者们,对于如何维持自己活下去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不到走投无路的那一步,没有与手中掌握武器的当权者硬杠的必要。

皇甫谧看到混在游/行民众中的那少许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正在浑水摸鱼的后退,慢慢退离人群聚集的区域。

他又看了眼已经从自己身上一跃而起的荀策,那人紧紧皱着眉,按在腰间枪套上的手松懈了下来。

在这种混乱的情形中,他未必能够站稳自己的立场,作为只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不论去帮联盟军抑或游/行民众似乎都不合适。但皇甫谧对荀策的性情摸得烂熟,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怎样的身份插足这场闹剧,他必然也不会肯袖手旁观。

这种不计后果只顾眼前的烂个性,真是非常容易找死。

被子弹射中的三名伤者,简单包扎后,被陆续抬上担架,从人群中穿了出去。那些白大褂训练有素,抬着伤者从民众中穿行出去,还吆喝着喊人群退后。

民众和联盟军大眼瞪小眼,在医护人员如风一般卷来,又如风一般卷走,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联盟士官继续上半截的喊话:“你们的诉求,军方和联盟会议已经收到,会考虑你们的提议!现在所有人就地解散,返回自己住地!”

游/行民众虽然畏惧于枪弹,一时仍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人群窸窸窣窣着,像拥挤的沙丁鱼一样仍旧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手中白色宣传牌高高举起,同封锁线后的联盟兵士僵持。

“军方怎么能代表联盟会议!”

“至少派个说得起话的出来!”

荀策皱起剑眉,目光从人群中逡巡而过。

他看见有不少老人和小孩半蹲在地上,疲倦的神色无法遮掩,从面色上来看,是没吃好睡好的模样。

他在城东执行任务的时候,带领那支特种小队直接按照指令去了私贩军火的交易地点,遭遇的都是年轻力壮的小混混,打起来并不很觉得仗势欺人。但在城门口这里,看见头发花白的老人和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蹲在队伍里时,心脏还是狠狠触动了一下。

游酒说得没有错。即便是人的贡献被机械的划分为三六九等,但在生命这个大概念下,所有人都平等拥有存活下来的资格。

地下城的资源只出不进,不管是如何重新分配,压缩限额,也总有弹尽粮绝的一天。

若是能够重返地面——

身后忽然被拍了一下,荀策一凛,从散逸的思维中回过神来。

皇甫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封锁线前出现的一辆全黑SUV,车上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道:“配给局的人出面了。为了平息这场骚乱,他们必然会答应给城东增加一定程度的份额。虽然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荀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就听见那几名配给局的男人,接过联盟士官手中的扩音喇叭,平铺直述的道:“各位稍安勿躁。配给局召开紧急会议,研究了最近几年城东人口增加和需求增大的现状,决定在三日内研究答复大家的需求。我们请求各位做的,就是各自返回住地,静等三天,我们会争取到对各位最好的答复意见。”

荀策皱着眉:“如果给城东的配额增加,那么就会有另外的城区获得的配给减少,他们不怕另外的城区暴动?”

“这种配额增加,不过是象征意义上的改善,不会有太大幅度变动的。”皇甫谧平静道,“重要的是缓和矛盾冲突。民众其实是很好糊弄的存在,只要最激烈的时刻熬过去,官方又能给予一定安抚处理,他们便会像乖巧的绵羊一样,安安心心待在原地,嚼食自己草槽里的饲料。再要像今日这样,借一个由头闹起事端来,就没想象中那么容易了。”

“但你也说了,这只是一时之计,终究不是解决之道——”

皇甫谧笑了起来,他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在夜色中闪动着微光,似是在嘲笑自己青梅竹马的同伴。他温和道:“解决之道不是你能想的问题。”

“……”

他看见荀策仍旧一脸郁卒,怏怏不乐的模样,又道:“你若实在想了解后续,配给局这几日间定然邀请各大财团商讨,我会把结果带回来给你。”

荀策知道他说的是实情,皇甫财团在政界商界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凡涉及资源分配的重大问题,必然是要被邀请去提出建议的——因为绝大部分资源,掌握在这些财团主手里。

配给局的人说完那段话后,游/行民众沉默了一阵,开始窃窃私语。

人群好似这个时候也没了主心骨,之前给他们敲边鼓,煽动群众情绪的那些领头人不知在何时悄无声息的遁了去,他们就像群龙失了首般,顿时化作了一盘散沙。没法组织起针锋相对语言的人们,没多久就只好三三两两的敷衍着点了头,依言慢慢往回撤。

皇甫谧催促荀策:“看够了就走罢。你出任务回来只匆忙洗了个热水澡,趁天还没亮,回去还能补一觉。”

他拉着荀策,往哈雷摩托旁边走。

人群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像退潮的海水般纷纷涌了过来。

荀策忽然咦了一声,目光投向人潮中某个身影。

他方才没有留意到,是因为那个人站在路灯和探照灯都照射不到的角落阴影里,又很巧妙的利用簇拥在一起的人群,遮掩了身形。如今人群散去,他一身雪白的科研用大褂,在一帮衣衫简朴的平民中,就显眼的露了出来。

荀策道:“这个人,我接父亲时见过他。他不是研究所的人吗?怎么跑到游/行队伍中来了。”

皇甫谧循声望去,一眼就同有所感应,抬起头来的施言四目相对。

后者看见他,先是流露出轻微的诧异,及至看见他身边的红发青年,金色眼镜后的眼眸里便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年轻的皇甫财团总经理嘴角抽了抽。

荀策看施言同皇甫谧微笑着点头,道:“你们认识?”

看见施言似乎有想走过来同他打招呼的迹象,皇甫谧飞快的瞪了他一眼,目光中的警告明白无误,告诫他不要将游酒的事情说出来。

施言似乎料到他想警告他什么,教授春风和煦的冲他笑了笑,双手依旧插在白大褂里,脚步从容一旋,转了个方向。

皇甫谧道:“……认识,一个冷血怪物,你不会想同他打交道的。”

“我看父亲同他有说有笑,——”

皇甫谧把他推上哈雷摩托车,自己不由分说的跨坐其后,“好了好了,回去了。”

施言看着那辆招摇的哈雷风驰电掣从自己面前划过,若有所思的慢下脚步。

送皇甫瑞离开研究所后,他没有告知任何人,自己孤身来到了城门口。

他比荀策、皇甫谧都更近距离的观察到了游/行队伍的情况,更以一个科研工作者,兼之半个医学专家的敏锐,察觉得到其中绝大部分人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状态。

这样短暂的安稳持续不了太长时间,城东的闹事只是一个起点。

等到城东这些居民的食物和清水被压缩到无法再压缩的地步时,就要开始波及城南、城北地区;哪怕最后轮到城西那些上等阶层,亦是或早或晚的事情。

他漫不经心的夹杂在人潮中,一厢慢慢的走,一厢想着心事。

人群里的交谈、私语像喧嚣的风,从他耳际一阵阵飘过,却一丝也没进入他心境。

现在能在地面抵抗小行星辐射尘的药剂,效力只有7天;但那是用于正常人类。

如果是经过改造的,或者,经过各种数据加强的人类呢——

他放在右边口袋中,随身携带的晶片电脑,忽然发出像捏紧了脖子的公鸭般嘶叫的声响。

施言对于这种声响早已处变不惊,他甚至分外熟悉这种公鸭声响。

这种声响意味着记忆芯片检测到了人体数据的变异,通常情况下,表示着两个字。

“感染”。

狙击计划46剩下的几个队员中间,是谁感染了?

他还未完全将晶片电脑摸出来,那种按理来说会一直持续尖叫报警的声响,陡然停歇了下来。

“????”

感染还有半途停止的?

教授借着晶片电脑散发的微光,看清那个报警数据上方的人名,是蜥蜴王的一个手下,他的真名他不记得,似乎被其他人称作“老八”。

掩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施言猛然在原地立定,不可思议的看向手中数据。

数据显示,感染从手背蔓延,辐射尘入侵人肌体的速度极快,很快就爬满了整条手臂。

但在辐射尘来得及抵达人体其他部位时,就被一股强横的外来力道,生生截断了。

严格来说,是手臂数据顷刻清零,也就是连根斩断了这条感染过的手臂。

老八的手臂被当机立断,且是非常专业的斩掉,赶在辐射尘感染爆发之前,保全了他剩下的躯体。

——是游酒做的吗?

施言站在路中间久久不动,他身旁的游/行民众,急于从他身边越过,不耐烦的嘟囔了几句。但看着他一身雪白大褂,大抵明白他跟他们阶层不同,抱怨虽然多,倒也没人真正上来找他麻烦。

施言强行按捺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打开游酒身上记忆芯片的同步监控功能——其实所有记忆芯片都载有同步监控电路,也就是能够实时看见对方看见、听到、感知的一切。

但由于蓄能原因,一旦同步监控开启,只能在接下来的3个小时内保有这种能力;3小时过后,能耗用尽,不仅再无法开启监控,就连此后的行动也无法记录,仅能保有先前留存的数据。

就算他此时好奇心已经快要让他无法镇定,他还是舍不得冒着失去游酒身上所有可能产生的数据的风险。

所以他冷静的,打开了老八身上的同步监控功能。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没有榜单,失去编编宠爱的一周……_(:з」∠)_

☆、25、会合

25、会合

画面起初是一片漆黑。

施言耐心的等待着,他一边循着人群散去的方向,像条顺流而下的鱼平缓摆动鱼尾,游进街边一座24小时咖啡馆;一边调整着晶片电脑上的数值,将最轻微的呼吸声、心跳声音量调大,紧密监控老八通过五官能够感受到的一切。

从屏幕上的纯然黑色判断,老八此时应当是处于昏迷状态。

年轻的教授啜饮着苦浓的咖啡,一宿未眠让他眼睑底下浮了一层淡淡黑色。整个人向后靠在圈背椅里,全神贯注看着桌面上的电脑。

咖啡很涩,比不上研究所森田绪美女士手工研磨的咖啡来得精细,但在地下城的商贸供应里,还有这种奢侈的饮料提供已属难得可贵。

况且有条件光顾的客人并不多。

收银台后站着的侍应生,因为无事可做,便偷偷打量这一位年轻俊美的男子。

看他身上衣装,不是医生也是科研人员,有很大可能是被划分为对联盟卓有贡献的上等阶层。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他们这种廉价咖啡馆里,而且,侍应生暗忖,他好像是从城门口那个方向过来……

就看那个带点倦意的教授,忽然挑了挑眉峰,身子也稍许坐直了些,靠近桌面上那台精巧仪器。

画面开始晃动,像没有焦距的镜头,努力的拉远拉近距离,来调整目光焦点。

施言首先看见的是一片发白的阳光,光线里盘旋飞扬着肉眼可见的絮状物质,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辐射尘的铺天盖地。

比起他2年前从狙击计划45号成员们身上提取的数据,辐射尘的浓度似乎又增加了。

然后是晃动的天空,不断震颤的触感,仿佛老八被安置在什么运输工具上移动。

施言听见了传进老八耳朵里的嘶哑而含混的咆哮。那些声音时远时近,由于老八断断续续的意识昏聩而听得不甚真切,但紧逼而来的危险气息无处不在。

他们被丧尸包围了?

施言这么想着,不由自主的又将身子坐直些。他迫切的希望老八尽快恢复意识,去看一眼游酒。

游酒应当是和老八在一起,如果那条受到感染的手臂,是游酒做主斩下来的话……

一个声音传入老八脑海,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急切而慌忙:“老八,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老大!老大!老八醒过来了!”

紧接着一个光头大汉的面庞蓦然出现在视野上方,一脸惊喜交加:“老八,你能说话吗?要不要喝水?”

老八的视线茫然而费劲的聚着焦,他看了看蜥蜴王,又吃力的偏过头看了看扶着板车,正推着他前进的老七,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缺失的右臂上。施言看见他心跳的频率猛然上升了几档。

“我……”

由于昏迷而迟钝的痛觉,在清醒的一瞬间猛然扑来,老八被剧烈的疼痛激得抽搐起来,身体在板车上像条缺水的鱼猛烈弹跳。

他张开口,似乎是要尖叫的样子,但嘴里忽然被塞入了一块破损的布料。

施言听见一个冷静沉稳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别让他嚷嚷,引来更多行尸。”

是游酒。

听到这个似乎熟悉其实又陌生无比的声音时,施言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他手中那杯已然冷去一半的咖啡。

老八终于如他所愿,在老七搀扶下挣扎着抬高了一点身子,满头大汗的朝最前方的男人身影看去。

游酒背对着他们几人,倒提着一柄已然被血浸染得通红的军刀,刀尖朝地,顺着地心引力往下滴落黑黝黝的血滴。他身上本就颜色晦暗的作战服,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为黯淡,还沾染了不知名的液体,背影显得模糊不清。

施言望见他的时候,他正抬起手来,一刀划向跌跌撞撞朝他走来的一具行尸喉咙。眨眼间,一个喷涌出黑红液体的头颅就高高飞上半空,再颓然落下地来。

施言的心率几乎就要跟老八一同提到半空——他看见游酒后方,运输铁轨的枕木上,突然抬高了一只腐烂的手爪,朝游酒的裤脚抓去。

施言一句“当心”险险就要脱口而出,而屏幕上那个男人,似乎有所感应,头也不回的飞快将军刀换手,再一刀插/进路边那具丧尸头颅。丧尸一声不吭,刚刚抬起的脑袋像一袋垃圾般耷拉了下去。

快速,精准,狠利,完美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不愧是特种兵学院训练出来,堪称末世利器的怪物。

施言提着的一颗心骤然松落下去,他这时才察觉到自己将凉透了的咖啡杯攥得死紧,竟至连虎口都有些发麻。

在前台收银员惊愕的注视下,他若无其事的放回了咖啡杯,双手平和的互相搭在手背上,平定自己的心绪。

游酒的表现,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值得期待,说不定是非常难得可贵的实验品。

他会这么在意也是理所当然。

老八翕动着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生涩的话,游酒在前面没有听到,但施言听得一清二楚,老八在说:“谢谢。”

——果然是游酒斩断了他的手臂,保全了他的性命。

老七焦灼的把勉强抬起身的老八,又重新按躺倒下去,通过老八眼角余光,看见老七在给他注射一剂针药。老八体内生理指标开始乱跳,施言扫了一眼,判断出应是吗啡类镇痛药物。

随着主人意识的涣散,晶片电脑画面又开始模糊。

最后能够看见的较为清楚的画面,是他们一直行走的那条运输铁轨到了头,两扇厂区大门敞开着,门外是野草丛生的平地。平地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像学校的建筑物耸立出小小的一角,施言听见老七在老八身边轻声叫了声:“咦……那个人是……?”

施言在屏幕上锁定了那个建筑物的一点,手指拨弄电脑设置,将那一点扩大,再扩大,勉强辨认出来,少年从草丛中抬起身子,惊喜的朝游酒他们奔来的样子。

屏幕随即猛烈晃动片刻,犹如断电一般,跟着记忆芯片同步监控的主人一道陷入昏沉。

“……”

施言久久的注视着那个已经沉寂下去的晶片电脑,有点不甘心的举起来,轻轻晃动一下。

然而记忆芯片终究只能忠实的传达它所同步记录的一切,并不能把他这厢的操作传送过去。

教授微微皱起了眉,他在想,或许是时候研制一个能够远程控制的小装置了……

S市的厂区内,从运输铁轨旁杀出一条血路的游酒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暗中偷窥了半个多小时之久。他们终于从丧尸群集的厂区里挣脱出来,将后面那两扇铁门努力关阖上,再搬了好些障碍物堵住门口。

文宵脸色苍白,但仍然按捺不住看见游酒时发自内心的喜悦。

“游哥!!”他几乎就要扑到他怀里来,游酒手里还提着血淋淋的军刀,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留字是你写的?”他看见文宵身后,许少由优哉游哉的从茂密草丛中直起身子,而狙击计划最后一名成员,手里持着一把AK,就如影随形的站在许少由身边。

文宵道:“是啊,我担心你,我在走过的每个地方都尽力留下了标记……”

许少由拍了拍手,对他们这几人的一身狼狈仔细看了几眼,笑道:“好了,这回终于算是全员聚齐了。不瞒你们说,要不是这孩子坚持要隐蔽在这里等你们,我们早就朝C-23A那边过去了。真是惊讶于他对你们的信心啊。”

他非常注意的看了眼游酒,游酒对他这番话仿佛没什么反应。

“不过游兄弟,当真是本领通天,我们都看见这孩子降落伞故障,满以为他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居然被游兄弟半途救了下来——”军火贩子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赞叹,“在厂区边缘发现他时,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呢。”

蜥蜴王灰头土脸的,想也不想就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问他:“你身上倒是干净整洁得很,没遭到什么丧尸包围吧?大家手上拿的都是同一张地图,怎么就单单被你找到丧尸较少的安全路线?”

他扫了一圈这处荒草蔓生的平地,草种肆意生长,漫过了人膝盖,但空气中腥臭腐烂的气息远比厂区里淡薄许多。对于他们这些刚刚杀出重围的人而言,这里简直可以称作空气清新的天然氧吧了。

许少由心平气和的回答他:“我运气比较好,误打误撞就这么过来了。路上其实也遇到了几个行尸,多亏鲁明帮忙打发掉。”他自然而然的指了指那个拿着AK的最后一名狙击计划成员,“这两天我们可是相依为命。”

游酒道:“你说全员到齐,怎么不见你问孙笋的下落?”

许少由微笑的表情蓦的一怔,没等他回话,游酒又道:“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他死了,被丧尸分食了?”

军火贩子面上的神情陡然变得精彩起来,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向伶牙俐齿的奸猾商人,竟然在这两句漫不经心的问话中像卡了壳般哑了声。

好在游酒似乎并没有想得到他答案的意思,男人很快就没所谓的把锐利的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开来。

许少由磕磕绊绊的憋了一句:“他……我看见他跟在蜥蜴王后面,那他想当然会跟他在一起。现在他不出现,应该就是死了吧……不难推测的。”

如此欲盖弥彰的话,哪怕稍有头脑的人,都会察觉出其中必然有蹊跷。

蜥蜴王心中对他的怀疑又扩充了几分,尽管许少由充满热情的邀请他们一同进入身后那栋据说已经检查过、安全无虞的建筑物休息,蜥蜴王等人还是直到游酒点头,才警惕十足的跟在游酒身侧。

终于聚集的狙击计划46号成员依次越过草丛,进入了那座墙灰落了大半,爬满青苔的荒旧小学。

作者有话要说:  

游酒: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背后仿佛有双眼睛盯着。

施言:我不是我没有。

☆、26、学校

26、学校

学校的外观破败不堪,原本嵌有明亮玻璃的窗户,如今都成了空洞洞张开的大口;风声从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毫无遮挡的穿过,呜呜作响。从一楼到四楼的教室里,到处是倾倒的桌椅,讲台上积满厚厚尘灰与蜘蛛网,粉笔滚落一地。

尽管许少由解释说,他们已经将小学内外还活动着的几具丧尸清理掉,蜥蜴王还是带着老五,上上下下将这栋建筑物检查了一遍。

老八被安置在一楼一间阶梯教室的讲台上,老七像只护主的狗一样守在老八旁边。

靠近黑板角落立着几具用来讲解生理卫生的人体骨架,因为年代久远,稍微一碰就化作齑粉散在了地面。

教室里散落着不少灰旧的小书包,拉链口敞着,精心包好书皮的书本散落一地,还印着灰色的小脚印。书包背面曾经鲜艳无比,寄托着孩子幻想和梦境的小兔子、小熊和花花鸟鸟们,被岁月打磨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脏灰包裹了它们,透出一种后继乏力的荒凉。

游酒在那一排排从高至低的座位上拣了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用袖子擦去一体式桌椅上的灰。有一行稚气的小字在座位上方歪歪扭扭的呈现出来,是哪个刚刚懂了点事的小男孩,在偷偷抄写心仪的女孩子的名字。

如果阿修罗没有突然逼近地球,他们原本能够平安无事的长大,跟他们的父辈一样,过着求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的再正常不过的日子。

不知道这个教室中的孩子们,有哪些顺利逃脱了辐射尘的侵染——

游酒凝视着那行写得还不太熟练的字体,想起自己当年,也是从类似这样的教室中被带走。

游学正是个非常忙碌的父亲,他的军阶和地位,注定了他几乎成天扑在工作上,无暇关注他的家庭,也无法过问他的孩子。

没有严父管辖,游酒读书很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认真听课,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课堂上各种捣乱,揪小女生的辫子,跟男孩子咬耳朵,再大声跟老师唱对台戏,也能铅笔画纸,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他经常跟着由于工作关系而频繁调动的父亲转学,跟哪个学校的师生都建立不起亲密关系,也没有人会对他的离开表示伤心。

包括他的母亲,他的母亲觉得这对父子,当爹的神出鬼没,当儿子的调皮捣蛋不服管教,走了最是省心。

所以阿修罗还没有靠近地球范围,但事先已从高层得知信息的游学正,破天荒穿着军装出现在教室中,提出要将游酒带回家时,上至校长下至他的同学,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没有一个人觉得异常。

游酒至今记得他被游学正领出校门时,懵懂而无知的回望一眼。

学校里读书声朗朗,老师拿着教本,笑容和蔼的对台下学生说着什么,那幕画面游酒一直觉得自己似乎曾经身处其中,却怎么也融入不进去。

司机开的车停在大门外,游学正走得很快,即将步出学校大门时,却对游酒道:“你方才同老师同学道别了吗?”

游酒转学成了习惯,他从来不道别。

游学正叹了口气,当时就已经是少将的游学正摸了摸儿子脑袋,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游酒现在想起来,如果他在学校里有过哪怕一个留恋的人,他会不会问他爹,他们为何如此仓促离开学校的原因呢?

如果他问了,而游学正答了,是不是他就能及时给予那些老师同学警告,让他们能够有机会逃避这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游学正没有警告任何人,他连他的前妻都没有理睬,单单带走了儿子游酒。

…………

“游哥。”

文宵脑袋挤过来,跟着游酒的目光往那行小学生写的字样上看了一眼。

他自从跟游酒他们会合后,就像只刚出壳就认主的小鸟一样,坚持跟在游酒身边,全然不顾许少由意味深长的目光。

“游哥,你渴不渴?”他看见他的游哥在发呆,殷勤的递过去一瓶清水,“喝点水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可以煮些热汤喝喝,我拣了很多干柴。”

游酒没接,少年尴尬的举着手僵在半空,他不想收回去,又不敢硬塞在游酒手里。

许少由抱着他的枪坐在一边,挑着眉头笑了:“你游哥戒心足得很,你就别瞎献殷勤了。”

他仿佛对于方才游酒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针见血挑衅他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想趁个机会扳回面子,笑嘻嘻的道:“他救你也只是顺手为之,我们游兄弟本事这么大,想护着谁,留谁一条性命,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用嘴角努努此刻还昏躺在讲台上的老八,“啧,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信斩断一条手臂可以解除感染——这种冷静到残忍的事情,也只有我们游兄弟下得去狠手了吧。”

少年动了动嘴唇,像是想替游酒辩解什么,还没说就蔫了。

他怏怏不快的把水瓶放回自己背包里,但仍然紧靠着游酒坐着,不肯离开他身边。

蜥蜴王带着老五从阶梯教室门口走进来,一进门就冲游酒道:“游老弟,按你的意思把前后门都锁好了,还挂了几个简易铃铛,要是有丧尸靠近,铃铛就会先警示我们。哎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吧?”

游酒点了点头,终于对他开口:“辛苦了。”

光头大汉大大咧咧在他身边坐下,老五跟着坐在一起。他们同游酒、文宵坐在一个区域,与单独二人坐在一块的许少由、鲁明形成了形势微妙的对峙局面。

许少由先笑了起来:“哎哎,怎么回事,你们几个都离我跟鲁明这么远做什么?大家不是一队人,要同进同出的吗?”

他这么言语控诉着所有人,眼睛看着的却是游酒。

游酒也笑了笑:“那是当然,对了,我方才就想说,我们几个遇到行尸太多,弹药差不多打光了。你跟鲁明既然走的一条较少丧尸的路线,那子弹流失速度应该比我们慢吧?接下来大家要一起行动,介不介意重新分配一下弹药?”

“……”许少由眼光闪了闪,很快笑着回应,“游兄弟说的是,我都没想到这点。”

他转头吩咐鲁明:“诶鲁兄弟,咱们本是一条船上的人,来,不要藏私,都拿出来吧。”

他也把自己背包里的枪支弹药倾倒出来,果真大大方方摆在一起,让游酒分配。

文宵不等游酒问他,主动把包包拿出,他甚至问游酒要不要给他提高身体机能的军用胶囊。

游酒道:“不用,我身上还有孙笋的三颗。非到迫不得己,我建议你们都不要服用。”

“你见到孙笋了?”许少由夸张的道,“他怎么样?”

游酒低下头,手指飞快的把弹药按照枪支型号分配成一小拢一小拢,道:“死得挺惨,连枪都没来得及放,就被丧尸摁倒在地刨空了肚子。”他没什么表情的补充,“如果要我判断,我会认为他当时认为自己是安全的,或者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丧尸。——在这种丧尸云集的地方产生这种奇怪的判断,可能是他自己给自己造成了某种错觉。”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许少由,许少由却总觉得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里,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凶戾,仿佛直冲自己而来。

他不自然的笑了笑,咳嗽道:“哎,这嘛,大家都没同他在一起,没有亲眼所见,确实也不好胡乱揣测——”

游酒拨弄那些倾倒出来的枪支弹药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一下,从里面拿出几个/消/音/器,询问的看着许少由。

许少由立刻道:“你们枪身上没有安装/消/音/器?这几个是多余的,你们拿去用吧。”

游酒道:“多谢了。”

蜥蜴王嘀咕着:“怎么你背包里有/消/音/器,我们都没有?”

“不瞒你们说,我背包里缺少的东西也挺多,要不是鲁明把他的清水干粮分给我,我恐怕都撑不过去七天。”军火贩子情真意切的埋怨道,“不知道死亡峡谷基地那拨人怎么想的,准备作战物资都能这么丢三落四?”

没人理他。

游酒把弹药重新分配给每个人,消/音/器他看了看,扔给了蜥蜴王、老五和文宵。

“只要没有大面积的丧尸,我会尽量少开枪。”他道。

消/音/器虽然能够减弱子弹出膛时发出的噪音和闪光,但不能做到完全的消声处理,只要耳朵敏锐,仍旧可以判断出子弹发射而来的方向。

丧尸或许不会注意到,但有心人,依然可以通过开枪产生的那一点声音,分辨出开枪的那个人身处什么方位……

如果他们需要提防的,已经不仅仅是丧尸的话。

但是蜥蜴王他们根本没有想这么多,急不可耐的点检了一遍分配给他们的枪支弹药,谨慎的上好消/音/器,重新变得踌躇满志起来。

“好了,现在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物资也各个都有了,相信撑过这几天不是问题!”蜥蜴王豪情满怀的道,老八方才死里逃生给他的语声也添上了一抹喜悦,“外面太阳也落山了,我们休息休息,第三天早上就朝原定目标前进吧!”

许少由道:“我这两天跟你们分开,规划了一条自认比较近的路线,你们看看……”

他从背包里摸出纸笔,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形图给所有人示意。

这条用红线勾勒出来的地形图,与游酒最初拿到S市地形图自己勾勒出来的路线,存在极大迥异之处;原本是安全区的地方,许少由绝大部分避过,反而从游酒认为丧尸聚集较多的地方直接通过。

游酒一厢看,一厢与自己的那张图比对,同时迅速的跟着许少由的路线做了修正,面上却是不露一丝表情。

“我们从学校出发,沿着小路一直走,不出意外的话大约要走上一天;从林子里穿过去,会经过一个人工湖,湖边的小屋里有一定的补给,如果地图信息没有太大改变的话;再穿过城市另一头,就能抵达C-23A坠毁的那个大型超市了。但是超市里什么情况,无人机没提供很清楚的信息,可能我们需要在周边观望观望。”

讲解完路线后,许少由问:“按照我这条路线走的话,最晚第五天就可以抵达C-23A,大家意见如何?”

除了鲁明外,在场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望向游酒,仿佛他才是拿着最新地图的那个人。

游酒尽管很想追问他这条路线的规划依据,以及为何与他们拿到的地图存在如此大的差别,但他很聪明的忍住了。

许少由就算再玩弄心机,也必然不肯将他自己送到丧尸大海中去。

“好,我们试着按这条路线行进。”

☆、27、DAY 3

27、DAY 3

学校一楼大厅的前门,渐渐传来了铃铛摇晃的轻响。

起先不甚分明,只有几颗铃铛在绳索上摇晃,到后来,整条绳索的铃铛都在叮铃哐当的摇动。

游酒从游学正将他带走那一天的梦境中猛然清醒,他睁开眼,望向窗外,地面世界的太阳还未升起,天空仍然一片鸦黑阴沉。

阶梯教室里其他人仍在沉睡。

原本在轮班守夜的老五,背靠着阶梯教室的门,脑袋抵在驻着地面的枪柄上,一栽一栽的跟周公甜蜜约会。

游酒摸到自己手边的军刀,悄无声息的越过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狙击计划46成员,像只夜行警觉的猫,沿着一楼走廊朝前门步去。

穿过走廊的风声极其强烈,仿佛从深渊最底部倒灌上来,又像来自阴曹地府,阴森寒冷,刺骨逼人。风从东头一径横冲直撞到西头,游酒感觉自己贴着墙壁每走一步,就有被穿堂风逼退三步的危险。

这风势未免太大了些。

他想着,压低重心,不让自己被狂风逼退,快步走到前门大厅那里。

玻璃门外黑黝黝的,他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并不是丧尸扑到绳索上引起的铃铛震颤。

居然是风。

风把前厅拴好的那一条绳索上十几颗铃铛鼓动得如同奏乐般清脆作响,游酒深信如果不是学校后门背风,此时挂在那里的十几颗铃铛定然也会加入大合唱的行列。

他倚着墙壁思索了一阵,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流从身后传来。

军刀蓦然出鞘,游酒身形一闪,一只手如铁钳般猛然将后方那道身影往墙壁上一推,另一只手已抬起锋利刀刃顶住了那人喉管。

“游、游哥!!”

那人煞白着脸,两只手高高举起,语声止不住的颤抖:“是我……”

游酒比在他喉间的刀刃微微一顿,男人的表情冷厉:“你跟在我身后干什么?”

文宵嘴唇还在发颤,他无助的看着他:“我听见你起身,我只是担心你,想过来帮忙……”

他的手/枪还挂在腰间,刀也完好的封存在刀鞘里,没有拿出来。

游酒盯了他眼睛一阵子,少年望向他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和瑟缩。男人顿了顿,松开把他抵在墙上的手,收刀回鞘。

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帮忙,以后不准再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背后。”

少年心有余悸的从墙边站稳身子,被游酒陡然摁到墙上去撞击到的后背还在泛痛,胸膛里砰咚作响。

方才借着刀刃森寒的反光,他近距离看见了游酒的脸,男人像只被侵犯到领地的凶兽,骤然爆发出不加收敛的杀机。他相信若不是游酒留了手,他满可以在他来得及出声前就一刀抹了他脖子,叫他吭都吭不出来就身首分离。

许少由至少有一点说了真心话,某种意义上来说,游酒可怕到了骇人的地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