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栋梁。在下只是一介寒儒,被皇上错爱,委以重任,实非下官所愿。只是下官
有机会接触内府秘档,得以修撰汉史,完成先帝所托,余愿足矣。噢,王大人,刚
才所言及在下受伤之事都是酒后戏言,想王大人不会大在意吧?"
"哈哈,当然,下官对刚才的话自然是过耳清风,不会着意,不过有一句话要
纠正蔡大人。"
"不知王大人要纠正下官什么话?"蔡邕问道。
王允放低了声音:"刚才蔡大人说是蒙皇上错爱,实在是蔡大人蒙董太尉的错
爱才对啊?"
蔡邕一脸的苦笑,怕再横生枝节,不敢多逗留,便告辞道:"王大人所言亦有
道理,有道理,那下官告辞了。"
"蔡大人请留步,下官还有一事想求。"
"王大人请讲。"
王允道:"下官最近收了一个义女,想跟着蔡大人学习一些琴艺和声乐,不知
蔡大人是否能赏下官一个面子?"
见王允一脸的诚恳,蔡邕只好答应:"既然王大人如此说,下官看来是不好推
辞了,可是王大人的家眷,下官怎么好随便亲近呢?"
王允道:"王大人不必过于拘泥,这个义女本就出身娼家,再说下官也素知蔡
大人的为人,并不是好色之徒,如果是吕布将军,下官恐怕掩藏犹恐不及了,哈哈。
貂婵吾儿,出来见过蔡大人。"
随着王允的喊声,盛装的貂婵从后堂缓缓踱出,显然和沦落风尘时不可同日而
语,光彩照人,天姿国色。王允招呼道:"貂婵,你不是一直想见蔡大人吗?今天
请到了,你就唱一曲你自己作的歌子,给蔡大人听听,看你是否有此天份。如果蔡
大人愿意收你为徒,你可就龙门一跃,身价十倍了,你要不是在我的府里,可是提
着礼品都找不着门儿啊!想当初在洛阳京城里经蔡大人点拨的歌妓,可是已经有被
圣上看中,收在后宫的啊?你想想,那些歌妓如果是生下了龙胎风种,现在当是什
么光景啊?快啊!"
貂婵含笑上前,向蔡邕行了一个礼,后面跟上来了几个乐伎和舞伎,音乐起处,
伴舞的歌女起舞,貂婵便唱了起来:御风而舞兮,彩云为裳。
朝自落英兮,暮饮琼浆。
高鸣向月兮,不近匪羽。
跃飞佳木兮,彩凤术风。
王允听得如醉如痴,兴奋异常。不禁得意地看着蔡邕,蔡邕的脸上却渐渐变了
色,王允有些意外。一曲终了,貂婵向蔡邕行了个礼,便笑着退了下去。
王允端起酒,向蔡邕:"看蔡大人的意思,好像义女不是学音律的材料?不过
下官听着倒是十分的美妙啊?"
蔡邕不知如何回答,只有唯唯。
王允面有不快:"看来蔡大人并没有拿我王某当朋友,还有不少的话不愿意给
我讲啊?我可是没把蔡大人当外人待啊!"
蔡邕只好说:"王大人不要见怪,蔡某确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此话当
讲不当讲,故而踌躇。"
王允毫不迟疑地说:"我把蔡大人当尊长看待,并无隔阂,蔡大人有话直讲,
在下决不因大人的直言而有所龌龊,耿耿此心,惟天可表。"
"有王大人如此话,在下便放心了,下官的看法,也不是定论,只是有此一说
而已。"蔡邕这才说道:"王大人知道,下官自幼喜爱周易之术,更兼粗通麻衣,
相人确有一定的心得,所以有蔡氏相术天下第一的说法。听王大人义女貂婵的歌声,
下官似有所动,此女声音绮丽,色艺绝佳,本是一天生尤物,可是细听下来,柔美
中有妖媚,华丽中有阴郁,宫调入商,又忽做变徽之音,恐非大人与社稷之福。所
以下官听得身上发冷,背下出汗,如果蔡某算得不错,此女当是国运的一大颉颃,
也就是如果不特做干预,此女将扰乱朝廷的大事。"
王允听了这话,似乎并不意外,微微一笑:"她有如此的能耐吗?我怎么看不
出来?不就是一个卖色女子吗?"
蔡邕犹自劝道:"王大人不见褒姒、妲己乎?祸水之说,不可不信也。"
王允拈须不语。
晚上回家,蔡邕和夫人在床上聊天蔡邕道:"这个王司徒,外面看上去似是一
个酒色之徒,可是对我说的话却是大有深意,多有暗示和挑拨的意思在内,我看他
决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其志似不在董卓之下。"
夫人道:"也许他真是想匡扶汉室,做一个当世的陈平、周勃也未可知呀。"
蔡邕道:"此人也许有心,可是人品不足论,我看他断然成不了陈平、周勃,
即使他是真的要对董氏下手,我也不想和他同流合污。
我志不在权贵,能修成汉史,青史流芳,余愿足矣。我若和他一伙,万一他又
是一个董卓似的人物,岂不更是要出了狼窝,进了虎穴,遗笑于天下士族?"
夫人还是不放心:"可是如果你表现出来不想和他过于密切,是否会对你不利?"
蔡邕想了想,又像是安慰夫人又像是安慰自己道:"不会吧?我不是一个多事
之人,他是知道的,如果他对我有疑,定不会过多地和我接触,没事儿的。再说,
我在朝中官居一品,在他之上,料他也不敢太过造次,我会注意不再对他有所刺激
就罢了,睡吧。"
"老爷,还有一事,我觉得该给你说,这几天,我们的院子周围,多了不少不
三不四的人,还有一些官兵,不知是什么事情?"
听了这话,蔡邕翻身下床,带着夫人轻手轻脚地来到大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
缝往外窥视,果然,院外有一些人鬼鬼祟祟地在巡视。蔡邕皱眉想了一下:"夫人,
不去管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睡吧。"
蔡邕走后,王允与司隶校尉黄琬、仆射士孙瑞在府中喝酒。王允对几人道:
"我试过几次了,蔡伯喈不是一个好处的人,这人太鬼了,和咱们不是一路的。"
"是呀,董卓让他官居一品,别人当了政,也不过如此,想来他不会对倒董的
事情太热心。"黄琬道。
"士孙大人,你怎么看。"王允问道。
孙瑞放下酒杯,说道:"我同意黄大人的看法,蔡邕虽然不是奸佞之徒,可是
决不是想要倒董之人,他的注意力在撰修汉史上,是一介书生,权力对他无足轻重,
此类人物最没有用处,只会独善其身,静思己过,让他参加咱们的秘密行动,只会
添麻烦,我看王大人不必再在此人身上下功夫。"
"我也知道,可是他是最得董卓信任,而且可以从容接近董贼的人物,他如能
参加,我们的行动可就容易多了,我是最讨厌这种酸腐文人的了,我要是掌了权,
哼,决不弄这些无用的文人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这样定了,不再指望他。
今天,我看到他被吕布打了,这倒使我有了一个主意,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