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脱壳
原来,有两名侦察员一直守候在那个女人的公寓对面。十二点多,他们看到那个女人送刘峻出来,两人还亲热地拥抱接吻。临走时,那女人从身上掏出一枚戒指给刘峻戴上。他们从高倍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还发现女人在为刘峻戴戒指时,可能划破了刘的手指。因为刘的手颤了一下,女人连忙用手帕替他擦血。十二点四十分,侦察员又看到平志远开车来到这里,一会儿,接了那女人去了市中心的“女性用品商店”。他们一直跟踪到那里。之后,平志远与那女人下了车,两人说了几句话,平志远摇了摇头,又用手指指车,意思是他不进去了,就在车里等她。女人笑着点了点头,就进了商店。侦察员们见状,就在车里监视。平志远点了烟,慢悠悠地吸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平志远开了车门钻进了车内。
时间过了近一个小时,那女人总不见出来,平志远也不见走。侦察员们感到奇怪,有一人便下了车,悄悄进了商店。哪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商店四面都有门,她早已溜了。
甄隐一看表,快下午两点了。他突然明白过来:“我们上当了!那女人用了‘金蝉脱壳’计,肯定是换了钢笔跑了。”
一想明白,甄隐的脑门立即渗出了冷汗,那可是L国货真价实的军事情报局人员,让她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溜掉,那不是我们的奇耻大辱吗?他不敢怠慢,飞快拨通了民航公安处的电话,要他们火速查清下午一点到三点的航班中有无一个叫丽雅的L国女人。十分钟后,民航方面答复,有,已乘下午一点三十分的航班飞往北京,一个小时后到。
甄隐这才放下心来。他马上向李副局长作了汇报,李副局长当即请求省厅出面报告国家安全部,请民航总局命令那趟航班到北京后,所有旅客一律不得下飞机。接着,芜城国家安全局将丽雅的照片迅速传真到了北京市国家安全局侦察处,请他们将丽雅暂时扣押。
三点十分,丽雅乘坐的航班飞临北京上空。她斜躺在坐椅上,正洋洋得意地做着美梦。她非常佩服董事长的远见,一切都似乎在董事长的预料之中。董事长在她来中国之前的那个晚上,特意嘱咐她,一是既不要付代价,又要把情报弄到手,惟一的办法就是玩活刘峻,一定要充分利用刘峻对她的迷恋之情;二是等刘峻把东西装进“钢笔”后,用另一支一模一样的假钢笔将真的掉包,然后他会通知刘峻去与另外的人接头送货。这样做的原因是基于一个假设,如果他们的活动受到了中国安全机关的监视,那么,设计一个接头,可以迷惑中国的侦察员,又可以保护她的安全;三是在她临走时,送一枚戒指给刘峻做纪念。这枚戒指上有一朵带刺的玫瑰,在给他戴上时,要装作无意间刺破他的手指,一定要流血。丽雅问为什么,董事长就训斥她怎么不懂纪律,不该问的不要问;四是她得手后,由平志远开车送她去一个前后左右都有出口的商店,她可以从另一个门出去,“打的”直奔飞机场。这也是基于同样的一个假设:如果平志远和她都受到中国侦察员的监视,那么,由平志远等在门口,可以稳住对方,不至于很快发现她的意图。
丽雅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在芜城的活动。她感觉到她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董事长肯定会给她丰厚奖赏的,从此,她也就不需要再为衣食担忧了。
其实,丽雅早已厌烦间谍工作了。回顾这几年的经历,她感到羞耻和恐惧。她是在十八岁的时候认识董事长的。那时,她在一家工厂当工人,父母失业,家境贫困,就靠她一个人的收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有一天,一个很有身份很有气派的中年男人来到她们工厂,说是要招一批特殊人才为国家服务。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男女都去参加了面试。她凭着非凡的美貌过关斩将,一举夺魁。她非常高兴。因为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低收入的工人了。她可以去干大事赚大钱,可以让父母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了。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后来的“董事长”对她特别赏识,带她去了一所学校,后来才知道是一所间谍学校。临去的那天晚上,董事长把她叫到他的房间,说她既漂亮又聪明,只要好好跟着他干,肯定会有无量的前途,而且也肯定会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她诚惶诚恐地听着,像一个小学生。董事长拿出一个大信封,说:“这是一点小意思,你先拿着,它足可以让你父母过两年好日子了,你就安心地在这里学习吧。有男朋友了吗?”
她的脸兀地变红了:“还没有。”
“那就好,我必须提醒你,你如果想成就一番事业,想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这几年就不要谈男朋友。我还要提醒你,从今天起,你要断绝和所有熟人朋友的来往,当然,和父母可以联系,可以写信,但写的信必须经过学校检查才能发出,而且信里绝对不能谈及你的学习内容。这是纪律,明白了吗?”
她点了点头。但她并不知道她将要学什么和干什么,她感到有些害怕。
董事长站了起来,说:“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来,让我抱抱你。”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头,但还未来得及反应,董事长就张开了有力的双臂把她紧紧抱住了。董事长将她奸污后说:“这是你的必修课,你的任务就是让所有见到你的男人都拜倒在你的脚下。”
她去了学校,学校的位置很偏僻。头半年主要学习世界政治、国际形势、擒拿格斗、射击驾车等等。半年后,开始讲授色情课程。主要内容是学习如何勾引异性,使对方迷恋而甘愿为你服务等等。
毕业后,依照董事长的安排,她先后将一个韩国官员和一个俄罗斯商人拉下了水。接着又把中国的刘峻弄得神魂颠倒。她既骄傲,又厌恶,但终究还是无奈。她的想法是等搞足了一笔钱,便跑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去成一个家,生两个孩子,安度此生。
天网恢恢
这时,飞机已经着陆。丽雅正要起身,只见一个空姐手拿话筒站在前面说道:“各位旅客,实在对不起,机场刚刚出了点麻烦,所有乘客暂时不能下机。”
不一会儿,前门开了,上来了几个表情冷峻的男人。他们的目光犀利肃杀,丽雅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手本能地握住了“钢笔”。然而,一双眼睛很快就盯住了她。
那人掏出了证件:“丽雅小姐,我们是北京市国家安全局的。我们怀疑你从事了危害我国国家安全的活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芜城国家安全局看守所。
刘峻被带到了审讯室。甄隐发现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特别醒目,便突然想起那名侦察员报告过的,说丽雅在给刘峻戴戒指时弄出了血。他走过去,一把抓过刘峻的左手。刘峻以为他要打人,他听说警察审讯时首先都将犯人打一顿,打掉对手的自尊和威风。于是,他吼道:“你要干什么?我会请律师的!”
甄隐没有理他,仔细看了看戒指,果然是L国情报部门特制的臭名昭著的“玫瑰戒”。原来,早几年L国情报部门就研制了一种秘密暗杀武器——玫瑰戒。戒指上的玫瑰里有一根细刺,带毒,只要破皮见血,毒性就立刻进入血液。这种毒性不痛不痒,慢慢发作,先从手开始,一个星期后死亡。甄隐见了大惊失色,说:“刘峻,你知道这是什么戒指吗?这是枚毒戒指。你已经中毒了,走,赶快去医院。”
刘峻不相信,以为甄隐是故弄玄虚,逼他就范,就说:“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想骗我诈我?这是我未婚妻送给我的,是她亲手给我戴上的!”
甄隐道:“你说的是丽雅?恰恰就是她和她的主子要置你于死地。好啦,现在没有时间和你一下子说明白。你如果再拖下去,那就没救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只不过是L国情报部门的一个外围人员,你的任务完成了,你也就没什么价值了。但你却知道L国在芜城的一些情报人员的情况,这样,他们就要杀人灭口。走,先上车,我再跟你细谈。”
甄隐的这几句话正打中了刘峻的软处。他跟着侦察员们上了车。在车上,甄隐介绍了“玫瑰戒”的功能。最后,他问:“你知道你所谓的未婚妻现在在哪里吗?”
刘峻脱口而出:“她在公寓里等我,她不是间谍,她是一个兵器工程师。”
甄隐哼了一声道:“可惜呀,可惜她没有你这么重情。你被骗了,刘峻。丽雅现在在北京。她是L国军事情报局的人员,她将你的‘钢笔’掉了包,想独自回L国邀功请赏,但已被我们抓获。你的主子是想置你于死地,杀人灭口呢。你难道还不明白?”
刘峻开始有些半信半疑。他回想起上午与莉莉在床上缠绵之后,的确是莉莉要他去浴室冲澡。他想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莉莉做了手脚,因为那支“钢笔”他是一直随身携带的。
医院到了。他们先去了化验科,结果很快出来了,刘峻的血液里含有一种古怪的毒素,正向手臂缓缓蔓延。院方称目前还没有办法消解这种毒素。考虑到毒性严重,时间紧急,院方建议立即施行手术,截除左臂,以保性命。
刘峻闻讯,呜呼一声,长叹道:“罪有应得,咎由自取。截吧!截了以后,我向你们坦白一切。”
平志远送走莉莉,就去了外企俱乐部。他要了杯咖啡,在老地方坐了下来。但几个小时过去了,仍不见王彬的影子。他就有些坐不住了,因为事先已经约好,一旦刘峻的“钢笔”到手,王彬就得立即将它送到外企俱乐部。他并没有料到董事长已经幕后安排莉莉偷梁换柱带走了情报,当然他更没有料到莉莉、王彬和刘峻都已经落入法网。
他端着杯子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又足足看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王彬的影子。他心急如焚,此事倘若出了娄子,不仅官难保,恐怕命都难逃。因为到手的情报都跑了,他肯定难辞其咎。而且一旦失手,很可能L国在芜城的谍报网就会彻底暴露,那个时候,按照国际惯例,就算中国的安全部门将他驱逐出境,回国后他还能活命吗?
所以,整整一个下午,他都不停地与王彬联系。但王彬的手机总是关着,他不得不直接打电话到天康保龄球馆找。打了两次,服务小姐都说不在。他觉得很蹊跷,几年了,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预感到不妙,可他细细回想起与王彬、刘峻以及莉莉的交往,大都是非常谨慎的,特别是与王彬的联系更是在秘密状态中进行的。提供活动经费和有紧急事情聚会一般都在外企俱乐部,那里大都是熟人,安全保险。自从刘峻弄到那两份绝密情报后,他愈加小心仔细,公开场合几乎与刘峻断了往来,与莉莉也只是在外企俱乐部见过两次面。他主要是通过手机与王彬联系,转达董事长的指示。他送莉莉走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周围的动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而他在芜城多年,一直是以纯粹商人的形象和各界打交道的。一切都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应该不会发生意外。
一会儿,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天康”的电话,他说要找何山。他听王彬说起过这个司机兼保镖,他想,何山应该知道王彬的去向。此时此刻,他只能走这步棋了。
一会儿,小姐叫来了何山。
“何先生吗?”平志远问。
“是的,我是何山。”
“我是王总的朋友。请问王总现在在哪里?”
“噢,王总呀,他下午一点多就与晚报记者刘峻先生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还有别的人吗?”
“没有,就他们两人。”
平志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但他仍不放心,便问:“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那就不知道了。王总没有叫我开车,他自己开车去的。”何山答道。
挂了电话,平志远即出了门。他坐进自己的车内,没有急于发动,而是把坐椅放平,躺在上面。他在想,他们两人出去这么久未回,到底是去了哪里?又在干什么?是不是背着他向董事长直接邀功请赏去了?那不可能呀。董事长一直是与他单线联系的,这可是情报工作铁的纪律,也是情报安全的重要保证,相信董事长不会冒这个险的。那么,是不是丽雅没有走,她背后又去找刘峻要了“钢笔”,然后再回L国?那应该也不会。因为那样做,必须得有董事长的指示。而董事长真要作出这样的决定,又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董事长已不信任他。可反思这几年,他在芜城从无到有,勤奋敬业,广交朋友,密布网络,特别是成功地物色和策反了刘峻,获取了价值连城的军事情报,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董事长也通过各种途径对他进行了表彰和鼓励,对他一直是信任的。
那么,王彬和刘峻到底去了哪里?又在干什么?他深深知道,一刻不了解到这两个人的去向,他就一刻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宁,他越想越焦躁不安起来。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人敲他的车玻璃。他睁开眼睛,摇下了车窗。
“请问您是L国商贸大厦的平先生平总经理吗?”一个魁梧的年轻汉子在外面问。
“对,我是。您是……”平志远惊异地看着对方,不禁有些惊慌。
“我是王彬王总的司机何山。王总下午与刘峻不知因为什么事情特别高兴,在郊区一栋别墅里喝得烂醉。他刚才突然想起说与您有一个重要约会,因此,特意要我立即赶来接您。”
平志远此时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了。原来那两个家伙是喝酒去了,他们喝得烂醉是因为一件特别高兴的事情。当然,何山是决然不知道内情的。的确值得高兴,也的确值得烂醉。获取了这样重要的情报,在L国情报史上也是史无前例的,肯定会彪炳史册。他的心情一下子灿烂起来,忙开了门,道:“你就是何山?快,快上车带我去!”
何山彬彬有礼地说:“我开了王总的车来了,您就跟在我后面吧。”
两台轿车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外企俱乐部。
轿车出了芜城,驶向郊外,很快就到了一座山下。平志远来这里玩过。这里是一片别墅区,树木葱茏,云遮雾绕,是远近闻名的风景区。
车子缓缓驶进一家小院,何山与平志远先后下了车。这时,有几个人从对面大厅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中年汉子笑着说:“平先生,你终于来了。”
平志远也笑了笑,说:“你是……”
那汉子说:“我是芜城国家安全局的李子慧。我们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啊!你们……”平志远转身问何山,“你,你骗我?”
何山耸了耸肩,摊摊手道:“我也和你同行,兵不厌诈嘛。”
其实,在侦破这起特大间谍案件中,何山只是其中的内线之一。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本文不可能把他们全部写出来,并给予浓墨重彩的描述和颂扬,但他们是真正的无名英雄。他们就像一把尖刀,插入敌人的心脏,为了国家的安全,甘冒风险,默默工作。他们多数时候要以灰色面目出现,有时得不到家人和朋友的理解,可他们无怨无悔。
李子慧很郑重地对平志远说:“你放心,我们会和L国驻华大使联系的。但在你还没有交待清你在我们国家从事的间谍活动之前,我们必须对你实行刑事拘留。”
与此同时,武老板和吴超也落入法网。他们不仅交待了窃取和密谋贩卖国家军事机密的全过程,而且也招供了杀害周严的罪行。
一个星期后,根据平志远、王彬、刘峻等人的供述,L国在芜城的十二只“鼹鼠”先后被我国家安全机关秘密捕获,包括谢璜。直到此时,刘峻才得知,王彬所说的都是假话。原来,王彬早已与董事长有约在先,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不管物色什么人,只要弄到开花弹和导弹基地的所有情报,功劳都记在他的头上。于是,他看中了老同学刘峻。刘峻不过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罢了。王彬已经买好了飞北京的机票,从那里取道去L国邀功请赏,他决定领取一笔巨额酬金后即开一家公司,自立门户。同时,刘峻也并未被提拔为“少校情报官”,更未成为什么L国人,那都是王彬编造的谎言。董事长对待他的态度是利用完了就干掉他,以免生祸患,因为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董事长还决定让平志远回国,另派人接任商贸大厦总经理之职。
当平志远被问到是谁担任他和国内总部的联系人时,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他没有想到中国的国家安全机关居然发现了这一条非常隐蔽的渠道。这条渠道是董事长的得意之作,也是出于保护他的考虑而设计的。他觉得他已经说得太多,并且很明白他被驱逐回国的结局。他问了一句:“我如果说了,可不可以申请政治避难?或者,为我设计一个失踪的假象?我不愿回L国,我愿意在中国度此余生。”
甄隐说:“平先生,请你注意,你现在是一个对中国犯下了罪行的人。你目前还没有权利和我们谈条件。但我们会尽心尽力保护你的。”
“谢谢。”
他交待,在他与国内总部之间是有一个联络员,是一个中国人。但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到今天也不知道。他们是通过商贸大厦“消费者投诉箱”进行联系的。即董事长将指令从L国发给联系人,再由联系人放入投诉箱,然后他再把指令取出传达各情报人员。
“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甄隐问。
“是真的不知道。在董事长还没有发现我被抓之前,他很可能会继续给我发来指令。你们可以在我的商厦投诉箱附近设伏。我相信那个人一定出现。那人送来的指令都用的是传真纸,并且都用的是L国语。”平志远回答。
事不宜迟,当天下午,甄隐就率侦察员们潜入了商贸大厦。他必须得亲自去,因为只有他最熟悉L国语。“消费者投诉箱”就挂在值班经理办公室的旁边墙上。大厅经营百货,人很多。甄隐一班人混在顾客的人流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箱子。他们想看看,到底是谁在传递那些调动和控制芜城间谍网活动的指令。
甄隐戴一副茶色眼镜,明地里在挑一根皮带,暗地里却观察着在投诉箱附近走动的人。突然,一个人很醒目地跳进了他的眼帘。虽然她戴了一顶精巧的漂亮的毛线帽,但她的身材和气质还是一下子抓住了他。是芸娟!她来逛商店?在这种场合碰面该多尴尬。甄隐怕她认出,想扭过脸回避。可芸娟根本就没看他,而是直接奔向投诉箱,把一个信封丢了进去。然后,她就径直出了大厅。
一名侦察员跟了出去。
甄隐的冷汗随之而出。难道那个联络员是芸娟?芸娟是间谍?他不敢再想下去。以往手脚最麻利的他,现在竟然一下子迈不动腿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祈求:但愿不是,但愿芸娟投进去的是一封真正的投诉信!因为在行动之前,箱子里已经被掏空,所以,只要打开箱子,真相就大白了。
陆平和另一名侦察员迅速打开了箱子。信封也迅速被拆开,并送到甄隐手里。
果然是L国发过来的一份传真,内容是责令平志远要尽快督促丽雅将导弹布阵图带回国内。
甄隐半晌没有吭声,而且他的脸上密密地布了一层汗珠。几名侦察员从没见过他们的科长出现过这个样子,忙问:“甄科长,是吗?”
只有陆平轻轻说了一句:“甄哥,刚刚那个人好像是芸娟?”
另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芸娟?那个人是芸娟?不,不像,不可能!”在他们的心目中,芸娟是那么美丽、高雅,而且还曾经是他们科长的恋人。
甄隐叹了口气,说道:“是她,是芸娟!”
陆平问:“那现在怎么办?”
甄隐神情黯然地说:“她回芜城两年了,和我重新联系上也有一年了。她一直在‘楼外楼’夜总会跳舞。可她在和我的交往中,明明知道我是国家安全机关的,明明知道我就是对外国间谍搞侦察的,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情形,甚至连套取情况的问题也没有发生过。想不到联络员竟是她!她难道仅仅就是个联络员的角色?”
陆平说:“那我们是不是再验证一下?”
甄隐说:“不用了,事实已经很明了了。她住的地方我知道,行动吧。”
几个人驱车直奔芸娟的住宅。先期跟踪的那名侦察员已经在那里等候。甄隐说:“陆平跟着我,其他人就在下面等。”
上了楼,敲门。
芸娟开门,她一见是甄隐,高兴地说:“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又见了陆平,叫道,“你是陆平吧?对,是陆平。太好了,进来坐。”
两人都板着脸,神情严肃。甄隐有一种难言的隐隐的心痛,陆平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芸娟感觉出来了。她问:“怎么?有什么重要事?这么严肃悲痛的样子。”
陆平望了望甄隐,没有做声。甄隐说:“芸娟,我们今天来确实有重要事,而且心情确实也很沉痛。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
“公务?到我这里?”芸娟问。
“对。我们怀疑你从事了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并且我们也掌握了这方面的证据。”
“你是说我?不是开玩笑吧?”芸娟瞪大了眼睛。
“没错,是你。刚刚你去了商贸大厦,你传递的是L国间谍的指示,而且你不只是这一次,你已经干这件事两年了。你怎么解释?”甄隐盯着芸娟问道。
“我传递的是间谍的指示?不,那是我L国一个朋友的普通信件。”芸娟申辩道。
甄隐说:“芸娟,我会冤枉你吗?我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但事实不是这样。”
“那,那我是受那家伙的骗了!”芸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说,“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要骗我?”
甄隐表情冷静地说:“走吧,一切到局里再说好吗?你完全有说明解释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