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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胄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48

“跑了就说明她不是间谍。真正的间谍在这个时候不会跑的。”戚文彰可没有想那么多。

“可不能这么说,就算她不是间谍,但是她要是畏罪潜逃,这个责任谁负?”

戚文彰说:“当然是我负了。”

“你可要把这个决定形成文字。”这倒不是他非要跟戚文彰过不去,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在那种政治风潮之下这只是一种自保的方法。

戚文彰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何其妍回到北京,她首先想到的是缴获的周洁妤送出的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件。现在那个案子已经了结,而何其妍又深知刘云非的脾气,他绝不允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何况这中间还夹杂了他与戚文彰之间的矛盾和瑜亮情结。她直接找刘云非去要,不但会碰钉子,恐怕这个案子将永远被封锁。于是,何其妍想到了孟广达。

孟广达看到何其妍十分热情。仿佛看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特别让何其妍感到几分不舒服的是他最近几次见到她是总是毕恭毕敬地问一声:“有什么指示精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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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妍哪里知道,孟广达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或者说是亲人。

这是因为孟广达实实在在通过对何其妍的“思想工作”,明显改变了刘云非对他的态度。他坚定地认为,何其妍早晚是刘云非的人,所以无形中他对待何其妍就像对待刘云非那样忠诚。

在今天何其妍还真用得着孟广达。她笑着说:“还真有点精神。”

孟广达“啪”地给了她一个立正:“你说吧,首长。”

何其妍感到一阵恶心。倒不是因为这个年近五十的人在她的面前滑稽的表现,而是她意识到,孟广达如此,完全是因为他的意识当中把自己跟现在权柄在握的刘云非联系在了一起。而她此时却恰恰又不得不利用这一点,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何其妍故意叹了一口气:“孟协理员..”

孟广达连忙摆手制止她:“哎,小何,你可不要这样叫。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走资派给封的官,这官当着耻辱啊。现在我也造反了。”

何其妍看着他这番令人作呕的样子忍不住发坏地说道:“哎,你这就不实在了嘛,孟协理员,你当初干得很带劲啊,那时你管人也是很马列的。”

孟广达做出十分痛悔的表情:“啊,我就是毛泽东思想没有学习好,思想觉悟太低。当了帝国主义走狗。”

何其妍心中冷笑,他这句话倒是说得很对。她摆摆手:“好了,我不是来听你交代自己活思想的。我自己还有问题呢。”

孟广达连忙露出关切地表情:“什么问题?”

何其妍做出发愁的样子:“我刚刚分配来的时候,刘云非借我去侦查一个案子,你还记得吗?”

孟广达连连点头:“当然记得啊。”

那件事情,打死他也不会忘记的。

何其妍压低了声音:“我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孟广达也压低了声音。

“我在逮捕敌特的时候,有一封重要的信没有正确归档。现在我们新的案子需要侦查,可是没有那封信,情报没有办法核对,杨副部长这回急了,说不定还要处分我。”

“那你怎么不跟刘副组长说?”

何其妍:“这种事情怎么敢乱说?”

孟广达心中暗想,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在杨奇清和刘云非之间的冲突中,站对了队一定能够得利的。但是现在斗争胜负还难说,他绝不敢公开表露立场。而今他有了一个暗中帮助刘云非的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日后刘云非一定会感激自己的。于是孟广达做出很义气的样子:“你说我能够帮助你干些什么?”

何其妍把早已准备好的字条递给他:“你把这个卷宗调出来。”

说实话孟广达听了头皮有些发麻。从机要室里面调档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要是在过去,凭着他的胆量是绝对不能干的,但是今天整个公安局的规章制度全部作为“管、卡、压”的反动路线被砸烂了;而在迺兹府大院里面,他已经被某些人看成刘云非的红人了。他还是有办法弄出来这些文件的,虽然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孟广达赌了一回。他真的通过什么手段把那份卷宗偷了出来。

何其妍重新找到了那封信。她拿着信找到了技术科的人。技术科有一个跟她一起毕业分配进来的。刚刚学了几招,就赶上“*”,每天政治学习憋得手痒。听说何其妍要进行缩微点检查便一口答应。深夜十分,两个人悄悄溜进技术科里面开始工作。

他们反复寻找,仔细分析每一个字。最后对着灯光比较各种字母,终于在一个稍微大一些的英文句号里面发现了一个异常凸起的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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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极为兴奋。

他们轻轻地用锋利的手术刀割破信纸,从里面挖出了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黑色小点。这个就是缩微点。所谓缩微点就是一张极为微 小的缩微胶片,写着情报或者指令,然后隐藏在普通的信函之内。

这封信只有一个缩微点,情报内容也极为简单,用英文写着:“中岛医生,山村有病人,等待中医。”

何其妍记下这个简单的暗语情报。她反复思考,从中岛医生的称呼上,说明中岛芳子是医生。而从邵玉蓉和加之木泷子的照片上看,她们都当过医生。那么中岛芳子是究竟是谁呢?刘云非显然武断地认定她就是加之木泷子。但是把她跟邵玉蓉一比的话,很显然,中岛芳子更可能是邵玉蓉,而加之木泷子顶多就是情报转接的一个小人物!

原来中岛芳子已经进入了中国核武腹地,而且已经跟美国特务进行了勾结!从指令的语气上说,这两个特务组织已经不是第一次联系了。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她必须马上通知戚文彰。她带着那个技术科的同伴悄悄地离开办公室。正在这个时候,迎面出现了几个人匆匆走了过来。

何其妍一眼就认出为首的是刘云非。她马上意识到他们是冲自己来的。她回过身子,示意帮助她的技术科的小伙子溜走:“你给戚文彰打电话,把缩微点的内容告诉他。”

说完何其妍故意大摇大摆地迎着他们走上去。刘云非看见何其妍脸色十分难看。但是当着手下人他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对着何其妍伸出手。何其妍把手里的卷宗递给了他。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孟广达帮助了何其妍之后,又忍不住在刘云非面前谝,希望能够讨好,结果差点没有挨一个耳光。

刘云非并不问她任何话,甚至也没有看一下手里的卷宗,而是直接递给了身边的一个机要人员。然后他看着何其妍用平静的声调说:

“组织上命令你去学习班。”

刘云非身后走过来两个女将:“小何,你今天晚上就走。我们陪你去拿东西。”

何其妍没有说话,她悄悄地转着眼睛,她看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消失在夜幕中,心里放心了。

何其妍此时还不知道,现在刘云非,已经从工作组副组长摇身一变成了北京市公安局革委会副主任。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局领导了,而且是革命派造反派。

第二天刘云非命人把何其妍带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为了何其妍的事情烦恼了一夜。他总结出来,自己过去就是过于纵容娇惯这个女孩子了。在革命关头,她居然仍把个人兴趣放在第一位,受着戚文彰引诱。

现在他必须给她当头一棒,这样才能够让她猛醒。要想让何其妍清醒,但是他不能打在何其妍身上,于是就对戚文彰下手。刘云非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何其妍的面前:“你看看这个文件。”

何其妍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是一封检举信,还有一个标题:《关于戚文彰错误思想和言论的检举报告》。她抬起头看看刘云非,觉得这也太荒唐了。

刘云非冷冷地说:“戚文彰的问题不是简单的工作方法问题,而是路线问题。”

何其妍原以为刘云非一定会大发雷霆,她自己也做好了跟他对抗的思想准备,反正她做的事情堂堂正正,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刘云非却来了一个指东打西,把矛头对准了戚文彰。

这招太狠了,等于一剑封喉:戚文彰倒了台她何其妍就等于失去了根本。所以对于何其妍来说,对她怎么指责都可以,但是对戚文彰的诋毁是她无法容忍的。她没有看完那份文件就放下,面色激愤地说:“你知道,这里面都是诬陷不实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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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非期待的是何其妍的退缩,哪怕是疑惑,但是当着他的面,这么一口否定,而且百分之百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让刘云非难以接受。

要知道那份检举信是他亲笔连夜写好,又让其他人抄写过的。刘云非可实在忍受不了,他瞪起了眼睛:“你要注意自己的立场!”

何其妍理直气壮:“我的立场没有问题,戚文彰是部里派出去的,他犯了哪些错误?要犯错误,也是你们的错误。”

刘云非气坏了,从何其妍嘴里听到为戚文彰辩护的话是他最为不 能忍受的事情。刘云非让学习班的负责人对何其妍严加看管,他决定给戚文彰狠狠一击,如果不在政治上彻底打垮了这个人,何其妍就永远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这个戚文彰,真是他的心腹大患。他看看自己手里的文件,觉得这个材料的分量的确不足,他必须掌握戚文彰“里通外国”的材料,最好是有他向外国人提供情报,或者放跑敌特这方面的情报。他想了一下,决定在戚文彰身边安插一个耳目。

17戚文彰在兰州得到何其妍的消息时十分感动,他完全明白在现在的政治气候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虽然何其妍作为侦查员还很稚嫩,她的有些举动是不恰当的,但是她的勇气和对侦查事业的执著精神,给了戚文彰莫大的帮助,特别是精神上,让他感到自己不再是孤独的。

不光如此,何其妍的两个发现的确让整个案子发生了重大转机。

本来隐藏很深,并且已经联络上的美日两大特务网,现在在结合部位,也就是最薄弱的部位被发现了。刘云非作为侦查员时的严重失误也被何其妍弥补了。现在可以说侦查工作进入了峰回路转的时刻。周洁妤不管她的身份是特务还是被利用的,也不管她的立场如何,她周围牵扯着间谍是不争的事实。盯着她,至少一部分特务的活动(哪怕是声东击西的计策)就会掌握,而美日特务的联系,只要卡住了中岛芳子这个关口,敌特的行动就不难层层揭开了。

正在戚文彰准备根据新的战果进行重新布局的时候,马大军哭丧着脸找到了戚文彰:“军区出现了特务,一个女特务!”

“什么女特务?”戚文彰听得摸不着头脑。

马大军这回可是急坏了,他只顾自己说:“现在首长命令限期破案。

可我刚刚查了军区所有女军官的档案,就是找不到这个女特务。我怀疑根本不是兰州部队的,可是我不敢说。万一说错了,我不成了故意 放跑特务了?”

“你别着急,跟我从头说好吗?”

马大军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对戚文彰讲事情的原委。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上了颜色的十二英寸照片递给戚文彰。那个时候彩色照片极为稀少,所以照相馆就有一种业务,给照片上颜色。照片上,特务乔治·瓦特和一个身穿绿军装的女人并排站在一个背景杂乱的广场,而瓦特的手还特意搂在女军官肩上。

“这是哪里的照片?”戚文彰问。

“咳,这是红卫照相馆橱窗里面的陈列。被我们的干部发现了,就拿了过来。照相馆的人说,这个老外拿着底片到他们那里去放大。

照相馆的人看是一个大鼻子跟一个解放军搂着,觉得有意思,就放大上了颜色,摆在橱窗。”

戚文彰听了他的说明不以为然地笑了:“你觉得,如果瓦特真的在解放军里面发展了一个特务,他们两个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照相,然后又在中国照相馆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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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军苦笑:“你说的道理我也明白,可是这个瓦特明明白白就是个特务,而一个穿军装的女人跟他搂肩搭背,我不调查出个结果行吗?”

戚文彰同情地笑笑:“你有没有问一下瓦特?”

马大军哭笑不得:“你说这事情怎么能够去问他?就算他回答了,我们也不能用他的话做结论啊。”

马大军知道戚文彰不会重视这个事情,但是他明白这事情还真的需要他出面侦查才行,他拉住戚文彰的手:“老戚,这事情你可能没有多大兴趣,但是你得帮我一把,要是我不能拿出一个说法,我这个保卫部副部长是干不了啦。”

戚文彰拿过照片仔细端详,发现瓦特和那个女军官身后的背景还真的有些熟悉。但是他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你把照片给我,让我好好想一下怎么办。”

马大军连声道谢。其实戚文彰的判断与马大军是一样的,这个女军官不是兰州军区的人。因为在他看来,她不是瓦特发展的间谍,而瓦特作为间谍不大可能在兰州如此大搞社交活动,尽管他一贯以左派面目出现。另外,从熟悉的背景上面,戚文彰也断定拍摄地点不是兰州而是北京。他相信自己去一趟北京,一切就能够调查清楚。当然为此去专门跑一趟就太不值得了。

恰好此时北京传来了紧急情况,他想不回去都不行了。杨奇清副部长亲自给他打了一个长途电话。

原来一封以乔治·瓦特名义发出的控告信在国外的报刊上发表。

该信向国际法庭控告中国政府对他进行政治*和非法拘禁。这个新闻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中可以说一石激起千层浪。西方各大媒体竞相追踪报道。很快不知道谁又炮制出一份瓦特被*致死的消息。在英国某“*组织”成立了一个律师团准备向国际法庭起诉中国政府,一时间反华浪潮甚嚣尘上。显然这是敌人有计划有步骤的一次大反扑。

这次反扑的效果之强烈,大概是在境外策划的中央情报局也没有想到的。因为在中国跟他们“配合”的还有刘云非和他的幕后老板。

西方攻击中国的舆论,到了北京成了刘云非攻击杨奇清的武器。

在刘云非的授意之下,一时间公安部里面大字报铺天盖地,都是揭发批判戚文彰怎么样给国家造成恶劣影响的,仿佛是戚文彰故意配合外国的反华势力,与他们里应外合似的。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大字报矛头针对的自然杨奇清副部长。杨奇清被污蔑成了事件的总后台:

一切都是他的授意和安排,为了破坏和干扰“*”的胜利进行。

戚文彰走进公安部大院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孟广达。他脚步匆匆,完全顾不上答理他。然而孟广达却拦住了他表情严肃地对他说:“我建议你赶快到工作组交代清楚你的问题。”

戚文彰哪里有心思跟他纠缠:“我的问题你们就随便查好了,现在我没有工夫去解释。”

孟广达眼睛一瞪:“你这是什么态度?”

戚文彰看着他义正词严的表情感到好笑:“你说我该什么态度?”

孟广达用手一指墙上的大字报:“你看看你们自己的处境吧,我让你去工作组交代是为了你好,想想自己的政治前途!”

孟广达气昂昂地走了。

戚文彰看了几眼大字报,顿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现在突然变成了腹背受敌。而且,他自己这样倒没有什么,从他诈骗孟广达走进公安部那天起就已经豁出去了,但是他现在已经连累了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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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失误导致了老首长遭到了无端的炮轰,这使他十分内疚,同时也为自己的失误后悔,如果早对瓦特进行全面隔离,不让专家与他接触就没有这些事情了。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杨副部长的办公室。

杨奇清看到戚文彰马上站起来,亲自给他倒水:“小戚,辛苦了。”

戚文彰一脸的内疚:“杨部长,我..我事情没有办好。”

杨奇清看着戚文彰:“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转头看看窗外的大字报,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他把一堆外文报纸和一份内参放在戚文彰的面前笑着说:“你看看吧,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戚文彰翻了一遍抬起头:“杨部长..”

杨奇清问:“是不是没有思想准备?”

戚文彰点头:“没有想到敌人有这么多花招,好容易在一个地方抓住了线索,他们又在另外一个地方发起了攻击。”

杨奇清说:“这才是你的敌人的真正水平啊。在军事上,这就是声东击西。让你首尾难顾。”

戚文彰叹了一口气:“想来想去,还是我大意了。当初光想着引蛇出洞,结果让瓦特搞了一场自杀的闹剧。而且在那期间又传递了出去了这封信。”

“这倒的确是一个教训啊。”

戚文彰越想越感到内疚:“是我没有很好地控制局势,被敌人钻了空子,使得整个破案面临极大的被动。这是我的严重失职。”

杨奇清笑着摆摆手:“小戚,你说得太严重了。敌人是蓄谋已久的,无论你怎么防备,只要扣押了瓦特,他们一定会闹起来的。现在你们的侦查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敌人的反扑只能算困兽犹斗,是一种转移视线的战术,现在千万不要为这件事情所干扰。”

戚文彰问:“那我们怎么办?”

杨奇清说:“这件事情,我已经汇报了总理。”

“周总理怎么说?”

“周总理说,来而不往非理也。既然人家要打国际官司,我们也得奉陪到底。总理让我会同外交部,组织一批国际法专家积极应诉。

主席说得好,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当剥去。我们堂堂正正凭什么怕他们?”

戚文彰听杨副部长传达了周总理的指示,心顿时放了下来,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周总理说不怕,那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他问:“那我做什么?”

“你作为一线侦查员,应该积极准备材料,特别是瓦特搞情报的证据,只要我们材料充分,就不愁挫败敌人的阴谋。”

戚文彰的眼睛一亮:“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瓦特,不管国外造什么样的谣言,瓦特毕竟还活着,只要瓦特一露面,*致死的谣言将不攻自破。”

“对,但是,怎么让他露面也是个学问,放他出来可以说是一个双刃剑,因为瓦特固然能够证明被*致死是谣言,但是,敌人一定会趁机制造舆论来营救瓦特。释放瓦特自然不行,但是不放,那么又将是一轮新的反华浪潮。因为我们的间谍证据,不一定合适公开。”

戚文彰陷入沉思。

杨奇清又说:“我知道这对你是一个挑战,但是如果你能够从瓦特嘴里挖出对我们有利的证词。那么,我们后面的仗就一定能够打赢了。”

戚文彰没有多想就点头答应了,像是一个战士在接受任务。

杨奇清握住他的手:“小戚,祝你马到成功!”

戚文彰的眼圈忽然湿了,他看着窗外的大字报:“老部长,我对不住您,这件事情让他们泼了您这么多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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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清哈哈大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怎么说去吧。”

“可是,这些大字报会给您..”

杨奇清干枯的手一挥:“我是一个老公安战士了,个人得失放在一边,国家利用放在首位,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看着杨奇清爽朗的神态,戚文彰的心豁然开朗,真是心底无私天地宽。

告别了杨奇清,戚文彰前去拜访北大教授,国际法专家社科院法学研究所所长张友渔先生。张友渔曾经担任过北京副市长,戚文彰就读公安学校时还给他们作过报告。张友渔热情地接待了戚文彰,两个人一起分析了整个案情。张友渔提出,抓证据,要从西方的法律上击败敌人,所以就要学会用西方法律的观点分析事实。第二,找到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张友渔给戚文彰分析了瓦特的各种反应,提出了戚文彰最好的斗争策略。

戚文彰准备返回兰州审问瓦特。但是在临行前他去了一下总参谋部。他拿出马大军给的照片来请情报部的接待人员鉴定。总参的人员看了一下,告诉戚文彰,背景中的一个黑色影像是U2侦察机的翼尖。

U2侦察机?戚文彰脑子一闪,中国哪里有U2侦察机?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啊!

戚文彰当即来到军博。军博领导仅仅花了五分钟就把照片当中的“女军官”找了过来。她是军博的解说员。那个时候,中国的军装只有两种:士兵军服,即班长以下职务,标志是两个兜儿;再有就是干部军服,从排长到军委主席毛泽东,都是四个兜儿。

那个解说员回忆,这个外宾参观了军博非常激动,他自称是英国共产党员,现在要回国去打游击,提出来要和她合影留念,把照片挂在游击队司令部..

戚文彰接手这个案子之后就一直烦恼,今天第一次大笑起来。美 国特务也有美国特务的可爱,居然带有这么多喜剧细胞。

戚文彰回到兰州立即对瓦特进行侦讯。戚文彰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不知道双重审判(double jeopardy)?”

瓦特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中国公安人员竟然提出一个西方法律词汇。

双重审判的意思是一罪不受两次审理原则,这在现代法律上是禁止法院重复起诉同一罪行的法律原则。这说起来简单,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却有重大的意义。举例说,如果一个人被诬告杀了某人,并且被判了刑。那么如果被诬告者服刑完毕,他可以找到那个他并没有谋杀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他,而不面临任何法律纠纷。因为法律不能对同一个罪行(杀人)进行重复判决。

戚文彰又问了一句:“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对吗?”

瓦特点点头。

戚文彰把几份英文报纸递给他。上面的文章说的是瓦特已经被*致死,而且某西方“*组织”正在准备向国际法庭控告中国政府。

瓦特看了这个新闻也感到了几分吃惊。

戚文彰冷笑:“根据你们国家的这些报道,你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戚文彰又把那个含有氰化钾的辣椒酱放在瓦特面前:“这是你托你的同胞给你取的辣椒酱,经过我们化验,这里面除了辣椒素之外,还有其他的成分。”

戚文彰拿出一个化验单递给瓦特:“要你死的是你的同伙们,他们先是命令你自杀,然后又亲自动手谋杀你。他们阴谋失败之后,又给你开了一份公开的死亡证书。”

瓦特一直看着戚文彰没有说话。

戚文彰继续说道:“为了他们的政治利益,你的老板必须把你推出来当替死鬼,倒是中国政府两次救了你的命,看起来,你是欠着中国政府一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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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特这个时候紧张地问戚文彰:“你是什么意思?”

戚文彰静静地说:“根据西方法律对双重审判的理解,如果国际法庭真的判中国败诉的话,那么,你这条性命从法律上就属于我们国家了。我们就是把你绑到天安门广场,当着所有的记者处决你,没有人有资格说三道四。甚至就是在道义上,也只会谴责那些诬告中国政府的人,对吧?”

瓦特震惊了,他完全理解戚文彰描述的恐怖场面:如果中国政府真的因为*致死的罪名败诉并且遭到惩罚,那么中国不但有权利杀他,而且杀了他反而更加有利!

如此一想,瓦特的心顿时崩溃了。他作为一个间谍,支撑自己的精神支柱是雇用部门的信誉,他曾经相信,如果自己出了事情,会得到上司全力的救助,万一他被处死,他的家人也能够得到一笔可观的抚恤金。现在他觉得过去的想法都像肥皂泡一般破灭了。

他低声地说:“请你们不要这样。”

戚文彰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回合自己赢了。

瓦特权衡利害,决定跟中国政府合作,他交代了自己被发展成特务的经过。他本来只是弗吉尼亚州的一个英文教师,因为猥亵男童被学校解雇。除了教书他一无所长,百般无奈之下一个在中情局当特工的朋友介绍了他一个工作,到海外去当线民。中情局雇用的线民虽然待遇和职业特工无法比,但是仍然有不错的津贴和保险金,更为吸引他的是,他回国的时候中情局能够给他改姓更名。这样他的犯罪史也就消掉了。

他交代说,中情局对他进行了几个月的培训之后,就让他去了英国。当时中情局得到消息,英德跨国公司VG公司正在向中国兰州出口设备,于是便通过政府的干涉把瓦特硬塞入专家队伍里面。于是他按照指令,在中国进行了一系列间谍活动..

最后戚文彰拿出那张在军博拍摄的照片给瓦特看:“你给我讲一下这张照片的故事。”

瓦特告诉戚文彰,拍摄这张照片的目的是寄给香港的上司看,目的是向中情局表功,吹嘘他谍报工作已经做到了*内部,以便讨赏钱。戚文彰冷笑,这些利欲熏心的敌特,不光在中国坑蒙拐骗,他们之间也是钩心斗角尔虞我诈。

戚文彰把瓦特的供词录音带,派专人迅速送达北京。一场精心策划的国际法庭闹剧就这样流产了。

18这一个回合虽然以中国的胜利而告终,但是戚文彰的心并没有任何放松。因为这个胜利不过是一次挫败敌人的阴谋,并没有给破案带来更为实质性的突破。同时,虽然攻克了瓦特这道防线。但是也没有获得更进一步的情报,这个瓦特在谍报网中仅仅是一个不入流的货色。

而真正的间谍却隐藏得没有踪迹。敌人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他仍然没有掌握。而对整个兰化公司进行每天24小时监视却也看不出任何谍报行动的迹象。现在他手里唯一的线索就是迪卡特和中岛芳子的联系,他必须小心地从这个线索下手。

现在何其妍被扣在了北京,而戚文彰为了谨慎起见,也不敢再派新的人员打入中岛芳子的身边,侦查行动只能在她的外围进行。戚文彰静静地等待机会,这就像猎人和狡猾的狐狸一样,双方都在等待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辆满载红卫兵的卡车闯进兰化公司。在那个时候,人们经常看到载着红卫兵的卡车四处乱闯。闯进来就是一个目的,抓人。这些红卫兵通过“造反行动”,查抄各个单位,甚至政府机关的档案室。通过这些档案,他们不断甄别和发现新的“反革命分子”,接着就是按图索骥,四处抓人。一时间满街跑的都是耀武扬威的红卫兵卡车。现在的读者也许会奇怪,红卫兵们何以搞来这么多汽车?其实说来很容易,只要在马路上拦截就行。高喊口号声明自己 是革命行动,哪个敢不支持?后来的人们为此造了一个词汇,叫“*”,显然是脱化于国民党追杀共产党时期的“白色恐怖”一词。

从面的意义上说,这个“*”下,要比“白色恐怖”更加恐怖。

因为“白色恐怖”针对的是共产党及其嫌疑人,而“*”却是谁也说不好铁拳何时就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一次,冲进兰化公司的卡车抓的人是周洁妤。理由已经写在了挂在她胸前的纸板上:漏划特务分子。更为可笑的是,周洁妤成为“特务分子”并不是因为给瓦特送了情报,而是因为她隐瞒了自己的“海外关系”。

这一突发事件对戚文彰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假如周洁妤是无辜的,也就是说她不是间谍,那么戚文彰至少将失去了一个站在最佳位置的耳目。而如果周洁妤是间谍,那这么稀里糊涂地抓起来就更加麻烦。

戚文彰找到红卫兵造反组织的总部,亮出自己的身份,要求他们放人。他告诉红卫兵组织的头头,周洁妤现在承担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然而这里的造反派头头却根本不理他那一套。他们振振有词,周洁妤的问题是北京的红卫兵革命组织揭发出来的,如果他们不采取革命行动的话,就等于在自己的身边埋藏了一颗定时炸弹。

戚文彰无论如何说服不了这些“革命小将”,于是只好求助兰州军区保卫部的马大军。此时戚文彰可以说对马大军乃至对兰州军区不少人都有“救命之恩”,他关于“照片事件”的一个结论使他们解脱了被整被怀疑的危机。所以马大军此时必须投桃报李。另外,马大军当初虽然对戚文彰放走周洁妤有些不满,但是现在对红卫兵乱抓特务就更不满,用他的话说,“什么他妈的漏划特务,简直扯淡!如果特务分子是能够划分出来的,那情报部门还干什么用?”

马大军带着一群军人来找造反派,告诉他们自己是军管会的。现在找他们要周洁妤。毕竟“没枪的干不过有枪的”,造反派明明知道是戚文彰搞的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周洁妤交给了他们。

1964暗战原子弹(三)(1)

周洁妤恢复自由的第二天,戚文彰突然接到跟踪周洁妤的侦查员的电话,报告说,周洁妤提出来要单独和他谈话。戚文彰有些差异,周洁妤一下子就发现了暗中盯着她的侦查员,而且找上门来对话!这让戚文彰有些尴尬,不是说明周洁妤太机灵了,就是他手下的人太笨了。假如周洁妤是间谍还情有可原,如果周洁妤不是间谍,那就恐怖了:

跟踪迪卡特的人岂不早就暴露了?

接着戚文彰发现周洁妤选择的接头地点也很像那么回事:在一个大商场附近僻静的小茶馆里面。这样来去都不引人注目。戚文彰越想越觉得这个周洁妤不得了,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和决定,这个周洁妤到底会给自己的侦查带来什么呢?

戚文彰走进茶馆,发现周洁妤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在她的对面坐下。

“我愿意为你们工作。”周洁妤开门见山,没有等戚文彰坐稳就说出这么一句。

戚文彰抬眼看看周洁妤严肃的神情一时不明白她说这话的用意,当初他明确地跟她说过,如果发现可疑的迹象,希望她向自己报告,而她也答应了,现在又特意找自己说明,是什么用意呢?

“你发现了什么吗?”戚文彰问。

“现在还没有,但是我想要发现什么,是能够做到的。”周洁妤样子肯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怀疑迪卡特是间谍,我也怀疑他有问题。”

这是不是个圈套?这个问号只在戚文彰的脑子一闪而过,但是他迅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周洁妤此时丝毫没有注意戚文彰的表情,她继续说着:“我找你来,就是要跟你达成一个协议。”

戚文彰恍然明白了:“你说。”

周洁妤:“我想首先得到你的信任。”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他,我觉得他需要利用我。”

戚文彰点点头:“你准备用什么办法?”

周洁妤笑笑:“对不起,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相信我吗?”

戚文彰一愣,这正是他的内心对周洁妤的疑问。

周洁妤:“你必须想好这个问题。否则一切都不能。”

戚文彰心里说这的确是一个关键问题。如果不信任对方,只是想着利用她,事情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他点点头:“我信任你。”

周洁妤:“那,从今天你,我们的人停止跟踪我。”

“这..这也是一种保护措施..”

周洁妤打断他的话:“你后面总有个尾巴,他怎么会信任我?”

戚文彰当机立断:“好的,我让他们撤。”

周洁妤:“第二,如果我跟着迪卡特有什么行动,在我跟你们联系之前,你们不要采取行动。”

周洁妤此时完全没有介意他的眼光,她继续说着自己的要求。

“我做的事情,是经过你批准的反谍行为。所以,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你要站出来。”

“可以。”戚文彰答应了周洁妤最后的要求。

“那好,”周洁妤说,“我准备利用红卫兵抓我这件事情找迪卡特,求他帮助我偷渡到香港。这样他就会相信我,也会利用这个迫使我为他工作。”

戚文彰的心在往下沉,他知道自己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如果周洁妤可靠,他会出奇制胜,但是如果周洁妤在用反间计,那么他会输得很惨。那不光是在反谍行动上的失败,而且对虎视眈眈的刘云非和造反派们,他将在政治上死无葬身之地。

戚文彰的两只眼睛下意识地紧紧盯着周洁妤的脸,似乎要从中读出她的内心深处。现在他完全依仗着自己的直觉了。

1964暗战原子弹(三)(2)

周洁妤在看着他。

戚文彰最终没有再问其他的。

戚文彰跟周洁妤的“交易”,在整个侦破组成员中形成了两派,以戚文彰为首的一派人认为周洁妤是可以相信的,以马大军为首的另一派认为周洁妤是不可靠的。双方意见不能统一,于是大家都等着看最终的结果。

知道邵玉蓉是中岛芳子之后,戚文彰表面上对邵玉蓉的监视放松了,但是他却对她的外围更加注意了。他亲自检查了医院里面的所有记录,试图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最后他发现,找邵玉蓉来针灸和按摩的人中,除了瓦特和迪卡特之外,还有一个叫佐藤的日本老太太比较引人注目。这个佐藤老太太经常让她到自己家里出诊。从监视者的报告来看,邵玉蓉的诊断和行医过程没有任何破绽,而病人也十分满意。同时从她们之间的表现看,似乎是相识的熟人。这个佐藤老人无职业,跟任何人没有联系,每天除了散步之外没有其他活动,更不涉及任何机密。在一般情况之下,也许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戚文彰却没有放过这一点。日本人在兰州地区,本身就是一个产生疑问的事实。

戚文彰命令人调查那个日本老太太,但是兰州方面除了知道她是从北京来这里探亲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对那个老太太进行跟踪,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她完完全全是一个守本分的家庭主妇,此时,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线索没有价值,但是戚文彰却不这样认为。

因为在那个户口管理极为严格的时代,到外地没有户口记录不可思议。

戚文彰越想越觉得有疑问,他决定亲自到北京进行调查。

孟广达失魂落魄地从刘云非的办公室小跑出来。他被刘云非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本来孟广达是去向刘云非汇报思想,但是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被刘云非给转到了青年人的教育问题了,刘云非说,现在资产阶级正在跟无产阶级争夺年轻一代。孟广达像往常那样应承,哪里想到刘云非却突然一变脸:“资产阶级跟我们争夺年轻人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孟广达一惊,开始他不明白刘云非为什么突然发怒,而且是在这个问题上,他张口结舌地应对不了。

刘云非一拍桌子:“你就会到我这里瞎扯淡,什么汇报思想?就是空话大话,《人民日报》我不会自己抄?”

孟广达脑子反应还算快,他一下在意识到刘云非是为何其妍的事情在跟他闹。孟广达顿时委屈得要哭了,他心里说自己招谁惹谁了?

这个刘云非没有本事讨女人喜欢,现在找他撒气。但是心里这么想,嘴上他却说:“对,对刘主任,我的思想觉悟不高..”

没有想到刘云非更火了:“什么屁思想觉悟?你根本就是不办正事!只耍嘴皮子!”

孟广达心中明白刘云非骂的是什么,关于这个他就更没有办法回答。他没有办法说,何其妍瞧不上他,更不敢说自己害怕何其妍。他嘴皮子动了几下,不知道怎么对应。

刘云非眼睛一瞪:“你还有什么要去辩解的?”

孟广达连声说:“我行动,我行动!”

孟广达从刘云非的办公室抱头鼠窜。他跑到大字报苇席墙的前面,才停住了脚步狠狠地踢了大字报的苇席墙,怒火满腔地大喊:“走资派,还在走,阶级敌人到处有!无产阶级专政万岁!伟大的无产阶级*万岁!”

孟广达在那里喊,路过的干部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谁带了一个头,大家也举起了拳头伸向天空跟着他喊口号。

1964暗战原子弹(三)(3)

孟广达更来了劲头,声嘶力竭地高呼口号,很快就把路过的人聚集起来,以为这里在批斗谁。孟广达嗓子哑了的时候,终于发泄得差不多了。现在围着他的人都在听他的下文。以为他喊完口号之后要揭发出来哪个走资派。孟广达却分开人群,他匆匆往圈外走,脑子里一个念头,找到何其妍。今天豁出去了。舍得一身剮,也要让她跟刘云非搞对象!

何其妍正一肚子气,孟广达这个小丑出现得不但不是时候,而且 谈的内容也大错特错。何其妍冷冷地问:“你是替刘云非来提亲的啦?”

孟广达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何其妍走到楼道里面,她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比批斗大会上领头喊口号的不在以下:“全公安局的人都知道姓刘的在给我穿小鞋,把我关在这里天天写检查,现在又指使你来跟我提亲?他刘云非不但是打击报复,而且还以权仗势,欺压群众,强娶民女。走咱们到外面大广场上评评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怎么样男盗女娼,形左实右,打着红旗反红旗..”

刚刚还决心“舍得一身剐”的孟广达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下子,他吓得几乎尿了裤子,他现在不但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而且还要惹来杀身之祸啊。楼道里不时有人探出头来,更多的人是扒在门缝倾听,因为矛头针对的是刘云非,没有人敢出来搭腔,可是暗中解气的一定大有人在。

“姑奶奶,求求你,别喊了!”孟广达在何其妍的面前已经矮了两个半头,他的双膝还差五六厘米就接地了。

“哈,怎么你也害怕啦?也知道这是见不得人的丑事?那你们早干什么来的?”

孟广达想来想去,只能把责任自己担上:“这跟刘主任没有关系,都是我好心..”

何其妍不依不饶:“你什么好心?刘云非算什么东西?你这纯属是借机调戏妇女!”

调戏妇女在当时也是重罪,孟广达简直是欲哭无泪:“小何,小何,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何其妍说:“我就看在你老孟一脸褶子的份上不去广场了。要不然我让刘云非这个满脑子资产阶级思想的假革命真白骨精现原形!”

孟广达连连点头:“哎哎,让刘主任现原形。”

他心里想,我这些日子怎么倒八辈子霉了。

何其妍指着他的鼻子:“你替我带个口信给刘云非。就说我何其妍 骂他是混入革命队伍里的白骨精。”

孟广达:“不敢不敢。”

何其妍:“你要是不带到,我就把它写在大字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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