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也是那天晚上,甄隐与芸娟终于见面了。
他们约了在一家咖啡馆喝咖啡。芸娟一身素雅的打扮,仍是那么漂亮清丽。两人都没有了当年的那种激动。
甄隐问她:“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芸娟说:“先在北京跳了一年舞,你也知道,北京人才济济,注定我是跳不出什么名堂的。后来我就去了一家公司,干得还可以,待遇也不错。再后来,赚了点钱,我就想自己搞,开了一家公司。但在北京那地方,大官太多,没有深厚的关系,想做点大事非常非常难,所以,我就回来了。我的关系也好,我的根也好,毕竟都在芜城。”
“你做的什么生意?公司开在哪里?”甄隐问。
“你怎么变成工商局的了?我暂时还无可奉告。因为我还没有真正做起来,不好意思跟你说。等我做起来后,我一定请你去参观指导。”芸娟闪了闪眼,狡黠地说。
甄隐笑笑,说:“那好吧,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但我有几个朋友,如果能帮你,我会感到很荣幸的。”
芸娟说:“好了,不谈我的事了。你过得怎么样?那天接电话的是不是你的太太?”
“对,我的太太曾珏。”
“有小孩了吗?”
“有了,是个男孩,一岁多了。”甄隐骄傲地说。
芸娟的脸上就露出了失落的神情,说:“真羡慕你。”
甄隐便问:“你呢?”
芸娟就说:“说了不谈我的事。最近你在忙什么?又抓了几个间谍?”
甄隐说:“反正有做不完的事。最近光L国的一宗间谍案就把我弄得昏天黑地了。”
芸娟道:“我就想不通,现在是和平年代,L国又是一个超级大国,它到中国,到芜城来搞间谍活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甄隐说:“这个问题说起来就话长了,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明白的。”
芸娟就晃了晃手说:“好好,不说了。还是按过去的规矩,不该问的我不问,不该说的你不说。我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满足我?”
“请说。”
“我们一个月见一次面好吗?请放心,我不会勾引你。只是在芜城,我感到很孤独,和女人接触,她们嫉妒我的美丽;和别的男人接触,我又不敢,怕他们对我有想法。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有安全感。”芸娟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甄隐说:“那没问题,只要你觉得方便。当然,也要看我那会儿有没有时间。”
情人
已是黄昏。刘峻在外面吃了饭,正准备回家,他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息。那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不知道是谁的。上面写道:“请速到报社对面,有人想见你,平。”
他想可能是平志远吧,就加快了步伐。
确实是平志远给他发的短信息。莉莉的到来,平志远也是刚刚接到的通知。他与董事长之间,没有特殊紧急的情况从不直接联系。他得到的国内指令都是通过董事长一个神秘的联络员来传达的。他在商贸大厦六楼购物区专门设了一个“消费者投诉箱”,并由秘书每天取一次。董事长有什么指示,就由那个联络员把信件丢到箱里。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见过那个联络员,纪律也不允许他去见。他昨天下午接到通知,说莉莉已到,请他接洽。同时,董事长就芜城情报工作的调整作了最新的安排。
远远地,刘峻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公爵车停在那里。他走了上去,车窗的玻璃就摇了下来,里面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莉莉!
他开门钻了进去,一把就抱住了她,用L国语说:“莉莉,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莉莉此时也是泪流满面,湿润的嘴唇任他吮吸。
车子开动了,司机他不认识。后座就只有他们两人。莉莉双臂紧紧抱着他,轻轻在他的耳边说:“亲爱的峻,想死我了!你还好吗?”
“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到你不好。这下都好了,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刘峻边说边摸着她的胸部。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车子驶入了一片公寓区。刘峻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住这里?”
莉莉点了点头:“对,这是芜城专门供外国人居住的公寓,管理很好,比较安全。而且我一个人一套,你来这里也方便。”
他们就进了莉莉住的三楼房间。平志远已经坐在了里面。
几个人打了招呼后,莉莉说:“你们先谈吧,我去洗个澡。”她就进了浴室。
平志远说:“刘先生,本来董事长规定我不能和你直接谈有关机密事项。你的任务由另一个人安排。但这一次他有一个重要指示,务必要我和你当面谈。因为通过‘闲云’用电话交代,可能会泄密。”
刘峻就问:“什么指示?”
平志远说:“关于你下一步的行动问题。现在来看,开花弹的资料估计很快就能搞定,据我们分析,吴玲肯定会答应的,只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我们必须把眼光瞄准导弹部队,那是我们下一个重点。我想告诉你一个情况,几年前,我们曾在湄山建立了一家外资企业,目的就是要搞那里的情报,但由于一个情报员的失误,导致了行动的失败。现在如果还由我们L国的人出面,肯定会引起安全机关的注意。所以,董事长的意思是要你出面,我们出资,你选个目标打进去,从长计议。说白了,就是要你放弃现在的记者职业,重新将身份染色,你得彻底从芜城的媒体消失,一切从头开始。你的收入和住房我们都会考虑。等开花弹的资料到手,你就得甩掉吴玲,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当然,莉莉近一段时间就在芜城,她随时可以和你在一起。”
刘峻对此感到既突然又兴奋。突然的是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不知道怎么去做;兴奋的是他终于能和莉莉天天在一起了。他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能与莉莉去L国定居。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平志远说:“董事长同意并委派莉莉出任L国驻芜城电子工程公司总经理助理,就是对你前一段工作成绩的奖赏。他明确表态,只要你能弄到导弹部队的布防图特别是发射井的坐标,他马上把你和莉莉接去L国。董事长是很讲信誉的人,这一点你放心,他现在不就把莉莉送到你身边了吗?”
刘峻无言以对。他感觉到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越走越远了。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深知要想再退出来已不可能。L国只要把他的把柄随便抛一点出来,国家安全机关就可以把他送进监狱。而平志远他们最多只是个驱逐出境。他只能干下去,一直干到把导弹部队的情报弄到手,才有可能安全离开中国,远走高飞,平静度过余生。
他同意了。平志远又与他具体谈了一些想法。刘峻提出,先打进湄山的天华集团公司,那里离导弹部队近,再想办法靠近,可能要容易些。平志远认可了他的意见,并说,好好把行动方案设计一下,到了那里后,一切要相机行事,一般情况由他自己做主,重大事项会有人和他联系。
谈完这些事后,平志远就先走了。
这时,莉莉洗完澡出来了。她比以前更加性感更加妩媚,身上散发出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刘峻哪里还等得及,像一只饿虎一样扑了过去。
“莉莉,想我吗?”刘峻一边解着莉莉的衣服,一边问。
莉莉也解着他的衣服,说:“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看谁想得更厉害。”
刘峻受了挑逗,一把将莉莉放倒在床上,两人就绞缠到了一团,各不相让,整整折腾了几个小时才罢。
莉莉一直很兴奋,说:“峻,我得感谢你,不是你勤奋地工作,董事长能让我来中国和你相聚吗?你肯定很辛苦,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
刘峻说:“没什么,为了你,我吃点苦算什么?我还得感谢你呢,这么远到芜城来,真委屈了你,让你受苦了。”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这些。我们睡吧,明天你还得上班呢。”她伸出一双玉臂,把他抱得紧紧的。
“我明天不上班了。”刘峻说。
莉莉惊讶地问:“为什么?”
“董事长没跟你说?他要我辞职,到另一个地方去做事,等那边的事做好了,就叫我们回L国结婚。为了这个目标,我会好好去做的。”
莉莉问道:“他要你干什么呀?”
刘峻知道莉莉是公司下属一家兵器企业的工程师。他不想让她介入到这宗肮脏的交易中来,就说:“他要我完成一件他感兴趣的事。等以后我做完了再告诉你。真的,你这次来,准备呆多久?”
莉莉说:“我也不知道,到时,董事长叫我回去就得回去。”
“莉莉,干脆别回去了,我们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成家、生小孩、过日子。我肯定能养活你的。”刘峻抓着莉莉的手说。
莉莉的脸就忧郁起来,她说:“我何尝不想这样?我天天都是这么想的。但我的父母、我的弟弟都还在L国。你也知道,L国讲法律的。我与董事长签了合同,我违约了,经济上的赔偿我就受不了。我的家人还会受到牵连。而且,你曾经说过,L国比中国要好啊。在那里,我们结婚生子,不是更幸福快乐吗?”
刘峻就不再做声了。
按照事先的计划,刘峻故意有几天没有回家。直到一个星期后的那天晚上,他才极不情愿地离开莉莉。
他说:“莉莉,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女人要应付。那个女人对于我完成董事长的任务有帮助。我必须得回去一下。”
莉莉就亲了他一口,说:“去吧,没有关系的。我们L国的女人与你们中国的女人不同。中国的女人总喜欢把男人拴在腰带上,不给自由。我们却认为,爱是需要自由的。而且,一个男人有许多女人爱,不是更说明他有魅力吗?去吧,我不会像中国人那样吃醋的。心里有我,以后跟我回L国就行了。”
刘峻就打的回了报社。进到家里,吴玲一个人在看电视,见他回来,她就笑着迎了上去。吴玲明显地消瘦了,但他不为所动,也没有理她,径直走到电脑旁,打开,就开始打印辞职报告。打完后,他告诉吴玲:“玲,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在报社我干了多年了,工资太低,无法实现我的理想。所以,我想辞职,到外企或民营企业去工作。就我的水平,干个部门经理或总经理助理是没问题的,工资是报社的几倍。我明天就递交报告。所以,请你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希望你把孩子流掉,也希望你和我脱离恋爱关系。跟着我,你不会幸福的。”
吴玲只觉得血往上涌,呼吸急促。她绝对想不到她心目中的王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以前那个甜言蜜语和信誓旦旦的刘峻去了哪里?是不是自己没有答应他的那个要求而使他产生了这些过激的想法?
吴玲这一段时间是在痛苦中度过的。刘峻不回来,间或打个电话,总说是在外面采访,没有空。她知道,他是在生气。因此,当刘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是又惊又喜,又爱又恨,她哭了。一听这话,她更是感觉像掉进了冰窟里。
她久久没有做声,只深情地看着他。她实在是太爱他了,她不愿失去他。吴玲终于告诉刘峻,她决定试试,但有一个条件,不许拿走图纸,不能连累她父亲,而且钱一到手就去L国结婚。刘峻一听,眼睛一下子变得格外明亮。他说:“行,我只要看一眼,记住有关的数据就可以了,决不拿走图纸。只要有了钱,去L国的手续我很快就可以办好,在L国我有许多朋友,担保问题也会很顺利的。”
于是他们研究了具体的实施步骤与细节。当晚,在报社办公室,他向“闲云”作了汇报。“闲云”又给他的方案提出了一些具体意见。
次日,刘峻与吴玲双双回了益北机器厂。因为两人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吴工两口子就像接待贵宾一样忙上忙下,不亦乐乎。
那晚刘峻有意识地与吴工喝酒,兴致都很高,一气喝了一瓶多“竹叶青”,吴工当场就倒了。吴玲嗔怪道:“都是你,把爸爸灌成这个样子。”
刘峻说:“我是见到爸爸高兴,其实我也喝了不少。”
吴玲妈连忙说:“不关小刘的事,你爸爸今天的确有喜事,他获得了国防科工委颁发的有特殊贡献的专家津贴。没事,扶他去睡一会儿就行。”吴玲就将吴工扶到里屋床上,顺势将他腰间的钥匙取下放进口袋。
然后,吴玲又帮着收拾了桌椅碗筷,才道:“妈,我和刘峻出去走走就回。”
他们躲过了经济民警的巡视,翻墙进了办公楼。吴玲知道她爸爸办公室的位置。两人开了门,又反锁上,这才放心大胆地在里面翻寻。他们将能打开的抽屉与保险柜都搜查了一遍,终于在一个卷宗里找到了那份设计图纸。刘峻叫吴玲出去望风,他说他用笔记一下就走。吴玲便出了门。她并不知道刘峻用钢笔式微型照相机将整套资料都拍了下来。而后,吴玲又亲手将资料放回了原处。她虽然有些紧张和恐惧,良心也深感不安,但她想,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连累到她父亲身上,也就心安理得了。
他们又翻墙回了家。那晚,刘峻兴奋得整夜未合眼,吴玲也替他高兴,他们共同憧憬着未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早在他们行动前,芜城国家安全局就已通知益北厂悄悄将开花弹资料换了一套,关键的数据做了改动。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L国间谍情报机关彻底麻痹,充分暴露,在合适机会一网打尽。
第二天天还未亮,刘峻就兴冲冲赶回了自己的宿舍。他不想去上班了。他必须开始打入天华集团的具体步骤了。他手里把玩着那支笔,想着怎么把它交给接头人。
这时,电话响了。“‘白鹤’吗?”是那熟悉的女人声音,“我知道你回来了。”
刘峻只觉得那女人就像一个影子似的,无处不在,自己的一切都逃不出她的控制。他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但恐惧感马上被内心的激动掩盖了:“是我,货已到手了。”
“很好,明天晚上七点去外企俱乐部东门,会有人来取的。”
当晚,刘峻与“刘正军”一同走进了“网易”的聊天室。他们有了以下一段对话。
两人都没有什么寒暄,好像是老朋友一样,单刀赴会,直截了当。刘峻问:“你为什么要离开原来那家公司?不是干得很好吗?”
甄隐答:“给别人干,干得再好终归是个打工者。我想自己当老板,这是我追求的最高境界。”
“佩服。我也有过这个想法。我甚至还有一个更好的构思,就是离开芜城,离开中国,去L国。你去过的,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国度啊!那里有我的朋友,有我的爱情,有我追求的事业。”
“可我在那里没有朋友,没有爱情,更没有事业。我只能在中国,甚至只能在芜城。”
“但我暂时还实现不了。我还没有资本。所以,我得为此而努力。”
“是想多赚些钱吗?”
“赚钱是一个方面,还有别的。”
“那你太累了。我劝你不要太让自己为难。你与我不同,你地位有了,名气有了,还求什么呢?”
“唉,有些事不是能用几句话能说明白的。人一旦步入了某个程序,就不能自己做主了。我现在就像一个过了河的卒子,只能往前冲,没有退路了。”
“为什么不能跳出来,先认输,再重新洗牌呢?”
“那不行,我只能也必须得把这副牌打下去,并且打好。”
“那我只能劝你好自为之了。”
“谢谢你的理解。和你一样,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我也想在近期换一个单位。你觉得怎么样?”
“到什么单位?干什么?”
“目前还没有想好。不过,等我弄好了,我会和你联系的。”
“那好,祝你心想事成。”
刘峻想离开报社?这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他会去哪里?这是一个新的动向。那个丽雅一来,刘峻就要动,不知道L国情报部门的葫芦里将要卖什么药。
刘峻辞职
吴玲在等待着刘峻的好消息。
然而刘峻并没有给她带来结婚或出国的好消息。相反,一个晴天霹雳差点把她击倒。第二天,刘峻阴沉着脸告诉她:“别人捷足先登了。我拿去的资料成了一堆废纸!迟了,一切都迟了!”说完,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大声地叹气。
吴玲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她坚决不相信还会有谁能弄到这份资料。
“是谁?我要去报案。”吴玲站了起来。
刘峻吼道:“还去报案?那不是把我往监狱里推吗?那人也知道我搞到了这份资料。”
吴玲就瘫坐到了地上。她捂着脸,伤心地嘤嘤啜泣。
刘峻说:“看来,我得辞职了。请你别阻拦我,我意已决。同时,也恳切地请求你不要再跟着我,那样你会痛苦至死的。我这是说的心里话。”说完,他关了门,就一个人走了。
从事后来看,刘峻的这一步算是表现出了一点点人性和良心。他没有让吴玲跟着他陷得更深。
刘峻向社里递交了辞职报告。
第二天,邵为也向市委宣传部递交了辞呈。一个星期后,组织部下文,免去邵为社长职务,同时任命了新的社长。
刘峻正式成了一个无业人员。他知道,以往的光环要不了多久就会烟消云散,才华横溢的名记者刘峻将不复存在,他将成为另一个刘峻,心里有一种紧张一种惋惜也有一种轻松。他不想回去,也不方便到莉莉那里去。那天,“闲云”就提醒他,不要随便到外商别墅小区去,会引起国家安全机关的注意。
他感到极度无聊,就在一家小面馆吃了碗面,然后信步在芜城的大街上闲逛。他去哪里?下一步怎么走?他并没有底。他知道,一切自会有人安排。
他来到了一家茶坊。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找个位置,叫了一杯绿牡丹。
一会儿,进来一个女孩,高昂着头,亭亭玉立,身材也挺高的,灯光下,五官显得很生动。刘峻的心揪了一下。这种感觉只有在L国见到莉莉的时候有过一次。他不禁又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茶坊生意很好,除了他坐的那张小桌子只有他一个人外,其他都已坐得满满的。
女孩似乎急了。她到处搜寻着,看到了刘峻,就走了过来,问道:“先生,请问这里可以坐吗?”
他注意到女孩也是一个人,一个想法就冒了出来。
他说:“可以,我是一个人。”
女孩的心情就开朗了:“噢,那正好,谢谢,我也是一个人。”
坐下后,女孩问:“先生,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他说是的,是散步到这里随意进的。
“难怪以前没看到过你。”女孩自言自语道。
两人就都无言地坐着喝茶。
子夜过了,茶座里的人逐渐地少了,但那位小姐却无半点要走的意思。
刘峻看了一下表,说道:“哎呀,小姐,凌晨了还不回去?”
女孩低眉一笑:“没关系的,你不是一样在这里吗?”
刘峻就说:“我是无家可归,你应该不是吧。”
女孩点了点头,说:“表面上有家,其实那不是我的。既然都无家可归,我们就出去走走行吗?”
刘峻求之不得,说:“好啊,但有一个条件,今天的茶由我买单。”
女孩说:“行,满足你的虚荣心。”
他们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不远处是一块很大的休闲绿化带,许多恋人就在这里或坐或躺地谈情说爱。
他们也选了一块地方坐下。在闲聊中,刘峻了解到,女孩叫官小艳,二十岁,安徽人,现在芜城天华集团公司做事。
“在天华集团公司?那可是一家有名的民营企业啊,很有发展前途的。”刘峻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一个天华的人,这是不是上帝的暗示?
女孩问:“你呢?在干什么?”
“我呀,昨天还在一家外企做白领,今天就辞职泡茶座了。那里工资太低,个人的价值体现不出来,还整天受气。我想换个地方干干。”
两人天南海北,无话找话,眨眼就到了凌晨两点。
刘峻就问:“你晚上住哪?我送你回去。”
小艳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望望天,喃喃自语道:“今晚月亮真好。你去叫辆车吧。”
刘峻就去了马路边,那里有的士在等客。他们坐了进去。刘峻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小艳的肩膀上。他想试探一下反应。不料小艳不仅没有拒绝,还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前……
刘峻的辞职不仅在报社引起轰动,也在芜城国家安全局内引起震动。刘峻是真的要换地方了。记者这么好的职业,L国情报机关为什么不利用了?当初他们看中刘峻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素质,还有就是他的职业。那么,是不是刘峻感觉到了什么或发现了什么?或者,他是搞到了开花弹的资料领了一笔赏钱就想洗手不干了?这一举动引起了侦察员们的深思。他们派人以刘峻朋友的名义,接触了吴玲。但吴玲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她心情极为不好,她清楚刘峻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了。她于是不得不一个人悄悄去做了人流。她想请两个星期假,到外地去散散心,以彻底忘却刘峻和那一段日子。
刘峻辞了职后,杳无音讯,并且奇怪的是他与那个神秘的女人也断了联系。难道他真的是洗手不干了?一天,甄隐以市委宣传部某科干部的名义和已经辞职的邵为联系。在交谈中,甄隐了解到一个信息,刘峻很有可能进了一家外企。
专案组作了认真研究,决定对以前的那个侦察方案进行必要的调整和修改。甄隐向局领导提出建议,一方面他将密切注视网上刘峻的消息,另一方面也不能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他建议调动全局所有侦察员立即行动,花一个星期时间,对全市四十六家外企做一次地毯式秘密调查,以摸清刘峻的去向。
此时的刘峻正在紧锣密鼓地实施他的计划。L国情报部门指示他,为了防范中国国家安全机关的侦察,以后的联系改到外企俱乐部。那里有加密的专线电话,“闲云”就通过那条线路与他保持联系。另外,在外企俱乐部还专设了一个五十四号信箱。这个信箱就是情报的交接点。刘峻把小艳的情况作了汇报。“闲云”说,这是天赐良机,这个女孩以后也可以利用。就按这个计划行动吧。她还特意叮嘱,要尽量施展自己的才华,往高层爬,越高越好,那样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