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涛正摸着脑袋,听见申情的话一愣,目不转睛的瞪着他,嘴里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只成了口型。
申情没说话,盯着姜涛震惊的眼神,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卸下一些重量稍稍轻快了点。
姜涛重新把要说的话打碎在拼到一起,看着申情不明深意的笑,磕磕绊绊道“恐同,同,什么是,那个什么.......”
姜涛最后觉得自己是说不明白了,直接直戳主题“你同吧。”
“啊?”申情想过姜涛的种种反应,有炸毛的,有不相信的,甚至他还做好了被姜涛厌恶的准备,没想到听到“同吧。”自己倒是被姜涛说的愣了一会儿。
姜涛重述了一遍,“同吧,我不恐同。”
申情盯着姜涛真诚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咳了几声,含糊的恩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姜涛有点不好张口,表情扭扭捏捏的,对申情说道“你说的,是不是,陈霖和于昊那样的。”
申情听完一顿,接着被姜涛窘迫的表情逗笑了,好像出柜的是他不是自己。
“卧槽!你乐什么啊,”姜涛又气又笑,紧接着说“就上个礼拜我晚上回寝,我听见咱们寝有点儿,就,咳咳,那什么声音。”
申情静静地看着姜涛讲故事。
姜涛把眉毛挑的都要撅脸外面去了,说的他都有点脸红,“我,我就听见陈霖喊于昊名字,你知道吧,就,非常奇妙。”
申情听见“奇妙”两个字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草,你就乐吧。听我说完,”姜涛看了看大厅里没人,压低声音,“我当时都没敢进去,在图书馆呆了一晚上。”
申情捂着嘴尽量把自己调成振动。
姜涛忍无可忍冲着申情胳膊打了一下,不重,“别乐了!草!”
申情整理了一下表情,瞬间恢复平静看着一边已经澎湃了的姜涛,眼神复杂。
“看我干什么,什么眼神。”姜涛白了一眼,深受卫盟真传,继续说“我刚才是是挺不得劲儿的,”语气变得突然正经,“但是我又想了想,也没啥,都什么年代了,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
申情又被姜涛说的愣了一下,随后恢复平静,心里透进来点光,轻松地笑了笑。
姜涛拍了拍申情的大腿,意味深长道“你老牛吃嫩草我不拦着,但是咱们别变成下面的那个。”
申情挑了挑眉毛,觉得画风不对,这辆车正冲着不明的方向越开越跑偏,他哭笑不得地打开姜涛的手,“想什么呢你。”
“我说真的,这方面不能输,我给你做啦啦队、”姜涛一股不要脸的劲儿又上来了。
申情觉得唠不下去了,但是心里因为姜涛刚才说的话一直很暖,他知道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多了一个可以为了他能在以后日子里做上面加入拉拉队的猪队友。
申情不怀好意的把拖布递过去,“干活去。”
姜涛欲言又止,无语的接过拖布起身干活去了。
申情坐在沙发上活动活动左手,自己可以感觉到伤口正在愈合,伤的最重的虎口也痒痒的。
他看着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把大厅烘的暖暖的,耳边只有零碎的干活声,让人安心。
申情静静地看着光线里飞舞的尘埃,好像时间变慢了,医院里和外面的快生活截然不同,对他而言,这就是家,一个可以让他放下防备的地方。
心越是平静越是放松,唐十一这个人在申情脑海里就越清晰。
他的声音,他的每个神情,尤其是那个夏夜的那两秒惊艳他的侧颜,申情都像是小孩子悄悄把他们埋在沙滩上,走远一看,谁都不知道有一处地方埋着他的心之所向。
但这些也只是想一想,作为他暗无边际的生活的慰藉。
他害怕失去这份足以拯救他的少年的感情,所以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申情不知道坐了多久,来来走走的小病号们他都没理,后背和脖子像千只蚂蚁啃咬,又痒又麻,坐在沙发上小幅度活动了几下胳膊,抬眼看见姜涛以龟速向他这边移动起身去扶,自己还没从僵木状态缓过来,头一阵眩晕,本能的拽住姜涛的领子往后倒去。
姜涛本来是干完活想歇一会儿,谁知道申情突然来这一下子。两个人都往沙发上倒去,闷响两声,一声是姜涛单膝跪地,一声是申情失去平衡整个人砸在沙发上。
“卧槽!”姜涛最在地上抱着膝盖,疼的龇牙咧嘴,瞪着申情,眼里闪闪泪光,吼道“我就想坐一会儿,招谁惹谁了!”
申情脑子放空,没说话直接从沙发上撑起来把姜涛扶到沙发上坐好,想看看他膝盖,伸手之间被姜涛拦下了,姜涛自己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小声叨咕“没事儿没事儿......我不疼不疼......”
申情看着姜涛“我催眠我自己”笑了出来,说道“你这什么招式啊。”
姜涛瞟了一眼他,自说自话道“你不懂,灵着呢,百试百灵。”
申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也试试。”
姜涛看了他半天,疑惑道“你磕哪儿了你试。”
申情抱着胳膊,摇摇头笑道“没事儿,”
姜涛撇撇嘴,无奈的看着他,“我说你们学霸真是,故作玄虚。”
“卫盟呢?”申情才发觉大厅一个人也没有,侧耳听着动静,感觉只剩下他和姜涛两个。
“输液室正鼓捣药呢。”姜涛揉着膝盖。
“刚才是不进来人了?”申情问。
姜涛看了申情几秒,确认是申情之后说到“来了,好几个呢,都是小毛病,买了药就走了。”
申情没说话,对自己这么专注的出神有点惊讶,连别人穿过大厅都没看见。
“不是,你怎么了,我都说了,你爱同同吧,我一点都不——”姜涛话说一半,突然被申情捂住嘴,原来是卫盟走过来了,手里拿着几个药瓶,路过,没发觉什么不对劲,顺便白了姜涛一眼。
姜涛看见卫盟的白眼,申情捂着嘴没有松手的意思,这可把姜涛乐坏了,接着申情手的阻挡和手动消音,自己对着柜台里站着的卫盟比比划划,说的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慷慨激昂,痛斥卫盟的暴行。
卫盟整理着药品,抬眼看了看中二病姜涛,低头继续记录。
等姜涛终于平息之后,申情拿下手,默默地把刚才捂着姜涛嘴的手往他身上使劲儿蹭了蹭。
姜涛切了一声“至于么。”
申情边蹭边点头,“至于。”
卫盟补刀“最好消消毒。”
姜涛揉着膝盖,叹了口气“你俩趁早改成一个姓吧。”
一上午过去,正午的阳光透过大门的玻璃照在地板上,三个人和刚才一直忙着给小狗清耳螨的晓婷姐都摊在沙发上晒着太阳。
姜涛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早上的自己给自己动员的太狠了,精神脱力已经靠着申情睡过去了。
申情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越来越重,轻合上书,把姜涛的脑袋慢慢扶起来。
卫盟插着耳机研究着学术报告,手不时在屏幕上滑动。
街道的声音被大门阻断,过往的路人大多因为好奇,经过的时候都往里看一眼。
申情放下书,经过卫盟,两个人没有交流,他径直走进小舍的屋子。
小舍好像也会调整了作息似的,此时也眯着眼午睡,屋子也有一扇窗户,午后阳光照进来正好打在小舍的笼子上,小舍的鼻头湿润,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申情尽管是放轻了脚步,但是小舍还是鼻子一吸一呼之间嗅到有熟悉的人靠近,缓缓睁开眼睛。
申情插着兜蹲下看着小舍快摇掉的尾巴,温柔的笑着,伸出食指往小舍头上轻轻按着,小舍很受用,配合着趴着,晒着太阳很享受被人摸的感觉。
“等你好了,我们就找他去,好不好?”申情轻声道,说出这句的时候申情觉得心里就想此时照在手背上的阳光一样温暖。
小舍好像能听懂似的,睁开眼,冲着申情转了两圈,开心极了叫出声,“汪!——”
“嘘——”申情食指停在嘴边,小舍耳朵向后别,乖乖坐好,眼里满是兴奋。
“真乖。”申情低声说。
在小舍前逗留一会儿,申情才起身准备出去,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卫盟站在门口看着他,眼里有话要说。
卫盟心里拿捏着火候,看着申情“申情,我——”
“行了姐,我知道了,别说了。”
卫盟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申情,是另一个人。
申情插着兜,腰板不自觉的挺出防卫的姿态,眼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那个人就在眼前。
“申情.....”卫盟又试探的轻声叫他,尾音颤抖。
卫盟叫了两三声,申情才缓和,轻咳了两声,勉强地笑出来,道“没事儿。”
卫盟看着眼前从小生活的弟弟一瞬间的情绪转换,如此自如,一阵心疼。
申情避开卫盟的视线走出屋子,往休息室走去。
穿过走廊,一脚迈过光和暗的交界,身上滞留的温暖瞬间消散,莫名的凉意袭来。申情已经习惯了这种寒气缠身的日子,不在意拽开了门,把身后的阳光留在那里,无声的关好门。
卫盟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她不知道申情两年里发生了什么,再见到申情的时候他的情况不是很好,比现在糟糕的多,只有她才能靠近申情,除了她所有人靠近申情他都会亮出刺。
她走到小舍的门前,抱膝蹲下,盯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小狗眼里浮现出浓浓的愁绪和担心。
电话铃声把凝固的空气粉碎,卫盟惊了一下,随即恢复,默默把手机拿出来,看见号码之后吸了口气接通,
“喂,苗叔。”
“窝点已经端掉了,放心吧。”对面沉稳的男声让人心安。
“麻烦你了,叔。”卫盟总算放下心,脚底没了力气,蹲在地上。
“没事儿,现场还发现了走私的野生动物,已经立案了,准备彻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恩,”卫盟的手有些颤抖,
“申情他......”对面欲言又止
“他一切都好。”卫盟想起刚才申情警惕性极高的眼神,心里暗暗叹气。
“多谢你照顾了。”男人的语气有些低落。
“没事儿,你忙吧。”
“好,有进展再联系你。”男人匆忙挂了电话。
卫盟在原地停留半晌,好像担子真的放下来,眼里道不清的笑意看着小舍摇着尾巴,转身出去把消息告诉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情哥对十一是一见钟情( ⊙ o ⊙ )
明天继续!