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的副市长
覃军约谢璜吃饭,谢璜爽快地答应了。他说:“今天本来有几家约我吃饭,我全推掉了。天华不仅是政府的重点,更是我以后的重点。那天你们的汇报很成功,汪市长很高兴。我觉得覃总你很有思想有头脑,安排出奇制胜,特别是几个模特给人印象深刻,比市长后面视察的几家民营企业强多了。”
覃军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今晚就带一人来陪您喝两杯。”
“那好,是那个叫卓卫的吧?”谢副市长倒是个直来直去开门见山的人。
“对,是她。那天回来后,她一个劲在我面前夸您,说您这么大的领导居然那么平易近人,确实没有想到,出乎她的意料。她还说您学识丰富,幽默风趣,她非常崇拜您。听说我请您吃饭,她生怕不要她参加哩。”
“在哪?”
“晚上八点,东海楼八十八号包厢。我会在下面接您。”
谢副市长对八十八号非常熟悉,他接待外宾或外省市领导几乎都在这里。他非常高兴地说:“好,就这么定了。我会准时赶到的。”
他是一个人“打的”去的。这样的活动,他一般不要司机送,更不要司机参加。覃军还不知道个中缘由,连连道歉:“我失误了,我应该派司机来接您的。”
谢璜摆摆手:“我有一个原则,公私分明,私事不用公车。我是把你看做我私人朋友的。”
覃军当然听出了话中之话。他说:“谢谢谢市长如此器重覃某。”
晚饭吃得很好,也谈得很好。谢璜一直兴致很高,谈兴很浓。就他们三人,谢璜很满意,心里直赞叹覃军会办事。卓卫就紧靠着他坐着。他们一会儿是交杯酒,一会儿是情侣酒,有几次,他甚至要卓卫坐到他腿上喝,花样百出。覃军有时故意说去方便,就听见里面传出谢璜和卓卫的浪笑声。
吃完饭,谢璜用牙签剔着牙,边剔边说:“覃总,别看我是副市长,从内心里讲,我羡慕你呢。我们每天有人看着,有纪律约束着,要关注上级的声音,还要关注上面的脸色。难啊!”
覃军点点头:“市长说得对,我嘛,图个自由。谢市长,那今天晚上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谢璜醉眼地说:“我今晚推掉了所有公务和私务,一切听从覃总安排。”
覃军心领神会,他向卓卫使了个眼色,三人就上了覃军的“大奔”,直赴西郊。
覃军把他带进了一套豪华的房子。刚刚落座,覃军就说:“谢市长,以后,这套房子就归您了。您就把这里当个家吧。当然,卓卫可以随时听从您的调遣,为您服务。她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谢璜像是在梦里。他说:“覃总,你先坐。我告诉你,我有了一个计划,市政府要全力支持天华的发展,开发西郊的规划正在制订。我会抓紧把它提交到常委会讨论,只要一通过,我会保证资金的重点投入。明天我就通知银行和有关单位,对东郊的开发和建设要放慢步伐,再从那里调一部分资金用于西郊的基础建设。你放心,天华的事业也就是我的事业。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当然,也可以叫卓卫跟我说。”
覃军说:“谢市长,我记住您的话了。今晚不早了,就早点休息吧。明天我来接您去上班。”又转身对卓卫说,“你先去放水,给谢市长好好洗个澡,醒醒酒。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覃军和谢璜都不知道,早在一个星期前,这套房子的卧室里就被人安装了一个秘密摄像机。这种摄像机是L国间谍情报机关生产的先进的针孔式摄像机,全方位的,图像清晰,不易被人发觉。
原来,有一次在外企俱乐部,“闲云”通过专网对刘峻说,谢璜虽然是一个副市长,但他不仅管钱,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芜城军地协作领导小组组长,他手头的关于导弹基地的绝密文件很多,这对L国非常有用。要想办法把他弄过来为L国服务。
刘峻就问:“他这么高的职务,可能不太好弄。弄得不好,我们就可能前功尽弃。”
“闲云”就说:“这个人好弄,据我们了解,他好色如命,这是他致命的弱点。同时他又面临退休,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和一个老领导,他肯定害怕身败名裂。所以,对这样的人,只要抓住了他的把柄,不怕他不听我们的话。你们天华不是送了一套房子给刘行长吗?也可以送一套给谢市长嘛。不过,谢市长这一套房子我们可以在里面安一个摄像机,把他与女人的床上戏录下来。然后你可以公开找他摊牌。你尽管放心,我对谢璜已经做了一个时期的研究分析了,他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他会乖乖地听你的安排。因此,你在安排房间前,要弄到房子的钥匙,配一套放到外企俱乐部的五十四号信箱,到时会有人取的。”
刘峻答道:“好,我会抓紧去办的。”
在回天华的路上,刘峻越想越觉得害怕。他感到“闲云”这个女人真的是神秘莫测、法力无边、无处不在。那么,自己的一切活动也在她的掌控之中了。他想,他不能表现出丝毫背叛的举动,一旦被那个女人发现,他完全可能小命难保。
刘峻选择好了房间后,就专程开车去找了莫进,要了那套房子的钥匙,又在路上找了个配钥匙的小店子配了一套,并用信封封好,写上了房间号码,连夜送到了外企俱乐部。
一个深夜,有几个黑影就偷偷潜入了那套房子,在卧室里迅速安装了摄像机。
半个月后,开发西郊的方案提交市委常委扩大会讨论,刚开始反对意见不少,这些人认为芜城资金有限,东郊正开发得如火如荼,如果又开发西郊,战线铺得太长,势必影响芜城其他方面的建设。只有一个副书记从军事禁区的角度,提出开发西郊不很合适。但政府几个主要领导,特别是汪市长、谢副市长始终坚持,并提出了考察报告和开发的可行性意见,尤其强调了西郊开发的高科技含量及辉煌的前景。至于资金,他们说天华自己可以从股市中募集一部分。谢副市长最后还强调了一句:“我是芜城军地协作领导小组组长,军队的有关协调工作我会去做的。该说明的说明,该宣传的宣传。同时,军队可以进一步加强内部安全防范嘛。”
杨书记坐在主持人席上,一言不发。最后两边意见讲完,大家都把眼睛望着他,等他拍板。
杨书记一头白发,浓眉大眼,长得极为方正,给人的感觉是不怒而威。他虽然只有五十五岁,但资格很老,三十八岁就是地委书记,四十一岁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现在这个班子里的人几乎都是他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所以,他在班子里具有绝对权威。他扫视了一下全场,说:“本来经济工作是政府的事,这些事本来应该是你们拿主意的。但开发西郊对于芜城来说,又是一件大事。前几天,我看了芜城卫视的连续新闻报道,西郊是一块很好的地方嘛。我赞成开发西郊,把西郊作为芜城下一步新的经济增长点。要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把本市的民营企业,把国内的集团公司,把境外有实力的财团的目光吸引到我们西郊来,这才是芜城的发展方向。至于有个别同志提出军事禁区的问题,我认为这不应该成为影响开发西郊的一个理由。我不仅是芜城的市委书记,还是军分区的第一政委。我的态度是,凡来投资的外商,我们都欢迎;但你如果干危害我们国家安全的事,我们就打击。政权在我们手头嘛,怕什么?”
一锤定音,西郊特别是天华的命运从此改变。
据理力争
芜城国家安全局得知这一消息后,觉得很不对头。西郊是军事禁区,历年来在开发的问题上,市委、市政府的意见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不能开发。而且,据了解,那里的开发主要是围绕天华的所谓发展而展开的。局党委在讨论研究这一问题时,甄隐谈了他个人的看法。他认为里面有蹊跷,不排除有刘峻的因素。刘峻是天华的副总经理,且是主持日常工作的公司领导。覃军的大部分精力和时间都放在政协的工作上,基本上不太过问公司具体事务。而据调查发现,刘峻经常与杨书记、谢副市长联系,并有很好的个人关系。市里几位领导的子女出国定居或留学,基本上都是天华具体经办和提供经费支持。这当然不是怀疑市领导被刘峻策反,而是说他们很有可能被刘峻打着经济建设的招牌利用。从开发的规划来看,天华将在导弹基地的眼皮底下建一个别墅区,那对我国军事利益与安全是非常危险的。从发展的角度来看,不仅给今后的防范增加了难度,而且也为敌人打开了方便之门。他建议以国家安全局的名义向市委写一个报告,陈述理由,趁还没有具体操作,立即终止西郊开发。同时,为更多更方便地掌握情况,考虑到谢副市长主管西郊开发和军地协作工作,甄隐建议由局领导出面,单独向杨书记报告,派陆平暂时担任谢副市长的秘书。
李副局长说:“我基本同意甄隐同志的意见。据侦察工作发现,近一段时间来,L国军事情报局在芜城的情报网相当活跃。刘峻到天华以后,虽然没有具体的情报搜集行为,但不排除他的目的就是促成这一决策,把L国的情报触角伸到军事禁区前沿,为其观察与搜集情报建立一个据点。我的建议是,马上派人与导弹部队协商,如可能的话,以两家的名义合署向市委写报告,这样分量可能要重些。”
其他局领导都发表了相同的意见。
最后姚局长综合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指示由李副局长出面,与导弹部队保卫部协商,尽快拿一个报告出来,为保密起见,报告直送杨书记阅。
李副局长下午就带甄隐去了导弹部队。部队保卫部也觉得问题严重,但感到无可奈何。保卫部长易雄大校说:“这个事情我们可能难办,不便参与一起写报告。因为谢副市长前天还专门为此来与我们首长协商过,希望我们能理解地方政府工作的难处,理解地方经济建设的压力,请求我们全力支持。杨书记在我们的常委会上也讲了相同的话,要求军队发扬优良传统,支持地方建设。提到了这么高的高度,你说我们还能唱反调吗?我们首长在内部特别是保卫部的会上,只好强调加强内部管理,严密内部防范,不让敌人有隙可乘。所以,请国家安全局理解。我们非常感谢你们,在以后的具体工作中,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提出来,一家人嘛。”
没办法,李副局长一行不得不打道回府。他和甄隐向姚局长作了简要的汇报。姚局长说:“此事我们一家也要写。因为,这事关国家安全和利益。我们不写谁写?我们不管谁管?不管结局怎么样,至少我们要尽到我们的职责。李副局长,你抓紧组织人起草,要写得充分些、严肃些、紧迫些。写好以后,我直接去找杨书记,当面陈述。”
甄隐很快就把报告写出来了。姚局长与杨书记的秘书联系了一下,说有重要情况要向杨书记单独汇报,就直奔市委常委楼。
杨书记在办公室等候。他戴上眼镜认真看了姚局长递上的报告,笑着说:“姚局长,报告写得很好啊。你们的政治意识、职能意识非常强,这一点是好的,是值得肯定的。我不否定你们陈述的理由,而且我很赞成。但是老姚啊,我有一点得跟你指出来,我们不能再用计划经济时代的眼光来看待市场经济时代和市场经济社会。形势变化了,我们这些老同志都要与时俱进,不与时俱进,就要被时代所淘汰。老姚啊,你们是职能部门,你们看问题的视角无疑是专业的,但不能看任何问题都只用单纯的业务观点去看,那样,就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你站在市委市政府的角度想想,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全局?什么是中心?什么是重点?我是一把手,我每天得想这个问题啊。你说,芜城的经济建设上不去,我们这班人能交差吗?芜城没有别的资源,就是军事单位多。在计划经济时代,这是财富;可在市场经济时代,用一句不好听的话说,是包袱。我们总不能因为军事单位多就不搞开放不搞建设了。当然,引进外资,对外开放,不可避免鱼龙混杂,但那是支流,不是主流。你们国家安全机关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为经济建设服务。怎么服务?我看两条:一条是为经济建设提供一个优化的环境,另一条是发现、防范和打击破坏者。前一条是最重要的。不能把引进外资统统看做是引进间谍,怀疑一切与杯弓蛇影都是不对的。美国那么开放,严格说就是一个移民国家,它垮了吗?乱了吗?没有嘛。”
姚局长听了,觉得有必要再说些理由。他想打断书记的讲话,就说:“但是,我们……”
杨书记就有些不耐烦,说:“老姚,不要说了,我都知道。为党工作了几十年,敌情意识我还没有吗?开发西郊虽然可能会影响军事安全,但这正是对你们国家安全机关的考验,是骡子是马可拉出来遛遛嘛。而且,导弹部队的安全本身就是你们的第一任务,你们可以加大工作力度嘛。开发西郊是市委常委会的决定,也是芜城经济建设的一件大事,全市人民都在盼望着。我希望你,也包括国家安全局的所有同志都能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市委的精神上来,紧紧围绕大局和全局来开展工作,积极发挥职能作用。好不好,老姚?”
姚局长只能点头:“好,那我别的就不说了,一切按书记的指示办。最后,我想转达一下我们局党委的一个请求。”
“说。”
“为了在这样复杂严峻的形势下更好地发挥我们的作用,考虑到谢副市长主管西郊开发,与各方面打交道的机会多,我们想派一个年轻干部出任谢副市长的秘书。以这个岗位为掩护,我们可以接触更多的人,掌握更多的情况。请您批准。”
杨书记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没问题。你们选好了人就告诉我。我直接通知办公厅去办。”
杨书记的公子
刘峻把杨书记委托他的事悄悄告诉了小艳,并说了自己的意见:“我想把杨晋安排任天华驻L国的代办。”
小艳就笑他:“你真是个书呆子。你以为杨书记真的是要你为他儿子安排个工作?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的本意肯定是要你把他儿子搞出国,并负担一笔费用。你可能不知道,谢璜的儿子就是通过覃军出国的,在加拿大,天华还为他在国外的账户打去了三十万美元供其生活用。刘志伟更邪,他的儿子初中毕业就要覃军想办法送去了澳大利亚上高中,费用由天华负担。我还知道其他几个市领导的子女也出国了,都是一些企业办的。杨书记以前是比较正统的,加上杨晋不争气,读书不行,没有什么留学之类的理由,所以,前几年没赶上趟。现在书记知道自己在台上只有几年了,也就想为后人着想了。不过也好,书记大人把这个人情给你做,那是对你的莫大信任和支持,你就办吧。对我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峻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书记把这个人情给他,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无奈。因为他是碍于覃军政协常委的身份。不然,他提出来,覃军敢说半个不字吗?
事后,他与杨晋就有关问题单独交谈了几次,证明他和小艳都错了。杨晋和他说了老实话:“刘总,你听说过‘楼外楼’的枪案吗?”
刘峻点了点头。他看过报纸,也看过电视。这是他做记者养成的习惯。他还记得《芜城日报》上是用大号标题,头版第二条消息登的,说芜城发生一起建国以来的首例持枪火并案。大意是在“楼外楼”宾馆餐厅里,一个叫寒山的青年与一个叫丁一的青年持枪火并,丁一死,寒山负伤出逃,公安机关正在缉捕云云。
杨晋说:“那家‘楼外楼’宾馆是我办的,我是总经理。这个案件影响太大,老百姓议论很多,老爷子要我出去避避。要我等案子破了、风声过了再回来。”
刘峻就望着他,心想这案子是不是跟他有关系。杨晋很淡然地一笑,说:“这案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与我有关系,警方不就抓我了吗?你放心,你只负责帮我办好去L国的手续,然后按我提供的账户汇四十万美元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劳你了。我父亲在那边还有几个老关系,他们到时也会帮我的。”
刘峻说:“放心,我会尽快给你办好的。”
当天晚上,刘峻把这一情况报告了“闲云”。他建议L国情报部门可以把杨晋作为后备力量培养。他的理由是:第一,杨书记还年轻,还可以搞一届,他在芜城拥有绝对权力;第二,杨晋在芜城关系很广,可以说是无孔不入;第三,杨晋人很灵活,爱钱爱色,弱点明显;第四,杨晋因一起枪案出国,这个把柄可以利用。他说L国的情报工作如果要在芜城后继有人的话,杨晋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当然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考虑不便说出,那就是只要杨晋被发展为间谍,那是他推荐的,他的手里就多了一张讨价还价的牌。如果L国情报部门对他耍花招,他就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使他们在芜城的间谍网遭到破坏。
“闲云”对他的推荐没有当场表态,只说杨晋确实是一个合适的对象,但她必须请示总部和董事长才能答复他。
刘峻说:“杨晋去L国的手续很快会办好,请董事长尽快研究个意见。到时我好将他到L国的时间告诉你。”
两天后,“闲云”通知他,董事长对杨晋很感兴趣,说他会在L国恭候杨晋。
于是,刘峻加快了杨晋出国手续的办理步伐。
临出国前,杨晋给了刘峻一块“芜O”小车牌照和一张出入市委常委大院的特别通行证。刘峻知道,“芜O”牌照是专供市委市政府、政法部门和市直机关领导使用的,享有很多权利。覃军当了政协常委后也配了一块,很方便。杨晋说,这是一百号以内的,属于市委市政府配发范围,是他专门到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办的,用起来更方便。而那张通行证之所以特别,是因为证件上有杨书记的亲笔签字。据杨晋介绍,这样的通行证全市只有十张,是他父亲为了及时了解社会各阶层的真实情况,专门物色了一些来自各阶层的联络员。杨书记为此特意向大院保卫部门作了交代,持他签字的通行证的人,二十四小时可以直接找他,不得阻拦。
刘峻连连表示感谢,并特意嘱咐他,到了L国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跟他联系。
敲山震虎
一天,刘峻给谢璜打电话,说有个重要的事情要汇报。谢副市长听出是天华的副总有事,立即说:“好,好,你来,我在办公室等你。”他心里明白,天华找他有事,肯定是好事。要么是送钱,要么是又安排他什么精彩的活动。
刘峻敲门,进去。谢璜见了,马上就笑得皮开肉绽。他说:“是刘总呀,你好,请坐请坐。这人参乌龙茶是刚泡的。”
刘峻说:“我不坐了,市长很忙。有一个朋友托我带来一盘录像带,说很精彩很好看,特意要我给您送来。不过,他又特意嘱咐,只能您一人看,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
谢璜一听,觉得有趣,说:“噢,是什么带子?”
刘峻看到他的办公室里有电视,还有VCD,就说:“我也没看,肯定是有意思的。您就先在办公室里看看吧,不行,就丢了它。”然后,他站了起来,说,“谢市长,那我先走了。您有什么事,请尽管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好,那我就不送了。慢走。”
刘峻听到后面门“嘭”的一响,还有摁暗锁的声音。他知道,谢璜肯定有些按捺不住了。但他也很紧张,如果谢璜不吃那一套,那他刘峻就立马死定了。不过,他还是相信“闲云”的判断,谢璜真要是敢对着干,那他也立马死定了。两相权衡,他认定谢璜要失去得更多。所以,他想这次策反谢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估计不出几个小时,谢璜就会打电话给他。
果然,刘峻到办公室还没坐下,电话就响了,是谢璜。
“是谢市长啊,您亲自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刘峻装得什么也不知道的口气问。
“刘总,我们到富凯大酒店咖啡厅谈谈好吗?就现在。”谢璜的语气很急。
刘峻暗喜。他问:“行,但您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要不要带人?”
谢璜说:“不,就我们两个。”
刘峻就下楼开车直驱富凯。一会儿,谢璜来了。仅仅一个小时,谢璜好像衰老了许多,脸色很不好看。一落座,他就问:“这盘录像带是不是你们搞的?”
刘峻直截了当地回答:“是的。”
谢璜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们天华还不好吗?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刘峻说:“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没别的意思。您支持天华够多的了。但我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听说您是芜城军地协作领导小组组长,是这么回事吗?”刘峻问。
“是的。”
“我也是受朋友之托,请您从现在开始,以后凡是有关导弹部队的工作报告、形势分析、部队情况等等文件,一律复印一份给我。您退休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合作终止的时候。放心,谁也不会知道。我是联络人,您不需要和其他任何人发生关系。当然,您也不会白干,我的朋友会视文件的价值付给相应的报酬。谢市长,说句老实话,您再过一年半就要退休了,再不为自己作些打算就迟了。您想想,干了一辈子,存了几个钱?您不必担心,我明天就会为您买一台进口的小型复印机,为安全起见,最好放到您家里。我朋友还有一个意思让我转告您,您的儿子不是在加拿大吗?他会在最近去看他一次,顺便送些钱过去,身在异乡,各方面都不会很方便。而且,您退休后,我朋友说只要您愿意去加拿大,他全部负责。”
谢璜一边听一边出着汗。他的内心越来越感到恐怖。他知道自己的把柄已经被人掌握了,如果那盒录像带捅出去,那是一件多么丑的事啊!几十年的老党员,二十年的老领导,竟然会干出那样的行径,岂不为千夫所指?可出卖军事情报呢?那是卖国啊!能干吗?他用手帕擦擦汗,眼睛望着窗外流水一般的车流,久久没有做声。他决定不了,这是他从政以来所有决定中最难作的决定。这是一个两难决定,同意,是一条不归路,因为一旦走上这条路,就是与祖国、与党、与民族为敌;不同意,也是一条不归路,自己马上会身败名裂,一钱不值。也就是说,两条路都是绝路,现在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他觉得眼前最佳的选择就是与刘峻配合。这样做,既能保住位子,风风光光退休,退休以后又能名正言顺去加拿大与儿子团聚,到时候再想办法在那里定居。只要中间不出纰漏,他就能在组织、在芜城、在家庭中仍保持原有的良好形象,一切的罪过就都带进了坟墓。
他说:“刘总,你说的都能兑现吗?你能不能做主?”
刘峻知道火候已到,就说:“谢市长,跟您说实话吧,我就是L国情报部门的人。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目标实现了,我们就都得走人。我们谁都知道这是危险的。所以,只要完成了任务,您要走,我也会走。现在我们已经绑到了一起。如果您出了问题,我不也要栽进去吗?您放心,L国的实力您也清楚,通过我和他们打交道来看,他们是很讲信用的。”
谢璜说:“那好吧,我相信你。要我怎么做,你尽管说。”
刘峻在心里暗暗佩服“闲云”的分析和判断。他说:“您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继续支持西郊开发,要尽快把那边搞起来,最好您能在导弹基地附近划一块地方给天华建房;第二,有关导弹部队的情况、文件,有什么复印什么,然后我到您办公室取。”
谢璜站了起来,说:“好吧,现在我们是同志了,我提出一个条件,请你把我那套房子里的摄像机拆掉。否则,会影响我的情绪的。”
两人相视一笑。刘峻说:“谢市长,您放心,今天晚上我就叫人去拆掉。以后您可以大胆地做您该做的事。”
谢璜还真的没有食言,一个月后,西郊就开始热闹了。成批的施工队、大量的推土机隆隆开进。西郊一夜间成了芜城关注与议论的焦点。
谢副市长还特别关照天华,为天华专门划出了低价的四百亩地,用于建一片别墅区。
莫进神采飞扬,天天乐得合不拢嘴。他找来了一些朋友,开始策划售楼方案。那十栋楼有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特别是在高层,打开窗户,就能欣赏到湖光山色。莫进将其定名为“湖山花园”。
不到两个月,除总公司留的十套外,天华在西郊的七百九十套住房销售一空。覃军的资金全部收回。
那天,他把刘峻和小艳都叫到办公室。他对小艳说:“你起草个文件,标题就是关于奖励刘峻一百万元的决定。明天下发。另外,你通知财务部门,从下个月起,公司职工一律加两级工资。”
刘峻和小艳都感到很吃惊。刘峻说:“覃总,这一段我又没做什么,怎么你……”
“不是你对形势的洞察入微和透彻分析,我早就想把西郊的房子廉价抛售了;不是你确定走上层路线的原则,西郊的开发有这么快吗?我们其他方面的工作有这么顺利吗?你们不用惊奇,我不会无缘无故给人钱的。喏,这是一张一百万的信用卡。”他递给了刘峻。
刘峻也就没再推辞了。但他说:“那好,覃总,我可不可以提个小小的建议?”
覃军说:“你说。”
刘峻说:“我不想要现金,人生一世,有钱用就够了。我想用这一百万元换一栋别墅。也就是说,等天华的别墅区建好时,给我一栋,要靠山边的一栋。”
覃军笑道:“一百万你收了,别墅也给你,就这么定了。”
刘峻非常高兴,说:“我今晚做东,请你和小艳喝一杯。”
覃军说:“好啊,小艳不参加,就我们哥俩。”
小艳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我知道我参加你们不方便。你们这些男人,就这副德性。”
覃军和刘峻相视一笑。
那晚喝了酒后回家,许雯正哼着歌在收拾床铺。她也非常高兴,刘峻得了一百万,自己又加了工资,能不高兴吗?刘峻一进门,她就抱住了他:“又喝这么多酒,看你成了什么样了?去洗个澡,我已经把水放好了。”说着,她动手脱他的衣服。
他光着身子进了浴室。一会儿,许雯也光着进来了。她为他打好香皂,从上到下搓抹了一遍。完后,两人就上了床。正要干好事,刘峻的呼机响。
他拿过来一看,是莉莉的留言:“我在外商别墅小区,等你,想你,快点来!”
莉莉又来了!他差点高兴得叫了起来。但不能在许雯面前表现出来。
刘峻就马上换了一副样子,显出很烦的神态说:“是他妈谢璜那个老东西。肯定又是要我去为他买单,要不就是要我给他安排活动。”
“是谢市长?去吧,谁叫他是管我们的官呢。我听卓卫说,他虽然五十多了,可干起那事来不亚于年轻人,瘾真大,说有时一个晚上就那么折腾,不要命哩。”
刘峻也打趣道:“真的?也许到了那个年龄都有这个心理吧,因为只有几班车了,还不抓紧时间就没戏了。”他其实早知道,他在外企俱乐部看了谢璜与卓卫的床上戏,觉得那个老家伙在床上真个是才高八斗,经久耐用,属于那种技巧实力派的,就是年轻人看了,也心惊肉跳,自愧不如。
“可不是。卓卫说,她都有点吃不消了。不过,她也承认,谢市长很会怜香惜玉,几个月的工夫就给了她三十万,加上覃总给她的,她说她发了。”
刘峻已经穿好了衣服。他说:“雯,那我先去了,对不起,你先睡,不要等我。”
“别太累,早点回。”许雯坐在床上招呼道。
上了车,刘峻加大油门,直奔外商别墅小区。他上了三楼,轻轻扭开门,发现莉莉已经睡在床上。此时的莉莉好像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以往总是盘在头上的乌黑的长发,这时如瀑布一样披在裸露的肩上,那张漂亮洋气的脸在柔柔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妩媚生动。
“愣着干什么?头一次?快上来。”莉莉含笑说道。
刘峻就用最快的速度脱光了衣裤,莉莉把被子掀开,原来她早已赤条条在等候他了。两个泥鳅一样的人就光溜溜地抱到一起。
“怎么又和上次一样,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刘峻边吻着她的乳房边问。
“我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反正每一次来,董事长都是神秘兮兮的。我也不好问。但我就是想你。叫我来我就高兴。就是董事长管我们管得太死,我真恨他。上次我那么远跑来,用你们中国话说,我是活守寡。我们像夫妻一样生活了几次?我受不了了。今天我一到芜城,就一定要你来,不然,我会死的。当然,关键的是我今天听平先生说,你在天华得了重奖,又往我们的目标迈进了一步,我必须向你表示祝贺。”
“快了,我们就快能到一起了。”刘峻爬到了她的身上。
“我知道你会为我努力的。可是,也不能不注意身体啊。我希望你永远是那么年轻健康。”
“完成董事长的任务肯定没有问题。但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我们自己也要弄些钱,不然,到了L国也难以过上幸福的生活。所以,除了董事长的任务外,我还得完成自己的任务。天华有的是钱。”
莉莉听了,非常感动,她把刘峻抱得紧紧的,说:“我不要你去弄那么多的钱,我只要你快点完成董事长交给你的事情。我要快点和你回L国结婚。越快越好。我不想在中国呆得太久。”
刘峻说:“好,我的乖乖,我会尽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