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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华胄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1:48

中岛芳子的优势是能够化装成为邵玉蓉,而骗过邵玉蓉身边的任何人。现在钱学森已经回到兰州的基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控制中岛芳子的行动。

戚文彰飞回兰州。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调查邵玉蓉的医疗文件。因为“邵玉蓉”的行为有一半就是中岛芳子所为。本来邵玉蓉在这里的所有东西马大军已经检查过了,不大会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是这次戚文彰准备检查的是那些表面上可以公开的内容,比如医疗记录。因为邵玉蓉的病人是她接触最多的人,而中岛芳子如果在医院冒充邵玉蓉,目的也只可能是接触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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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文彰检查病人名单和病历。一个普通病人的工作地点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正是中国的核基地。戚文彰立即向医院了解那个病人,得知他刚刚出院。而他前几天刚刚接受过邵玉蓉的治疗。

戚文彰意识到这里将会有文章,他觉得有必要向这个病人了解情况。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他跑到医院门口向门卫打听情况。传达室的人说,那个人出院的时候果然带着一兜食品,说是带给同事的亲戚。

戚文彰这回震惊了,这个人来自基地,他很可能接触了中岛芳子,又从医院里面带出了食品回去。事态十分严重,现在层层上报已经来不及了,一方面让人迅速通知马大军,自己从医院要了一辆救护车,飞速驶向核研究基地。

戚文彰知道基地戒备森严,而他根本没有进入基地的通行证。所以到了门口就说自己是接到求救的电话,到里面救人。但是这个临时编出来的谎话根本欺骗不了门卫。基地的人如果需要急救,会从内部的警卫部发出通行命令。显然戚文彰不知道这一点。此时他不得不实话实说:“我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侦查员,敌特把一个十分危险的物品通过你们那里的一个叫李丹的人带了进去。我现在必须进去搜索。”

但是戚文彰身上的北京市公安局工作证和公安部介绍信全然不起 作用。卫兵在没有通行证的情况之下无论如何不允许他通过:“别说你是北京公安局的,就是总参谋部的首长,到了这里照样要拿着通行证才能放行。”

戚文彰都快急疯了,但是卫兵一口咬定要通行证。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正在这个时候,马大军带着人开着军车也赶到了。

兰州军区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保卫中国的核武基地的安全,作为保卫部的业务主管,马大军自然知道进入基地没有通行证是不行的。

他直接给基地首长打了电话。

核研究院内专家们为了庆贺试验成功正在聚餐。长期以来他们一直是用土豆和白菜作为主要副食,现在有了香港的肉罐头算是大大的改善伙食。他们高兴地把罐头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戚文彰等人闯了进来,敌人的阴谋又一次破产了。

周洁妤又回到了兰州。本来她是不应该再回到兰化公司的。第一,这里的特务还没有肃清,而且可能是隐藏更深的敌特,她卧底,并且帮助戚文彰挫败了他们的阴谋,现在很有可能遭到敌人的报复。第二,这里的造反派组织从来没有放弃过抓捕周洁妤的企图。他们这些人,锁定了一个目标是阶级敌人,不将其打倒就永远放心不下,因为不那样共产主义就永远不能实现。你想,周洁妤在造反派们心目中是实现共产主义的障碍,她还能够好过吗?

所以戚文彰一开始就劝说周洁妤留在北京。但是周洁妤拒绝了。

“我要回到兰州继续帮助你。”

“你已经暴露了,怎么帮助我们啊?”

“我就是作为普通翻译,也能够帮助你发现各种情况啊?”

戚文彰此时的心思完全在破案上,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于是就答应了。

周洁妤满意地回到了兰州。她作出这个决定有自己的想法。经过这一系列的风波,她的思想有了彻底的改变。她现在只相信戚文彰, 她觉得现在只有戚文彰一个人真正了解自己。所以哪怕她会遇到困难,她也愿意跟着戚文彰。

另外,细心的她也看出了戚文彰和何其妍的感情。她也意识到戚文彰如今的政治处境很艰难,在这个时候,她总是觉得自己能够帮助他。为了戚文彰,她甘于再次承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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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尽管挫败了敌特的阴谋,戚文彰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军区保卫部破译了一个密码电报,电文是十分简单的暗语:天气预报,沙尘暴按时到来。

现在摆在戚文彰面前的情况很不乐观:北京的敌特漏网了,迪卡特躲到外国大使馆里面,而日本大间谍中岛芳子仍然逍遥法外。到目前为止,他的所有努力除了挫败几次谋杀行动和逮捕一个低层间谍瓦特之外,更深层的敌人还没有触动。敌人继续猖狂行动。现在一个叫沙尘暴的行动计划即将实施,而他竟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掌握。

不过现在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在兰化专家队伍中,还有隐藏更深的敌特。戚文彰带着人把所有的专家都反复侦查了一遍,但实在找不出可以怀疑的对象。

对于戚文彰来说,还有一层严峻的担忧,虽然周洁妤叛逃的风波过去了,但是他背后的政治威胁却没有消失,特别是杨奇清目前的局面岌岌可危。如果杨副部长顶不住了,那么他的整个破案行动将彻底落入刘云非的手里。时间对于他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现在他必须跟敌人抢时间。戚文彰找到了马大军,他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讲了出来。马大军经过这一系列的反谍斗争,对戚文彰有了深刻的认识,他知道从国家的利益上说,也只有戚文彰能够对付面前潜伏很深的谍报网。从个人利益上说,他跟戚文彰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戚文彰如果是错误的,他马大军绝无正确之理,除非他自己要表现出 来一贯跟戚文彰对着干。所以,马大军跟戚文彰全力配合。但问题是,两个人已经联手,而且他们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从迪卡特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动员了所有的力量,进行夜以继日地侦察,却仍然找不到任何线索。现在还能指望某一时刻的突破吗?马大军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戚文彰对马大军坚定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们准备行动,我们就一定能够挖出他们来。这是一个铁的规律,做间谍可以潜伏几十年,但是只要他一有行动,就隐瞒不过有心观察的反谍人员。”

听戚文彰这么说,马大军也放下心来。

但是,戚文彰自己实际上却完全没有底。黄昏时分,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黄河的边上。望着滚滚的黄河水带着夕阳的余晖东去,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种前所未有的挫折感弥漫在心头。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共和国的卫士,他保护不了国家的机密,眼看着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猖狂而束手无策;而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眼看着她不得不离自己而去。他名义上拥有一个庞大的反谍力量作为后盾,但是在实际行动上,却有人处处掣肘..

现在他内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曾认为自己是为了理想和信念而奋斗,但是这种理想和信念在今天的政治环境当中,已经不能获得承认了。许多事情,他必须犯组织上的错误,才能达到信念上的坚守,天长日久这个一贯洁身自好的人越来越感到痛苦和迷茫。

不错,他有杨奇清副部长的支持,而且心中仍然记得周总理“大有可为”的批示。但是更多的时候,他看不到这些正确路线的代表,而无时无刻不受到刘云非的影响。

在反谍行动中,敌人的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打在了他最为致命的部位,而他的拼死抵抗,使敌人的阴谋一次次没能得逞,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惨重的。他几乎丢了自己一切:前途,政治生命,还有刚刚 萌发出来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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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文彰在问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戚同志,有什么新指示吗?”

戚文彰转过头,看到伤愈的赵水根扛着枪站在他的身后。

戚文彰对他礼貌地笑笑:“您伤好利索啦?”

“没有问题啦,现在就是等着那群王八蛋们再来哪。”

戚文彰这个时候,哪有心思跟老人寒暄啊,他对老人笑笑:“您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这里的路口我们已经都安排了人了。”

老人点点头,锐利的眼睛盯着戚文彰:“戚同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愁事啦?”

“啊?是吗?”戚文彰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愁苦已经表现在脸上。

赵水根哈哈笑起来:“戚同志,不瞒你说,我已经在那边林子里面看了你半天了。你一上来,就有人向我汇报了。”

“谁向你汇报了?”

“啊,是这样,我们已经把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组织起来了,现在附近的几个林子每天24个钟头都有人值班,早晨是妇女同志,孩子们放了学来替班,夜里是年轻的武装基地民兵。”

“真的?那可太好了。”戚文彰听了十分感激。妇女和儿童在山里放哨要比马大军的侦查人员更不引人注目。

“戚同志,”赵水根走到戚文彰的面前,“我也是个老同志了,说话不中听你包涵啊。”

戚文彰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戚同志,我看得出来,你其实跟我们挺见外的。”

“我?”戚文彰更是摸不着头脑。

“对,你呢?是北京搞秘密侦查的,这我懂,你的工作要保密,这我知道。可是,那也不妨碍咱们帮助你啊。你看咱们这几个村子里 的男女老幼,一说抓特务,那积极性!别看我们不懂你们那些秘密侦查,可是我们爱自己的国家,你把我们放在哪里我们都保证给你看着,眼睛都不眨。戚同志,我知道特务们厉害,可是咱们人多眼睛多,只要他一动,我们就能够盯上他,看他们往哪里跑..”

赵水根突然停住,因为他看到戚文彰两只眼睛紧紧地看着他:“戚同志,我讲得不对吗?”

戚文彰连连点头:“对,对,你讲得太对了。”

赵水根的几句话点醒了戚文彰。一直以来他的眼睛总是看着上面的政治风云,却忽视了自己身边的群众。是啊,他根本不应该感到孤独,爱国的不仅仅是他戚文彰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广大的群众。他有什么可以苦恼的呢,刘云非们再猖狂,能够一手遮天吗?

这就是无数双警惕的眼睛。如果人民的力量发挥出来,隐藏再深的敌人也休想躲藏。

戚文彰抓住赵水根的手:“赵大爷,这回我就是要依靠大家来破案啦。”

“你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尽管说话啊。”

“赵大爷,这个山林我就交给咱们村里的乡亲们了。你们就睁大了眼睛,看到任何反常的事情,就马上汇报。”

“好,好。你放心,就怕敌人不敢来。只要他们来了,我们绝不放过他们。”

戚文彰想到,他以专家的身份来到兰化公司,经过对瓦特和迪卡特的调查,他的身份差不多已经公开了,在这个时候继续保密下去已经没有了作用。所以现在他应该主动出击,发挥自己的优势,跟隐藏的敌特打一场人民战争,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只要人民发动起来,就不怕找不出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

戚文彰抬起头,看到远远的山壁上用红漆写着大标语:“七亿人民七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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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文彰来到化工厂的工人中间,向工人进行反特和保密教育。所 谓反特教育说穿了就是讲自己经历的反特故事。这种事情,戚文彰早年在外贸部就搞过,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轻车熟路。在“*”的高潮中,大家逐渐厌恶政治学习,现在戚文彰绘声绘色的故事,一下子在工人群里引起了巨大反响。各个科室车间的领导纷纷找保卫部门要求安排听戚文彰的保密教育。结果戚文彰一天要进行好几场讲演。每次故事讲完之后,大家都要进行讨论。

“到底什么是敌情啊?”戚文彰进行提问,引起了大家热烈地讨论。

“现实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可以理解的事情,就是正常的。而难以解释的事情,就可能有敌情。比如我们的海外华侨回到祖国探亲,临走的时候带上一包家乡的泥土,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有的外国人来到中国不看古迹,不游山玩水,却收集泥土,这就是不正常的。

北京修地铁时候,日本人把深层的土包起来,因为他们要进行放射性检查,想知道我们的放射研究所在什么地方..”

“我们看身边的事情,要寻找它们的合理性,如果你找不出来,那么就一定有其他的解释。这些个用普通生活逻辑解释不出来的事情,就可能是敌情..”

戚文彰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头一开,重要的情报就源源不断地送到他的面前,目标都指向一个人:特鲁茨·冯·胥林德。工人们报告了他一系列的反常举动:

胥林德夏天他把许多毛衣挂在窗户的外面,而且一挂就是一个星期,从来不往回收..

胥林德经常骑自行车出门,而故意不坐公司给他安排的汽车..

人们看见他用一个干净的白毛巾去擦公园大理石上的尘土..

还有一次他去钓鱼,别人用鱼篓,而他却带着一个大坛子,他把坛子灌满了水,而里面却仅仅钓到两条小鱼..

他经常在黄河岸边行走,人们发现他在岸边的木桩子上刻划水位标记..

戚文彰基本锁定了胥林德是间谍重大嫌疑人,立即对他进行严密 的监视和控制。这个时候,对于胥林德来说事情也很明了,他已经无法继续隐藏了。双方摊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胥林德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毙,他向兰化公司打了一个报告,以家庭的原因,要求回德国探亲。

戚文彰知道收大网的时刻到来了。胥林德知道自己行将暴露,他第一要脱身,第二还要把手里的重要情报带走。

逮捕胥林德跟逮捕瓦特一样,他需要有一把尚方宝剑。

戚文彰火速回北京去找到杨奇清副部长。但是他刚刚到达公安部大院,就被早已守候在那里的刘云非的手下拦住了。自然,戚文彰的行动日程是孙明报告的,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告诉戚文彰:你现在执行错误路线,专案组准备对你进行隔离审查。

27“我曾经跟你做过交易的,你现在为什么还要找他的麻烦?”何其妍愤怒地质问刘云非。她作为北京公安局为数不多的几个还具有行政权力的人,很快知道了戚文彰被隔离审查的消息。

刘云非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以为我愿意再跟他这个榆木脑袋废话啊?迫使他参加运动,又不是我个人的意见,那是中央首长的精神。”

“谢富治的话还不是你引出来的?”何其妍这么说是事出有因。

她知道刘云非两次到杨奇清面前提出要彻底否定北京市公安局的过去,罪名是这些人里通外国。理由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侦查员曾经“逆用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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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奇清见刘云非作为一个侦查员说出这样的话,自然很气愤。就给他碰了回来。杨说:“那是工作需要。”

第二次,也就是前几天,刘云非再次在公安部会议中提到了北京 市公安局逆用敌台的问题,杨奇清再次表示那是特殊的侦查手段。但是谢富治打断了杨奇清的话说:“什么工作需要?那就是资敌通敌!”

而令人感慨的是,当年谢富治是陈赓兵团的政委,杨奇清是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两个当年的战友,如今却选择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政治道路。

“甭管这句话是怎么来的,中央首长的指示谁敢不听?”刘云非振振有词。

“中央首长点了戚文彰的名啦?”何其妍瞪着刘云非。

“没有点他的名,我就不能动他啦?”

“别忘了你是跟我有君子协定的。”

刘云非一看何其妍这么护着戚文彰心里就一阵妒火,他脸上露出一副流氓像:“不错,我是答应过你,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因为..”

“因为你流氓!”

刘云非反而笑了:“因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温良恭俭,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力行动。”

“那你是政治流氓。”

“应该说是革命流氓。”刘云非得意扬扬。

刘云非说得倒是真心话,谢富治的一句话要彻底否定北京市公安局,接着也就是否定领导它的上级,主持公安部全面工作的常务副部长杨奇清。平心而论此时刘云非倒是真的没有想如何整戚文彰。为了何其妍做个顺水人情他还是会的,但是这是残酷的*。这是你死我活的较量,而他的对手又不是一般人物,所以他不得不拿出最为强烈的手段。在这个时候他再次想到了利用戚文彰。

俗话说堡垒是从内部攻破,刘云非无论如何组织人写大字报,事实证明,对于杨奇清的打击是有限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是刘云非,他们本身就是两个“对立面”;原因之二是他拿不出任何有力的事例来否定杨奇清。这个时候,戚文彰就成了暴露在他眼前的一个薄弱环节 了。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够让戚文彰“反戈一击”,他们双方的僵持阶段就立即被打破。当然戚文彰不会轻易就范的,但是他有致命的弱点,就是他放弃不了手头的案子。

刘云非站在戚文彰的对面,这次两个人的谈话又跟以往不同了。

现在他已经不用跟他表示出什么凶狠了,现在戚文彰已经是他手里的一个棋子。

“老戚,我知道你一心想的是兰州的案子。我呢,也犯不着阻碍你干那件事情。”刘云非说着,口气轻松,仿佛兰州的案子就是一笔无关痛痒的买卖。

戚文彰知道刘云非想的是什么,无非又是要挟他揭发什么东西:

“有什么话,刘主任你就直说吧。咱们交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云非突然话题一转,笑眯眯地看着戚文彰:“你觉得我跟小何怎么样?”

戚文彰一阵恶心,但是他不能发作,他忍着心头的反感反问:“什么怎么样?”

“我们还般配吗?”刘云非近乎恬不知耻。

“不般配。”戚文彰恨不得扇他一个耳光,不过这句话却也如同一记耳光。

“哦?为什么?”刘云非却也没有生气。

“你是一个搞运动的,整人的人,而小何是一个正常人,你们两个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这不劳你费心啦,我想,我们会培养出共同语言来的。祝福我们吧。”刘云非表现得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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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找我的目的?”戚文彰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当然不是。你脱离了运动这么久,不补补课总是不好吧?”

“办完了这个案子,我洗手不干了。跟你一起当运动员,好不好?”

“那可不行,现在运动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两个司令部在进行 殊死决战,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够当逍遥派?”

“你要我干什么,说吧?”

“不要你干什么。冲锋陷阵这种事也轮不到你,我只需要你表个态。”

戚文彰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也就怕这一点。表态支持刘云非?

刘云非是个什么东西?

刘云非好像早就看透了戚文彰的心思似的:“你不用表示支持谁。

你只需要指出来谁是资产阶级的总后台。”

这招更狠。这不是让戚文彰在老部长身后开黑枪吗?

刘云非可不给戚文彰迟疑的机会:“你今天晚上就写一张大字报。

明天早晨拿出来,贴在部长大楼的正面,我给你安排一块地方。完成了这件事情,你可以去兰州,我不干涉。当然,如果你没有完成的话,我可就不得不采取革命行动了啊。”

刘云非软硬兼施,他还要让戚文彰觉得自己很讲面子。

戚文彰知道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否则放跑了胥林德就前功尽弃了:“那我今天晚上就去写。”

刘云非大度地点点头:“你回家吧,也累了,回去看看戚叔叔。他一个人也不容易啊。”

戚文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每天晚上11点,四合院的大木门是会关上的,木门的后面是一个木杠门栓。因为木门总是有缝隙,而且门栓是横移式的,所以外面的人可以用钥匙,一点一点地把门栓拨开。

戚文彰慢慢地打开其中一扇沉重的木门。尽管他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但是两个磨得又亮又硬的户枢还是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干哑的声响。这让戚文彰感到有些无奈。他四下看看,然后悄悄地走进自己住的东屋。

戚文彰现在还不能睡觉,他必须完成那张大字报,然后赶在公安部大院没有人的时候贴上去。戚文彰打开从刘云非那里带来的大字报 用纸和毛笔及墨汁瓶,摊开在桌子上写了起来。正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父亲戚宜炎走了进来。现在老人已经习惯了戚文彰的来无影去无踪的方式。

“爸爸,我进院子把您吵醒了吧?”

戚宜炎摇头:“我还没有睡呢。我知道你快回来了。”

“您怎么会知道?”戚文彰感到奇怪。

戚宜炎看着儿子,样子关切:“我听你们单位的人说,你现在有些脱离运动。”

戚文彰笑笑:“谁说的,您看我这不是在写大字报呢吗?”

“你们处的那个老孟说的。他让我劝劝你,不要当逍遥派。我猜测,可能你就快回来啦。”

戚文彰看着父亲,他能够感到父亲现在背着一种压力。他知道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担心的是什么。他不但怕儿子在政治上孤立,更怕他被打倒,从而给自己的家庭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住在附近的一家人已经因为其中的成员在单位遭到批判,而被临近中学的红卫兵抄家了。红卫兵也曾来过他们家,但是因为他们的指导员知道戚文彰在公安局工作,是侦查员,所以告诉红卫兵小将们,这家人是革命干部,于是就没有给他们找麻烦。

但是在这个时候,戚文彰没有办法告诉父亲自己的处境,更没有办法向他理解,自己为什么跟现在的当权派闹得势如水火。他看看父亲头上的白发仿佛又增多了,脸上的焦虑使得他显得更加苍老。他内心一阵痛楚和内疚,他拖累了自己的家人。但是此时他还必须对父亲说谎话:“爸爸,局革委会副主任刘云非是我的同事,他说我写完了这个大字报,一切就都没有事啦。”

戚宜炎知道儿子的性格,他看着戚文彰告诫地说:“我知道你凡事喜欢弄出个名堂来,现在我研究了运动的形势,这可是主席亲自发动的,所以甭管你心里怎么想,绝不能乱说乱问。祸从嘴出你知道吗?”

“爸爸,我明白。您放心吧。”戚文彰这么说着不敢再看自己的父亲。

1964暗战原子弹(五)(1)

他低下头飞快地写了一篇题为《公安部的黑线》的大字报。大字报里面的文辞多是抄录《人民日报》,内容十分空洞。让人看了觉得无非是一个表态的文章,他戚文彰现在也投靠造反派了。至于批判的内容,不但流于空泛,而且只字没有提任何人名。尽管如此,戚文彰还是感到十分羞耻。他夹着大字报,像做贼一样,悄悄把大字报贴在刘云非为他指定的地点。

28用一张大字报换来了暂时的自由,戚文彰见到了副部长。副部长的家门口贴满了大字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他的情况极为不妙。

听了戚文彰的汇报,杨奇清说:“还是要在北京搜查胥林德,但是这次你要特别控制好机场。严防他们通过大使馆接应。”

戚文彰说:“关键是不能让接应的人知道班机到达的时间。”

杨奇清说:“这好办,我跟民航打一声招呼,让他们对外以气象理由保密。另外我们还可以通过电话局查询,到底是哪些人对他乘坐的航班感兴趣。”

“好。”戚文彰见到杨奇清就立即信心百倍,仿佛自己有了主心骨。

杨奇清却拉着戚文彰的手坐下:“小戚,有些事情现在我必须交代给你。因为以后请示就越来越困难啦。”

戚文彰的心情陡然一沉:“那怎么办..”

杨奇清点点头神情从容:“那就必须发挥你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不不不。”戚文彰连连摇头,“办这个案子,没有您不行。”

杨奇清眼睛一瞪:“这个国家没有谁都照样行,这个民族没有谁也要前进!怎么,没有我你还不革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部长,我是说我的能力..”

“谁的能力也不是天生的,当年周恩来发动南昌暴动的时候还没 有你大呢!”

“我怎么能够跟周总理当年比?”

“你当然不能比!”杨奇清用犀利的目光看着戚文彰,“因为周恩来心里装着一个民族的责任,而你的心里装的只是你自己那芝麻粒大小的责任!”

戚文彰震撼了:“杨部长..”

“你破案不是为我,也不是为了你那份薪水,你是为了我们的国家。

如果我不在这个办公室,后面的事情你必须自己完成。”

戚文彰点点头:“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做好。”

“我一定做好。”

杨奇清满意地点点头:“你抓住胥林德准备怎么处理?”

戚文彰毫无思想准备。过去他作为一个侦查员,抓住敌特,就交给上级处理了。现在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了。他想了一下:“我去审问。”

杨奇清说:“审问不是目的,关键是你要把他嘴里的情报挖出来。

否则我们抓住他的目的只完成一半。”

“可是..”戚文彰实在没有底,这个胥林德看起来是个特务头子,级别肯定比瓦特高,哪里能够像瓦特那样,通过晓以大义让他把情报吐出来?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们目前的局面更困难,你必须利用好胥林德这张牌。”

“好的,我一定想办法。”

“不要再请示了,你自己便宜行事。”

“是。”

“还有,”杨奇清意味深长地看着戚文彰,“子曰,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明白了,部长。”

杨奇清担心的是自己很快失去自由。但实际上,戚文彰一走出他 的家门,就在公安部大院被扣住了。仍然是刘云非的埋伏。

戚文彰被带到刘云非的面前。此时双方都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云非早就料到戚文彰会在大字报里面喊一些口号,避实就虚。所以没有亲自看大字报就安排了人员去公安部大院守株待兔。其实他逼迫戚文彰写大字报只不过是计划好的一个战术。

1964暗战原子弹(五)(2)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云非笑着对戚文彰说,“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诚实的人。”

“大字报我一早已经贴上去了。”

“没错,但那不是我们说的内容,抄《人民日报》,别人可以,但是你戚文彰却不行。我要你的实际内容。”

戚文彰恨不得给他一个耳光。说北京市公安局里通外国,能够有什么实际内容?但是为了他刚刚对杨奇清的承诺,他忍住了。

“好了。”刘云非一摆手,样子十分大度,“我知道你老戚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恐怕不愿意对自己的主子落井下石。所以我打算成全你。

你什么都不用写了。我只要你写三个字。”

刘云非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递给戚文彰。

“你在这最后面,自己写下‘戚文彰’三个字,我现在就放你出去。”

说白了就是让戚文彰在黑材料上签下自己名字。

戚文彰翻看着的这份矛头针对杨奇清的黑材料,完全是从一个侦查员的角度分析和观察,甚至语气还有意在模仿戚文彰。显然刘云非在这个事情上,工夫做到了家。这个策划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

这一手太毒了。每一个人都知道,打倒杨奇清绝非容易的事情。这个看起来瘦小枯干的老头,有着一颗坚强的心和极为清白的历史,即使是谢富治之流,对他也无可奈何。所以他们才想到了利用戚文彰的办法。这简直可以说是杀人不见血。所有的人都知道,目前戚文彰一直跟着杨奇清破案,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戚文彰是一个“铁杆保皇派”。现在如果戚文彰反戈一击,杨奇清顿时就要彻底垮台。

戚文彰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陷入这么一场巨大政治旋涡之中。他 不过是一个要完成自己使命的侦查员,他不过是一个热爱自己国家的公民,他不过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但是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变得那样的奢侈。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也从来不想兼得,他只是想要自己为人的基本权利和尊严,但是今天看来连这他也不能兼得。

在戚文彰的家教之下,正直和信义是做人不可动摇的基石,从记事之日起,父母就教育他“舍生取义”是一个人的起码品德,而忠与义又是不可分割的。但是今天的事实却冷酷地摆在他的面前:忠和义无法两全。刘云非明摆着在对他进行要挟,要么就在政治上向自己低头,要么就放弃执行自己的职责。用国家利益和民族的前途作为自己的政治筹码无疑是卑鄙的,但是卑鄙就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戚文彰无可避免地要在这中间作出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戚文彰心急如焚。戚文彰现在的表情,刘云非仿佛很早以前就看到了。他心中得意,自己制订的计划高超到了如此的地步,把戚文彰、杨奇清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要利用这一点,利用戚文彰无法放过敌特这种在他看来不过是争功好胜贪图名利之心,迫使他在政治上就范。他轻松地给戚文彰倒了一杯水,请他慢慢思考。他自己点上一支大中华牌卷烟慢慢地品尝着尼古丁带给肺黏膜的刺激。

戚文彰再次拿起那份文件看着刘云非:“我签字你就满意了?”

刘云非对着天花板吐了一口烟:“我不管你是什么想法,只要你把‘戚文彰’三个字写在后面,我今天就放你出去。”

“如果我就是不写,因为你把我扣在这里,放跑了敌特,这个责任谁来负?”

“当然是你来负!因为,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用拒绝革命的方式,来故意放跑敌特?”

1964暗战原子弹(五)(3)

背叛上级!中伤同志!出卖良心!戚文彰的脑子里面反复出现着这样的字眼。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仿佛又看到了胥林德、中岛芳子在中国的土地上自由往来。戚文彰反复权衡,背叛、中伤和出卖说穿了 毁坏的都是他自己的道德灵魂和声誉,但是放跑了胥林德,损害的是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戚文彰当了卑鄙的人,毁坏的是他自己,但是为了自己洁身自好,却伤了国家,那是义而不忠,而不忠又谈什么义?

他忽然想起杨奇清说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个人是小,国家为大!

戚文彰掏出自己的钢笔,把笔尖移到最后一页的结尾处:“你给我派一辆车送我去机场。”

“好。”

戚文彰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安部大院,他回过头看看副部长的房子的方向,眼睛忽然模糊起来,他低声说:“老首长,我对不起你。”

29戚文彰找到了民航。他命令民航对胥林德乘坐的136次航班进行保密。对外以天气理由,拒发任何消息,这样胥林德一上天,就彻底消失了。同时让电话局监听查询此次航班的所有来电,看看究竟北京有哪些人在关心胥林德的到来。那个时候的中国还是计划经济,民航的规模也很小,许多事情可以由政府来控制。

很快他得到消息,反复来电打听这次航班的,是一个欧洲中立国家的大使馆。戚文彰感到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看来胥林德不但带了情报,而且还打算在北京交接。紧张的是,这又涉及到第三国的大使馆,搞不好又是一个外交纠纷。

戚文彰想了一个办法。他跟机场建议,让136次航机降落后停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让旅客走特殊通道。

其实中立国大使馆的车子早早就来到北京机场。但是该国的商务参赞眼巴巴地从走出来的旅客中寻找胥林德,却看不到其踪影。

班机停下之后,首都机场的人员直接把旅客带到了海关。在那里戚文彰亲自指挥人员检查胥林德。在海关人员面前胥林德表现得十分 镇定甚至还能够开个玩笑。但是他看到身穿公安制服的戚文彰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的额头冒出了汗水,不由自主地说:“真没有想到。”

经过一番紧张的检查和精神较量,海关人员从他的行李里面搜查出密写药,密写纸,以及与情报局使用格式相同的情报提纲。

在中国的土地上抓捕胥林德,是侦查员工作最为容易的一个环节。

而他在中国的情报生涯,也随着闪光的手铐合拢那一瞬间而宣告结束。

但是此时对于戚文彰来说,这却是更重要的工作的开始。因为他的目的是破获整个间谍网。

真正的较量是对胥林德的审讯。这场战斗在北京新侨饭店305号房间揭开了帷幕。

在中方看来,我们对胥林德是人赃俱获,但是胥林德却反咬一口,说中国对他政治*。

“你这些情报呢?”戚文彰指着他的几页情报。

“我对中国的民间风土感兴趣,这些根本就不是情报。”胥林德毫不示弱。

“那你的密写药和密写纸呢?”

“那是我的爱好。”胥林德的回答犹如告诉戚文彰,老子就是誓死不承认看你有什么办法。

“你拒不承认帮助不了你。我们该怎么判决你还是怎么判决。你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下场。”

“落入你们的手中,我就没有再对自由有任何期望。你们甚至可以处死我。但是全世界都会谴责你们的!”

“你到中国从事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职业的事情,我们铁证如山。”

1964暗战原子弹(五)(4)

“你们没有一个健全的法律体系,你们没有公正的司法制度,你们只是凭着个人的意志行事,就是掌握了证据也没有资格判决。”

气焰何等嚣张,在场一同审问的人都气不过,有的人提出要给他来一个五花大绑,拉到街上去批斗,让他尝尝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

戚文彰制止了其他人的蛮干。

审问工作陷入了僵局。敌特是一个顽固的死硬派,就是杀了他,恐怕也不会跟自己合作的。在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杨奇清的指示。

但是他怎么还有脸再去找杨副部长呢?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签字杨奇清是否在被批斗,是否被抓了起来。

现在他的确是孤立无援了。

戚文彰知道这个时候他一不能退却,二不能放弃。逮捕胥林德是整个破案工作的一大突破,如果不在这里把文章做足,后面他的国家还要继续面临许多损失才能够摸到整个谍报网的触角。戚文彰反复思考着击败胥林德的办法,他视死如归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他为什么如此嚣张?戚文彰想道,第一是对中国反谍机关、中国政府和现行制度的蔑视,认为我们根本不行,至少是没有发展到那种文明程度。另外可能他临来之前就已经作了“取义成仁”的思想准备,他来之前可能就已经想到了,落入中国政府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已经无所畏惧了。最后,也许就是最为重要的一条,那就是他认为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他甘愿为这个事业而献身。你说他是万恶的间谍,他却自认为是*义士,为正义而奋斗。

要想打败自己的敌人,就一定要从根本上击垮对方的灵魂。戚文彰想到,正义和邪恶的较量绝不是靠限制自由而作出结论的,绝不能回避政治和制度的差别。要敢于用对方的语言说话,敢于接受对方的思维逻辑,敢于正视对方的司法体系,这样才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戚文彰再次去了景山中街沙滩,他第二次拜访了国际法专家张友渔先生。

“张教授,我需要一种理论武器,这是敌人也听得懂的,甚至是承认的。我要让这个敌特明白,他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到了世界任何地方都会受到相同的惩罚。”

张友渔看着戚文彰眼睛放出异样的光芒,他没有想到这个刚刚三十出头的年轻侦查员,仅仅时隔不到一年,思想就有了这么大的飞跃。他现在已经懂得从国际政治和国家法的角度看待这场反谍斗争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法律武器了。

“既然这个德国人胥林德是给美国中央情报局工作,那么我就按照美国的法律衡量他一下。据我所知,美国联邦法律中有五十多个涉及到核武器的死刑条款,特别是美国的原子能法,对于判处死刑的条款更为详细。”

“有没有具体案例?”

张友渔帮助戚文彰查找:“五十年代,一个加拿大籍的左派分子,把美国核武资料偷出来送给了苏联,被捕后被美国判处死刑..”

经过向张友渔请教,戚文彰的心里越来越有了底,这一次他作了充分的准备。他要打一场具有国际水准的反谍道义战。他暗暗下了决心,不管敌人多么狡猾多么顽固,他一定要摧毁对方的精神壁垒,用这个高层间谍作为自己的突破口,一举扭转在侦查工作中的被动局面。

再次见到胥林德的时候,戚文彰首先放松了许多,他问:“原来你在德国是贵族的后代啊。”

胥林德一愣:“你怎么知道?”

1964暗战原子弹(五)(5)

戚文彰说:“通过你的名字,特鲁茨·冯·胥林德。我刚刚了解到,这个‘冯’在你们的国家是一个标志着贵族身份的姓氏,对吧。”

胥林德绷紧的情绪放松了。至少他觉得对方通过他的姓氏,认识到了他的社会地位,算作是对他的一种认可。这么一来,他的敌意有所减少:“你说得很对。我的祖先在德国的确是很有身份的。”

“从这个角度上看,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是我却不明白,身为你这样的贵族,为什么也会冒这么大风险去当间谍。”

“首先说明的是,我并不认为我做了不适当的工作。如果说我做的什么会给自己带来某种风险的话,我只能说,那是一种理念。”

果然狂妄,活脱一个没落贵族的穷酸气。

戚文彰点点头:“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坦诚。”

“谢谢。”

戚文彰不慌不忙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三本“红宝书”:《毛主 席语录》的三个版本,英文、德文和中文版。他把两个外文版“红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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