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包被换,她送货的任务完成了。周洁妤的心不但没有松弛下来反而更加紧张,她努力回忆透过橱窗看到的那个老太太的形象,但是时间太短,影像太模糊,她竟然想不起对方的长相。这可怎么办?自己岂不是真的成了特务了?
周洁妤在马路上走着心中十分懊悔。这样怎么向戚文彰交代?她 费了许多力气终于打入了外国特务中间,但是除了匆忙当中给戚文彰留下一个样品和离去的方向之外,没有任何情报,现在倒是反而帮助敌特完成了重大任务。可想而知,那些敌特在兰州已经被监视得死死的,到了北京,如果直接向这里的潜伏特务运送东西也很容易被发现,所以他们利用了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来掩人耳目。周洁妤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前来取货的特务不过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婆,自己完全可以把对方制伏。这里是王府井大街。如果她高声喊“抓特务”,一定会有许多人上来帮忙,而且警察也不时在这里巡逻..
在这个时候,周洁妤如果打算脱离敌特,可以说十分容易。她从小在北京上学,在北京有几个亲戚和同学,如果她投奔他们其中任何一家,迪卡特是无法找到她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有心思跟她继续纠缠。但是周洁妤却没有想到逃跑。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就这样“空着手”
去见戚文彰。她应该把敌人的情况调查清楚再离开。也正是这种想法,才使得她犯了整个行动中最为致命的错误。
她按时回到了接头的地点,那辆汽车飞快地开了过来,车门打开。
她钻了进去。
周洁妤进去那一刹那,便开始后悔,但是事情已经晚了。小汽车飞快地开走。
“我们去哪里?”周洁妤忍不住地问。
“带你去见那个朋友。”迪卡特微笑着回答,但是他的笑容里面却泛出一丝阴险。
“我想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我们要帮助你政治避难。”
周洁妤听了脑袋“嗡”的一声。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她不但将失去了人身自由,而且被敌人利用了。
“我不要政治避难!”她急急地说道。
“已经晚了!”迪卡特冷笑,“这种事情也能够开玩笑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政治避难..”她忽然急得流下眼泪,“我 还有家人在北京,我不能连累他们..”
迪卡特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已经回不了中国了,难道你不明白?你已经帮助我们做了重要的事情,你回去就是坐牢甚至被处死,现在我们给你条生路,让你合法地投奔自由!”
1964暗战原子弹(三)(15)
周洁妤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眼前一黑倒在车座上。
22戚文彰要化验周洁妤留下的罐头,就不得不再次回到公安部。他有点像电影里的日本鬼子打算“悄悄地进村”,趁人不注意直接找杨奇清。可是他刚刚进门就碰上了自己最不喜欢见的人——刘云非。
刘云非是早就安排好了人在这里等候他,因为他接到了孙明的报告,所以他一进公安部大院就亲自出来堵住他。
刘云非迎着戚文彰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老戚,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
戚文彰停住脚步笑笑:“刘主任,你知道我戚文彰是个笨人,需要你提醒的地方太多了。”
刘云非没有理会戚文彰的讽刺,他的确有话要警告戚文彰:“你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但是你现在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了啊?”
“什么意思?”
“那个姓周的女翻译是你放跑的吧?”
戚文彰恍然明白了,孙明跟踪周洁妤失手,现在交代不过去了。
他坦然地说:“你可以用各种方法理解,但事实就是,我根据破案的需要对待这些人。”
刘云非:“你可以用各种方法解释,但事实就是,姓周的翻译在北京跟着外国间谍失踪了。这个责任不可能没有人来负,所以你必须把她给我找回来。她回来,咱们大家都相安无事,否则你休想让别人替你担待。”
戚文彰知道刘云非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周洁妤在兰州失踪,也许他求之不得呢。但是周洁妤明明登上了到北京的飞机,这么一来,刘云非作为北京公安局革委会中唯一负责业务的领导就坐不住了。戚文彰的一个决定却给刘云非出了难题。
戚文彰想了一下,干脆跟他做一个交易:“我会把那个翻译找回来的,现在你给我开一封介绍信,我有一个东西要进行化验。”
刘云非想了一下,忽然诡秘地笑起来:“好哇,这件事情你去找何其妍办吧,她现在是革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戚文彰看着刘云非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中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感觉。他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办公楼。
在革委会办公室里,戚文彰果然看到了何其妍。何其妍事先已经接到了刘云非的电话,她已经把戚文彰要的介绍信准备好。见到了戚文彰,何其妍低着头尽量回避他的目光。戚文彰心中的疑问逐渐地变得清晰而确实起来。他猛然想起来刘云非刚才说的所谓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他恍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戚文彰接过介绍信,他看着何其妍:“刘云非是怎回事?”
听戚文彰问她,何其妍不得不抬起头,她努力装得若无其事地:“没有什么啊?”
何其妍的表情是瞒不过戚文彰的:“你告诉我,你跟刘云非到底怎么回事?”
何其妍脖子一梗:“什么也没有。”
“那你怎么当了办公室副主任?”
“我怎么就不能当办公室副主任?”
戚文彰看看她,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刘云非是什么人。”
“我知道,不过我的事情还是让我来管。”
戚文彰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说:“我不希望,你做错了事情。”
何其妍神情有几分伤感:“对错不都是相对的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其妍突然笑笑:“没有什么,我只是有些感慨。你的任务很急迫,快走吧。”
戚文彰想了一下,收起介绍信转身往外走。何其妍又叫住了他。
“你下面的行动计划可以让我知道吗?”
1964暗战原子弹(三)(16)
戚文彰看看她关切的眼光,点点头:“好。”
戚文彰把周洁妤留下的罐头拿到北京301医院的化验室。三天之后,结果出来了。化验的结果并不出他所料,但是仍然让他心惊肉跳。
这个香港生产的营养罐头食品里面有极为致命的毒剂。它会引起人的主动脉抽搐,导致的症状完全同心肌梗死一样。也就是说食用者会被误认为心脏病发作而死。据说这是西方最新研制的一种间谍谋杀药品。
以前大家只是听说过,现在经过对动物的试验,才亲眼看到了这种毒剂的威力。
这就是敌人送出的货物。按照间谍工作的规律,送货就是行动的开始。这里只有一个解释,现在敌人正在行动。原来的估计,日特分子中岛芳子会利用自己行医之便接触左梅,然后把黑手伸向钱学森。
因而投毒是最有可能的手段。但是中岛芳子现在仍然在兰州被监视着,那么这些毒品送到北京来是给谁呢?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特务接触我们的国宝级科学家?或者他们又另有其他目标?
正在这个时候,戚文彰接到兰州方面的电话,邵玉蓉向医院提出回北京休假。因为她要给一个老朋友看病。果然同时行动了!戚文彰和马大军商量,既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又不宜打草惊蛇,迫使敌人另想他路。两个人一致同意,采取拖的办法,命令医院,不直接拒绝她的请假要求,但是用工作忙的理由拖住中岛芳子,让她尽可能地滞留在兰州。与此同时,戚文彰在北京顺藤摸瓜,通过周洁妤查找这里的线索。
戚文彰迅速联系国防科委办公室,果然,敌人的目标,钱学森正在北京开会。现在的情况已经明朗了,敌人就是准备在北京动手。戚 文彰迅速向国防科委报告了自己的发现。国防科委极为重视戚文彰的情报,立即作了相应的安排,并且给戚文彰配备了保卫人员。
戚文彰见到了钱学森和蒋英夫妇,向他们通报了敌情。戚文彰做好了安排,现在钱学森外出都有多个便衣警卫人员。他们对戚文彰的工作积极配合。
鉴于具有重大嫌疑的邵玉蓉是左梅的医生,蒋英建议戚文彰直接跟左梅女士交底。于是戚文彰便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向已经回到北京的左梅作了解释。
左梅女士给戚文彰讲了邵玉蓉的故事。左梅当年决意嫁给中国将领蒋百里的时候,她在日本的显赫家族全力反对,而她年轻时代的朋友也纷纷与她绝交,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山口。山口后来有一个女儿,叫加之木泷子。东京帝国大学学医的加之木泷子在抗战期间应召从军,后来她投奔了中国抗日*联军。在周恩来、廖承志主持的对日民间交往的时候,加之木泷子回到日本,见到母亲山口,回国之后通过登报找到了左梅。她得知左梅有关节疼痛的毛病之后,又介绍了懂得针灸和按摩,跟她前后脚投奔抗日联军的日本人邵玉蓉。这样邵玉蓉就走到了左梅的家。
左梅最后对戚文彰说:“贾慕蓉,邵玉蓉和我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都是在日中发生冲突的时候,站在了公理一边,而背弃了自己的民族。
我们都有一种特殊的感受。这种东西是伪装不了的,所以我可以肯定地说,邵玉蓉不是间谍。而且我们认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她采取行动,那早就做了。”
戚文彰点点头:“我相信夫人说得有理,但是我们的工作是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的。”
1964暗战原子弹(三)(17)
左梅说:“如果她被别人利用了也是有可能的。我约她今天来这里,你正好观察她一下。”
戚文彰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他心里想,邵玉蓉是来不了了。
然而就在戚文彰这么想的时候,邵玉蓉出现了。这不禁让戚文彰 目瞪口呆。马大军这个人做事向来一板一眼。既然商量好了把中岛芳子扣留在兰州,他就一定能够做到这一点。然而邵玉蓉却在这里突然出现,也就是说兰州那里根本就没有按计划进行。吃惊之余戚文彰也在暗自庆幸自己正好在这里,否则局面就难说了。
邵玉蓉走进这个家,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她连这里的保姆都十分熟识。她给所有的人都带来了一些稀罕物品,说是朋友从日本带来的。其中包括一把日本产的折叠伞和从香港带的罐头。戚文彰认出来那正是迪卡特通过周洁妤的手送来的毒罐头!
当然邵玉蓉不认识戚文彰,两个人碰面,她听说戚文彰是钱学森的秘书,就也给了他一份礼物。一支日本产的钢笔。她的态度大方自然,丝毫没有任何掩饰的迹象。这点让戚文彰感到十分吃惊。这个中岛芳子的确不简单。
但是对于戚文彰来说,对方再怎么伪装都是徒劳的,因为他现在掌握了最为有力的证据。他亲眼看到了中岛芳子把杀人毒剂送到了钱学森的家里,并且亲手交给了保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摆脱了马大军,但是却撞到了自己的手里。这一次,戚文彰决定不再让这个日本特务逃脱法网。
单位安排了几个来京的科学家参加运动,钱学森也要走形式地出去*一次。这恰好可以把中岛芳子与钱学森隔离开。事先戚文彰已经安排好了警卫人员随同,所以这个时候,钱学森便告辞出门。而中岛芳子来这里的名义是给左梅看病,她只能假作关照地把遮阳伞递给钱学森的随员,然后悻悻地看着他们离去。
中岛芳子忽然发现身为“秘书”的戚文彰并没有跟随钱学森走,这让她有些吃惊:“戚先生怎么不去*啊?”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戚文彰静静地坐下,看着中岛芳子给左梅看病。他决定今天就逮捕中岛芳子。一来是为了阻断敌特进入钱学森家里的途径,二来也是为了打乱敌人的部署,迫使敌人采取其他的行动。当然鉴于左梅的地位和她对中岛芳子的信任,戚文彰必须采 取策略。他决定等中岛芳子针灸完毕,揭露她的阴谋,再予以逮捕。
中岛芳子一边给左梅扎针灸一边讲治病的原理。当然作为中医,谈论自然是围绕着阴阳五行,经络穴位等传统理论。但是中岛芳子是日本帝国大学毕业的,研究的本是西医,现在居然说起什么阴虚阳虚,补肾健脾之类的跟现代医学科学不着边的话,委实让人觉得滑稽。不过这一点,戚文彰倒是误解了,因为他倒不知道,这邵玉蓉虽然学习西医,但是从小也学习过“汉方”,也称为东洋医学,也就是日本化的中医,加上在东北抗日*联军的时候缺医少药,许多病不得不用中医的办法,并且使用了大量的中草药和针灸疗法,这倒不是故弄玄虚。
针灸完毕,戚文彰向她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中岛芳子看着戚文彰的工作证,愣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似乎她意识到自己最后的时刻到来了。此时左梅也转过头来看着戚文彰。
戚文彰拿起中岛芳子带来的罐头问:“这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中岛芳子:“我的朋友从香港带进来的。”
“哪个朋友?”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不说,那我只好逮捕你。”
“你凭什么?”
“因为你把含有剧毒品的罐头拿到了这里!”
“这是诬陷,罐头不可能有毒!”
“有没有毒你要对专政机关去说了。”
中岛芳子眼睛一瞪:“我告诉你,小伙子,你不要看我原来是日本人,我可是老革命了,我救活的解放军首长都可以证明我是无辜的。”
戚文彰没有想到中岛芳子用公然抵赖的方法。他明白对方之所以如此强硬,就是依仗左梅老夫人对她的信任。他不再理她而是转向左梅:“我们截获了这批罐头的其中一个,并且进行了化验。里面含有剧毒的物质,人吃了哪怕一点也会致命。”
1964暗战原子弹(四)(1)
左梅说:“这些事情你们自有你们的道理,我不干涉,只是小心不要冤屈好人就行了。
戚文彰点头:“我们会慎重处理的。”
就在戚文彰和左梅说话的工夫,中岛芳子却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她拿着一个打开的罐头和勺子:“我自己吃给你看看。”
戚文彰想伸手去夺,中岛芳子已经把勺子放进嘴里。接着她又吃了几口罐头,让戚文彰和左梅看个清楚。
中岛芳子放下罐头:“你看看,这个剧毒的罐头并没有杀死我吧?
如果你嫌我吃得不够多,我再吃多一些。”
形势急转直下,戚文彰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顿时失去了主动权。
中岛芳子冷笑一声,在纸上写了一个地址:“我在北京住在什么地方,不说你们大概也能够查出来。不过还是让你们方便一些,如果再抓到我其他的把柄,随时找我好了。”
她把地址送给戚文彰,然后又跟左梅亲热地拥抱之后,转身走了。
戚文彰愣愣地看着她离去,心中苦苦思索着事情的究竟。冷静分析之后,他发现,站在敌特的立场看,中岛芳子今天的行为明显冒失,她刚刚摆脱了兰州方面的跟踪,就立即把毒罐头送过来,这样很容易遭到反谍人员的堵截。所以这个罐头里面并不含有毒剂也是可能的。
敌人一贯狡诈诡秘,这次也绝不例外。那么他们用没有毒的罐头是什么意思呢?投石问路,还是声东击西?戚文彰努力回忆着今天发生事情的所有细节。
他看到了送给自己的钢笔,他拧开笔帽对着阳光观察里面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机关。猛然间他想起来,钱学森走的时候,中岛芳子把一把折叠式遮阳伞递给了他的随从人员。那是一把鲜黄的尼龙伞,在当时的中国,人群中是一片藏蓝和军绿色,这个艳黄的遮阳伞就格外显眼?难道敌人是用它作为袭击的标记?
戚文彰脑子猛地一紧!敌人很可能预料到,钱学森的家里已经壁 垒森严,所以要在外面行动。这个毒罐头也许就是迷惑我们,拖住自己的办法。
戚文彰跳了起来飞快地冲出屋子。现在一切都要看他如何跟时间赛跑了!
23周洁妤被关在一个黑洞洞的房间里面,四周厚窗帘紧紧地闭着。
迪卡特告诉她,这是为了她的安全,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外面射进来一颗子弹。
这三天来她见到了许多不知道身份的人,这些人向她询问了各种问题,包括她的背景资料,在中国受到的不平待遇等有关争取政治避难的材料。周洁妤自从被关进大使馆就一直在盘算。她知道现在掌握自己命运的并不是中立国的所谓外交官,而是迪卡特这些美国特务。
在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况之下,如果贸然声明自己并不打算政治避难的话,对方可能采取更为极端的手段。所以她决定暂时不露自己的想法,然后寻找机会逃脱。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人并不放过她,而是反复找她谈,要她的材料,也就是让她揭发中国政府纵容红卫兵对她进行政治*和侵犯人身自由。另外他们还让她作证,兰州市公安局侵犯外国专家隐私权,偷拆他们的私人信件。那件事情跟周洁妤个人并没有关系,但是迪卡特却想通过她的嘴宣传出去。当时兰州市公安局对外国专家的信件进行拆检的时候发生重大失误,他们把信拆开之后却装错了信封。结果专家打开信发现,女儿寄来的信封里面装着妈妈的信,妈妈寄来的信里面,却是女儿写的内容..
1964暗战原子弹(四)(2)
周洁妤发现一旦上了贼船,你想不做贼都不行。现在她左右为难,拒绝跟这些人合作,等于向敌特公开自己的身份,如果跟他们合作,那她就真的跟迪卡特说的那样,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她心中焦虑的时候,迪卡特前来通知她,今天下午,大使馆 要举行一个外国记者招待会,他们准备当众宣布周洁妤申请政治避难。
在那个时代,申请政治避难,也就等于公开地投敌叛国。周洁妤这一步迈下去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她呆呆地看着迪卡特,像木头人一样没有反应。迪卡特给她一张纸,这是他们为她准备的书面讲话,请她签字。周洁妤用颤抖的手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她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种结局。她明明是爱国的,现在却走上了叛国之路,她明明是打算帮助反谍部门工作,却沦为间谍嫌疑人。她没有打算离开中国,在海外的亲戚对于她来说并不可靠。但是现在似乎一切都晚了。迪卡特走后,她无声地哭了起来。
但是此时的周洁妤还不知道,她将出席的这个记者招待会,将要给戚文彰带来多大的政治灾难。她还不知道,自己同时被多方人马所关注,这些人都各自打着利用她的算盘。她成了那时的暴风眼。
此时此刻,戚文彰正在苦苦搜寻钱学森的下落,他根本没有想到周洁妤的遭遇和她将要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风暴。戚文彰大致知道钱学森所在的国防科委系统的*队伍的行进路线。但是街上的*队伍太多,他找起来十分困难。
戚文彰心急如焚,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断增加着危险。他这样找下去实在是大海捞针。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在一个十字路口上,两个对立面造反组织的*队伍隔着马路摇旗呐喊,互相攻击。接着就开始互相投掷东西。
那个时候,每个单位都成立了属于不同组织的造反派。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坚定的,真正的革命派,而其他的组织则是假革命。这些造反派组织固然要是把*前的当权派打倒,但是他们之间的冲突更加激烈。因为“走资派”比较好打,只要他们曾经当权,而且是老革命,一般都可以打下来,而敌对的造反组织则比较难办,因为他们也是“根红苗正”,也在造反,所以除了“打着红旗反红旗”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可想而知两个敌对造反派之间的冲突往往是刺刀见红的。
戚文彰看这里是一个大路口,许多*队伍必须从这里经过。他灵机一动,从身边的一个造反派队伍的旗手里接过一杆红旗,高呼革命口号冲向对面。他还没有跑多远,对方就丢过来无数西红柿。这个时候,他身后的人群被激怒了也跟着冲了上去,于是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武斗,挑起了冲突。戚文彰迅速撤出战斗。那个时候,大家群情激愤,谁也没有在意他。戚文彰制造了一场*彻底堵塞了交通,他缓了一口气,沿着钱学森预定的*路线寻找。
最后戚文彰终于看到了那把醒目的遮阳伞。他奋力冲了过去。戚文彰和钱学森以及他的警卫人员会合。戚文彰让警卫人员护送钱学森回国防科委,留下两个人跟着自己。他举起那把遮阳伞,走在大马路上。
他让另外两个人散开,跟自己保持距离,注意观察马路两边楼房的动静。戚文彰准备以自己作为诱饵,抓住埋伏的特务。
戚文彰手举遮阳伞,他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特别注意临街的楼房窗户,随时准备发现从那里伸出的枪口。
1964暗战原子弹(四)(3)
正在这个时候,马路上开来一辆宣传车。宣传车就是四面安装了无数大高音喇叭的公共汽车。它是用来在*的时候造声势。但是这时广播喇叭喊的却是:“迺兹府革命卫队的章文琪同志,请到这里报到。”
戚文彰听出了那是何其妍的声音。“迺兹府革命卫队”暗指的就是迺兹府的公安七处,而“章文琪”不就是戚文彰吗?戚文彰趁人不注意收起遮阳伞跑到广播车跟前。
何其妍给戚文彰带来了坏消息:“你现在必须去解决一个问题。”
戚文彰问:“什么问题。”
“营救周洁妤。”
“营救?”戚文彰一惊,此时他一心都在保卫钱学森上,一直没有顾得上寻找她的下落,“你们有了她的消息?”
“她现在在外国大使馆里面。”
戚文彰感到事情越发严重,自己的敌人总是抢在前面发动攻击:
“她被绑架到那里去了?”
何其妍笑笑:“你可以称为绑架,别人也可以称为叛逃。所以关键的问题,你要把她弄出来。”
“是不是需要通过外交途径?”
何其妍摇头:“现在外国大使馆已经发出邀请,要举行记者招待会。
说她要政治避难。”
戚文彰心往下沉,他想到了刘云非的“提醒”,周洁妤这里如果真的闹成了政治避难,那么就不仅是他的政治生命在这里戛然而止,而且他还逃脱不了刑事的指控。他将被定为现行里通外国,或者干脆就是特务。现在他怎么解释已经无所谓了,在北京出了这种风波,一定是要有一个承担责任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他,除此之外,抓任何人都不能满足结案的条件。也就是说,要么就是牺牲他一个人,要么就是让大家都倒霉。
敌人的这一手实在是太狠了。
何其妍说:“你现在必须想一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戚文彰轻轻地摇摇头:“晚了,没有任何办法了。”
“那你怎么办?”
“敌人选择这个时候,搞一个政治风波绝不是偶然的,也不是针对我戚文彰个人。他们是打算扰乱我们的反谍计划,让我们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那你怎么办?”
戚文彰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何其妍:“你把它收起来,这个案子的主要联系人都在这里,如果我被捕了,你再找个人去兰州找马大军,把这个案子办下去。”
显然戚文彰并没有回答何其妍的问题。何其妍焦急地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戚文彰有些痛苦地说:“恐怕没有别的办法,而且现在我们也不能防守,必须进攻啊。”
何其妍:“那你就..”
戚文彰笑笑:“我们过去都说,公安人员以民族利益为重,随时准备为国献身,但是心里总在埋怨自己晚生了几十年,没有赶上战争年代,现在看来我们还有机会啊。”
戚文彰压低了声音:“现在随时都可能有特务出现,我得继续张网捕鱼了。”
戚文彰说完,举起遮阳伞,继续往前走。
分别了何其妍,戚文彰刚才的情绪一下子落下来。刚才他能够笑着说话,无非是做给何其妍看。其实他自己心里何尝能够平静?戚文彰委屈透了。前面刘云非怎么找他的茬,甚至整他的黑材料,都没有让他这么难受,那时他总是觉得,政治运动早晚会过去,他总能有解释清楚的时候。说他里通外国,不过是欺骗舆论,因为那是找不到任何证据的。他既不想升官,也不在意荣誉,只想抓特务,就算是一个落后分子,那又能够怎么样?因此先前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没有触动根本。但是今天不同了,他明白一旦周洁妤那里出了问题,他将被逮捕入狱,而且他将很难再有解释清楚的机会。也就是说一个大冤案将在他的身上发生。
1964暗战原子弹(四)(4)
为国献身,戚文彰觉得自己不是没有这个觉悟。但是今天的情形有些不同,甭管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这些人牺牲了不还是英雄吗?
而他戚文彰算什么?自以为为国家献身,但是国家却认为他是十恶不赦的特务!一个跟外国间谍进行殊死的斗争的人,却被自己的国家当成了间谍,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忽然他作出了一个决定,就是他誓死也不进监狱。今天不如就在抓敌特的时候光荣牺牲。看刘云非怎么办,周洁妤出的事情用一个死人顶罪是说不过去的。他现在无论怎么说都是为保护钱学森而死,这样他非当烈士不可。只要他当了烈士,就没有人敢再往他的身上栽赃。
至于找谁去顶责任,留一个难题给他们吧。
这样想着,戚文彰到真的变得轻松了。他看看自己身边都是人, 为了避免给他们造成伤害,他有意地躲开身边的人,这样会给狙击的敌特造成更好的目标。
历史就是在这个关头,让两个人相遇了。那个被空投到西北,然后又辗转来到北京的台湾游击队员陆子明把戚文彰套入了自己的瞄准镜。
上次他跟瓦特接头,被赵水根撞上,他打伤老人之后狼狈逃跑。
事后他向台北发报说,黑蛇小组遭到反谍人员跟踪,他击毙数名*特工,救了黑蛇小组。现在兰州方面正在进行大搜捕。
由于中央情报局的行动是不会通知台北的,所以台北方面无从核实陆子明情报的真伪,想来想去,为了保存这个硕果仅存的空投游击队员,于是就命令他潜入北京,与在照相馆当经理的杨鹤接头。于是他就成了北京的潜伏特务,并且在今天被派上了用场。
按照上司的指示,陆子明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个黄伞下面人的头部套进瞄准圈内的黑色十字中心,然后扣动扳机。这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但是鬼使神差,陆子明却猛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想看一下伞下面那个人的面孔。于是他稍稍等了半秒。恰好在这个半秒钟戚文彰抬头了。
人,如果真的决定死,在那一刻,他会突然抛开一切杂念。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的牵挂了。这个时候,人的观察力会突然变得极端敏锐。就在戚文彰抬头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对准自己的枪口和那个黑亮亮的瞄准镜。不知道为什么他如释重负般地笑了,然后下意识地指点着那个窗口。
两个人目光相对。
三十多年后,陆子明回忆那段经历的时候,仍然能够感到戚文彰的目光如何通过瞄准镜震撼他的视网膜。三十多年后,戚文彰仍然清楚地记得,他看得见,对方狙击手的手在颤抖。但是两个人都确认,他们双方之间的距离在60米以上。
戚文彰看着陆子明,嘴里轻轻说:“开枪,开枪啊。”
陆子明看得清清楚楚。他要谋杀的人正在看着自己而且等待着他开枪。他迟疑了,他抬起头,看到已经有两个公安人员跑上来。陆子明慌了,收起枪转身就逃。
戚文彰看着那个人转身逃走。恍如做梦一样,他所期待的死亡就跟眼前的杀手一样,风一般地消失了。
突然戚文彰哈哈大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他实在太想发泄一下了。他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一条光荣的退路,但是,上帝却把他留了下来。真是莫大的玩笑!
24没有抓到狙击的敌特,戚文彰带着所有他能够调动的人来到邵玉蓉在北京的住所。他们包围了这个四合院后来到了她的房间。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中岛芳子一个人坐在一张椅子上一动不动。戚文彰上去一看,她已经死了。
1964暗战原子弹(四)(5)
这对于戚文彰来说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因为他到目前为止,确定的敌特只有中岛芳子和迪卡特两个人,而中岛芳子身为日特,却又联络了美特在这个案子中尤为重要,她的死,等于把发现的线索又切断了。
经过法医检查,她是死于急性心肌梗死。这和中毒的症状完全相同。从这里看,罐头里毒剂的吸收是有一个时间间隔的。现在不管中岛芳子当着他的面自杀多么不可思议,但是这件事情本身却充满了战术意图:迟滞戚文彰的行动,转移视线,最后灭了口。戚文彰感到自己在跟一个远远没有露面的敌人较量,而对方总是比他快一步,高一招,迫使他处处被动,永远处于守势。戚文彰真的有些挫折感,自己的敌人是那样的强大,而他在破案的时候腹背受敌,几乎自身难保。
在中立国的大使馆里,十几个外国记者听着迪卡特滔滔不绝地讲着。
“周女士就是因为有一个亲戚在香港,所以她便不能在北京工作。
因为她得不到任何聘用单位的信任。在中国,这叫海外关系。而有海外关系的人将在雇用的时候受到歧视!”
对面的外国记者发出轻微的惊叹声。
“不光如此,在其他方面她都受到歧视,在中国的执法系统,她被称为控制使用人员。也就是说是被监视的对象。”你不能不承认这个迪卡特对中国政治研究得很透彻,所以他才能给戚文彰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那时的外国记者不像现在这样可以随便在中国乱转,所以听到这些内容都如获至宝,他们纷纷记录。
“周洁妤在对她知根知底的北京待不下去了,所以才来到了兰州。
但是她仍然没有逃脱厄运,红卫兵串联的时候,把她的消息带到了兰州,于是她就被抓了起来,这完全是非法拘留。或者说是变相的绑架,以革命的名义进行恐怖主义..”
迪卡特慷慨激昂。坐在他身边的周洁妤却一言不发。她已经下决心当着记者不表态,这样她觉得至少对得起戚文彰。周洁妤的态度正合迪卡特的意愿,他也担心周洁妤言多语失。
迪卡特所说的周洁妤遭到的*,基本上都是事实,那时的事情,并不需要怎么造谣就能够让中国的声誉扫地。所以记者招待会呈现了一面倒的情形。没有人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大概许多记者也认为周洁妤并不会讲英文,所以也没有向她提问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挂着香港《大公报》证件的女记者突然提出来:
“让周洁妤小姐自己说几句吧?我们想听听她的评论。”
听到这个声音,周洁妤猛地抬起头,她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果然,她看到了何其妍。
周洁妤看到何其妍对自己使眼色。这是周洁妤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公安人员。她忽然来了力量,她站起来大声喊道:“我不要政治避难,我要离开这里!”
记者中一阵骚乱。陪同何其妍一起来的《大公报》记者立即上去:
“周小姐,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周洁妤喊:“我是被绑架来的。”
迪卡特示意身边的人把周洁妤带到后面。然后他对记者说:“对不起,女士们先生们,周女士长期以来精神受到刺激,所以她说的不必当真。”
一个男人上来试图拉周洁妤,周洁妤用力挣扎。
何其妍举起相机拍照。
《大公报》记者问迪卡特:“你凭什么说周女士想政治避难?”
“因为她自己要求政治避难。”
1964暗战原子弹(四)(6)
“你不是说她精神受到刺激,说话不必当真吗?”
迪卡特顿时语塞。
在这个时候,其他的记者也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些人开始质疑迪卡特话的真实性。
面对这种场面,中立国领事不得不出面。他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他当众询问周洁妤的意愿:“小姐,请你告诉在场的所有记者,你是否打算政治避难?”
周洁妤坚定地说:“不!”
领事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意愿。”
接着领事用极为不满的眼光看了一眼迪卡特,然后转向记者:“各位女士先生们,我想今天是有一个误会。”
..
周洁妤跟着何其妍和《大公报》记者走出了中立国大使馆。何其妍谢过了那位记者朋友,便跟他分手。
周洁妤感激地看着何其妍:“谢谢你来救我。”
何其妍瞪了一眼她:“哼!你以为我是来救你啊?”
周洁妤被她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其妍看她现在仍然不知悔改就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害得 我们的老戚坐牢?你要是真叛逃了,他会掉脑袋的!”
周洁妤愤怒地抗议:“我从来没有想叛逃!”
“那你跑到大使馆干什么去了?你自己不同意,他们怎么能把你强行拉进去?”
周洁妤没有办法回答,她不能跟何其妍说自己是因为为迪卡特做了事情,所以受到了他的要挟才去的。
“我要去见戚文彰同志。”
何其妍看她一副不买自己账的态度心中更加恼火:“你还嫌给他找的麻烦少啊?”
“我有重要的情况向他汇报。”
“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
周洁妤想了一下:“对不起,我必须亲自告诉戚文彰同志。”
何其妍一发狠,抓住周洁妤的胳膊:“你跟我走。”
周洁妤抗议:“你凭什么抓我?”
“就凭我是公安局的,怎么样?”
周洁妤哼了一声:“看来迪卡特说得是对的,你们就是把我当成嫌犯,侵犯我的人身权利!”
何其妍无可奈何,她放开手:“我是带你去找老戚,行了吧?”
见到了戚文彰,周洁妤想哭。这么多天与魔鬼打交道,心中的委屈她都想发泄出来。
见到何其妍,戚文彰想哭。他今天经历了大悲大喜,他已经下了决心取义成仁,是上天的一只手留住了他,而何其妍帮助他转危为安。
他是共和国卫士,那么何其妍就是他的卫士。戚文彰一把抓住何其妍的手,心中感慨:“你是我的守护神啊。”
当着何其妍,周洁妤努力忍住不哭。在周洁妤面前,戚文彰更没有办法哭。但是何其妍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了起来。因为她明白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帮助戚文彰了。她多想永远护卫在戚文彰的左右,但是她明白自己的空间将越来越狭窄。今天她也是正式来向戚 文彰告别的。
“我要告诉你,我很快就要结婚了。”何其妍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戚文彰看到何其妍悲伤的脸也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够跟刘云非做那种交易。”
何其妍痛苦地摇着头。
戚文彰突然眼睛冒火:“我告诉你,这是新中国,谁也不能仗势欺人。我倒要看这个姓刘的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何其妍止住了哭:“你要干什么?”
戚文彰大声喊道:“我要跟姓刘的斗一斗。看看今天的中国还讲不讲理!”
何其妍突然对他吼了起来:“你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吗?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国家不惜一切,现在国家安全面临威胁,难道你要卷入儿女之情吗?”
1964暗战原子弹(四)(7)
戚文彰愣住了..
25从周洁妤的汇报当中,戚文彰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收缴的毒罐头跟周洁妤报告的数字对不上,也就是说,还有至少两个罐头流落在外面。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戚文彰必须把它们找回来。但是现在中岛芳子死了,迪卡特,事实证明,他自己政治避难了——躲在大使馆里不敢出来。可以说原先的线头一下子都中断了。戚文彰必须再次重新开始。
戚文彰给兰州方面马大军打电话,双方通报了情况。这个时候,戚文彰猛然发现了一个细微的时间差。具体说,邵玉蓉在兰州失踪不久,中岛芳子就立即在北京钱学森的住所出现了。戚文彰经过仔细计算,假定邵玉蓉摆脱跟踪之后立即上火车,下了火车之后立即前往钱 学森的家,这里面仍然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办法解释。也就是说她比理论上需要的时间还快了半个小时。
当然这也可能是情报不准确,导致时间上出问题。戚文彰让马大军带人仔细搜查中岛芳子在兰州的宿舍。结果马大军不但没有找到那两个罐头,连当初何其妍发现的照片资料也没有了。难道是邵玉蓉出发前就作了自杀的准备,还是这个地方又有人来过?看来问题越来越可疑了。
马大军开始向大楼里面的居民进行调查,结果大家都反映,邵玉蓉的宿舍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来过任何生人。但是更加令人吃惊的事情是,居然有一个人在最近看到了邵玉蓉,而那个时间恰好是戚文彰在北京发现邵玉蓉尸体的时候!难道有两个邵玉蓉?对,一定是有两个邵玉蓉,一真一假。死的那个恐怕是真的,她的死不是自杀而是谋杀!
这个情报让戚文彰反而来了精神。只要中岛芳子还在,他就还有机会抓住她。戚文彰专程到监狱去见加之木泷子。戚文彰拿着何其妍翻拍下来的照片让加之木泷子看。加之木泷子告诉戚文彰,照片里的人叫中岛成子。
如果邵玉蓉是中岛成子,那么就肯定不会是中岛芳子了。加之木泷子告诉戚文彰,中岛成子有一个孪生妹妹,叫中岛芳子。中岛芳子跟她姐姐走的不是一条路。中岛芳子曾经在日本关东军情报部门工作,抗战胜利之后,回到东京。据中岛成子说,中岛芳子看到报纸上报道,和许多日本军官在日本战败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切腹自杀了..
戚文彰早知道,日本1950年签订日美旧金山条约时,日本潜伏特务留下名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在东京宣誓,从投降之日起,就地潜伏,要卷土重来。他们在东京进行假装集体自杀。中岛成子是无辜的,被她孪生妹妹的毒剂杀死,而真正的特务中岛芳子就在自己的身边!
戚文彰答应加之木泷子重新调查她的案件,帮助她洗清冤案。但 是他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要解决中岛芳子,她的手里还拿着两个毒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