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暗战原子弹》作者:华胄【完结】 > 暗战原子弹.txt

第 3 页

作者:华胄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48

何其妍忽然蹙起了眉头:“可是中国这么大,我们怎么知道敌人的目标在哪里。”

“所以关键是鉴定这些老鼠来自什么地方。”

“问题是老鼠也没有户口啊。”

“我们先进行分析判断,然后再核实。”

两个人来到了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经过专家鉴定,那是一对小田鼠。戚文彰对何其妍分析:“小田鼠生活在野外,显然不可能来自于北京上海这类大城市。那么说,敌人的目标就是野外。而中国的荒野,有哪些地方更令敌人瞩目呢?”

何其妍眼睛一亮:“大西北!”

戚文彰与何其妍来到了101原子能研究所。测试结果发现这两只老鼠的身上带有放射性沾染。也就是说,外国间谍抓到的小田鼠是来自核试验区。这说明敌人的目标也是针对那里,疑点一下子清楚了。

接着他们又了解到,兰州市也有一个友谊宾馆。

何其妍立即兴奋起来,她提出马上到兰州进行调查。但是戚文彰却摇摇头,他知道事情绝不那么简单。当时的中国还很封闭,大西北绝不同于北京,外国间谍进入那里绝非简单。他带着何其妍来到了中国对外经济贸易部。

外贸部对于戚文彰来说是熟门熟路,在这里从部长到司机都对他非常熟识,他在楼道里一出现,看到他的人们就纷纷争着让他到自己所在的科室做保密工作报告。这说起来还有一段故事。这要首先提到那时的对外经济贸易部。从名称上看,年轻的读者很容易把它想成是 现在的商业部。但是其实不然。在五六十年代,中国面临着西方的贸易封锁,对外经贸谈何容易?所以外贸的一个主要工作就是,打破西方对中国的物资禁运。

戚文彰是一个主动型的侦查员,也就是说他不是光等上级把案子送到手里,而是他自己主动去搜索,寻找事情。他总是发现敌情,迅速立案,然后侦破。在长期的搜索过程中,他发现外贸部是一个极佳的情报来源。外贸部出国的人数仅次于外交部和新华社,而外贸部又会接待许多来华的外国人士。所以跟外贸部人员的交往中戚文彰能够获取许多重要的线索。

1964暗战原子弹(一)(21)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到外贸部挖情报,一次两次算是人家支持你工作,可你没事就往人家办公室里面出溜,天长日久谁都会烦啊。

所以戚文彰就是要跟他们交朋友。交朋友可不是现在的办法,去酒楼唱歌,那时不兴这个,戚文彰也没有“交朋友”的活动经费。他想的办法就是交换情报。他找到外贸部领导,提出作保密工作报告。这个建议立即得到李强部长的大力支持,李强认为,外贸部的人员也急需提高警惕性。戚文彰所谓的保密报告就是把他们过去经手的案子中可以汲取教训的东西讲出来。而对于这里的职工来说,这个保密教育就是等于听最为精彩的,最为真实的反特故事外加内部新闻。试想当年贫乏的大众文化生活和逐渐紧缩的文艺政策,文学,电影成果凋敝,电视剧还没有诞生。见多识广,博闻强记的戚文彰一开口就犹如在说评书。他的报告立即获得了全部机关的人的热烈欢迎,各个科室领导都积极拉他到本部门讲课。这样一来戚文彰在这里就越来越有名。而他掌握的资料也就越来越丰富。

外贸部的中国技术进出口公司的人告诉戚文彰,化工部所属的兰州化学公司,经过几年谈判,花了两千万英镑,于1964年底从欧洲进口了一套维尼纶生产成套设备。在那里有许多英国和德国的工程师。

地点在兰州郊区西固。

虽然此时对于戚文彰何其妍来说,疑点很清楚,然而作为侦察证 据还十分不充分,也就是说他们还无法立线。没有立线,调查就属于私下的,去外贸部算是有朋友帮忙,然而到化工部,没有介绍信可怎么办呢?

戚文彰想了一下,来了主意,他带着何其妍直接找到了化工部外事局局长吴宏。戚文彰开门见山,告诉吴局长,我们怀疑你批准邀请来兰州的专家当中出现了间谍。接着何其妍把自己掌握的情况从小田鼠说起,细细地对局长说明。虽然这里全部都是假设,但是涉及原子弹的机密,关系重大,吴局长听了大吃一惊。没有等他回过神来,戚文彰突然问,你批准邀请这些外国人入境的时候,有没有通过驻外部门对他们进行政审?吴局长一愣,他摇摇头,感到自己是大难临头了。

其实,从来没有规定邀请外国人入境还要对被邀请者进行政审,更何况在那个年代,中国驻外机构不但少,而且能力有限,对他们进行背景调查谈何容易。但是今天出了问题的情况之下,戚文彰这么一问,无形当中,让吴局长感到自己是严重失职。

戚文彰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一句当年外事部门人人会讲的一句,来自国务院总理的名言:“外事无小事,事事要请示。”

吴局长听了,就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之内脸上的汗水冒了出来。

他想了片刻对戚文彰说:“戚同志,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看怎么办吧,我保证全力配合。”

戚文彰胸有成竹:“你制造一个机会,把我派到兰化公司。让我进行一次调查。”

吴局长连连点头:“没有问题,兰化的设备安装不顺利,我们部里正在抽调一批专家,到那里考察会诊。我可以让你以专家组成员的身份去那里。”

戚文彰又说:“你还要专门指定一个政治可靠的高分子专家,花一个星期的时间给我做一个突击专业培训。”

吴局长一口答应。

戚文彰把自己手头的一些案件交给何其妍。由于现在仍然没有立 线,他去兰州的事情,也要打着去办其他案子的旗号,这就有几分“干私活”的味道。面对这么大的案子,何其妍自然很想跟戚文彰一同前往侦查,但是她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她知道自己想当戚文彰的助手,时机还远不成熟,她现在应该首先赢得戚文彰的信任。

1964暗战原子弹(一)(22)

81966年初,戚文彰和化工部的专家组来到兰州。吴局长特地任命给戚文彰上课的高分子专家汪沪生担任组长暗中配合戚文彰的调查工作。

兰州化工厂是为了从VG跨国公司引进成套设备而新建的一家万人大厂,直属化工部,位于兰州西郊西固区,离城15华里。生活显得很不方便,然而如果往野外走,这里是几条通往山区公路的交口,去哪里都是方便而隐秘。兰化公司选择了这么个厂址,真是给敌特选择了一个极好的栖身之地。

因为这是立线之前的秘密侦查,戚文彰没有惊动兰州的公安系统。

在这里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就是专家组长汪沪生,而其他专家都是从各个单位临时抽调来的,以前大家都互不相识。

一路上,戚文彰已经跟汪沪生反复商讨了调查的计划。所以一到达目的地,汪沪生就提出召开一系列设备安装报告会。表面上是让专家组听取外国专家讲解安装的进程和技术难题,共同找到解决办法,其实是给他和戚文彰一个鉴定专家技术水平的机会,戚文彰打算先看看谁是“白帽子”即外行。

技术报告会涉及的范围很广,再加上有突然袭击的性质,所以先后进行了一个星期。在这段时间里戚文彰有机会把这些专家进行了一个全面的分析。在这期间跟戚文彰接触的一共有六个专家。

专家组组长是大卫·瓦格纳,德国人,是德国著名的高分子专家,曾经出版过许多专著。这个人不太随和,不但对中国专家傲慢,就是 在其他专家当中也是很少与他人联系。很快戚文彰把他从嫌疑者的名单中划掉。

德国高分子专家马克·西尔斯,瓦格纳的助理,现在是整个安装工程的总工程师。兰州方面反映,现在安装工程延期的主要责任在于他,对工程原料、建筑设施、工人的技术以及生产班组管理诸多问题,他都提出许多苛刻要求,跟兰化公司领导层发生严重分歧。但是生活中,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德国人,对人总是客客气气的,在兰化的工人当中很有人缘。他的工程学方面的专业知识无可挑剔,就目前看来,他也不是戚文彰关注的重点。

德国电子工程专家特鲁茨·冯·胥林德。他是电子安装工程师,负责保障全部设备的安装和电路的维护。这个人对中国很不友好,曾经多次表示不愿意来中国。对于兰州市,他曾经用过侮辱性的词句:

百万村,意思是拥有百万人口的乡村。自然这个人在兰化中方人眼里是不受欢迎的。戚文彰觉得他的间谍嫌疑不大。

英国机械专家皮特·迪卡特,在这里负责机械调试。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做事一板一眼。但是让人感到性格有些古板。平时他很少跟别人说话,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为什么,戚文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些不好的感觉,觉得这个人的情绪有些捉摸不定,所以一开始就盯住了他。但是经过一番考察,发现他在技术上看不出明显的漏洞。对于这个人,戚文彰既没有足够的理由排除他,也没有什么事情让他怀疑。

英国高分子工程师威廉·吉特,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他担任生产总协调。汪沪生给他的评价是,对高分子的书本知识很扎实。但是就生产经验上说,他显得很不足。其他中方的技术人员也都认为他干这个工作十分勉强。从这个观点上看,戚文彰觉得对这个人应该给予足够的关注。

1964暗战原子弹(一)(23)

英国高分子工程师乔治·瓦特,在专家里面负责质量管理,所有程序的产品规格和质量都由他把关。这个职务很虚,在一开始中方就 提出了异议。但是外方以不相信中国质量监管系统可以操作现代化机器为理由,坚持保留这一职位。由于工作关系,这个瓦特到底是什么水平,谁都说不好。戚文彰从人员的格局上就感到瓦特的工作是安插间谍的绝佳位置。

瓦特是戚文彰到了兰州以后认识的第一个外国专家,倒不是出现了某些巧合,而是瓦特这个人很特别。他的突出特点一是热情友好,二是左派面目。在兰化公司的人都喜欢这个专家,他经常邀请别人到他住的宾馆来,也愿意到别人家去做客。他政治上表现左倾,自称是英国共产党,在那个时候就特别让人感到亲近。所有这些都吸引了戚文彰的注意。

戚文彰授意汪沪生以试生产质量不合格为理由,点名让主管质量管理的瓦特作一个单独的高分子生产流程管理的报告。因为理由冠冕堂皇,所以瓦特本人和专家组长瓦格纳都无法拒绝。这个报告会让瓦特十分出丑,别说其他中方专家,就是连仅仅接受过一个星期高分子知识学习的戚文彰都看出来瓦特的水平实在有问题。他除了照本宣科之外,任何东西都讲不出来,一看就是“白帽子”。

戚文彰使了一个眼色,汪沪生安排的专家立即向瓦特提出问题。

瓦特措手不及,他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瓦特知道自己当众出丑了,他的脸上冒出了汗水。戚文彰给他倒了一杯桔子水饮料。瓦特喝了一口回过神来,他做出真诚的样子对大家说:“你们都知道,我跟中国这么友好,所以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呢。这个问题,不是我不会回答,而是我不能回答,这是专利啊。”

火力侦察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瓦特的表演也就应该到此为止,为了不打草惊蛇,戚文彰示意汪沪生收兵。

戚文彰找到了侦查重点,就准备针对瓦特进行调查。俗话说做贼心虚,瓦特知道自己的表现,对于潜伏的间谍来说是致命的。所以专家组里面有没有反谍人员对于他来说就是十分重要的了。于是在戚文彰侦查他的同时他就开展了反侦察。他利用自己人缘好的特点跟专家 组所有的人套关系,试图打听他们的底细,毕业的学校和以前的工作经历等。瓦特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戚文彰的眼睛。瓦特找到他的时候,戚文彰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现在的事态很明显,在高分子专业上,两个人都是门外汉,只不过临时学了一些皮毛而已。如果双方全面较量,其结果便是各自都被对方考问倒。戚文彰认为不如主动出击,所以当瓦特邀请他见面的时候,戚文彰便抢先下手对瓦特提问。很快就把问题带入他事先准备的内容之中。戚文彰超人的记忆力发挥了作用,他不但对高分子材料的生成原理讲得头头是道,而且对于具体数据也是倒背如流。他一下子镇住了瓦特,让瓦特觉得他不但专业水平高而且极为乐于探讨专业问题。瓦特实际上怕的就是这种人。

现在瓦特对自己是否暴露已经产生了恐惧,为了让瓦特放松警惕,戚文彰尽量避免单独出现在瓦特的面前。所以他经常跟其他中方人员结伴去见外国专家,然后悄悄观察瓦特的举动。另外他也把注意力放在了瓦特身边的人。从第一天到兰州,他就注意到外国专家的翻译周洁妤有些特别。

1964暗战原子弹(一)(24)

周洁妤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她的神色中带着一种和年龄不很相称的深沉。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眼睛便不自觉地观看每一个人的脸。她的眼睛不是那种咕噜噜乱转式的观察,而是带着几分防备和躲闪地偷看。作为一个有超过十年侦查员经历的人,戚文彰对人眼睛的敏锐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所以他第一次见到周洁妤的时候就从她眼神看出了某些不协调的东西。她在掩盖什么,戚文彰这么判断。作为翻译,每天她跟外国专家接触最多,许多事情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所以她可以帮助自己。当然外国间谍要想在中国活动,第一个拉下水的可能就是身边的翻译,所以说,她也可能是危险的敌人。

不管她是监视瓦特的一个窗口,还是瓦特手下的一个帮凶,调查瓦特,他必须通过周洁妤这一关。对于周洁妤,他不可能到工厂人事科去看材料。而且他也不完全相信那些人事档案和所谓的“政审”和“外 调”得出来的结论。他必须主动和周洁妤接触。

但是他马上发现周洁妤表面上很和善,但是内心极端孤僻。这体现在她跟任何人都很少单独相处。戚文彰找了个机会向周洁妤请教一个专业名词。周洁妤用最清晰的办法,给他解释清楚,随后她对戚文彰的问话都是用最简洁的回答方式。这让一贯能够与社会各色人等广泛交流的戚文彰颇感挫折。难道这个周洁妤内心真的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戚文彰观察到,周洁妤虽然也住在友谊宾馆,但是她吃饭都是去中方人员和工人去的大食堂。戚文彰发现她吃饭的时候,总是去得最晚,也就是食堂里面没有什么人的时候。那个时候,食堂里面的饭菜往往是差不多卖光了。她有什么就买一些什么从来不抱怨,然后就独自一个人坐在没人的大桌上吃饭,一边吃一边看书。

戚文彰买好了饭故意等着她,她坐下吃饭的时候就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周洁妤对戚文彰有礼貌地笑笑,但是那笑容十分勉强,倒是显露出别人侵入她的领地似的。戚文彰并不介意她的表情,而是随意地问:“你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吃饭?”

周洁妤:“我喜欢清静,尤其是吃饭的时候。”

周洁妤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礼貌:“我不是说现在。”

“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周洁妤:“我不喜欢餐厅里面乱哄哄的。还有许多人抽烟。”

戚文彰点点头表示理解:“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在宾馆吃饭?”

周洁妤:“我还是跟大家一起吃饭好。”

戚文彰笑着说:“可是实际上,你并没有跟大家一起吃饭啊。”

周洁妤:“我也不喜欢跟专家吃饭。”

“为什么?”

“有的外国人总喝酒,喝了酒就胡闹。”

戚文彰装作好奇地问:“我过去也听说过俄国人喝了伏特加之后就 开始说实话。”

周洁妤笑了:“这儿有一个专家,平时说话满口伦敦绅士风格,结果喝醉了酒的时候,冒出了美国纽约腔调。”

周洁妤看似闲谈的话,对于戚文彰来说确是极为重要的情报。试想,这里的专家或者是德国或者是英国国籍,但是如果冒出来美国腔,则说明他隐瞒了自己的美国身份。戚文彰先是哈哈大笑,笑声没有停止的时候,突然若无其事地问:“结果呢?”

周洁妤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啊,不说这个了,当事人都为这个不高兴了。”

1964暗战原子弹(一)(25)

戚文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在周洁妤负责的专家当中,只有三个英国人,调查出来谁那次喝醉了并不困难。而且周洁妤主要是给瓦特担任翻译,所以,这个她不愿意透露的人究竟是谁也相当清楚。

不管周洁妤给戚文彰透露这个趣闻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毕竟又给了他一个十分重要的佐证。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新的情况。汪沪生悄悄地找到戚文彰,他说有人到自己的工作单位,北京化工研究所来核实他和戚文彰的身份。戚文彰在这里是以汪沪生的同事身份出现的,在临出发之前,他通过化工部的吴局长跟研究所的人事处打了招呼,如果有人询问戚文彰这个人,就回答是研究所的工程师。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到人事部门核实一个人的身份是政府部门搞外调的途径,而其他的人却不是这样。电话打到了化工研究所的传达室。传达室的人只知道汪沪生而对戚文彰却不知其人。据汪沪生追问传达室的人员,传达室说来电人是一个女性,普通话口音。

敌人也没有停止对戚文彰的反侦查。现在调查工作还没有正式展开,敌人已经开始反击了。而更为严重的是,看来敌特在这里已经站稳了脚跟,甚至发展了中方人员为其服务。而这个女人是谁呢?目标也很明显,就是周洁妤,兰化的唯一女翻译。周洁妤是敌特的外围?

抑或她是一个潜伏的特务?

戚文彰现在还面临另外的困难,现在立案,许多情况还仅仅是怀疑。一个外国专家业务不精,或者拿着英国护照却讲美国话,即使表现可疑,但是并不能够说明他是特务。戚文彰需要更为确实的证据才能动用中国的反谍力量。而恰恰在这个时候,他又感到对手在不断地给自己施加压力。他感到焦急但是又没有办法行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情况急转直下。一个惊天的特务行动在戚文彰的眼前出现了。

9台北中山路三段,有一个并不起眼的门脸,那里是一个叫“西方公司”的所在地。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个外国人开的西方公司究竟做什么买卖。到今天人们才知道,那个西方公司就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在台北的秘密办事处。

这天一个叫陆子明的年轻人正在接受面试。当时他也是一个热血青年,怀着三*义的理想,肩负着“光复大陆”的神圣使命参加了位于阳明山的训练基地,那时他们叫“单训室”,直接负责他们的长官是一个身材胖胖的中年人。在那里,他们的主要训练科目是野外生存和狙击。他知道自己将被派遣到中国大陆,在那里组织并且发展游击队,配合大军*。陆子明是一个退到台湾的国军军官收养的战友遗孤,从小受到了*教育,他决心成为一名坚定的*急先锋。

在学习班,他各项考核都是全优成绩,一下子就被看中。那个长官亲自请他吃饭,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长官就是蒋经国。席间陆子明问蒋经国:“如果我为国捐躯,我的母亲怎么办?”蒋经国回答:“令慈就如同我的母亲一样。”陆子明十分感动,表示以死报答知遇之恩。

今天的陆子明居住在美国洛杉矶大区蒙特利公园市一个普通的老人公寓里,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也是感慨万千。他为了“*”效命,在中国大陆关押了十四年,获得特赦之后,却回不了家门,台湾当局 竟然不准他入境。要不是那天在面试中,他记下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在台北的一个负责人雷克·莱恩的名字,他今天可能还要浪迹天涯。美国人的确在中央情报局的记录中查到了他的名字,于是特许他移民,在南加州华、越、棉、寮移民聚集的地段安下一个小窝,安度余生。

1964暗战原子弹(一)(26)

自然这是后话。

雷克·莱恩等特工对陆子明资质十分满意,于是给他分配了任务:

他和其余的四个人作为*游击队先遣组,派往中国大陆内陆地带发展武装进行游击战争。

三天之后的一个黄昏,他们登上了一架美国军用运输机。经过了将近九小时的飞行,他们被告知进入了空投空域。陆子明和其余的四个人一头扎到了寒冷的青海上空。

虽然陆子明等人都经过反复的空投训练,但是台湾地处热带,也没有那么大的风,所以他们离开飞机的时候就被风吹得晕头转向。落地之后一个队员下落不明。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工夫寻找,他们要迅速架设天线,以通过电台跟总部取得联系。可是他们才发现,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气候下,土地冻得如铁板一样坚硬,他们事先带的轻便镐头,只能在地面上打出几个凹坑。四个台湾特务傻了眼。

陆子明这时去撒尿。他猛然发现尿到了地上立即冻成了冰砣子。

于是他来了主意,他让人把天线立在地上,大家轮流往天线根部撒尿,这样就用冰把天线浇筑在了地上。电台连通了台北。得到的指示就更让陆子明傻眼了。现在他才知道,所谓成立*游击队全是为了保密虚晃一枪。在这个大荒野中哪里去找人发展游击队伍啊?他真正的任务是在那里进行野外生存,等候通知,狙杀*重要人物。

陆子*中产生了被欺骗的感觉。事先不告诉他们真实的任务说是为了保密,难道长官们对他们这些百里挑一的人还信不过?同时他也怀疑现在的任务。如果是发展游击队,自然应该在偏僻的山区,如果要狙杀*重要人物,那么就应该在北京上海这类大城市,而在穷乡僻壤中怎么会有*的重要人物?

陆子明带着余下的三个人在野外寻找宿营的地方。但是夜里却看到荒野当中出现了无数火把。陆子明等意识到那个失散的伙伴被捕了。

现在招来了大量的军队在进行搜捕。由于荒漠地方大,所以在黑夜还有回旋的余地,于是他们拼命奔跑,终于逃出了包围圈。他们在一个小村庄的猪圈里过了一夜。到了白天,他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么躲藏实在不行。别说他们早晚会被发现,就是食品也是问题啊。更何况哪里有那么多猪圈给他们住?最后他们决定在这里建立一个基地等待上峰的命令。

他们开始按照训练的方法行动。他们先派出了一个人,接近当地的老百姓,询问他们的疾苦。结果他们得到了良好反应,一个放羊的老头对着他们发了许多牢骚,主要是对大炼钢铁和人民公社不满。那个特务听了觉得有门儿,原来老百姓的日子在*的“*”之下的确水深火热。于是陆子明就跟几个特务分头“发动群众”。

尽管最终这些人以台湾特务的罪名受到审判,但是严格说,他们并不是间谍,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台湾培训的游击队。搞爆破和狙击是他们的特长,而潜伏侦查,他们却不是高手。陆子明亲自去做放羊老头的工作,因为老头家有一个大土房,如果他成了“堡垒户”他们就不用找猪圈了。陆子明和蔼地跟老头抽烟聊天:“老伯,你老人家想不想发财哟?”

“想啊,咋个不想叻,就是孙老幺那个王八蛋跟大家过不去?炼钢铁你拿啥子不行?要砸俺家的大锅?”

陆子明一听,老人虽然“苦大仇深”,但是思想觉悟实在不“靠谱”,这*的大跃进咋成孙老幺的罪过了呢?但是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儿,贸然*怕老人猛然接受不了。于是他说:“老伯..”他忽然想起来应该叫大爷,“老大爷,你说要是蒋公能给你们带来好日子,你们欢喜不欢喜呢?”

1964暗战原子弹(一)(27)

老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抽了几下:“操,哪个都比那个姓孙的强啊。

哎,这个蒋公我咋没有听说过呢?哪个村儿的?”

“蒋公,”陆子明试探地说,“不是你们村里的,蒋公就是过去咱们中国的蒋委员长。”

老头听了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一挥烟袋锅:“你说的不就是跑到台湾那个蒋该死吗?呵,他呀,俺看比那个孙老幺还坏!”

陆子明气得直翻白眼,心里说这些愚民完全被洗脑了,这可如何是好?

还幸亏是陆子明机灵,“政战”工作没有再继续做下去。而他的那几个同伴却没有这么幸运,他们先后被百般警惕的群众发现,或者报告给了公安机关,或者被直接扭送到了公安局。

陆子明死活搞不明白,他们开始一问老百姓,都是一肚子牢骚,但是只要自己一亮国民党的牌子,老百姓无不翻脸。这游击战争怎么打啊?当初他们在阳明山凭空想象发展队伍,就像当年共产党打游击战那样,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国民党的游击战永远是土匪式的,他们始终没有搞清楚共产党的发动群众是怎么一回事。

陆子明还是十分聪明的。他知道,如果现在向台北报告,其他的人都被捕了,那么总部一定会抛弃他。因为,被捕就意味着泄密。所以陆子明向台北发报说,他们和*大部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毙敌无数,但寡不敌众,四个同志先后战死。

台北得到消息之后,命令他开赴兰州,和那里的黑蛇小组联系,接受他们指派的任务。

10自从来到这里,每逢周末,戚文彰就特别紧张,他知道周末的时候专家们都喜欢出去玩。而这个时候,就是间谍特务活动的机会。

戚文彰知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有效监视瓦特的行动的,更何况他可能还有助手。但是因为没有立案,他又不好跟兰州地方公安局接触。不过这并没有难倒戚文彰。在兰州郊区的山林当中,都有 护林员,戚文彰结识了他们中间的负责人赵水根老人。

通过了解,戚文彰得知赵水根在战争年代就是一个老积极分子,掩护过地下党,他的大儿子还是公社的民兵营长。现在他主动向公社提出来掌管这些个林子,主要是防火和针对盗伐林木的行为。戚文彰很快和老人搞得很熟。他发现老人的反特的觉悟很高,于是他对赵水根讲了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并且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他希望赵水根提高警惕,并且告诉其他护林人员注意附近的动静。戚文彰还嘱咐老人,不要主动跟他联系。如果出现情况就给他发一个暗号,由他来找赵水根。

显然戚文彰对赵水根这个普通群众给予了高度信任。今天的读者也许会产生出某些疑问,戚文彰当时既然能够用赵水根帮助自己,那么为什么不能找兰州公安局的同志私下帮忙?其实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这里有两个因素使得戚文彰当时不能跟兰州方面联系。首先,作为一级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他们受到自己所在单位组织纪律的约束,他们很难在不向单位领导汇报的情况之下“私自”参加任何行动,特别是在那个任何事情都可能被“上纲上线”的年代,其次,如果戚文彰请兰州公安局的人协助,他自己出于对对方的尊重,同时也出于赢得对方的信任,他就不得不把自己手头掌握的资料全部或者大部分托出。这是戚文彰所不愿意做的。而使用赵水根则没有这个问题,老人决不会主动打听任何戚文彰不愿意交代给他的背景材料。

1964暗战原子弹(一)(28)

戚文彰的决定显然是正确的,赵水根把戚文彰对他的信任,看成是国家交给自己的任务。他立即组织看林人员加强戒备,一切按照戚文彰的命令执行。

这个周末,戚文彰的跟踪重点就是瓦特。他预先在通往山区的一个十字路口埋伏。他一副当地农民的打扮,拄着根扁担,一头上绕着绳子,腰里别着一把柴刀。他站在树荫下看两个老头儿下棋。

瓦特出现了,他背着一个登山包,做出登山的架势。

瓦特慢慢走着显得不慌不忙,他爬上一个长满灌木丛的山坡。戚 文彰为了不打草惊蛇,放远了距离。他已经注意到了,瓦特带着一个望远镜。所以他保持瓦特不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的距离,在荒坡上,他放得比较远,而在灌木丛中,他就跟得近一些。

瓦特相比戚文彰更是有备而来。他跑到一个荒坡的灌木后面,从灌木里拉出一辆自行车来,然后骑上顺着山坡的羊肠小道往下滑去。

瓦特的山地骑车技术居然十分出色。这样一下子就把戚文彰远远甩开。

这些自行车是专家们从香港带进来的。因为兰化公司实在不能派出那么多汽车接送专家和他们的夫人。

戚文彰躲在灌木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切,从种种迹象上判断自己并没有被发现,而是瓦特的一种主动防范措施,这说明他今天一定有重要的行动。戚文彰此时不能贸然跑下去追赶,这样不但容易暴露,而且速度也赶不上顺小路而下的自行车。

戚文彰仔细观察地形,他发现山坡下面便是绕半圆形山坡而流的黄河,而黄河对岸是一片荒野。显然以瓦特所携带的东西看,他不会设法横渡黄河。而到了那里也没有很大用处。戚文彰判断,瓦特很可能是沿黄河边的小路往上游走,那里是一片树林。如果是这样,他现在可以沿坡脊插过去。

戚文彰迅速选择山路往树林方向插,他不时观察瓦特的方向,然而瓦特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转过一个山头,他看见河上和对岸没有人影,确认自己判断得没有错。

戚文彰迅速跑了起来,他要抢回来失去的距离。在他走进树林的时候,他开始放慢脚步,弯下腰悄悄搜索前进,他必须发现对方而不能被对方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呼喊,恍惚中好像是赵水根。

戚文彰加快脚步。正在这个时候,更大的吵闹声传来。接着是两声枪响。

戚文彰丢下扁担,抽出柴刀和绳子飞速冲了过去。当时的公安局还是有枪的,只不过都是锁在保险柜里。侦查员戚文彰抽出柴刀奔赴现场也算是一种中国特色吧。

戚文彰随声冲过去,看到赵水根倒在地上,他的腹部中弹,手里还紧紧握住步枪。

看到戚文彰跑过来,赵水根挣扎着要坐起来,他指着一个方向:“有特务。”

戚文彰回头看了一下,但是他不能把赵水根丢在这里。他脱下自己的小褂,按在柴刀刃上,撕成布条,给赵水根包扎。

赵水根忍着伤痛连声说:“不要管我,抓特务要紧。”

原来赵水根正在山上巡逻,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山上爬,一边走还一边察看地图。他立即警觉起来,他悄悄地跟了上去。不久他发现那个人遇到了等候在树林里的瓦特。

赵水根悄悄摸了上去。他听见两个人在用英文对话。赵水根心想,如果这个人不是兰化厂里的工程人员,就有可能是特务。他决定走上前盘问。

本来赵水根也不敢确定他们的身份,但是这个时候的陆子明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一个个成了*的俘虏,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看到拿着枪的赵水根就慌了,再加上对方一喊,他就认定自己已经暴露,他顾不得跟瓦特商量就提前开枪。

1964暗战原子弹(一)(29)

赵水根中弹,但是仍然忍痛回击。陆子明不敢久留,转身就跑。

瓦特心中愤怒但是也只得逃跑。

此时的戚文彰对自己先前的决定十分后悔。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得如此突然。就自己掌握的情报来看,虽然立案还有欠充足,但是立线是没有问题了。他当时觉得没有时间回去报告敌情,不如掌握多一些情况直接立案。结果情况急转直下,让老人挨了枪。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显然老人是另外一个想法。赵水根到今天为止仍然十分感激戚文彰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让两个特务逃走感到羞愧万分。现在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拖了戚文彰的后腿。他这么一想,一使劲居然站了起来。

他挥了一下手:“戚同志,你看,我没有问题。”

戚文彰看他精神不错心稍稍安了一下,但是他仍然无法把老人丢在这里。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戚文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是何其妍!

但是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问她如何来到这里。他匆忙用柴刀砍了两棵树干,用绳绑成担架,跟何其妍抬着老人下山。老人虽然躺在担架上,但是手里却仍然握着他那枝步枪不肯松手,仿佛一会儿他还能够再遇到敌特似的。

在公路边,两个人拦了一辆过往的马车。戚文彰命何其妍送老人去医院,自己重新返回山林搜索。

何其妍带着老人坐了一段马车,半路她看到一辆军车就立即把它拦了下来。搭上军车,她很快就把赵水根送到了兰州医院。

戚文彰再次找到刚才赵水根发现瓦特跟陆子明接头的地方,经过仔细搜索,他从一个断树枝上发现了扯破的衣服纤维。戚文彰将它小心地装进一个信封里,然后转身往山下奔跑。

戚文彰飞快地赶到友谊宾馆,找到总经理和保卫科长,亮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然后说明了情况。保卫科长立即让服务员借打扫房间去检查瓦特的房间。瓦特不在房间,而他的东西和证件都留在那里。经过向前台询问得知,瓦特回到旅馆之后,要了一辆汽车,说是自己骑自行车受了伤,便立即去了医院。戚文彰来到瓦特的房间,很快他从衣柜里面找出了他那件撕破的外套,对比纤维,确认在树林里的特务就是瓦特。

现场没有血迹,而且宾馆的人没有发现瓦特有什么伤,显然他去医院是等着看有没有人把受伤的赵水根送来。现在如果瓦特发现了老人没有死,那么就等于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在这个时候,他一定设法逃跑。戚文彰不得不做好准备,为此他直接给兰州军区保卫部打了电话。兰州军区保卫部接到戚文彰的报告,副部长马大军立即亲自出马,带来了一个侦察排行动,把友谊宾馆前后都包围起来。戚文彰 在瓦特房间的左右都安排了人,换上宾馆的制服。而他自己和马大军坐在宾馆的前厅等候瓦特的到来。

这里张开大网就等大鱼到来,这可即将是轰动全国的大事件。然而情况却跟他们预计得出入很大。首先是瓦特很久没有露面。按道理说,他去医院就是真看病也用不了这么久,而探听消息就更快了。所以戚文彰和马大军都是越等越慌。正在这个时候,送瓦特去医院的车子回来了,然而车里面却没有瓦特。司机说瓦特回来的半路上突然提出来要自己逛逛商店,为了不影响司机下班,就让他先开车回来,自己步行回宾馆。

1964暗战原子弹(一)(30)

毫无疑问这就是金蝉脱壳。他摆脱了司机之后就要逃跑。马大军可急眼了。虽说这案子是戚文彰经手的,可是兰州是他的管区,如果让一个美国特务逃跑了,他觉得自己不掉脑袋也得蹲班房。这个时候他后悔只带来一个排而不是一个营。他赶忙命令手下人员分兵几路,赴火车站、汽车站和机场搜索,务必把瓦特抓回来。

就在他刚刚重新布置好人马的时候,瓦特神态轻松地回来了。他手里果然提着刚刚买的东西,嘴里还哼唱着革命歌曲。他这个样子和宾馆里剑拔弩张的侦察兵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他就像是在捉弄人似的。

此时戚文彰仍然在前厅等候瓦特。他经过冷静分析认为瓦特不大可能丢下自己的证件逃跑。瓦特走进大厅看见戚文彰十分开心,他主动过去跟他打招呼。戚文彰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臂,故作吃惊地问他怎么回事。瓦特轻松地说,是自己在河边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被树枝划伤。两个人说的时候,马大军正带着便衣站在大厅的另一侧,他们等待戚文彰的逮捕手势。结果等了半天,却看到戚文彰跟瓦特说笑着走进餐厅。马大军做了一个手势,让手下人缩小包围圈围住餐厅。

戚文彰通过跟瓦特打的交道,感到他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报告会出丑之后就立即试探就是一个例子。所以现在从瓦特的脸色上看出来,他的轻松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虽然此时他不知道瓦特究竟在发 生了大事之后为什么突然神情自若,但是他基本肯定,瓦特现在不会匆忙逃走了。这么一想,戚文彰马上抬起头。他看到了餐厅玻璃门外的马大军和他的手下人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戚文彰心头一沉,虽说事先说好了是听他的指挥行事,但是他从来没有跟这些部队的人打过交道,此时万一出个纰漏,事情就不好收拾了。他借上厕所的借口,悄悄地走出餐厅。

马大军此时也对戚文彰望眼欲穿。他不明白戚文彰为什么忽然有兴致跟这个特务分子吃起了饭。戚文彰走出来,马大军立即迎了上去。

戚文彰没有停脚步,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示意他跟着自己。两个人来到厕所。戚文彰说:“今天的逮捕行动取消。”

“什么?”马大军瞪起了眼睛。

戚文彰确定厕所里没有其他的人之后才对他说:“我判断他暂时没有逃跑的企图。”

“可是,他在我这里作案,我必须抓住这个间谍。”马大军样子焦急地说道,他完全是一个军人的思维,仿佛如果别人抓住瓦特是不算数的。

“现在时机还不到。”

“那他万一要是跑了呢?”

“那就是我们的失职,可是要是怕他跑了,而提前抓起来他,同样是我们的失职,”戚文彰看看马大军焦急而疑惑的神情,就补充说,“抓特务也要服从反谍工作的大局。”

马大军心里说这反谍真是别扭:“哪,我们怎么办?”

戚文彰走出厕所,看看餐厅周围虎视眈眈的侦察兵,他们怎么看都不像宾馆里面的人。几小时前,是应付紧急情况把他们招来。现在显然不适合让他们继续在这里:“把你的人安排在外面监视,脱离接触,注意不要暴露。”

瓦特和戚文彰边喝酒,边“推心置腹”地说话,到餐厅快关门才起身回自己的房间。戚文彰跟他告别之后,看到等在宾馆门口的何其 妍。何其妍见到戚文彰第一句话竟然是:“我还没有吃饭呢。”

1964暗战原子弹(一)(31)

戚文彰把何其妍领到路边的一个拉面小摊儿坐下,又给了摊主五毛钱。何其妍不客气地端起碗。

戚文彰意识到今晚瓦特的表现跟她有关系:“在医院你搞了什么鬼?”

何其妍注意观察戚文彰的脸色:“在医院散布消息,说赵水根死了。”

“你见到瓦特了?”

“是啊。”

原来老人被推进手术室后,何其妍就立即告诉医院的值班主任,不要向外泄露任何消息。手术期间,何其妍一步不离地守在门口。后来她看到瓦特带着一个翻译走进医院。何其妍猛然意识到什么,她转身走进护士室。

瓦特直奔走向手术区,他拦住一个护士问:“今天有没有一个受伤的老人在手术室?”

护士摇头:“这我不知道。”

何其妍穿着一件白大褂走过来:“刚刚送来一个老人,身上中弹,失血过多已经死亡。你知道他是谁吗?我们正在寻找他的家人。”

瓦特连连摇头:“哦,那错了,我问的是一个车祸受伤的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