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依旧是等到母后就寝，看了看时间，和监控里女孩儿出现时间对比，提前二十分钟蹲在楼口。听见电梯的开门声，唐十一来了精神，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
终于让我抓到了，唐十一决定给自己一个帅气的出场。
女孩直接僵住，瞪大眼睛，里面满是惊恐。
“麻烦你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唐十一步步逼近，眼里的刺越来越明显。
女孩转身下了台阶就跑，唐十一早就料到了，掏出手机，
“昨天你的视频我全录下来了，跑也没用！”
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唐十一笃定她听见这句会害怕，气定神闲的看着女孩儿的背影。
女孩儿听完不跑了，慢慢转过身，路灯照到女孩儿脸上，已经梨花带雨，哭的泣不成声。
唐十一看见女孩儿哭了，手缓缓放下，拿着手机往前。
女孩儿抹了一把泪，见唐十一往前，她就往后退一步。
“我，”唐十一顿了一下，停下放缓语气“你先别哭成吗。”
眼前女孩儿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唐十一又气又不好下手，这要是个男的他早就上手了。
女孩儿在原地一抽一抽的，呜咽声像是宣泄。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站着，唐十一看着眼前受惊吓的女孩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坏人，又心里否定，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叫什么啊，小妹妹。”唐十一后退两步坐在台阶上，两只胳膊架着膝盖。
“小慧。”女孩儿终于肯出声了，唐十一松了一口气。
小慧一抽一抽的，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唐十一就在一边瞅着，等着她啥时候不抽了再审。
唐十一一会儿搓着小腿，一会儿拍了拍脖子，秋天的蚊子最毒一点不假，出门后悔没喷驱蚊水。
听着对面哭声停了，唐十一还坐在台阶上没动弹，怕有给孩子吓着，对着小慧喊
“你站着累吗，累了坐。”唐十一拍了拍旁边的水泥地面，蹭了一手灰，啧了一声。
小慧点点头，挪到离唐十一半米远，迟疑了一下坐在地上，侧身对着唐十一，脚下是方便逃跑的姿势。
唐十一看她这么紧张，摆摆手“你可以放松点，我不是寻仇的。”
小慧听见寻仇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有谁出事了吗？”
唐十一被小慧突然地回血惊了一下“没，没事儿，你放松点，我今天就是来找你问点事儿。”
小慧看着唐十一凌冽的眼神低下头不敢再看，心里满是愧疚自责，唯唯诺诺的吸了吸鼻子。
“这个是你贴的吧。”唐十一在身后拿出一张纸，递到小慧面前。
小慧颤颤巍巍接过纸，上面是寻狗启示，唐十一刚出来的时候无意间瞟了一眼楼道里的告示牌，发现了这个。
小慧看着上面小狗穿着衣服的照片，眼泪又开闸，一滴一滴砸在纸上，啪嗒啪嗒——
唐十一在旁边没声，静静地看着小慧哭，不时掏出手机刷一刷动态。
过了一会儿，唐十一摸了摸身上没带纸，起身拍拍裤子，“你等等我啊，我去买包纸。”
唐十一买了五包纸，全被小慧用光了。小慧的鼻子通红，眼睛也是。
唐十一又去了超市一趟，买了瓶水。
递到小慧跟前，“喝点水，嗓子哭疼了吧。”
小慧接过水，抱在怀里，一声不吭。
“能讲讲了么？”唐十一抱着最后一丝耐心，看着小慧，心里还是有点可怜她。
“我奶奶，我奶奶她”小慧带上哭腔，唐十一皱着眉头，“她的狗？”
小慧点点头，眼泪有涌出来。
唐十一看了眼时间，按着自己的推理开始问“奶娘年纪大，身体不好？”
小慧抹眼泪点头。
唐十一接着问“狗丢了，奶奶也闹心，一闹心身体更不好了？”
小慧用力点点头。
唐十一吸了一口气，“为什么要扔那些香肠。”
小慧抱着水，迟迟不说话。
唐十一静下心来，大局已定。
“我看你真的不像是坏人，唉，草！”唐十一还是把心里话说出口，自己抓了抓刚长出来的头发。
小慧听见这句，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唐十一，“真的吗？”
唐十一垂下手，看着小慧的眼睛，坚定道“你现在止住，就不是。”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语气对她说，希望眼前这个迷途少女赶紧收手，快点交代，自己要被蚊子咬死了。
小慧吸了一口气，交代道“我前两天把这个贴出去，不到半天就有人打电话，有人说找到二财了，但是”小慧想了几秒，想到了什么，露出一副恐惧的神情。
唐十一盯着小慧，“但是？”
“对面的人说二财在他那儿，但是他让我完成任务，才能把二财还给我，我......”小慧捂着脸，激动地语无伦次，最后只从嗓子里挤出，“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唐十一从脊椎一直凉到头顶，把头转过来看着路灯的光，心里才平静了些。
“他们教我怎么把刀片和针塞到里面，之后就，就这样了......”小慧越说越心虚，声音越小，小道旁边的唐十一这么静的环境下都抻着脖子听。
唐十一轻叹了口气，“你做了这些，”他指了指前面的草丛，看着小慧侧脸“怎么保证他们能看见把二财还给你，”说到这，唐十一又叹了口气，“还有，你怎么就知道你们家狗一定在他们那儿呢？”
小慧听完，默默地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某信，戳进一个群，保持着亮屏小心递给唐十一。
唐十一接过手机，心里不明白，直到看见这个群。
群名就让唐十一大吃一惊，半天不说话，
--大学城投毒任务完成分队
“这还他妈分队？”唐十一爆出口，手指头有点不能动，艰难接着往下滑，看见的东西更是让他难以启齿
--“打卡”
--图片一个空的塑料袋
紧接着下面好几个都是这个格式，唐十一挨个把图片点开，凭着后面的背景能大致猜出几个地方，唐十一翻到最下面，最后一条和之前不一样，纯黑的头像做着动员
--大家做的很好，按照节奏，很快各位的宠物就可以接回家了，合作愉快。
唐十一此时诧异的说不出来话，手里的手机突然异常沉重。
小慧像是把包袱卸下来一部分放在了唐十一身上，自己拧开水喝了一口，抹嘴幽幽道，“往上翻。”
唐十一看了小慧一眼，大幅度翻了一下，指尖定在屏幕上。
纯黑的头像接连发了几张图片，地方唐十一分辨了一下，没看出来，都是草丛，每张照片草丛里隐约都有看见让唐十一背后发凉的小香肠，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恶意满满。
往下滑，黑色头像除了发一些照片，还挨个@，后面再跟上一句
--已验收
一种没有源头未知的恐惧从手机屏里爬出来顺着唐十一的手蔓延到脖子，唐十一觉得双手冰凉。把手机还给小慧，看着面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陷入沉思。
小慧抱着水把手机收好“我起初不信，但是他让我加这个群之后我才信，越来越害怕，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来验收，但是，二财如果回不来，奶娘会很伤心的。我不想看见她伤心。”
唐十一盯着远处的草丛，心里暗生凉意，换座是我，我可能一会这么做。
唐十一想到这，对自己的想法轻蔑一笑。
小慧往唐十一这边靠了靠，“这只是一个群，一个区，还有别的小区。我，我接到任务说只是这个小区。”
唐十一愣了一下，既然小慧只在这个小区活动，那么......
唐十一咽了口水，嗓子发紧，那么，周围小区的投毒事件就是其他丢狗的人做的！他们也在群里！
唐十一掏出手机，“把手机再借我一下。”
小慧慌忙掏出手机解开递给唐十一，唐十一接过来点开黑色头像，记下账号之后还给小慧。
“不早了，快回去吧。”
“可是.....”小慧握紧手机，“可是，任务......”
唐十一眼神暗下来，“可是任务完不成，二财就回不来。”
小慧捂住兜，无声的点点头。
唐十一突然站起身，小慧往旁边闪了一下，紧盯着唐十一的动作，只见唐十一伸出手，
“把东西给我，我帮你。”
小慧呆滞了几秒，唐十一背着光，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却有非常强的气场，小慧缓缓掏出香肠轻轻放到唐十一手里。
唐十一接过来，感觉手里不只是香肠，还是满满的恶意，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恢复正常，对着小慧说“快回家吧，这两天不要再做了，交给我。”
小慧看着面前这个人，心里莫名的的安全感，从最开始这个人都没对她怎么样，到现在，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个大哥哥可以相信。
在唐十一的注视下，小慧缓缓起身，抱着怀里的水“谢谢你。”
说完小慧就转身消失在楼道里，剩下唐十一站在原地沉思。
唐十一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里面静静地躺着炸弹似的噩梦。
该怎么办，真的要把这些扔进草堆里吗？
唐十一活动活动脖子，看着路灯的光线把黑暗和光明看似温柔的分开，实则是毫无留情的斩断。
如果身边是申情的话，如果现在申情在.....唐十一骂了声草，所以他最讨厌这种如果，大步往回走，有了如果出现，就有空落落的悲伤，就有无尽的寂寞。寂寞......
唐十一停下脚步，耳边只听见虫鸣，回头看着宠物医院休息室被挡的严严实实的玻璃，沉沉叹了口气。
唐十一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掏出手机，蹲在地上点开申情的头像，看着前几天简短的对话，在对话框里打上 休息了吗？
没个重点！
啧了一声又删掉了，重打 有进展了！
是不是太浮夸了？啧，删掉。
来来回回，唐十一腿蹲麻了，最后烦得晃，直接发了句在吗？
周围一片寂静，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申情回话了。
---在
唐十一在对话框迟疑，打上几个字
----休息好了吗？
----还好
---恩
唐十一看着自己发的一个恩，莫名的傻气从屏幕里飘了出来。
申情回话
---怎么了？
---事情有进展
---你在哪儿？
唐十一看了看周围，回到
---小区里
----等着我
唐十一看见这三个字，心里狂跳，迅速打量着周围，才想起来申情又不会瞬移。
唐十一捂着心脏的位置，觉得心脏要是不栓着早就跑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