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看到顾凯那个鬼样子他就隐隐约约猜到了顾凯要说什么,忍了这么久,顾凯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在他心上扎的刀子也都扎完了。现在想走?
没门!
顾凯别过头想避开他的啃咬,他就一把又把他的脸扳过来,从斜后方盯着那只茫然痛苦的眼睛,恶狠狠的说,“不是说要分手吗?还宝贝着我送的东西干什么呢?”
他能感觉到顾凯的身体在颤抖着,但他手上的力度一点也没减,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松懈顾凯立刻就会抓住机会把局面反转过来。所以不管身上手上这会儿有多疼,他都不敢泄力。
其实刚才他没想去抢顾凯手上的戒指。东西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在他这里从来就没有再要回来的理。
但刚才顾凯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他恼火了,他其实是想要打顾凯一顿出气。顾凯那个下意识把左手护在身前的动作在他眼里其实是一个破绽,是一个可以击溃顾凯的破绽。
他试探过,确认了,也抓住了。
而且还知道了一个对顾凯来说很致命的弱点。
“你爸死了,日子就不过了吗?顾凯,你他妈这是装孙子给谁看呢?考公务员?考个屁的公务员!你他妈要能走这条道还至于在外面耽搁这十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算个是男人吗!”
许文修闷吼着,眼底都染上了猩红。
他气急了,又笑了,“大家那么多人因为你聚到一块儿,一起撑了那么久,你呢?一遇事儿就想跑?你他妈现在后悔了,你后悔有用吗?你后悔你爸就能活过来?你后悔就能把这十年重新过一遍吗!”
顾凯整个人被许文修压着,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他喉咙里很艰难地发出两个字,“文修……”却转眼又被耳边许文修近乎咆哮的声音堵了回去。
“别叫他妈我!你他妈现在知道愧疚了,你早干嘛去了?远的就不说了,从你上次住院之后,你回过几次家?我每次都不跟你说这事儿,是因为我觉得上次我们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你心里肯定有数。可结果我错了,我他妈又在你身上栽了跟头,我他妈上次就不该相信你,就不该把你家里跟我们的关系都赌在你的选择上!”
猛的把顾凯推到地上,许文修又扑上去用胳膊梗着他的脖子抬高他的下巴,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他们两个的嘴唇因为干涩的摩擦已经撑开了几道小口子,血腥味随着深吻染到彼此的口腔中,带着不可言的凌乱和挑逗。
顾凯没有反抗,只是认命般接受着许文修的暴怒,接受着他啃噬中带着血腥味的深吻。许文修现在这个样子他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失控,如此狂暴,如此让他心惊胆寒,如此让他害怕。
经受过这么久的双重折磨,两个人的精神和身体状态都已经到了一个崩溃的边缘。明明是充满情/欲的动作,他们却做的无比僵硬,肢体皮肤的碰撞摩擦,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血腥,一种想弄死对方的冲动。
感觉到许文修的不甚正常,顾凯的理智总算被拉回了几分,更加拼命地去推他。终于从许文修唇下挣脱出来,同时用胳膊挡在许文修胸前阻止他的再次接近。
刚才血腥味的激吻简直要让他窒息,这会儿他在抓住机会拼命喘息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同样也在喘息着,情况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连胸膛的起伏都显得那么勉强。
“文修,别这样……”顾凯勉强脱口一句,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被许文修打了一拳。许文修这时候的力气大的有点吓人,他被这一拳打的有些发懵,直接侧着脑袋又躺到了地上。
“我说了让你别叫我!”怒急了,许文修又俯下身子一口咬在了顾凯的脖子上。
被这突然的疼痛激了一下,顾凯猛的回过神来,一把把许文修推开。
没想到顾凯会突然反抗,许文修一下子身子就软了,被这么推了一下直接跌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气,衣服都是乱着的,嘴唇上还渗着血,狼狈至极。
“就你有家人是不是……就你有良心是不是……从始至终你真的有想过别人吗?秋慕跟着你那么久,到头来被欺负你也没替她讨口气回来。把罗落拉过来给他希望,现在又要走,忆昂也是空落落一个人,他才十八岁。梁佑齐也死了你知道吗?他自杀了,也死了!你觉得现在就你一个人痛苦吗?我告诉你顾凯,出了这事儿,谁也不比谁好过!就你有家,韩昊就没家了吗?古城就没家了吗?赵宇晨他们就没家了吗!他们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战队交给你的你知道吗?那是他们经营了五年的念想!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最后却几乎毁在你手里!毁在我们手里!”
许文修闷声骂着,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在顾凯茫然失措的目光中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衬衣领子把他按到墙上。
“我一开始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你出事儿之后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着吗!我们走到这一步,战队走到这一步,这其中牵扯到了多少人的希望,多少事,你他妈一句话就把多少人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给否定了,把你这十年的努力,把我们否定!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他一边骂着一边打着,手下没留一点情面。顾凯没有反抗,他挥出的每一拳都正中顾凯的脸,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也把他整个人的神经拉到一个很危险的位置。
“你这样逃避自己,逃避我,能改变什么吗?我告诉你顾凯,你都已经脱轨了这么些年,现在想回去是吗?但你现在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你爸死了!我们现在就算都他妈死了也换不回你爸!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了都恶心,你觉得你爸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这份痛苦,是你活该自找的,是你到死也得一直背着的!也是我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忘的!”
他就这么固执地骂着打着,顾凯从他手下受的痛,他一点不少的也受着。直到两只手的手指都没了知觉,他又拽起顾凯的衣领把他捞了起来,发疯般地吻了下去,伸手把自己的,褪下,又粗暴地把顾凯的,往下拽了几分。
他现在的力气大的简直有些吓人。不过为了维持着这样的状态,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浑身不知道崩裂了多少伤口,简直像是刺客卖血换攻击的套路。
拼尽全力控制着顾凯并让他翻了身,许文修毫不掩饰地让自己的,起来,,在顾凯身后,又附在他耳边啃吻着。
“你想跟我分手是吗?好啊,分啊!不过我从你这里受的痛,你要一分不少的也受一遍,不然,我到死都会黏着你。反正我们半斤八两,你这个诅咒我这一辈子是都挣脱不掉了,我这个噩梦,你也要一直受着,直到你死!然后我们两个还要面对着这个操蛋的现实,把我们操蛋的人生在孤独和愧疚里过下去!”
猛的……,那里面的……简直要把他整个人都压碎了,因为痛苦,他的表情顿时也扭曲了起来。那根本不能称得上是……,与欲望无关,那只是一种另类的互相折磨,一种发泄,一种对对方,也是对自己的报复。
顾凯整个人都绷的僵硬,……钻心的疼痛简直要让他的理智溃散。许文修……的太勉强了,他……也太勉强了,这种感觉很糟,甚至比他有意识时的第一次还要糟。然而身体上难受着,许文修也没让他的精神松懈下来。
“这份罪,你要一直受到死。在你以后每一次想到我时,这份痛苦都会重新跳出来,一遍遍地让你回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是怎么走到现在的,我们是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的。顾凯,顾神?你现在连逃避的资格都没有你知道吗?”
被耳边许文修奇异的语调彻底搞疯,顾凯猛的挣脱出来朝许文修脸上打了一拳,用力之大直接把他掀翻到了墙边。眼见着许文修的脑袋磕到墙上,整个人又顺着墙滑下去,他眼底里同样烧起了火。
刚才那句话,已经烧到了他的底线。
“你不准那么叫我!你不准!”顾凯吼了一声,看着地上的许文修,气到整个人都是颤抖着的。
顾神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嘲讽了。尤其是从许文修嘴里说出来。
咽了口带着血的唾沫,许文修整个喉咙口腔里都染着血腥的味道,苦涩咸腥的要命,脑袋也因为突然的撞击懵了一瞬。好不容易缓过来伸手抹掉嘴角的血,他笑了下从地上坐起来靠到墙上,嘴角的弧度简直称得上阴冷。
“你凭什么不准?你谁啊你?顾凯大神高高在上了那么些年,还容不下别人的一句话吗?”
“你闭嘴!闭嘴!”顾凯怒不可遏地冲到许文修面前拽起他的衣服领子,咬着牙,目光烧灼般爆裂,“你,不,准!”
“呵,是我戳到你痛处了吗?我光说你都受不了,以后可还有好几十年呢,你要怎么过?这个名号,会随着那些新闻一起,牢牢的刻在你身上,以后的人再提起你的名字,枪□□头都只会屈居第二你知道吗?呵!”许文修肆意地笑着,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快感。
“你闭嘴!”顾凯怒吼了一声,手下再控制不住。他一拳一拳地挥出,面前许文修也是奋力反抗着跟他对打。
他们两个的理智都已经完全崩塌,此刻只能在身体本能的指引下把彼此间带着报复快意的拳脚还回去。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扭打着,用疼痛发泄着自己这些天来的不满和痛苦。
顾凯这些天都没怎么吃喝也没怎么休息,身子也是很虚,但他身上至少没伤,挥出去的拳脚怎么着也比许文修强硬些。直到打红了眼,一脚踹到许文修腹部把他踹出老远,看到他趴在地上干呕的时候,顾凯才猛然想起许文修身上有伤,而且应该还不轻。
但他没去扶。
干呕了一阵,缓过来后许文修直接躺到了地上,闭着眼睛轻微地喘息着。终于,他的理智回来了些,“顾凯,那些新闻你看过吗?如果你现在跑路了,你的形象会被人写成什么样子你想过吗?不孝,不义,不信,这些恐怕都还是轻的。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他们写的都还是真的。因为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怂货,你就是干了这些事儿。”
“你要还真是个男人,就回去把你家里,把战队的事儿都弄好。你不需要跟大众证明什么,但你要跟你家人证明,你有处理好这件事的能力,而不是因为对他们的愧疚就甘愿蒙着眼睛一条道走到黑。他们,你爸也不会愿意看到你那样的。”
许文修的声音很轻,很无力,却叫顾凯听着简直像当头一棒,轰的他头皮发麻。
他刚刚找回的理智,突然又破碎掉了。
然后顾凯眼见着许文修很慢地收拾好自己坐起来,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门口走,期间没再看他一眼。
将要离开之际,许文修又稍稍扭了下头跟他说话,“我上次说的那些话,都还作数。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只不过你选了哪条路,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如果你只求自己心安就缩到安全区里,把压力全推给别人的话,算我看错你了。今天我当没见过你,也没听你说过那些混账话。”
随着门打开又关上,顾凯那仅剩一点点,可悲到极致的骄傲,终于全面轰塌了。
他无力地瘫坐到地上,眼泪一滴滴流出来,又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最终砸在地板上,没一点声响。
随后,就是极度悲痛到撕心裂肺的哭声。
关上门之后,许文修其实没走。他想抽烟,摸了摸兜没发现有烟,浑身又是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他现在浑身都疼,刚被顾凯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差点就把胃给吐出来了。他这些天也没怎么吃东西,都是饿到胃疼了才随便抓点吃,早上也只是来之前喝了盒牛奶。要不是这会儿早消化干净了,他可能得给苏澈家做个大扫除再离开。
试了几次之后,他还是放弃了想立刻站起来的想法,他现在浑身酸疼又发软,衣服上很多地方都有血印子,狼狈的要命。没办法,他只能喘着气等身体上的痛和无力缓解。
再然后,他就听到了里面顾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开始喊他爸和对不起,到最后更加痛苦地喊他的名字,他都清楚地听到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跟着顾凯一起痛苦。
等到里面哭声渐小,他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先顾凯一步离开。
从自己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怎么回到家的许文修其实已经没印象了,挣扎了几下想坐起来,最终还是失败。然后,他看到了秋慕。
看到他醒了,秋慕走到他床边,满脸担忧着开口,“醒了?司机用你手机打电话给我让接你的,说你刚上车就晕了。现在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哦,没事儿。”应了一声,许文修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的发不出声音了。他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看样子秋慕把他弄回来肯定也费了不少力气。
“顾凯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让我先照顾你,他家里还有事要处理。”秋慕又说,嘴角不自觉地有些上扬。
顾凯终于联系她了,还是为许文修联系她的,眼下这个情况,这应该算是件好事。
“嗯,你之后如果有事就先走,我自己能行。”轻微地点点头交代完,听到秋慕答应的声音后,许文修又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天终究会亮的。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秋慕还在,他坐起来的同时,秋慕也注意到了他。
“醒啦?”秋慕笑着坐到他身边,“我先帮你收拾下伤口吧。”
他点点头,乖乖地把自己送到秋慕面前让她帮忙清理伤口。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都不用看就知道绝对很惨。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对疼痛麻木了,但当消毒水倒到皮肤上的时候,他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
“忍着点。”秋慕一边帮他清着伤口,一边还很小心翼翼地吹着,希望能让他少受点罪。差不多收拾完之后,秋慕又笑着开口,“饿了吗?我买了蛋糕哦!”
“蛋糕?”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是白纱布的男人皱了皱眉。
“今天你生日啊!不记得了?”听到许文修的话秋慕也皱了皱眉,“反正蛋糕我已经买回来了哦!不想吃的话我帮你煮碗面怎么样?”
五月十一……确实是他的生日。都多少年没过了?
“别麻烦了,我吃蛋糕就行。”许文修也扯出笑,阻止秋慕再动手。
“好。”秋慕笑了下,转身把蛋糕拆开又插上蜡烛点上,唱着生日快乐端到他面前。配合地吹掉蜡烛,又看着秋慕切好,接过属于自己的一份。
他们这儿阳台那里是一扇大的落地窗,这会儿都是晚上了,外面除了夜幕就是灯光。一点点用小叉子把蛋糕送进自己嘴里,许文修的视线紧紧跟随着窗外的人间烟火,几乎一刻都不舍得松开。
直到秋慕跟他指了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他看到了绚丽的烟花。
绽的热烈,美的肆意。
虽然不是为他而燃,却也叫他心里一暖。
作者有话要说:会过去的!
一直到晚上才被解锁....我真是.....既然挺多人还没看,就多加了点儿内容,明天停更一天,让我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这些天,过得太他妈操蛋了......
谢谢支持!加油!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